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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ViolaK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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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安琪]總裁花心哲學-搶婚一族 2(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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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0:39 |只看該作者
 「翊荷,點餐了沒有?」

  穆沇一下班就匆匆趕往相約的餐廳,見了面還來不及坐下,就先問她餵飽自己了沒。

  他總覺得她太瘦,怕她餓著自己。

  「沒有,我想等你來了再一起點。」已經等了將近一個鐘頭的邵翊荷沒有半絲慍色,依然滿臉笑容地迎接他。

  「我不是要妳先吃嗎?」

  「可是我想等你嘛!」邵翊荷無辜地眨眼。

  「妳真是的!」穆沇既心疼又無奈,她的死心眼,他總算是見識到了。「那我們先點餐吧!」

  「嗯!」

  穆沇比個手勢,要服務生送菜單來,不過因為時間較晚,許多精緻可口的餐點都沒有了,最後他們只能點快速方便的簡餐,打發一頓晚餐。

  「都是我的錯,害妳拖到這麼晚才能吃飯,而且只能吃簡餐,真是對不起。」

  他們本來約七點吃晚餐,誰知道工作上臨時出了點問題,他緊急處理後立刻趕來,都已經八點多,害她餓肚子還等那麼久,穆沇由衷地感到抱歉。

  「沒關係的,真的!」其實吃什麼對她來說,都沒什麼差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很開心。

  她活在世上二十三年,從來沒有這種奇妙的感覺,覺得世界上有另一個人比自己重要,他的喜怒哀樂勝過她的,若世上只能有一個人快樂,那麼她願意那個人是他!

  「我來得太遲,是因為──」

  穆沇正想解釋,邵翊荷立即搖頭說:「沒關係!我知道你忙,只要你沒忘記我在這裡等你,記得趕來陪我吃飯,我就很滿足了。」

  她的溫柔體貼和善體人意,大概沒有一個男人不會動容,穆沇自然也是。要是這種情形發生在他其它女友身上,只怕早就大發脾氣;翊荷的好脾氣,化解了許多可能發生的爭執。

  「沇,你在想什麼?」邵翊荷溫柔的聲音,將正在冥想的他拉回現實。

  他抬頭望向她,她立即給他一個甜美的笑顏。「餐點送來了,你一定也餓了,快吃吧!」

  「嗯。」她的笑容好美,穆沇不由得回她一記淺笑。

  「我把魚排分一半給你,我沒吃那麼多。」她拿起刀叉,忙著將魚排分給他。

  「留著自己吃吧!妳都這麼瘦了,還吃得像麻雀一樣少。」穆沇不贊同地打量她纖瘦的身材。

  「其實我不算太瘦,而且我是真的吃不下嘛,你日夜忙碌,需要更多營養。」說完,她還是把餐點分一半給他,然後才開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穆沇叉起她分給他的魚排送入口中,一面說道:「說得也是!我是男人,在某些時候活動量的確比妳大上許多,這點妳應該也很清楚吧?」

  他有些曖昧的暗示,惹得她害羞不已。

  他們在愉快的氣氛中享用過餐點,邵翊荷想去洗手間補點口紅,便暫時離席,穆沇獨自坐在位置上等她,愜意地啜飲飯後的熱咖啡。

  忽然,邵翊荷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穆沇本來沒打算接,但因為鈴聲響個不停,怕打擾到其它客人,他只好接起電話。

  他正想開口告訴對方,翊荷暫時無法接聽電話,對方卻已經劈哩啪啦吐出一大串話:「翊荷,妳還和穆沇那小子在一起嗎?」

  是邵文德?穆沇目光一沉,默不作聲地繼續聽下去。

  「我告訴妳!別再浪費時間,有機會就趕快叫那小子娶妳,我們資金短缺得太嚴重,撐不了多久,要是再不找人投資,我們就要跳票啦!聽到沒有?現在不是偽裝矜持的時候,把他伺候得伏伏貼貼的,盡快把他釣到手!知道嗎?就這樣了。」

  邵文德說完這些話,立即切斷電話。穆沇緩緩放下行動電話,面色變得愈來愈陰沉幽冷。

  原來──這就是邵翊荷接近他的真正目的!釣他上鉤,誘惑他娶她,然後再搾乾他的資產。這樣的女人,和金光黨有何不同?

  是的!他險些忘了,當初和她相識時,她就是一個交際花似的貪婪女子,他一時被她溫柔的假象所迷惑,還差點對她動心,幸好這通電話及時喚醒他的理智,否則他說不定真會一腳踩進這對叔侄設好的陷阱裡,傻傻向她求婚。

  他冷然一笑,將行動電話放回原處,假裝剛才不曾有人來電。

  他們想玩遊戲?那就一起玩吧!他倒想看看,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不一會兒,邵翊荷回到位置上,她稍微補了一點妝,看起來更加明艷照人。

  想必她的美貌,就是她張網捕魚的魚餌吧!他不屑地撇唇一笑,但立即用溫和的笑容掩蓋他的鄙夷。

  「去香港的護照和一切手續,都已經辦妥。」穆沇端起咖啡,假裝不經意地說道。

  「真的?那什麼時候出發呢?」邵翊荷興奮地問。畢竟是第一次出國,她想及早做準備。

  「這個週末就去!我已經請了三天假,可以多玩幾天。」

  「真的嗎?謝謝你!」邵翊荷歡喜之餘,也覺得非常感動。「我知道你已經去過香港很多次,而且你那麼忙,還願意抽空陪我去玩,我真的……很感動!」

  「不必客氣,只要那幾天晚上,妳好好補償我,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穆沇邪氣地勾起嘴角,痞痞一笑。

  而邵翊荷只能賞他一記嬌嗔的白眼,因為她羞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穆沇哈哈大笑著將她摟入懷中,眼神卻倏然一冷。

  人不負我,我不負人;人若負我,我必將十倍償還。

  「我會讓妳永遠忘不了我!」他貼在邵翊荷頰邊,耳語似的冰冷呢喃。

  邵翊荷睜大眼,詫異地望著他,為他話中的凜冽寒意感到驚恐。然而此刻他又滿臉笑容,彷彿不曾用那種冷冽的語氣說過話。

  她不由得怔忡失神。是她神經錯亂,所以聽錯了嗎?

  他應該不曾說過那句話吧!如此說服自己後,她再度露出笑靨。今晚她實在不想因為一點小小的猜疑,而破壞自己的好心情,想到即將出國去玩,而且是和最心愛的人一起去,她的心就被幸福漲得滿滿的。

  真希望明天就是週末,可以快樂出遊……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他一同出國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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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1:0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週末──

  經過三個小時的短程飛行後,穆沇和邵翊荷順利抵達香港,幾分鐘前,穆沇的朋友開著加長型豪華轎車來接機。

  「累嗎?」穆沇從車內的小冰箱裡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邵翊荷。

  「不累。」邵翊荷接過礦泉水,笑著搖搖頭。

  第一次搭飛機,她只覺得新鮮有趣,怎麼會覺得累呢?

  穆沇向坐在他們對座的朋友道謝:「謝謝你了,子炆。」

  「都是朋友,客氣什麼?」饒子炆薄唇一勾,神態慵懶帥氣。

  邵翊荷睜著好奇的大眼睛,骨祿祿地盯著饒子炆瞧。

  這個人是穆沇的朋友?難怪給人的感覺這麼像!都是英俊斯文、慵懶邪魅的女性殺手型俊男。

  發現邵翊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饒子炆身上,穆沇心中立即浮現濃濃的嫉妒與鄙夷。

  她淨盯著饒子炆是什麼意思?他們都還沒分手,她就急著找下一個男人嗎?

  他冷然一笑,故意以開玩笑的語氣問:「翊荷,妳淨盯著子炆做什麼?難不成妳發現子炆比我年輕英俊,打算甩了我去追他嗎?」

  雖然他狀似開玩笑,但饒子炆這個朋友不是當假的,穆沇究竟是不是開玩笑,光看他那凌厲的眼神就知道了。

  饒子炆挑挑眉,好笑地瞅著他。嘿!就算要犯嫉妒,也不必扯到他頭上來吧?

  邵翊荷聽不出他的諷刺之意,還天真地回答:「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和你很相像罷了,難怪你們能成為好朋友。」

  「是嗎?」穆沇幽冷一笑,故意以惋惜的口吻說:「那真可惜,子炆可是香港知名富豪饒靖海的獨生子,擁有太平山和淺水灣高級住宅區半數的豪宅,妳要是能巴上他,這輩子可就吃穿享用不盡了。」

  這番嘲諷意味濃厚的話,總算讓邵翊荷聽出些許不對勁。

  「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喜歡的人不是他,他富有與否,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她滿懷委屈,但仍然堅定無比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這番話,反倒讓剛才只瞄她一眼的饒子炆,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這麼有原則的女孩,倒是不常見!憑他的家世和外貌,哪個女人見了他不巴著他?在頑皮心的驅使下,他半真半假地說:「別這麼說嘛!只要妳願意跟我,我馬上把名下十分之一的財產轉讓給妳。」

  他的玩笑話,招來穆沇一記殺氣騰騰的凌厲目光。

  喔喔,這傢伙戀愛之後,真是開不起玩笑!饒子炆墳趕緊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並用眼神告訴穆沇:只是開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嘛?

  穆沇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便轉開視線,告訴邵翊荷:「饒子炆這傢伙最喜歡開玩笑,妳千萬別相信他的話!」

  他是在警告她,饒子炆對她並無真心,她千萬別傻得以為只要跟了饒子炆,就真的能得到他十分之一的財產。

  邵翊荷輕輕搖頭,認真地說:「不管他說這些話是不是真心,都影響不了我,我不是那種用錢來看人的女人!」

  「哈哈!說得好,妳可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女人喔。」饒子炆哈哈大笑地拍手。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卻很有個性的女人,他喜歡!

  穆沇有點被她認真嚴肅的神態震懾住,這一瞬間,她身上所散發出的聖潔氣息,幾乎讓他相信她所說的話。

  不過他隨即拉回理智,並由心底發出深深的嘲諷:如果她真是這種女人,怎會三個月來不斷與那些有錢有勢、足以當她父親的企業大老相親?再說他親耳聽到邵文德說出那番話,難道會有假嗎?

  她說她不是那種用錢來看人的女人?是啊!她根本是被利益所驅使!為了富貴虛榮,就算要她嫁給那些老頭,她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他心底冷聲嘲諷,嘴裡卻說:「好好,對不起!我知道妳不是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我也是開玩笑的,妳別生氣嘛!難得來香港玩,應該開開心心的,要是生氣了那多掃興?」

  見他道歉,邵翊荷這才逐漸釋懷。「嗯,只要你願意相信我,我就不生氣。」

  「我當然相信妳!妳看──」穆沇隨口敷衍道,然後摟著她,指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開始一一為她介紹。

  饒子炆見了,不禁大搖其頭。沇這傢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看他細心呵護邵翊荷的模樣,應該是真心喜歡她的吧,但他眼中偶爾飄過的輕蔑與毒辣的嘲諷,又是怎麼回事?

  唉!一年不見,他依然如此複雜難懂。
  香港太平山的某棟千坪豪宅內,正熱鬧地舉辦一場接風宴。

  約有上百人盛裝參加宴會,將被數百盞燈火映照得宛如白晝的數百坪庭院,擠得水洩不通。

  邵翊荷穿著一件米白魚尾設計的長禮服,完全襯托出她的好身材,那貼身的絲軟布料,像第二層皮膚般緊緊貼著她連一絲贅肉都沒有的完美曲線,圓潤的酥胸和俏挺的臀部,讓在場的男士們全都盯著她看,根本捨不得轉開眼珠。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中,因為很少參加如此大型的宴會,因此連手腳該往哪裡擺都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表現得很糟,沒想到即使她不懂得交際應酬,還是不斷有人前來攀談。

  「邵小姐,妳來自台灣嗎?結婚了沒有?」

  「邵小姐,願意陪我聊聊嗎?」

  「邵小姐,我能請妳跳一支舞嗎?」

  不斷擠過來搭訕的男士們,眾星拱月地圖著她,對她充滿欣賞及好奇。她羞澀窘迫的小臉,更令人覺得純真可愛。

  「很抱歉──她是我的女伴!」穆沇突然擠入人群中,宣示主權地將她拉進懷裡。

  他勉強扯動嘴角,擠出一抹禮貌的笑容後,逕自將還在發愣的邵翊荷強行拉進屋內,穿過寬敞的大廳,直接來到後方的客房──同時也是他們今晚的住宿之處。

  該死的宴會!可恨的饒子炆!他緊抿著唇,胸中怒火狂熾。

  那自稱好客、實則多事的饒子炆,說什麼要替他和邵翊荷接風洗塵,就在他們造訪香港的第一晚,廣發請帖邀請一堆來賓,極其盛大地替他們辦了一場宴會,還送給邵翊荷一套性感得迷死人的禮服,惹來那堆蒼蠅繞著她嗡嗡亂飛。

  他早知道不該接受饒子炆的「好意」,那傢伙根本不是真心想招待他,而是想惹他生氣!看他發火,真的這麼有趣嗎?

  他將邵翊荷拉進客房,從房間內的門把上抓起「休息中請勿打擾」的牌子,轉而掛在門外,然後砰地關上門,不忘牢牢上鎖。

  誰知道饒子炆那多事的傢伙,會不會突然闖進來?

  邵翊荷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舉動,疑惑穆沇為何突然暴躁得像只被蜂螫到的大熊?

  「妳不該穿這套衣服!」他突然轉過頭,不贊同地瞪著邵翊荷身上的禮服。然而一望向她,他的眼中立即竄出熊熊的火苗,像要剝光她衣物的貪婪目光,變得更加熾熱灼人。

  「不好看嗎?」邵翊荷也是第一次穿這麼性感貼身的禮服,見他整晚臉色陰鷙難看,她想──自己一定不適合這樣的衣服!

  「好看,妳穿這樣很美!」就是因為該死的太好看了,所以他只想獨享,不願她的性感被其它人瞧見。

  「真的?」聽到他讚美自己,邵翊荷忍不住綻開欣喜羞怯的笑容。

  她笑起來更加嬌艷迷人,穆沇呼吸一緊,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紅潤的唇。

  「沇……」她呼吸急促,微微沙啞的輕呼聽來格外性感誘人。

  穆沇的欲火一發不可收拾,不管庭院裡還有上百名嘉賓在那裡,便急忙忙地將她帶上床。

  「沇──不行!」邵翊荷也想到外頭還有一大堆人正為他們接風洗塵,如果他們不出去,大家都會猜到他們早早躲回房間做什麼……不行,那太丟臉了啦!

  「沇──」她的兩隻小手,使盡氣力想推開穆沇的胸膛,但他穩如泰山,絲毫未被撼動,還一掌攫住她的一雙手腕,高舉過頭,然後不耐地用潔白的齒,咬開她身上的禮服。

  「噢……」穆沇的企圖萬分明顯,邵翊荷芙頰一紅,更加慌張地驚呼:「不行啦──沇!外頭的人──」

  「別管他們!」她甜美得像顆糖,他怎麼捨得放開她?

  轉眼間,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禮服已被剝下,穆沇以勝利者的姿態,將那件惹惱他的性感禮服踢下床去,然後再以最緩慢的速度,一吋吋享受包裹在禮服之下的柔馥胴體……

  客房門外,佇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盯著門把上那塊「休息中請勿打擾」的牌子,嘴角緩緩浮現一抹瞭然的邪氣笑容。

  看來他的客人很「累」,想提早「休息」了呢!

  他噙著笑意,轉身走出屋內,來到庭院向參加宴會的來賓宣佈:「我們的客人因旅途勞頓,身體略感不適,已經提早休息了。」

  與會的來賓不自禁轉向客房的方向,只見剛才還亮著的燈,已經熄滅。

  他們不禁同情地點點頭,看得出他們的貴客,身體真的相當相當「不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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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1:30 |只看該作者

  邵翊荷穿著藍色碎花的娃娃裝,配上白色七分褲,腳下則是一雙舒適的短跟涼鞋,頭上還戴著一頂白色編織寬邊帽,給人的感覺既清新又休閒。

  她和穆沇正在香港最熱鬧的中環逛街,每回看到櫥窗裡有新奇有趣的東西,她便趕緊拉穆沇來看。

  「不,你看──好可愛喔!」

  穆沇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間童裝店的櫥窗裡,展示著幾件當季的童裝,而邵翊荷所指的,便是其中一件幼兒沐浴時的浴炮。

  那是黃色小鴨的造型,柔軟的鵝黃毛巾布,浴袍連身的浴帽部分,則是小鴨鴨的頭部,看起來相當特別、可愛。

  穆沇望著那件幼兒浴袍,心中不免懷疑:她要他看這件幼兒服,是在暗示什麼嗎?想生他的孩子?

  可惜得很,從他們第一次歡愛開始,他每回都有做避孕措施,因此除非假外人之「力」,否則她想懷孕,機率恐怕微乎其微。

  他對她早有防備,自然不可能在她體內留下「禍根」,如果她想打著懷孕的如意算盤逼他就範,那麼她恐怕要失望了!

  其實邵翊荷根本沒想這麼多,她只是純粹覺得那件浴袍好可愛,所以才指給他看,完全沒有別的意思。

  「是很可愛。」穆沇邪邪一笑,故意試探道:「怎麼?妳想當媽了?」

  「才不是呢!」邵翊荷飛紅了臉,羞窘地嚷道:「人家只是覺得可愛才叫你看嘛,又不是想當媽。我還年輕,過幾年再生也還不遲呀!」

  「說得也是。」可以肯定,她孩子的父親一定不會是他!想到可能會有另一個男人讓她受孕,他的胸口就沒來由地煩悶起來。

  穆沇道:「好了!我們別看這個,天色晚了,我們先到Felix餐廳吃飯,今天走了一整天,妳大概也累了,吃完我們早點回飯店休息,明天就要搭機回台灣。」

  到達香港的第一晚,接受過饒子炆的「熱情款待」之後,隔天一早他立即提著行囊、帶著邵翊荷,直奔半島酒店訂房。他不在乎多花一大筆住宿費,饒子炆那傢伙的「盛情招待」,他敬謝不敏。

  這幾天,他們都夜宿在半島酒店,白天就遍訪香港名勝,到處遊玩,當然也向饒子炆借了郵輪,暢遊維多利亞港,時光飛逝,眼看著五天的假期即將結束,他們將在明天下午返回台灣。

  在Felix餐廳享用過精緻的晚餐之後,他們早早就回飯店去,穆沇讓邵翊荷去做SPA,自己則去游泳、洗三溫暖。

  來回游了幾圈,又洗了個痛快的三溫暖,穆沇渾身舒暢地回到房間,發現邵翊荷已經回到房裡。

  她顯然也沐浴過了,已經換上一件純白的絲質睡衣,正趴在擦拭晶亮的大片玻璃窗前,凝視著窗外美麗的夜景。

  他默默走到她身後,摟住她的纖腰,親吻那柔軟的耳垂。

  「在想什麼?看夜景?」

  「嗯。」她微側著頭,迎向他綿密熱吻的唇。

  她正在看夜景,還有──想心事。

  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有種從夢境回到現實的惆悵感,又想到叔父嬸嬸在她上機之前對她的交代:

  「無論如何,讓他開口娶妳。」

  「最好能夠懷孕,這樣就不怕他不娶妳了!」

  叔父嬸嬸說得容易,問題是──她辦不到呀!

  即使目前他們正在熱戀,但畢竟相識的時間不長,短短兩個月不到,就開口叫人家娶她,她實在──說不出口!

  而要她懷孕,那更不可能!穆沇是很小心的人,每回和她上床,不管多麼意亂情迷,都不會忘記避孕,她不可能懷孕。叔父、嬸嬸交代的事,她一件也沒做好,回去一定會遭受他們的責罵。

  可是現在她實在無法想那麼多,她太快樂了,只想好好享受兩人相處的時光,至於回去以後,叔父、嬸嬸會如何責罵她,她也管不了。

  「妳好香……做了SPA之後果然不同,妳的皮膚更滑更嫩,比我那間溫泉餐廳的日本絹豆腐還要嫩。」

  穆沇愛不釋手地摩挲她裸露的手臂,熟悉的濃重呼吸吹拂在她耳邊,她不敢置信地轉頭望著他佈滿情欲的臉,窘迫地提醒:「你不會是想在這裡……這裡是窗邊,會被外頭的人看見!」

  「這裡是二十七樓高,又正好面向海港,有誰看得見?」

  他上前抱起邵翊荷,繞過餐廳,直接走向臥房,小心地將她放到床上。

  「你……」她震驚地睜大眼。

  「妳以為今晚我會讓妳睡嗎?」穆沇邪氣的眼神,和曖昧的話語,清楚地表達了他的欲望。

  這一晚,穆沇幾乎沒讓她有多少睡眠的時間,他似乎把今晚當成他們所擁有的最後一夜,不停地需索,每當她自高潮的頂峰緩緩降落,他熱情的吻很快又落下。

  最後,邵翊荷終於支撐不住,倦極入睡。

  她入睡後,穆沇凝視她的溫柔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掙扎與複雜的神情。

  她是個溫柔美麗的女人,柔軟誘人的身體又是如此與他契台,如果她不是如此貪婪狡獪、心機深沉,或許他有可能考慮娶她。偏偏她是──

  或許世間的感情就是如此複雜,他愛之人所愛非他,戀他之人非他所戀,人們總是與自己的幸福擦身而過……

  但──你真的完全不愛邵翊荷嗎?

  當心底浮現這個疑問時,他鴕鳥地選擇迴避它。

  他愛不愛她,已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不可能有結果。邵家叔侄的陷阱,他絕不可能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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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3:4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五天的香港之行,卻無功而返,邵翊荷果然挨了叔父、嬸嬸的罵,怪她半點進展也沒有。

  因為那段時光實在太快樂了,邵翊荷毫不後悔,所以只是默默地接受他們的責備,沒有任何辯解的話語。

  而從香港度假回來之後,穆沇再度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只有週末才會來找她,同樣陪她吃頓飯、看看夜景,溫存一夜之後,在第二天早上送她回家,但邵翊荷始終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陪她的時間減少了不打緊,和她相處時的態度好像也變了,以往還算尊重她的穆沇,現在很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她、摟抱她,態度顯得有點輕佻。

  她若害羞掙扎,他就會用若有所指的嘲諷語氣問:「妳真的覺得害羞嗎?」簡直當自己是輕浮隨便的女子。

  而且她心中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或許是他上回的「突然失蹤」嚇壞了她,她很怕哪一天醒來,他又突然不見了。

  在這種納悶疑惑、患得患失的掙扎中,日子迅速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他們正式交往已經屆滿三個月了。

  本來一直耐心等待的邵文德夫婦,也開始蠢蠢欲動。

  交往都三個月了,穆沇為什麼還不提結婚的事?周湘梅早已等得不耐煩,邵文德也忍不住擔心。

  其實穆沇和翊荷從香港度假回來時,他就想提婚事,但又怕太性急惹人笑話,也怕引來穆沇的不悅,只好勉強按捺這個衝動,耐心等他主動開口。然而眼看著他們都交往三個月了,他好像還是沒有登門提親的打算。

  「那姓穆的到底有沒有心要娶翊荷啊?不要給人家白玩了,卻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妻子不只一次在他耳邊叨念,每回他都說不可能,但是等久了,連他都忍不住懷疑。況且邵家缺少資金的窘況,愈早獲得紆解愈好。

  他終於按捺不住,決定主動問個清楚,正好這天穆沇來接邵翊荷,他就順道提起這件事。

  「賢侄啊,你和我們家翊荷,已經交往三個月了吧?」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穆沇眼中閃過一道警覺的光芒,黑色冰晶般的瞳眸,開始透出寒意。

  「是沒錯。到上個禮拜為止,剛好是整整三個月。」穆沇打蛇隨棍上,順著他的話走,看看他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咳!賢侄呀,既然你和我們家的翊荷感情已經這麼好,那我們是不是也該談談結婚的事了?」邵文德搓著手,已經藏不住貪婪急迫的神情。

  「叔父!」邵翊荷尷尬至極,忍不住喊道。

  他們才交往三個月而已呀!

  「妳先別開口,乖乖聽我和穆賢侄說!」邵文德斥責她幾句,又轉頭繼續和穆沇對話。

  「其實,也不是我要催你,而是你經常帶翊荷回家過夜,外頭已經有些不好聽的謠言傳出來。說什麼我們邵家的子女輕浮隨便,還以為是我們翊荷死巴著你……翊荷常到你家過夜是事實,為了不讓人家以為我們翊荷真是那麼隨便的女孩,我想我們最好盡快將婚事辦一辦……」

  他的急切之情溢於言表,想到即將有一個資產龐大、有財有勢的侄女婿拿錢資助他,他就打從心底感到興奮。

  叔父那副急不可耐、唯恐人家不娶她的嘴臉,實在令邵翊荷難為情到極點。然而她沒想到,最令她難堪的居然是──穆沇的態度。

  「結婚?別開玩笑了!我從沒想過要和令侄女結婚。」

  穆沇的回答令邵文德夫婦錯愕,更令邵翊荷震驚。雖說她不像叔父嬸嬸那麼急著談婚事,但他說──從沒想過要和她結婚?

  「穆沇!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邵文德惱羞成怒,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我的意思非常清楚!我確實和翊荷在一起,但那只是男女之間正常的交往,誰規定交往之後,就非結婚不可?」他兩手一攤,滿臉嘲諷地輪流掃視震驚錯愕的眼前邵家三人。

  當他看見邵翊荷蒼白如雪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軀時,心口擰了一下,但他很快忽略這種心痛的感覺。

  這一切全是他們咎由自取!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他們若不先算計他,又怎麼會有今天這種結果?

  「你怎麼能這麼說?!」周湘梅拔尖的音調加入戰局。「你可是跟我們翊荷上過床,難道不需要負責嗎?」

  「呵!」穆沇聽了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如冰。「我說過,這只是成年男女間正常的交往罷了,何需負責?再說和我上過床的女人不計其數,如果每個女人都要求我娶她們負責,那麼我的老婆大概會把我家塞爆。」

  「你就不怕我到處宣揚,說你佔了我侄女的便宜,卻不想負責嗎?」邵文德卑鄙地威脅。

  「悉聽尊便!」穆沇甚至笑了。「如果我是那麼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就不叫穆沇了。你想宣揚儘管宣揚,我不會因此改變心意,不想要的女人,就是不想要,誰逼我都沒有用!」

  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他不想娶翊荷!邵文德滿心羞憤,同時更有種絕望的感覺湧上心頭。

  如果他不肯娶翊荷,那麼他急需的資金要從哪裡來?邵家的慘況,又要由誰來解救?

  又惱又慌的他轉頭看見邵翊荷,頓時氣由心生,舉起手,一個響亮的巴掌就賞過去──

  「都是妳這沒用的丫頭!套句妳嬸嬸說的話,妳簡直給人白玩了!」

  「對!都是這死丫頭的錯,我們白養她了,若是邵家垮了,全是她造成的!」周湘梅不但沒阻止,還在一旁火上加油。

  他們的行為令穆沇極端不滿,當邵文德再度舉高手,想再賞邵翊荷耳光時,穆沇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

  「夠了!你只會責怪翊荷,為何不反省貪婪無能的自己?我不願娶翊荷,你起碼要付一半責任!」畢竟算計他的事,這傢伙也有一份不是嗎?

  「我──」邵文德雖然氣惱,但穆沇的氣勢令他畏懼。他用力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客廳。

  周湘梅則趕緊跟著丈夫,一起躲到書房商量大計去了。

  邵翊荷依然維持原來的姿勢,彷彿剛才不曾發生任何事,但她臉上清楚的紅色掌印,和嘴角滲出的血絲,在在提醒穆沇,剛才她受到多麼殘酷的對待。

  他心疼地從口袋取出手帕遞給她,輕聲提醒:「妳的嘴角流血了,先用這個擦一擦吧。」

  邵翊荷沒有接過手帕,甚至沒有看向他,只用萬分平靜的語氣說:「謝謝你,穆先生,不用了!」

  她沒有任何問題好問,因為剛才他已經把自己的想法說得非常清楚明白,對他來說,她只是他眾多女友之一,沒什麼特別的。

  她從來不是他所愛的女人,更不是無可取代!

  她又叫他「穆先生」了!穆沇垂下眼眸,苦澀一笑。

  不過這能怪誰?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嗎?為何心底會有一股悵然的感覺?他自嘲地搖搖頭,甩去這些紛紛擾擾的思緒。

  「妳的嘴可能破了,等會兒記得上點藥。」即使相她不可能有結果,他依然忍不住想關心她。

  「謝謝你,穆先生。」邵翊荷又用那種客氣得幾近平板的語氣道謝。

  穆沇無聲地在心中歎息,轉身想走,可是邁開腳步,卻遲遲不願離開。

  他停滯許久,再度轉身面對她,欲言又止地問:「剛才妳叔父打了妳,妳……該不會……我是說,他是不是用了什麼方法,逼迫妳或是威脅妳,妳才會完全聽從他的安排?」

  邵翊荷臉上終於有了其它表情,她的唇畔緩緩浮現一抹淡得幾不可見的苦澀笑容,輕輕搖頭。「沒有,一切全是我心甘情願的。」

  叔叔嬸嬸沒有威脅她,也沒有逼迫她;逼迫威脅她的,是那甩也甩不掉的養育之恩,情可斷,恩難拋,她無法在叔父落魄無助時,拋下他們。

  穆沇心中的最後一絲期待破滅了,既然一切全是她自願,那還有什麼話好說?這對叔侄倆同樣貪婪、勢利,同是一丘之貉,沒什麼好同情的!

  他柔軟的心再度冷硬起來,漠然拋下一句:「妳好自為之。」隨即轉身離去。

  他憤然離去後,邵家大廳裡有許久的沉寂,沒有移動的腳步聲,也沒有說話或是其它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靜謐的空氣中傳出很輕的哭泣聲,像是某種小動物受傷發出的哀鳴,幾乎讓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不久,那哭泣聲愈來愈大,邵翊荷終於崩潰,緩緩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穆沇原以為,從此應該不會再見到邵翊荷,沒想到一個禮拜後的週末,心情鬱悶的他回到山上的別墅,想暫時逃避城市裡的紛紛擾擾。一進門,卻看到一個不該看到的人坐在客廳裡。

  翊荷?!

  「妳怎麼會……」穆沇很驚訝,外頭大門深鎖,他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邵翊荷見到他,立即從沙發起身,禮貌地行了一個禮。

  這時,老傭人也急忙趕出來,歉然解釋。「抱歉!穆先生,邵小姐她堅持要見你,因為她在外頭等很久,今晚風大,我看她一直發抖很可憐,就先請她進來坐,您不會見怪吧?」

  穆沇總算明白她是怎麼進來,不過他沒有怪老傭人,只是對他說:「沒關係,你先下去,我和邵小姐還有話要說。」

  「是的。」老傭人下去後,穆沇脫下外套,假裝不在乎地問邵翊荷:「妳有事找我?不過我先說清楚,如果妳是想求我娶妳的話,恕難從命!」

  「我不是來求你娶我的。」邵翊荷臉色一白,深吸口氣道:「我只是有問題想問你,問完我就會走。」

  「什麼問題?」穆沇挑眉上下審視她,一個禮拜不見,她好像瘦了不少,即使如此,她依然美得令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邵翊荷哀傷且心碎地望著他,咬咬唇,問出心底的疑慮。「我想問你──你究竟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分手之後,這個問題日日夜夜盤據著她所有的思緒,讓自己貪不下嚥,難以成眠,以致她日漸消瘦。

  他輕蔑她,她不怪他,因為自己和叔父的所為,確實無法得到尊重,只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三個月的相戀,他是否愛過她──即使只有一天、只有一絲絲也好!

  如果有,那麼就算他們無法結合,她也會感到些許滿足──因為他確實曾經愛過她。如果沒有──那麼她會死心,徹徹底底地遺忘他。

  她真的只想聽他一句真心話就好,可是穆沇卻定定地凝視她許久,不發一語。

  邵翊荷等得心焦,忍不住再次追問:「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穆沇又沉默幾杪,這回總算給了她答案。「沒有!我從來沒有愛過妳。」

  邵翊荷一聽,淚水霎時像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掉落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該落淚,卻怎麼也鎖不住迸落的淚。

  「騙人!我不相信!」她忍不住搖頭哭喊:「你曾經對我那麼溫柔,我不相信你不曾愛過我!」

  「我會讓妳相信的。」

  他突然走到客廳某座典雅木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片光盤,放入連接電視的光驅裡讀取。

  邵翊荷噙著淚,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穆沇拿起電視機的遙控,按下開關,電視機的屏幕裡立即出現影帶的畫面。

  那是一個繽紛熱鬧的婚禮,一對新人正在接受眾人的祝福。新郎看起來高大嚴肅,相貌並不特別出色,但看得出他很愛新娘,無論走到哪裡、做些什麼,眼睛都沒離開過嬌美的新娘。

  而那位新娘──邵翊荷並沒有見過她,但不知為何,她有種熟悉的感覺。

  「覺得眼熱嗎?」穆沇突然問,彷彿洞悉她的心聲。

  「嗯。這位是……」還處於混沌狀態的邵翊荷,雙眼無法自電視畫面中的人兒身上拉開,只是呆愣地跟著她的身影移動目光。

  「她叫喬恩恩,曾經是我的未婚妻。」穆沇望著正對屏幕扮鬼臉,嬌俏可愛的新娘,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的未婚妻?!」邵翊荷彷彿聽見外星語言般震驚。「你曾訂過婚?」

  「還差點結了婚呢!在婚禮的當天,我把恩恩讓給同在育幼院長大的好友──嚴鉦。如今他們已是夫妻,兩人過著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他淡然一笑,仿若當初的痛苦掙扎早已不存在。

  「妳覺得她看起來眼熟的原因,是因為恩恩笑起來的樣子,跟妳非常相似。」

  與她相似?是了!難怪自己總覺得畫面中的新娘很熟悉,原來是那新娘笑起來的模樣很像她。

  「恩恩,是我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因為妳們的笑容很相似,所以我才會一時迷惘,將妳當成了她。我對妳的關懷與溫柔,全是因為她,並非我真的愛妳,妳明白了嗎?」

  穆沇這番殘酷的話語,就像一記無形的打擊,再度將她擊得潰不成軍,毫無招架的餘地。

  「所以說──你確實不曾愛過我,我以為得到的愛,其實是你對未婚妻的愛,是不是?」

  穆沇望著她,緩緩吐出最後的答案。「沒錯。」

  「我明白了。」她酸楚地閉上眼,現在她總算可以再無掙扎地,接受叔父和嬸嬸的任何安排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再見!」

  邵翊荷直直走過他身邊,幽幽走出大門,在她步下門前的台階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穆沇抓住她的手臂,有些煩躁地耙過凌亂的黑髮。

  「太晚了,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出租車來,他答應等我。」

  說完,她輕輕自他掌中掙脫自己的手,然後轉身離去。

  她的髮絲飄過穆沇的鼻端,傳來淡淡髮香,穆沇忍不住閉眸嗅聞,才一恍神,再回頭時,她人已走遠。

  穆沇神情複雜地目送她消瘦的身影離去,久久未曾移動腳步。

  這一刻,他有種衝動,想衝過去將她拉回自己身邊,緊緊地鎖住,再也不許她離去。然而現實提醒了他,她是個不值得他付出愛的勢利女子!

  愛?哼!

  他搖頭一笑,責怪自己最近頻頻失常,如今連「愛」這個字眼都冒出來了。

  他怎麼可能愛她呢?他愛的女人,世上只有一個,那就是喬恩恩,除此之外,他不會愛任何人──包括邵翊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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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4:45 |只看該作者
  五行集團的聚餐日這天,穆沇晚了大半個鐘頭才到。

  所謂聚餐日,是他們五個人在長大離開育幼院之後,彼此協議好的約定──每個月的第二個禮拜天,五個人固定相家用餐,若有家庭,當然也歡迎一起加入。即使目前五人同屬五行集團的龍頭,這個習慣依然未曾改變。

  這回聚餐,地點選在一間剛開幕不久的高級中餐廳,這裡菜色道地相對也價格昂貴,隨便一道菜都要價上千元。

  這次餐會,已嫁為嚴鉦妻子的喬恩恩也隨同夫婿一起參加。她看見穆沇,既欣喜又愧疚地上前打招呼:「穆大哥,近來好嗎?」

  「還不錯。恩恩呢?老大對妳好嗎?」對她,穆沇從無半點埋怨,見她得到幸福,他真心替她感到高興。

  只是奇怪,以往每回見到她,他的心多少都有點酸楚的抽痛感,但是這回見到她,這種感覺已經很淡很淡,幾乎察覺不到。看著她的時候,彷彿看到另一張妍麗的面孔,正哀傷地望著他。

  「嚴鉦對我很好!穆大哥呢?有了喜歡的女孩嗎?」喬恩恩關心地問。

  穆沇還沒開口,性格豪爽的袁祖燁已搶著替他回答:「妳不知道嗎,沇最近交了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友,他還帶她去香港度假,感情如膠似漆呢!老大,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裡,袁祖燁不免要發出感歎的嘖嘖聲,當初要他去和邵翊荷見面,純粹是存著看熱鬧的念頭,沒想到那邵翊荷真有本事,居然讓剛失戀的沇和她迅速墜入情網。

  嚴鉦突然被點名沒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沉默地望著穆沇,片刻後才開口。「有件事我正好想問沇,昨天我看到一個長髮的陌生女人到公司等你,那是你的新女朋友?」

  「我前天也看見,沇和一名衣著暴露的短髮女子當街擁吻。」向來寡言的封縉培也跟著開口。

  袁祖燁聽得瞠目結舌。「那──邵翊荷呢?」

  既然事已至此,穆沇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兩手一攤,直接宣佈:「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分了?」袁祖燁錯愕得一臉呆相。「可是你們不是才交往三個月?」

  他還以為,這回穆沇打算定下來了呢!

  「以我過去輝煌的情場紀錄,三個月的時間不算短吧?」他痞痞地一笑,佯裝不在意地聳聳肩。「感覺不對就分了嘛,這樣總比兩個人死巴著對方,糾纏不休來得好吧?你們說對不對?」

  「感覺不對?那邵翊荷人長得美又柔情似水,那一點令你感覺不對?依我看,根本是你喜新厭舊、少顆良心吧!」紀夢棠此時完全站在女性同胞的立場說話。

  「或許妳說得對,我天生就是個喜新厭舊、少顆良心的男人。」穆沇依然滿臉不在乎。

  「穆大哥……」喬恩恩的臉上難掩失望之色。她確實從以前就知道他三天兩頭便換女友,是個遊走於花叢之間的浪子,但她一直覺得那是他的保護色──用花心隱藏他的真情。

  但他剛才的回答,令她非常失望,這樣的他,完全像個風流寡情的花花公子,沒有半點真心。

  「恩恩,這下妳總算瞭解我的為人了!幸好當初妳沒嫁給我,否則現在我們說不定已經離婚了。」穆沇自嘲地一笑,但是除了他,沒人笑得出來。

  「不!穆大哥,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別這麼沉淪墮落,或許你只是對感情失望了,你該找回對感情的信賴──」

  「一個根本不相信世間有真愛的人,如何信賴愛情?」

  穆沇失去談話的興趣,便意興闌珊地起身。「我和琳妲約好去吃飯,先走一步了。」

  「沇──」

  袁祖燁正想喊住他,不料原本打算離開的穆沇打開門之後,突然停下腳步,好半晌沒有動靜。

  所有人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看到邵翊荷站在門外,霎時明白了,只有嚴鉦從頭到尾沒有訝異的神情。

  他早就打聽到,今晚邵翊荷會在這裡與人碰面,因此刻意在此舉行餐會,目的就是希望製造他們相處的機會──至少見一面,好好談一談。

  穆沇直瞪著邵翊荷,週遭的人和聲音彷彿全消失了,他的眼中,只剩邵翊荷的身影。

  今晚她穿著一套亮麗的粉紫色洋裝,襯得皮膚粉嫩白皙。她身旁站著萬新企業的老闆劉萬新──他雖未婚,但起碼有五十出頭了,頭髮少得可憐,還有個圓鼓鼓的肥肚腩,下巴肥軟的贅肉好像快掉到胸口,簡直像頭中元普渡的神豬,連他看了都想吐,邵翊荷竟還能一臉平靜地站在他身旁。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就像天使與鍾馗的組合,根本完全不搭配,真虧得劉萬新毫無自知之明,才能一臉驕傲地站在她身邊。

  「穆先生。」邵翊荷竟端莊有禮地問候,眼中有抹令人覺得可疑的光芒。

  「邵小姐,妳好!」站在穆沇身後的袁祖燁主動開口向她打招呼表示友好。

  「你們好。」邵翊荷的美眸一一溜過眾人的臉龐,認出他們全是穆沇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她曾在照片中看過的。

  當她看到喬恩恩朝她微笑的臉龐時,整個人霎時一怔,不過還是禮貌地回以微笑。

  「妳好漂亮喔!」喬恩恩語氣天真但誠懇。真的,她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

  「謝謝!妳也很漂亮呀。」喬恩恩不但擁有不輸人的美貌,還有她所沒有的幸運,人人都疼她、愛她,就連穆沇也──

  邵翊荷苦澀一笑,知道每個人命運不同,老是羨慕喬恩恩,對自己並沒有任何幫助。

  「我們還有事,必須先走了,再見!」

  邵翊荷略一點頭,目光掠過眾人,沒在穆沇身上多停留,便與身旁的男伴相偕離去。

  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另結新歡!她竟然敢──

  穆沇捏緊拳頭,忍住想上前一拳打扁豬臉富商,然後搶走邵翊荷的衝動。

  其它四人互看一眼,眼眸中出現瞭然的神色。看來說自己沒有溺水的人,只怕早已難逃滅頂的命運!

  趁著邵翊荷在餐廳門口等待劉萬新取車的空檔,穆沇滿臉陰沉地走近她,怒聲質問:「邵小姐,對於終身伴侶,妳完全不挑的嗎?這種神豬似的男人妳也要?還是只要是男人,妳都行?」

  他實在氣炸了,怪她為何如此作踐自己。就算人是邵文德挑的,她也該曉得拒絕吧?

  「不!並非只要是男人都行。」邵翊荷望著他,輕聲回答:「而是只要有錢,什麼人都行。」

  這就是她叔父、嬸嬸的想法,只要有錢,他們不在乎將她嫁給誰。如今她就像個快要失去價值的拍賣物品,只要有人願意出大筆金錢買她回家,他們就會高興地將自己賣掉。

  她──注定逃不了被拍賣的悲慘命運!

  穆沇聽了臉色一變,倏然放開她的手,像甩開燒紅的烙鐵。

  是啊!她原本就是這般貪婪勢利、見錢眼開的女人,他何必感到驚訝呢?

  他僵冷地用力點頭,諷刺道:「原來如此!原來妳非常欣賞自己的男伴,是我打擾了妳,真是抱歉了!」

  說完,他面容冷峻地掉頭離去,不知道身後的女子,始終雙眼含淚,眷戀地望著他的背影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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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6:4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最近,邵文德夫婦和劉萬新接觸頻繁,邵翊荷很怕他們真的打算把她嫁給他。

  尤其堂妹雅蘭天天在父母耳邊洗腦,告訴他們劉萬新和她有多麼匹配!

  其實,邵翊荷心中並不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她不是真的只愛錢,她只是假裝不在乎。

  如果她對叔父安排的對象,有任何一絲排斥或反感的想法,那麼她一定無法再偽裝鎮定,所以她對自己催眠,把自己當成一個任叔父操控的木偶,不要有任何想法與情緒。

  只要不去想,就不會感到哀傷與可悲!

  她仍然深愛穆沇,但他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他的輕蔑和鄙夷。她知道他不可能改變對她的看法,所以懷著對他的愛另嫁他人,已是無可避免的事。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發呆,正準備出門的邵雅蘭步下樓來,看見邵翊荷穿著輕便的休閒衣褲站在窗前,未施脂粉就遠勝濃妝艷抹的她,令她妒恨地咬緊下唇。

  她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假裝親熱地問:「堂姊,妳怎麼在這裡?今天沒有約會啊?」

  「雅蘭。」邵翊荷轉身看見堂妹,有些詫異向來憎恨她的堂妹,今天對她的態度竟如此和善。

  邵雅蘭故意左右張望了一下,才刻意問:「堂姊,那位劉先生今天怎麼沒來找妳呢?」

  「他到南部出差去了。」邵翊荷平靜地淡然回答。

  劉萬新除非出差,否則一定天天黏著她,唯恐她跑掉。

  「哎!怎麼妳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不太想他?那位劉先生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是他這麼疼妳,妳實在很幸運。其實啊,我覺得妳跟他還滿相配的耶!」邵雅蘭掩著嘴,吃吃地竊笑。

  她從小對堂姊的厭惡與憎恨,終於在此時找到宣洩的機會。聰明用功又如何?美若天仙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得嫁給一隻癩蛤蟆!

  邵翊荷聽了臉色立即刷白,邵雅蘭還視若無睹地繼續說:「堂姊,這可是我們邵家的大喜事,我真為妳高興,等妳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我當伴娘喔!」

  這時,邵文德夫婦正好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就高興地大喊:「翊荷,好消息!好消息啊!」

  邵文德快步走向邵翊荷,滿臉笑容地嚷嚷。

  自從穆沇甩了她之後,邵文德的臉每天都很臭,雖然劉萬新天天約她見面,顯然對她著迷至極,但邵文德還是不太滿意。

  劉萬新再有錢,還是無法相穆沇相比,肥美的大魚吃完魚餌便從容溜走了,那股懊惱和怨氣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很難得的,今天他居然笑得這麼開心,就連他的妻子周湘梅也笑得合不攏嘴。

  「叔父,是什麼好消息呢?」邵翊荷不怎麼期待地問。

  她從很久以前就已經覺悟,叔父口中的好消息,絕不可能是什麼真的好消息。

  「有人主動要求,要和妳見面哩!」從邵文德高興的程度研判,這個人應該身價不凡。

  「是誰呢?」邵翊荷開始好奇起來。

  「妳認識陳方生嗎?」

  「陳方生?」邵翊荷快速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片刻後搖搖頭。「我不認識他。」

  「奇怪!他是個香港人,非常仰慕妳,所以特地到台灣來,透過商界的朋友和我聯絡,說想和妳見一面。」

  「香港人?」邵翊荷又搜尋一遍記憶,但還是一無所獲。「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

  和穆沇到香港時,她確實見過不少人,但全像蜻蜒點水似的匆匆掠過,因此就算他們真的曾見過面,自己也完全沒有記憶。

  「沒印象也不要緊!陳方生可是香港成衣大王的兒子,現在他已經來到台灣,想和妳見個面。」

  邵雅蘭聽了,立即不悅地嚷道:「爸,不要啦!我覺得劉萬新就已經很好了,幹嘛還介紹其它人給堂姊呢?」

  萬一對方真是個年輕有錢的貴公子,那叫她怎麼甘心?

  「這裡沒妳的事,快出去!別在這裡插嘴。」邵文德轉頭斥責女兒。

  現在陳方生已經擠掉劉萬新,躍升為他心目中金龜婿排行榜的頭號人選。

  邵雅蘭嘟囔了大半天,然後跺著腳扭頭離開。

  邵文德將視線轉向翊荷,涎著臉要求道:「我和他約好明天見面,妳打扮漂亮一點去和他見個面,記得多用點手腕,想辦法留住他的心,如果他願意娶妳,我們邵家不但有救,還能將事業擴展到香港吶!」

  多用點乎腕,留住他的心?邵翊荷笑得淒冷,叔父應該知道,這從來不是她擅長的事,為何逼她這麼做?

  「我不會。」她厭倦再隨人擺弄下去,況且要自己逢迎獻媚,她真的不會。

  「妳說什──」周湘梅尖叫著跳起來,像是就要撲過去打她。

  「好了!妳冷靜一下!」邵文德趕緊拉住妻子。

  「你要她多下點功夫,你聽聽她說那是什麼話?」邵翊荷讓穆沇跑了的怨氣,周湘梅直到現在還記著。

  「算了!」委屈侄女跟劉萬新那豬頭約會,邵文德心底多少有點愧疚,所以只要侄女願意和香港成衣大王的兒子見面,他也不計較她的態度。「反正現在陳方生對她著迷得很,就算翊荷不用手腕,也沒關係。」

  「哼!」周湘梅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邵翊荷。

  安撫下妻子之後,邵文德繼續遊說邵翊荷:「翊荷啊,叔父不是要妳去賣弄風騷,只要妳肯多笑幾個,相信陳方生就會很高興了。」

  「我知道了。」如果叔父真的要她笑,那她就笑吧!

  「對啊!反正妳都和穆沇上過床了,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就別再假矜持,把人趕跑啦。」周湘梅尖聲譏諷。

  「我不會的。」邵翊荷神情冷淡地回答。

  她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學會,不受他們刻薄話語的影響;否則她在這個「家」,早待不下去了……
  邵翊荷第一次見到陳方生時,感到很驚訝。

  倒不是說他很醜或是很英俊,而是他──很特別!中規中矩的西裝頭,梳理得一絲不亂;厚重的黑框眼鏡架在鼻粱上,更顯得他皮膚白皙;略嫌瘦小的身體套著一件過大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知名企業家的第二代,而像個剛出社會、只能穿爸爸西裝應急的窮學生。

  他一見到邵翊荷整張臉就漲紅,兩手緊張地抓著桌上的餐巾,結結巴巴地用濃重的廣東腔說:「邵小姐,妳……妳好!我……我們在饒先生的派對上,曾經見過面我……不知道妳對我有沒有印象……」

  就算他們真的在香港見過面,那時邵翊荷眼中只有穆沇,除了饒子炆勉強有印象之外,對其他人根本毫無記憶。

  她歉然一笑,老實地說:「對不起,我們或許見過,但我完全沒有印象。」

  「沒……沒關係啦!」陳方生搔搔頭,自我解嘲地呵呵笑道:「大部分的人第一次見到我,都沒有印象,我是個很容易被忘記的人,早就習慣了。」

  他自嘲的模樣,讓邵翊荷覺得有點心疼,他一定經常被人忽略。她從小就常被叔父、嬸嬸忽視,所以她很能瞭解那種痛苦。

  她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會的!其實我覺得你應該是個滿特別的人,只要和你相處一個小時,就不會有人忘記。」

  她的善良,更令陳方生動容,他感動地說:「謝謝妳,妳真是個好女孩。」

  這時,侍者送上菜單,請他們點菜。

  他們點了菜,等餐點送上來之後,一邊用餐,一邊天南地北地閒聊。

  邵翊荷發現,陳方生雖然外貌不起眼,個性懦弱退縮,但卻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他會很認真地望著妳的眼睛,專注聆聽每一句話。

  和他相處,邵翊荷感覺滿自在的。

  愉快地用過晚餐後,侍者送來飯後的甜點和咖啡,陳方生望著唇畔含笑,垂眸攪拌咖啡的邵翊荷,知道該是表白的時刻了。

  他緊張地嚥了嚥口水,清清喉嚨,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開口道:「邵小姐,我在派對上第一眼看到妳,就……就很喜歡妳!只是那時候妳身旁已經有男朋友,而且他是那麼耀眼出色,所以我……根本不敢表示,只能遠遠地望著妳。」

  提起穆沇,邵翊荷的笑容僵了一下,幽幽道:「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有勇氣追到台灣來。」陳方生推高滑下鼻樑的眼鏡,直搓著冒汗的手心,害羞地說:「我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妳,但希望妳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照顧妳一輩子,不會讓妳傷心難過。」

  照顧她?邵翊荷聽了,感傷的淚水忍不住洶湧潰堤。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親生父母,因此幾乎沒有被照顧的記憶。而後被叔父、嬸嬸收養,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他們也不曾特別照顧過自己。再來與穆沇相戀的日子裡,嘗盡了戀愛的酸甜苦辣,但即使在最幸福的時刻,穆沇也不曾說過要照顧她,而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卻立下誓言,要照顧她一輩子!

  她既感慨又感動,淚水落得更凶了。

  「妳別哭嘛──」她的淚水把陳方生嚇得手足無措,他急忙抓起桌上的餐巾,準備讓她擦眼淚。

  沒想到他太笨拙,一抓起餐巾,就不小心把放置在一旁的水杯撞翻,大半杯水全潑出來,灑在他身上。

  「啊!水──」他大吃一驚,猛地跳起來,不料又撞上後方的椅子,當場連同椅子,一起跌得四腳朝天。

  「先生?!您不要緊吧?」侍者趕緊衝過來,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我不、不要緊!」陳方生一身狼狽地爬起來,滿臉懊惱地望著邵翊荷。「邵小姐,對不起!害妳丟臉了,我……我實在……」

  邵翊荷見他笨拙得可愛,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絕美的容顏讓陳方生看呆了。

  「妳……」她的笑容,好美啊!

  想到現實,他不由得懊惱起來。「我這麼笨,妳一定不會答應與我交往吧?」畢竟有哪個女人,願意跟這麼笨拙的男人交往呢?

  唉!都怪他的愚笨毀了一切。

  邵翊荷輕輕搖頭,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容。「不會呀!我覺得你很可愛,和你相處,讓人感覺很輕鬆,而且非常愉快。」

  「真的嗎?」她的讚美,讓陳方生喜出望外,彷彿中了大獎。「那麼──妳願意和我交往嗎?」

  邵翊荷認真地凝眸打量他,他一絲不苟的髮絲亂了,大概因為緊張吧,窘迫的臉上滿是汗水,還有那萬分期待的表情……

  邵翊荷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受人重視,如此被人在乎。

  「我願意和你交往。」她溫婉地笑著,答應他的請求。

  她的應允,不是為了叔父的請托,而是為了自己。對於感情,自己已經感到疲累,也早已死心絕望,不再奢求什麼幸福。她不想再談令人傷心的感情,現在她只想好好地被一個真心待她的人所愛,被他照顧。

  「妳答應和我交往?妳……妳是說真的嗎?我好高興、我好高興喔!」

  陳方生雙眼瞪大,滿臉狂喜,快樂得像要跳起來。

  他這模樣,又逗笑了邵翊荷,他憨厚地咧嘴而笑的模樣,就像個天真的孩子。

  或許,這才是她的幸福!嫁給他,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愛上他,但她知道自己會敬愛他、回報他所給予她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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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7:18 |只看該作者
  邵翊荷和陳方生穩定交往的消息,很快在商界傳開,對於他們的戀情,有人報以寬厚的祝福,有人則以看熱鬧的心情,看呆頭男如何追求上流社會之花。

  但也有人的反應完全不同,打從得知消息後,就像頭受了傷的獵豹,滿臉陰鷙地來回踱步,根本無心處理公事。

  「沇?」紀夢棠輕敲兩下半掩的門扉,從容不迫地推門而入。

  果不其然!他又在辦公桌前,煩躁地走來走去。

  她將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然後挑起秀眉道:「這份擴廠增資案你看一下,下回開會時大家討論。」

  「我知道了。」穆沇蹙眉瞪了文件一眼,然後又開始踱步。

  紀夢棠見了,紅唇一抿,有趣地偷笑。

  「其實,你也不必這麼煩躁,想見她就去啊,何必掙扎猶豫呢?」

  「誰說我想見她了?她想和陳方生在一起是她的事,我根本毫不關心!」穆沇簡直像被咬到,飛快握拳大嚷。

  「嘻!」紀夢棠實在忍不住,噗哧大笑起來。「我有說那個人是邵翊荷嗎?你幹嘛對號入座?」

  穆沇這才知道自己中計了,他賞她一記白眼,冰冷地問:「妳是故意來尋我開心的?」

  「當然不是啊!我們可是好兄妹呢,我怎麼會故意尋你開心呢?」紀夢棠挪動修長而優美的身段,玉臀輕靠在辦公桌旁。

  她像不經意似的,繼續說道:「其實你不去找她也好!聽說陳方生最近一直四處向人打聽,哪間珠寶店的鑽戒又美又好,我想他八成打算向邵翊荷求婚了。陳方生這人雖然有點老土,但還不失為一個好男人,邵翊荷嫁給他,肯定會得到寵愛,過得很幸福。」

  「妳說什麼?」穆沇跳了起來,兩眼瞪得老大。「陳方生那傢伙──」已經決定向翊荷求婚了?

  「是啊!他畢竟是香港人,經常搭機往返總是不便,他當然希望趕快將她娶進門呀。說起來,這陳方生對邵翊荷還真是深情不渝呀!」

  穆沇愈聽,白牙咬得越來越緊。

  而紀夢棠見他不言不語,又繼續說:「不過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她,所以也不必太在意這件事。」

  穆沇用力一拍桌,自言自語地吼道:「沒錯,妳說得對!我不在乎她,我根本不在乎她……我見鬼的才會在乎她……」

  他像說服自己似的,嘴裡不停喃喃嘀咕,接著又開始來回踱步,紀夢棠見了再度抿唇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如果沒影響到你就好,我先走啦!」

  她點完火就優雅地離去,獨留穆沇在辦公室裡,妒憤得老半天無法坐下。

  紀夢棠走出門外,便聽到門內傳來暴躁的吼叫:「該死的陳方生!該死……」
  「翊荷,妳喜歡……喜歡鑽石嗎?」

  「咦?」邵翊荷正在低頭用餐,聽到陳方生這麼問,立刻疑惑地抬頭望著他。

  「嗯,還好。你為什麼這麼問?」見他又開始飆汗,她笑著取出手帕遞給他。

  每回看見他漲紅臉望著她,她的心口就暖暖的。

  「我……我準備了一樣東西要給妳。」陳方生開始緊張地在口袋裡掏東西,好半晌才終於顫抖地取出一個Tiffany的粉藍色小盒子。

  邵翊荷愣了愣。「這是──」

  「我想問妳……願不願意……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回香港?」陳方生打開盒子,取出裡頭的鑽戒雙手送到她面前。「我會好好照顧妳一輩子,請妳嫁給我!」

  邵翊荷作夢都沒想到,陳方生會這麼快向她求婚,一時無法反應,只能呆呆望著他。

  這一幕,落在隱藏在某個角落的黑眸中,瞬間引爆火花。

  該死的陳方生,他果真向她求婚了!

  邵翊荷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眨眼問:「你──是在向我求婚?」

  「是的。希望妳能夠……答應我!」陳方生一臉靦腆地望著她。

  「但是──你的家人同意嗎?」畢竟如今她的名聲不太好。

  「只要我喜歡,他們就不反對。」

  聽了陳方生的回答,邵翊荷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猶豫,應該立即點頭答應。叔父天天催促她暗示陳方生盡快登門提親,如今他真的向她求婚了,叔父一定感到很高興。而且,陳方生對她實在好得無可挑剔,嫁給他,她一定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與疼寵。

  有這雙重的好處,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還在猶豫,為何覺得若是答應了陳方生,就會對不起某個人──還有自己的心?

  為何還要想著他呢?她實在愚笨得無可救藥!她眼中噙著淚,暗自責罵自己。

  「妳別哭啊!」見她的眼眶溢出淚水,陳方生驚恐得連連擺手。「如果妳不想嫁給我也沒關係,千萬不要哭嘛!」

  邵翊荷笑了出來,抹去眼淚,搖搖頭說:「不是!我只是──很感動。不過,我無法馬上給你答覆,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我會給妳時間好好考慮,如果妳答應了,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只要她肯考慮,陳方生就很高興了。

  邵翊荷望著他手中那只璀璨閃耀的鑽戒,幽幽地苦澀一笑。如果今天是另一個人將這只鑽戒遞給她,她恐怕會高興得昏過去吧!

  她何必再想起他呢?往事已矣,她再追憶,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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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8:1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約會結束後,邵翊荷婉拒陳方生送她回家的要求,只說想散散步,便獨自離開飯店。

  她沿著熱鬧的街道,心不在焉地走著,想起陳方生剛才的求婚,她還覺得驚訝得難以置信。才兩個禮拜……他竟然這麼快就向她求婚!

  她還沒有準備好,嫁給一個男人,成為他的妻子。更何況,這個人並不是她所深愛的男人!

  如果讓叔父知道陳方生已經向她求婚,一定會立刻逼她點頭答應,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勢必得應允這樁婚事。

  她苦笑著安慰自己:至少陳方生是個好人,嫁給他,她不會受任何委屈,她該知足了!

  只是她的愛呢?她的愛,是否該就此遺忘?

  正沉思時,忽然一陣旋風刮至,緊接著一隻大掌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

  「你──」她驚訝地抬頭,看見穆沇陰鷙的雙眼,不知道他為何出現在這?

  「跟我走!」穆沇不想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談話,直接拉著她,將她帶往他停在馬路旁的汽車。

  或許是因為太震驚了,也或許是壓抑已久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邵翊荷順從地跟著他走,沒有半點掙扎。

  前往穆沇在市區的住處途中,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前方,感受思念的人在自己身邊,那種無言的滿足感──當然彼此都不會說出心中真正的感受,汽車依然默默地載著兩人前進。

  到了穆沇位於市區的豪華公寓,打開門,進入客廳,邵翊荷轉身面對他,才剛問:「你帶我來這裡,是想──唔!」她香馥柔軟的唇,立刻被他急切地堵住。

  打從在餐廳裡,看到她穿得如此嬌嫩迷人,他就一直想這麼做。

  「老天!妳到底對我施了什麼法?我完全無法控制我自己!」他渴望她太久,再也無法忍耐。

  和她分手之後,他經常思念她,也常想起與她共有過的極致歡愉,因而徹夜輾轉難眠。他不是沒試著用其它女人代替她,但火熱的激情往往才正要開始,他已經了無興致。

  她們都不是她,無法消除他心底真正的渴求!

  突然被他吻住,邵翊荷略微怔了怔,隨即像溺水的人,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渴切而絕望地回吻他,彷彿他倆沒有明天。

  她知道自己不該響應他的吻,她該打他一巴掌,然後狠狠地推開他。然而此時此刻,她不願去想對不對、該不該的問題,她只想沉淪在他懷中──最後一次。

  邵翊荷柔媚一笑,以從未有過的熱情,主動張開櫻唇,迎接他更深的吻,急切的小手,開始剝除他身上的西裝外套。

  「等等──」欲望一觸即發的穆沇不得不抓住她的小手,暫時喊停。「這裡不舒服,我們到床上去──」說完他抱起她,快步走進臥房。

  穆沇太渴望了,一品嚐過她的甜美後,立即火熱地佔有她……

  「老天!我思念這一刻,已經好久了──」他忍不住仰頭嘶吼。

  激情來得兇猛,也結束得快,在他們的粗喘嬌吟中,激情迅速攀上頂峰,然後陡然墜落……

  激情結束的那一刻,一滴晶瑩的淚,順著邵翊荷的眼角落下。

  纏綿過後,倦極的邵翊荷立即躺在穆沇的臂彎中,沉沉睡去。

  她累壞了!穆沇輕撫她披散在他胸口的長髮,眼眸中有著邵翊荷從來不曾見過的溫柔。

  他第一次覺得,有她在自己懷中,是如此幸福的感覺。

  他曾經以為,自己對她只是單純的情欲,因此在與她分手之後,他一連結交了幾任女友,試圖利用她們轉移對邵翊荷的迷戀。然而這個計畫進行得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完全失敗!

  她們都不是翊荷,沒有一個人擁有她那般晶瑩燦亮的眼眸,更沒有人擁有只要淺淺一笑,就能令他神魂顛倒的魅力。因為她們不是翊荷,所以她們的親吻令他覺得淡而無味,她們的擁抱,絲毫引不起他的欲望。

  只是這種感覺,他永遠也不會告訴翊荷,他不會讓一個眼中只有金錢的女人,知道他對她的在乎!

  身旁傳來一聲輕吟,他立即面色一凝,當她睜開雙眼的同時,他已藏起眼中的溫情。「妳醒了?」

  邵翊荷睜開眼看見他,先有片刻的恍神,好一會兒才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

  她竟然因為一時軟弱,再度與他上床了!

  她忽然覺得很羞愧,連忙翻身下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手忙腳亂地將衣物往身上套。「我要走了!」

  穆沇也跟著下床,隨手套上睡袍,遮掩赤裸的勁瘦身軀。

  「妳真打算接受陳方生的求婚?」他酸溜溜地問。

  「你怎麼──」他怎麼會知道?

  邵翊荷驀地明白,原來他早就在那間餐廳裡,自己和陳方生見面的情形,都被他看見了。只是她不懂,他們已經分手了,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做?這樣又能改變什麼呢?

  「說啊!妳是否真的打算嫁給他?」穆沇走到邵翊荷面前,冷肅地再次質問。

  邵翊荷沒打算隱瞞,幽幽歎口氣,點頭回答:「是的!我確實打算嫁給他。」

  「為什麼?」穆沇彷彿被人迎面揍了一舉,面容痛苦扭曲。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他能供給我所需要的一切。」邵翊荷自嘲地苦笑。

  「所以說,只要有人能供應妳所需的一切,妳不在乎嫁給任何人?」他厲聲逼問,臉色冷得簡直像結了冰。

  「是的。」邵翊荷閉了閉眼,再次回答。

  「既然妳已經打算接受陳方生的求婚,那麼剛才的激情是怎麼回事?婚前的最後一次出軌嗎?」他挑眉冷諷。

  「如果你認為是,那就是了。」她真的累了,已經不想再花費心思解釋,自己只是想擁有最後一次美好的回憶。

  「原來妳只是把我當成一晌貪歡的偷情對像?好!妳夠膽量!」穆沇臉色更加難看,一副想把她丟出去的樣子。

  他依然如此鄙視她!哀傷的邵翊荷幽幽一笑,貪戀地望他最後一眼,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離開了。再見!」

  這回,是真的必須說再見了!一旦答應陳方生的求婚,那麼她就是陳方生的未婚妻,她不會做出任何令他蒙羞的事,因此她不會再私下與穆沇見面。

  這段糾纏將近半年的感情,終於要畫下句點了!她輕輕地打開門,默默離去。

  而穆沇只能握緊雙拳,眼睜睜地看她走出他的房門,卻無法阻止。

  他多想開口求她留下,請她陪在自己身邊,永遠都別離開他!然而他的自尊與理智,讓他什麼也不能說出口,他絕不可能向這樣的女人認栽!

  對!絕不可能……

  而剛離開穆沇家門的邵翊荷,停下來取出手機,按下一組號碼。等待片刻,電話接通,她立即柔聲說:「方生?我是翊荷,剛剛我考慮的答案是──我願意!」

  即將成為新嫁娘的她,唇畔綻放的,卻是一抹淒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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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38:25 |只看該作者
  因為陳方生急著完婚後,帶邵翊荷一同返回香港,所以他們的婚禮籌備得非常迅速,相對的,邵翊荷也很忙碌。

  陳方生很寵她,除了替她從米蘭訂了昂貴的婚紗禮服外,婚禮所需要的一切物品,他全部交由她自行挑選打理,還要她盡量挑,不管多麼貴的東西,他都會付。

  邵翊荷很感謝他的慷慨,但她並不習慣使用太昂貴的東西,因此大部分都選用中等價位的物品。

  一日日的忙碌,間接沖淡了她心底的悲傷,因為她根本忙得無暇去想。她告訴自己:這樣也好!也許到了婚禮當天,她已經忘了穆沇也說不定。

  她苦澀地扯動嘴角,知道自己太樂觀了。

  「邵小姐,您訂的鞋送來了,您看看合不合意?」鞋店的店員捧著一雙米白的高跟鞋,恭敬地送到邵翊荷面前,這是她婚禮當天要穿的鞋子。

  邵翊荷大略看了下,便點點頭道:「可以了,請妳幫我裝起來。」

  她對所用的物品,真的不太挑剔。

  「是!」店員趕緊用漂亮的紙袋,將高跟鞋裝起來,而陳方生派來的司機則立刻上前替她提東西。

  看到他,她就想起陳方生。於是隨口問司機:「方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會從香港回來?」

  為了處理公務,陳方生昨天就飛回香港了。

  「陳先生一般都搭下午的班機,大約傍晚時到達,我想今天應該也是如此。」司機恭謹地回答。

  「我知道了,謝謝你!」邵翊荷朝司機一笑,不經意看到鞋店的窗外,有名亮麗的女子,笑著對她招手。

  那是──

  她飛快交代司機,要他先到車上等她,隨即走出門外。

  「妳是──紀小姐?」她記得穆沇曾經介紹過,這個艷麗的女人名叫紀夢棠。

  「沒錯!真的好巧喔。妳來買東西?」紀夢棠一臉興奮。

  「嗯,買點東西。」邵翊荷微笑回答。

  「呃──既然有緣相遇,那妳願不願意撥點時間,陪我喝杯下午茶嗎?」紀夢棠笑咪咪地問。

  邵翊荷沒有理由拒絕她的請求,況且紀夢棠雖與穆沇關係匪淺,但畢竟不是穆沇,自己不該也不想讓紀夢棠遭受連坐之罪。

  「如果時間不是太久的話,倒沒問題,因為等會兒我還得去採買其它的東西,所以……」

  「不要緊!我只需要一點時間就行了。」

  紀夢棠左右看了看,前方正好有一間咖啡館,就對她說:「我們去那裡喝杯咖啡吧?」

  「嗯。」邵翊荷沒有什麼異議,跟著她前往咖啡館。

  各自點了一杯咖啡後,紀夢棠主動找話題攀談。

  「我看妳好像很忙耶,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是啊,因為明天就要舉行婚禮,很多東西必須趕在這最後一天購買齊全。」邵翊荷十分平靜地回答,臉上並無新嫁娘的羞怯與喜悅。

  「原來如此。」既然她主動提起,那麼不好好「利用」一下,實在太可惜了!紀夢棠故意假裝驚訝地問:「妳真的決定嫁給陳方生了呀?」

  「明天就要結婚了,自然不可能是假的。」邵翊荷淡然一笑,低頭攪拌冒著熱氣的咖啡。

  「妳真的喜歡陳方生嗎?我不是說他不好,而是──妳該配得上更好的男人,更英俊出色、更體貼溫柔,而且更加疼愛妳!」紀夢棠若有所指地問。

  邵翊荷再度苦澀一笑,搖頭沉默不語。

  嫁給白馬王子的美夢,她早就已經覺醒了,如今她只求後半生能過著平靜的生活,幸不幸福,現在實在不敢多想。

  見她顯然有滿腹苦衷,紀夢棠更加小心地探問:「翊荷,有件事我想請問妳,當然──妳若不高興我這麼問,當然可以不回答。」

  「嗯,妳問吧。」邵翊荷相信沒有什麼她不能回答的。

  「妳到底為什麼那麼聽妳叔父的話呀?我覺得他並不是真心疼愛妳!妳瞧──他把妳當成貨品般四處兜售,還逼妳和不喜歡的人交往耶──我想妳之所以和陳方生結婚,也是他的主意吧?」

  紀夢棠猜得一點都沒錯,她實在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

  邵翊荷歎了一口氣,不再隱瞞。「確實是因為叔父的關係,我才會倉促決定結婚。我叔父經商失敗,邵氏企業急需大筆資金,為了替他籌措資金,我才會不停地和可能願意出資幫助邵氏企業的男人相親約會。至於我為什麼那麼聽我叔父的話?那是因為我必須報恩。」

  「報恩?」紀夢棠眨動美眸,詫異地問:「報什麼恩?」

  「妳應該大略聽過我的身世。我從小父母早逝,是叔父和嬸嬸將我養育長大,即使他們待我不若親生女兒,畢竟也為我的成長、就學花費一筆可觀的金錢,我不能過河拆橋,長大後就忘記他們對我的恩情。」

  「啊?僅僅因為如此,妳就──」拜託!只因為這樣,她就打算為他們犧牲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

  況且紀夢棠老是瞧邵翊荷的叔父和嬸嬸不順眼,總覺得那對夫妻一個奸詐一個刻薄,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妳認為僅僅如此的事,卻是我難以擺脫的沉重壓力。我無法拋下他們──在他們如此危急的時候!」嬸嬸三天兩頭在她耳邊復誦,她就算想忘也忘不掉呀!

  「那麼……」紀夢棠舔了舔唇,大膽地直搗問題核心。「妳愛穆沇嗎?」

  「我愛不愛穆沇?」這個問題讓邵翊荷想笑,卻又忍不住想哭。「我這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個愛過的男人,就是他!妳說我愛不愛他?但他卻離我而去!」

  「沇他是……」

  紀夢棠正急著想為他解釋,邵翊荷已經輕輕搖頭說:「我不怪他,真的!他會離開我,也是人之常情,我和叔父已經成為商界及社交圈的笑話,我沒道理要求他與我分擔這些譏笑與謾罵,他是那麼優秀的男人,配得上更好的女人。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怎麼會?妳該早點告訴穆沇的!」紀夢棠難掩心疼地喊道。

  「沒關係!」他根本不曾愛過她!他愛的人是喬恩恩,就算她說了,那又如何呢?「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今天的咖啡就由我請客吧,畢竟以後我嫁到香港,與妳碰面的機會可能也不多,也不會再有什麼機會請客。」

  邵翊荷拿起皮包,微笑朝她點點頭後,便先行離開,而紀夢棠依然怔愣著。

  原來這就是邵翊荷心底真正的想法!直到此時紀夢棠才知道,原來她是如此好的女孩,穆沇若是真的錯過她,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她取下胸前的別針,擱在桌上,然後抬頭迎視一個迎面走來的男人。「這下你該知道,她心底真正的想法了吧?」

  那男人面色蒼白地走到紀夢棠身邊,從自己右耳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機器──那是小小的耳機,足以接收任何由收音器發出的聲音。至於收音器──則是紀夢棠剛取下的別針。

  這是她刻意安排的,假裝偶遇約邵翊荷聊聊,然後要穆沇戴上耳機,在一段距離外聆聽她身上的收音器傳過去的聲音。

  紀夢棠總覺得邵翊荷不像穆沇以為的那種女人,她應該有某些內情才是,沒想到問出來的,竟是如此讓人心疼的答案。

  穆沇將小耳機放進西裝的口袋裡,依然掩不住滿臉震撼。

  她竟然──從未告訴他這些事!她寧願隱瞞真相,也不願說出來?

  他從未見過這麼傻、這麼死心眼的女孩,她真是讓他既生氣又心疼,又憐、又愛……

  愛?是的!直到此時,他才有勇氣大聲對自己承認:他是愛著她的。打從第一眼見到她,她就深深吸引他的日光。

  或許從小是孤兒的緣故,他對感情──親情、愛情皆然,非常沒有安全感,即使手裡擁有,也總擔心下一刻就全盤失去,就像他在一夕之間失去親人一樣。

  因此他流連花叢、遊戲人間,從不輕易付出真心,就怕付出真心之後,得到的卻是背叛與傷痛。喬恩恩是他生平第一個真正動心的女人,偏偏喬恩恩所愛之人是他視為兄長的嚴鉦,最後他選擇退讓,成全他們。

  如今──他又遇到了翊荷!

  一開始,或許是因為她神似恩恩的樣貌,他才對她另眼看待,但是不消多久,他就察覺到她們的差異。溫婉、善體人意的翊荷,和活潑、天真的恩恩完全不同,那時他就隱約察覺到,自己對邵翊荷是特別的。

  只是那時因為偏見之心作祟,所以自己與她短暫交往幾天之後,就故意消聲匿跡。不料她卻在一場宴會中突然出現,驚艷全場,讓他嫉妒得快瘋了。接著她在半路上遇到惡人騷擾,他又驚又怒地趕去,將她帶回別墅,隱忍已久的火熱激情,終於徹底失控……

  他本來幾乎要對自己坦承,他已經愛上她,偏偏在那時不經意接了她的電話,聽到她叔父要她釣他上鉤的計畫,他剛竄出的愛苗又轉為怒火,向她席捲而去──原來她是因為這種苦衷,才不得不答應配合她叔父的要求,尋找有錢的金主。

  說起來,她也是無辜的,畢竟她不是自願,而是為了邵文德才這麼做的!

  說到邵文德──他最近聽到一個醜陋的邵家秘辛,正打算好好調查,如果那件事屬實,那麼他會讓邵文德為他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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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19:41:2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由於陳方生是基督徒,因此他和邵翊荷的婚禮遵從基督教的儀式,在西式教堂舉行。

  婚禮的時間訂在早上十點,九點半不到,化妝師已經替邵翊荷上好妝、弄好髮型。接下來,她協助邵翊荷,換上鑲有碎鑽、價值不菲的昂貴禮服,別上頭紗後,不只化妝師本人,就連在旁邊幫忙的小妹都看呆了。

  化妝師忍不住讚美道:「邵小姐,妳真的好漂亮!我見過數以百計的新娘,妳是我見過最美、最有氣質的新娘。」

  「是啊!陳先生真幸運──不過,邵小姐也很幸運啦!」嫁給陳方生就等於嫁給一座永遠挖不盡的礦山,打雜小妹真羨慕她的好運。

  邵翊荷只是淡淡一笑,說:「謝謝妳們!我想一個人先靜一靜,妳們可以離開了,沒有關係。」

  「是的!」化妝師收拾好自己的化妝箱,帶著小妹退出新娘休息室。

  小妹離開新娘休息室後,還聒噪地邊走邊說:「邵小姐真的好漂亮,又好幸運能夠嫁給一個有錢人……噢!」

  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走來,與她擦肩而過,過度興奮的小妹不小心撞到他,趕緊道歉:「對不起!」

  「沒關係!」那男人回頭瞥她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小妹看見男人的臉,差點沒滴下口水。「啊!好帥的男人喔──咦,他怎麼往新娘休息室去了?奇怪……」

  化妝師早已走遠,回頭見她還在那裡嘀嘀咕咕,忍不住嚷道:「妳還在幹什麼呀?快走了!」

  「喔……」小妹這才趕緊跟上去,不敢再隨便亂看。

  她們離開之後,邵翊荷從椅子上起身,拉高裙襬,緩緩走到窗前。

  她從小就喜歡站在窗口看風景,因為這會讓她覺得思緒可以澄澈下來,能夠靜靜地想些事情。

  再過半個小時,婚禮就要舉行了,很快的,她就是陳方生的妻子。對於自己的後半個人生,她不能說沒有遺憾,但已經算心滿意足。

  嫁給一個愛她的男人,從此能夠隨心所欲地過生活,相夫教子,穩定平靜地過完一生。

  雖然沒有濃烈的情愛,但那反而讓她不再感到痛苦,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強迫自己忽略那裡傳來的陣陣抽痛。

  穆沇走進新娘休息室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夢幻的景象──

  一個身穿典雅新娘禮服,頭戴迤地白紗的絕美女子,微蹙眉頭捧著心,目光幽緲地凝視著窗外。

  她好美!看見她,他的眼底立即溢滿驚歎與讚美。

  她是他見過最美的新娘,他感到很驕傲,因為這麼美麗的新娘,即將屬於他!

  正斜倚著玻璃窗,望著外頭沉思的邵翊荷,隱約感覺到有人站在她身後,迅速回過頭,萬分訝異地發現,那人竟是穆沇。

  「你怎麼……怎麼會來?」

  「我來見妳。」穆沇眼中滿是柔情,自從知道事實的真相後,對她的愛意再也隱藏不住,嘶吼著要宣洩出來。

  來見她?邵翊荷略為一愣,心想:他說來見她,是什麼意思?

  她不敢自作多情,於是只是淺笑著道謝:「謝謝你前來參加婚禮,不過觀禮席在外頭,或許你可以先過……」

  「我不是來觀禮的!」除非他死,否則她不可能嫁給別的男人!

  這下邵翊荷又愣住了,忍不住脫口問道:「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我來做什麼?」問得好!「我來阻止妳幹傻事!」

  「我幹傻事?」邵翊荷真是被他愈弄愈糊塗。她到底做了什麼傻事?她不過是即將結婚罷了!

  「妳之所以嫁給陳方生,全是為了報答妳叔父的養育之恩,沒錯吧?」

  「你怎麼會知道?」邵翊荷訝異地問完之後,隨即恍然大悟。他會知道,一定是紀夢棠告訴他的,她何必多此一問呢?「就算答案是肯定的,那又如何?」

  難道她就能因此不嫁嗎?

  「妳這個小傻瓜!妳一直被妳叔父騙了,妳知道嗎?其實他根本不是養育妳的恩人,而是竊取妳家財產的內賊!」

  「什麼意思?」

  邵翊荷茫然望著他,完全不明白他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眼前妳所看到邵家的一切──包括妳叔父一家這十幾年揮霍掉的,全是妳父母留給妳的遺產。當年妳父母意外過世後,照理說直系血親的妳擁有所有的繼承權,但是妳的叔父欺負妳年紀太小,什麼也不懂,於是連同律師一起捏造一份遺囑,宣稱他的兄嫂將遺產的繼承權給了他。」穆沇沉靜地說出驚人的事實。

  「居然……居然有這種事!這怎麼可能……」邵翊荷第一次聽到這件事,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妳的叔父和嬸嬸為了避人議論,才以親自照顧妳為由,將妳留在身邊,然后冠冕堂皇地,竊取妳父母所留給妳的一切。邵家真正的主人是妳,包括邵氏企業,都是屬於妳的!」

  這簡直顛覆了過去十幾年來,邵翊荷對叔父的認知,她實在太過震驚,根本無法言語,只是怔忡地站著。

  穆沇瞭解她心中的感受,於是走到她身邊,輕柔地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緩緩傾靠在他懷裡,想給她一點安慰。

  然而這時邵翊荷卻像突然驚醒過來似的,用力推開他,並且往後退了幾步遠。

  「翊荷──」她的排拒,讓穆沇心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婚禮快開始了,請你離開吧!」她努力壓抑方才震驚的情緒,擺出鎮定的表情。

  「妳明知道妳叔父是侵佔妳財產的人,還要為了他嫁給陳方生?!」她的頑固和死心眼,真是快叫人氣炸了。

  「現在我決定繼續完成婚禮,不是為了我叔父,而是為了我自己。」邵翊荷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哀愁,平靜地說道。

  「為了妳自己?」這點穆沇更不能接受了!翊荷說是為了自己?到底是為了自己什麼?

  「我決定完成婚禮,是因為方生是個好男人,他會是個好丈夫,我真心想嫁給他。」

  她早已不奢求愛情,也對穆沇一再反覆的熱情與冷漠感到疲累,她已經死心,相信他絕不可能愛她。此刻她只想找個願意好好待自己的男人嫁了,再也無愛無怨地過完一生。

  「妳說什麼?!」穆沇聽得妒火中燒,以為她愛上陳方生。「妳愛上陳方生了,對不對?」

  自己幾乎不曾看見他這麼激動的模樣,邵翊荷不覺有些吃驚。「不,我並不愛他,我只是覺得愛人太累,不想再談愛情,所以寧願嫁給他,平靜地過完這輩子就好。」

  穆沇瞪著她,好半天說不出話。

  她說她覺得戀愛太累,所以只想嫁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平靜地過完一生?

  這是他的報應嗎?畢竟是他讓她變得心力交瘁,再也不想碰觸愛情。

  「其實不只陳方生會愛妳,我──」他張著嘴,卻再也說不下去。

  「你怎樣?」邵翊荷期待地望著他,等他說完下一句話。

  不行,他還是說不出口!他將視線移向她的小腹,立即改口說:「我們最後一次歡愛那天晚上,我沒有刻意避孕,妳可能懷有身孕,所以妳不能嫁給他!」

  邵翊荷聽了臉色飛快染紅,她也是那天回家沐浴的時候,才想起他沒有避孕。

  她臉上的期待消失了,咬著紅嫩的唇,失望地盯著他說:「我沒有懷孕,你大可安心。」

  「妳怎能如此肯定?那次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個月,也許只是懷孕的症狀還沒出現!」他極力說服她,要她放棄嫁給陳方生的念頭。

  邵翊荷再次搖頭。「不!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我沒有懷孕。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可以去買驗孕劑回來讓我試驗,到時候就知道我有沒有搞錯了。」

  她篤定的模樣,擊垮穆沇的最後一絲希望,看來若是不乖乖說出那個字,他是別奢望她會改變主意了。

  「妳就是非逼得我向妳投降不可,是嗎?」他兩手固定住她的纖腰,不讓她移動,以往幽深難測的眼眸,開始透出濃烈的情感與溫暖,像逐漸澄清的水井,可以讓人清楚地窺見,裡頭究竟藏有什麼東西。

  「什麼?」她又愣住了。

  「妳這磨人的小東西,就是非得逼我說愛,對吧?」

  他狀似無奈地抱怨,緊盯著她的眼神卻萬般溫柔,那專注深情的黑眸,彷彿在告訴她──妳是我此生最愛的女子!

  「我逼你說愛?!」

  邵翊荷原本微張的小嘴,這會兒張得更大,加上睜得大大的眼睛,張得圓圓的小嘴,模樣看起來可愛極了,穆沇忍不住低下頭,啄吻一下她的唇。

  邵翊荷急忙掩著唇,更加震驚地倒退好幾步。「你怎麼可以吻我?我已經快是別人的妻……」

  「妳永遠不會成為別人的妻子!這輩子,妳的身份證配偶欄只會填寫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我穆沇。我愛妳!既然愛妳,就不允許任何人從我手中奪走妳。我曾經讓過一次,這一回,我絕不退讓!」他目光灼灼,堅定地宣示。

  「你……哪有人這樣──」她都快成為別人的妻子了,他居然毫不顧忌地闖進新娘休息室,霸道地宣佈她屬於他?

  不知該說是欣喜,還是委屈的淚水,霎時從邵翊荷的眼裡滾落。

  「你為何不早說?現在才說愛,又有什麼用?」她早已答應陳方生的求婚,婚禮、喜宴都籌備好了,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他直到現在才說愛她,只是讓她更難過,徒增傷懷罷了!

  「對不起!其實我早就愛上妳,但我一直拉不下我的自尊,誤會妳讓妳受委屈了,寶貝,抱歉!」他自知理虧,不惜壓低姿態,以最謙卑的歉意求取她的原諒。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為就算道了歉,也於事無補。」她的淚水仍是流個不停,為何她想要的幸福,總與她擦身而過?

  「怎麼會於事無補?」穆沇按住她秀氣的雙肩,不解地問:「只要妳也愛我,願意嫁給我,那就可以了呀!」

  「不!還有方生呀,難道不需要考慮他的感受嗎?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我不想讓他失望難過!」邵翊荷哭著說道。

  聽她喊陳方生的名字,真叫穆沇妒火中燒,不過若不是他將她推離,她又怎會被逼得投向陳方生的懷抱?所以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能怪她。

  「讓我和他談!我會請他成全我們──」

  「不!是我親口答應方生,要和他結婚,我不能背棄自己的諾言,害他被人恥笑。」邵翊荷搖著頭,悲傷地喊道。

  她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傷害別人。

  「那我呢?妳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們明明彼此相愛,為何不能在一起?」穆沇心痛地大喊。

  「我說過,為時已晚。早在我答應方生求婚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回頭了。」邵翊荷別開頭,淚水泉湧而下。

  「不……」穆沇不願相信,只因他醒悟太遲,就必須承受永遠失去她的結果。他握緊雙舉,怎麼也不肯接受這個答案。

  「好!如果妳真要嫁給陳方生,那我也不阻止妳,但我永遠不會放開妳,妳嫁到香港,我就跟著妳去,不管妳住哪裡,我都會在妳家隔壁買一棟房子,與妳比鄰而居。我要每天看著妳,懷念我們曾有過的甜蜜,直到我們終老……」

  穆沇這番話,讓邵翊荷心疼地哭了出來。「你不要這樣!你可以再去尋找一個你愛的女子,與她共組家庭──」

  「那是不可能的!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取代妳。」

  邵翊荷搖頭道:「當初你也曾經愛過喬恩恩,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也曾悲傷過,但後來你不也再愛上我了?所以你別這麼固執,只執著於我,只要你用心去找,將來還是會有適合的女孩──」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愛上其它女人!當初我能夠忘記對恩恩的感情,是因為我對她的愛,不如對妳那麼深,我對她的疼寵,根本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愛,但我對妳不同!每回我見到妳,只想擁抱妳、親吻妳,但我對恩恩從來不會這樣。」

  「但我們注定不能結合啊!你為什麼不乾脆忘了我?」

  「就算我想忘也忘不掉!妳早已深入我的骨血,要我如何將妳剔除?」他緊緊地摟住她,深情地吶喊。

  「沇──」邵翊荷的情緒也崩潰了,張開雙臂抱住他,兩人相擁落淚,令人鼻酸。

  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陳方生走了進來。

  「你們不用再哭了!」

  「方生?!」邵翊荷看見他,整個人嚇得跳起來,迅速彈離穆沇的懷抱。「對不起!方生,我剛才只是──我不是故意和他擁抱……」

  她覺得愧對陳方生,簡直不知該怎麼面對他,穆沇卻仍緊站在她身後,毫無畏懼地直視陳方生。

  他將誓死捍衛所愛,直到最後一刻。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陳方生望著兩眼紅腫的邵翊荷,幽幽地道。

  「方生,你都──」這下邵翊荷更加羞赧,原來他早就聽到他們的談話了。

  「你們誰也不必離開誰,我願意和翊荷解除婚約,成全你們。」

  這個決定對陳方生來說,並不容易,因為他真的很喜歡翊荷,也想和她廝守終生,但剛才看到她的眼淚,讓他明白自己的這個念頭是自私的。

  如果真的愛她,就該讓她獲得真正的幸福,她所愛之人是穆沇,即使他對她再好,她也不會感到快樂吧?

  所以為了讓她能夠永遠快樂、得到真正的幸福,他願意將她讓給穆沇,只要那是她想要的。

  「方生……」陳方生的寬宏與無私,讓邵翊荷更加感動,也哭得更加傷心歉疚了。

  陳方生雖是穆沇的情敵,但是穆沇不得不敢佩他,因為他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翊荷若是嫁給他,他一定不會讓翊荷有一絲不快樂。

  然而就算是如此,他還是不能把翊荷讓給陳方生!穆沇有自信,自己對翊荷的心意,不會比他遜色。

  陳方生掩飾哀傷的神情,朝邵翊荷笑了笑。「那麼──祝福妳了!」接著他轉向穆沇,鄭重地要求穆沇的承諾。「我希望你保證,能讓翊荷得到更多幸福。」

  穆沇則回以嚴肅的回答:「我當然可以保證!我不但會讓她得到幸福,而且會永遠只愛她一人。」

  「那我就放心了。」陳方生又戀戀不捨地望了邵翊荷一眼,才轉身走出新娘休憩室。

  「方生……」邵翊荷忍不住流下淚,嗚咽地喊道。讓他為她臨時解除婚約,她真的覺得很抱歉!

  穆沇抱著她,充滿柔情地親吻她的臉頰,低聲安撫道:「噓,讓他離開吧!他有自己的人生要過,妳也是。妳屬於我,將來也會有另一個幸運的女人屬於他,這是上天注定好的,妳想逃也逃不掉。」

  他開玩笑地點點她的鼻子,低頭給她一記響亮的吻。「大不了,我介紹幾個識貨的優質美女給他嘛!」

  「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這麼做,多少能彌補她心頭的愧疚。

  邵翊荷終於破涕為笑,小小的休息室,洋溢著一片甜蜜與幸福。偏偏此時有兩個不識相的程咬金跑進來,氣急敗壞地大叫:「翊荷!妳給我說清楚,陳方生說婚約取消了是什麼意思?」

  闖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對貪婪狡詐、喪盡天良的夫妻──邵文德與周湘梅。

  穆沇一見到他們,立即露出陰惻惻的冷笑。「你們來得正好!」他正想替翊荷找他們算帳!

  邵文德不知道他侵佔侄女遺產的惡行已經露餡,還盛氣凌人地責問侄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妳給我交代清楚!」

  陳方生說要解除婚約,那他答應投注大筆資金做為聘金,不就跟著泡湯?

  「事情還不夠清楚嗎?」穆沇諷刺地反問。「陳方生退讓,而我和翊荷即將結婚,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你和翊荷即將結婚?」邵文德聽了,原本震怒的表情一變,立即堆起討好的笑容。

  「如果穆先生願意娶我們家翊荷,那當然最好不過啦!只不過這聘金……恐怕得讓我們看見你的誠意才行囉!」

  「我半毛聘金都不會給你!」穆沇一句話打碎他的白日夢。「相反的,我要代表翊荷,請你將這些年你『代管』她父母的遺產,全部還給她。詳細的數目我會請會計師和律師清查後告訴你,你最好趕快去籌錢,來填補你們一家三口所挖的大洞吧!」

  「你們怎麼會知道?!」邵文德面色灰敗如土,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侵佔計畫,竟然會被人追查出來。「我沒有錢可以還!你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他抱著頭,活像只被追打的野狗,倉皇地往門外逃去。

  「老公──」周湘梅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丈夫拋下,跺腳尖叫之後,趕緊跟著追出去。

  穆沇冷眼看他們抱頭鼠竄,滿意自己總算替邵翊荷多年來的委屈,討回一點公道。

  他摟著翊荷,親吻她的額頭,柔聲問:「婚禮過後,我帶妳去度蜜月。妳想去哪裡?」

  「嗯……」邵翊荷想了想,笑著瞇眼告訴他:「我想去香港。我想住在同樣的房間,重溫我們熱戀時的甜蜜。」

  「沒問題!」穆沇爽快地一口應允。「不過,我絕不再讓饒子炆那傢伙知道我們的行蹤!」那傢伙連笑容都奸詐得叫人討厭!

  「呵呵……」邵翊荷掩著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倒覺得這對好朋友,真是一對寶!

  「妳笑我?!」穆沇氣得哇哇大叫。「妳居然笑我?」

  他決定要懲罰她──用世上最甜蜜的方式!

  接下來,新娘休息室裡一片寂靜,只有偶爾逸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輕吟,讓識趣的人趕緊走開。

  雖然婚禮還沒正式開始,但新郎新娘已經預先享受甜蜜的兩人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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