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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ViolaK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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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安琪]總裁魅力無敵 -搶婚一族 4(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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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5:03 |只看該作者
  當封縉培提著公文包走進家門時,小宇和張媽都是一臉驚訝,張媽甚至趕緊上前問:「先生怎麼了?您回來拿什麼東西嗎?」

  溫蓓蕾忍不住掩嘴偷笑,封縉培先瞪了她一眼,才回答道:「不是!今天沒什麼事,所以我準時下班。」

  「準時下班?」張媽更震驚了。

  她從封縉培剛結婚時就替他工作了,他很少在下班時刻準時回家的。一開始是創業艱苦,沒辦法按時回家,後來五行集團蓬勃發展,迅速擴展成如今的跨國大企業,工作更是繁忙辛勞,想要準時下班更是不可能的事。今天他能夠準時回家,是不是表示五行集團的業務銳減了呢?

  「我打算多花點時間陪小宇,以後只要沒什麼重要的事,我都會按時回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張媽開心地嚷道:「我去上菜,大家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嗯,我先上去換套衣服。」封縉培上樓換了套休閒的家居服,白色的短袖針織衫配上卡其色長褲,更顯得溫文俊雅、玉樹臨風。

  溫蓓蕾忍不住貪戀地多看了幾眼,連小宇喊她都沒聽到,小宇先是狐疑地看著她半晌,然後賊兮兮地點頭微笑:「蓓蕾姐姐,妳怎麼一直在看著我爸爸?妳是不是喜歡──唔!」

  溫蓓蕾沒等小宇說完,就飛快掩住他的嘴,低嚷道:「拜託你別亂說!這樣蓓蕾姐姐會很尷尬。」她一邊拉著小宇,一邊偷瞄封縉培,他正盯著電視看新聞,似乎沒聽到小宇的話,但她還是覺得糗斃了。

  「可是妳本來就一直看──」

  「吃飯了!」張媽端著最後一道菜──熱騰騰的筍片雞湯上桌,同時揚聲呼喚大家用餐。

  張媽的呼喚聲剛好替溫蓓蕾解了圍,她一躍而起,率先跑向餐桌。

  「吃飯了,小宇,快過來吧!」

  「啊──蓓蕾姐姐好賊,居然偷跑!」小宇也飛快追過去,兩人笑鬧成一團,直到身後傳來警告的重咳聲,他們才想起今晚餐桌上多了一個人。不!應該說是本來就該在那裡的人,今晚回來了。

  「對不起!」溫蓓蕾吐了吐舌頭,匆忙道歉後,趕緊帶著小宇到餐桌前坐好。

  封縉培也在他們對面坐下,嚴肅地說了聲:「開動吧!」大家才開始用餐。

  溫蓓蕾先替小宇挾了尾蝦子。「來,小宇,這是你愛的杏仁片炸蝦。」

  「謝謝!」小宇開心地舉高碗,接過那尾炸蝦,順口問:「那爸爸呢?妳不幫他挾嗎?」

  溫蓓蕾聽了,立即偷瞄封縉培,他正沉默地進食,連視線也沒抬,似乎對他們的話題不感興趣。

  她本想告訴小宇:你爸爸不會喜歡的!

  但張媽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似的,假裝不經意從後頭補充道:「先生也很喜歡杏仁片炸蝦呢!」

  這回封縉培總算有反應了,他轉頭瞪了張媽一眼,怪她多嘴。

  「封先生也喜歡這道菜?」溫蓓蕾聽了,立刻替他挾了一尾最大的蝦放進他碗裡。「那麼請用吧,張媽的手藝最棒了!」

  這點不用妳說我也知道!封縉培真想回吼她一句,但是兒子就坐在他面前,他不能做不良的示範,只好暗自忍住。

  這時小宇又歪著頭,疑惑地看著父親。「爸爸不幫蓓蕾姐姐挾菜嗎?」

  要我幫她挾菜?封縉培差點沒跳起來大吼。但向來穩重的他只是僵硬一笑,對兒子說:「我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菜,如果挾到她不喜歡的菜,那就不好了。」

  不料這時,後頭又飛來一句:「蓓蕾喜歡酥炸柳葉魚。」

  不用說,開口的人又是張媽。封縉培氣死了!敢情大家都造反了,存心和他作對是不是?

  然而小宇一直期待地看著他,等他幫溫蓓蕾挾菜,他不得已,只好敷衍地挾了一尾酥炸柳葉魚放進溫蓓蕾碗中,當然也順道替兒子挾了一尾。

  「謝謝!」看他幫自己挾菜,溫蓓蕾滿心溫暖,這種感覺好像──一個從不在意妳的人,開始關心妳的感覺,心口熱熱暖暖的,讓人很感動。

  不過她當然知道,他並不是真的關心她,只是因為小宇的要求,而不得不挾菜給她。不過這已經足夠了!他肯聆聽小宇的心聲,正視小宇的請求,已經有非常大的進步了。

  用過餐後,封縉培答應小宇的要求陪他玩跳棋,瞧他們父子倆和樂的模樣,溫蓓蕾也很開心。

  她含笑望了他們一眼,正想轉身走開,忽然小宇叫住她。

  「蓓蕾姐姐不要走,來陪我們一起玩!」

  「啊?這……」他們父子倆難得單獨相處,她這個外人介入好嗎?況且,小宇的父親不見得歡迎她加入呀!

  「拜託啦!」

  封縉培見她一臉猶豫,以為她不願意,便轉頭怒斥小宇:「不許太任性!蓓蕾姐姐照顧你一天已經很累了,而且她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忙,別讓她為難!」

  小宇立刻失望地扁嘴,一副快哭了的樣子。

  「不!」溫蓓蕾趕緊道:「我不累,也沒有事要忙,我只是害怕打擾你們父子的相處……」

  知道她不是不想加入,封縉培奇異地鬆了一口氣,語氣也和緩下來。「妳沒有打擾什麼,如果妳想加入,儘管加入。」

  「好吧!那──我就一起玩。」

  「耶!」

  小宇見她加入好高興,立即將另一種顏色的跳棋交給她。「我們重新來,蓓蕾姐姐也一起玩!」

  「好。」溫蓓蕾一拿起棋子,就發現那和一般的塑料棋子不一樣,拿起來特別重,看起來像是某種合金,每顆棋子上頭還雕著不同的花紋,看來極為精巧。「這棋子好特別!」

  「這是爸爸特地請人做的喔!」小宇驕傲地替父親宣傳。「爸爸很會畫圖喔,這些棋子上頭的圖都是爸爸親手畫好,然後再請人家做出來的,是不是很棒?」

  「當然!這些棋子真是太漂亮了。」溫蓓蕾讚賞棋子的精美,更讚佩構思它的人的巧思。「我從不知道封先生也會畫圖,而且還能設計出這麼棒的圖樣。」難怪小宇有繪畫天份,原來是遺傳到他。

  溫蓓蕾佩服讚歎的眼神,令封縉培沒來由的感到驕傲與自信,或許是愚蠢的男性自尊吧,他喜歡她崇拜的眼神。

  「我以前是念建築系的,自然能畫一些圖,所以其實也沒什麼。」他故意擺出滿不在乎的酷酷姿態,淡淡地問:「可以開始下棋了嗎?」

  「等我一下!」溫蓓蕾飛快排好棋子,然後拍手道:「我排好了,開始吧!」

  「我先下。」小宇爭著下第一隻棋子,只要下棋,他向來都是先走。

  「那我排第二囉。」溫蓓蕾也笑著下了一隻棋。

  殿後的自然是封縉培了。不過他聳聳肩毫不在意,反正不管誰先下誰後下都不會改變結果,勝利者永遠是他。

  果然,他輕快地跳著棋子,一步步直奔自己的營地,還不時使出一些狡詐的招數阻擋小宇和溫蓓蕾的棋子,氣得小宇哇哇大叫:「爸爸好奸詐!」

  而封縉培的反應依然是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答:「兵不厭詐。」

  他不像溫蓓蕾會心軟故意讓小宇,下棋就和對付商場上的對手一樣,不但要眼捷手快,而且決不能心軟。

  小宇哀怨地嘟嘴看著爸爸,十分洩氣。這樣他不就是最後一名了?

  溫蓓蕾不忍讓小宇失望,便對小宇說:「不然我們一起下好不好?我們聯合起來對抗你爸爸,他一定會輸。」

  「好啊好啊!」小宇立刻拍手叫好。「我們一定會贏爸爸的!」

  「隨便你們。」就算兩個對他一個,他相信結果依然不會改變。

  第二盤棋就如他所預料,即使溫蓓蕾和小宇聯合起來,依然不是他的對手,瞧他一路過關斬將,輕輕鬆鬆地將棋子送回對面營地,而那一大一小還在為了該如何開路而煩惱。

  「哇──我們又輸了!」小宇沒想到即使有蓓蕾姐姐幫忙,還是贏不了爸爸,不由得懊惱地扁起小嘴。

  溫蓓蕾心疼他總是輸棋,於是抬頭對封縉培使個眼色,無聲地用唇語說:「讓讓他吧!」

  封縉培的反應是雙手環胸,冷冷搖頭。明明是他贏,要他故意假裝自己輸了,他可辦不到!

  「你連一個五歲小孩都忍心痛下毒手?」溫蓓蕾氣憤得從齒縫間發出嘶嘶聲。

  「我是個誠實的人,絕不會為了私情而作弊。」封縉培倨傲地小聲回答。

  「拜託!」溫蓓蕾不死心,一再用可憐兮兮的眼神哀求他。

  不但如此,他的棋子每跳一格,她就用控訴的眼神瞪著他,彷彿他是什麼冷血無情、殘暴不仁的大暴君。

  封縉培受不了這種精神虐待,最後終於無條件棄械投降。

  在她的示意下,他開始假裝失手或乾脆亂走,讓小宇順利將棋子跳回基地。

  於是最後──

  「哇──我們贏了!我贏了爸爸耶!」

  因為封縉培的「連連失誤」,小宇和溫蓓蕾毫無意外贏得最終的勝利。

  「耶耶耶,爸爸是我的手下敗將!」小宇得意洋洋地在父親面前手舞足蹈。

  封縉培翻翻白眼,無奈地告訴溫蓓蕾:「以後別教他太多成語,免得他拿來取笑我。」

  「遵命!」溫蓓蕾拚命忍耐,好辛苦才忍住差點衝口而出的爆笑。

  察覺她不斷抖動的肩膀,封縉培掃來一記冷冷的警告,彷彿在說:妳敢笑一聲試試看!也不想想,他是因為誰才被兒子笑?

  「對不起!」她不行了!溫蓓蕾發現自己連雙唇都在顫抖,笑意就像氾濫的洪水快擋不住啦!

  「小宇,你該上床睡覺了──蓓蕾姐姐送你上樓。」幸好她及時找到借口,飛快拉著小宇逃離客廳。一直跑到樓上,她才敢放肆地大笑出聲。

  她的笑聲連封縉培在樓下都聽得見,幸好他對她的放肆早已麻痺,因此只是萬般無奈地搖搖頭,無力生氣。不過仔細想想,剛才的情形實在好笑,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今晚他沒留在公司加班,自然也沒替公司多賺什麼錢,不過他卻覺得這個夜晚特別充實,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連帶地想到,近來他失控微笑的次數似乎多了點!而罪魁禍首就是溫蓓蕾那個充滿理想,而且無比堅持的小女人。雖然她老是把他氣得牙癢癢的,卻總是有本事逗他發笑,他不記得自己曾有過這種打從心底感到喜悅的滿足感。即使在小宇的母親離開之前,也不曾有過。

  小宇的母親,是個外表溫柔美麗,內心卻邪惡淫亂的女人。七年前他和客人到酒店談生意時認識了她,對她一見鍾情,也被她所編織的謊言騙得團團轉。

  他信了她說父母早逝、為了弟妹只得下海賺取生活費那套蠢話,相識不過三個月,他便不顧眾人反對堅持娶她進門。

  他知道她已非清白之身,但是他不在乎,他愛的是她,不是那片可笑的薄膜。

  嫁給他之後,小宇的母親確實安安分分,沒再涉足風化場所,每天待在家中,偶爾才在張媽的陪同下逛街購物。就在他以為自己的確娶到一名蕙質蘭心的好女人時,卻被傭人撞見她和一名油頭粉面、流里流氣的男人,光溜溜地在他們的床上打滾!

  那個男人是她的前男友──一個專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從她結婚不久後,他就開始冒充送貨員,溜進封宅與她燕好。

  那陣子正是五行集團剛起步的時候,他和其它幾位夥伴開疆闢土、日夜辛勞,不斷擴展公司規模,不但犧牲了許多睡眠時間,就連新婚生活也沒能好好享受。

  往往回到家時妻子已經入睡,有時妻子還沒睡,他也累得只想倒頭就睡,沒心思去想床笫之事。結婚一年多,他們歡愛的次數少之又少,或許正因為如此,小宇的母親才會忍不住紅杏出牆。

  原以為她能體諒,並陪他走過這段拓荒期,誰知道──她早已勾上小白臉,暗渡陳倉,趁他不在時在他的床上共享魚水之歡!

  他震怒至極,本欲趕她離開,不料那時她已懷有身孕──可笑的是,她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確定!

  為了確保自己的骨肉不會流落街頭,他忍住心痛留下她,直到孩子生下後確定是他的,他才留下孩子,要她離開。

  小宇的母親知道自己即將被趕走,就不再掩飾自己貪婪的真面目,一開口就要五千萬贍養費。他封縉培或許曾經糊塗,但絕不是個笨蛋,紅杏出牆的女人還想要贍養費?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小宇的母親拿不到半毛錢忿忿離去,且揚言要報復。當時他不以為意,沒想到她果真付諸行動……她和情夫連手偷走襁褓中的小宇,向他勒索一億元,雖然最後並沒有被她拿走這筆巨款,但是當時未滿一歲的小宇卻被她狠心扔進海裡,差點活活溺死。

  這就是他特別保護小宇的原因,他不願小宇再遭遇同樣的意外!

  這些事只有張媽知道,他沒有告訴小宇。誰忍心讓他知道,他的母親竟然狠心將他丟入只有十度低溫的海中?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每每想起這段過去,就像忍受一次凌遲之苦,憤恨與懊悔像一把刀,緩慢地割除他心口上的每一塊肉,讓他痛不欲生。

  為了懲罰自己曾識人不清,他像複習功課般每天不斷想起這段往事,藉由這種錐心的痛楚,提醒自己不可再相信女人!

  然而今晚──他撫摸自己的胸口,發覺那股疼痛好像不再那麼厲害。

  這是因為溫蓓蕾的緣故嗎?

  封縉培來到二樓,正好看到溫蓓蕾從小宇房中走出來。

  「小宇睡了?」他腳步未停地走向她。

  「嗯,吵了好一會兒才睡。今晚他太開心了,可能情緒亢奮,一下子無法平復下來。」她望著封縉培走向自己,停留在她面前一步之處。

  是因為他的關係吧?原本寬敞的走道,在加入他之後空間似乎突然變得狹小,而且空氣也稀薄燥熱起來,她頓覺口乾舌燥。為了擺脫這種怪異的感覺,她移動腳步開始往後退,心想離他遠一點可能會比較好。

  「等等!」她往後退了兩步,封縉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她嚇了一跳,雙頰染紅,下意識更往後躲。不料──砰!

  「啊──」她早已靠牆壁太近,這一後退,後腦杓結實地撞上後方那堵牆,幸好他及時傾身向前,把手擋在她的頭和牆壁之間,她才沒撞疼腦袋瓜。

  「我就是想告訴妳,不要再後退了。」封縉培為時已晚地道。

  「唔……」溫蓓蕾皺著小臉,揉揉自己有點暈眩的頭部。雖然沒撞疼腦袋瓜,但那股衝擊力還是不小。

  「疼嗎?」封縉培淡淡地問,想也不想地伸出大手,接替她的小手,撫揉被撞疼的小腦袋,動作輕柔得彷彿那是易碎的珍寶。

  他從來不曾對她這麼溫柔過,溫蓓蕾先是受寵若驚,紅著臉、僵硬地停頓幾秒之後,她開始放鬆自己的身體,甚至輕輕閉上眼,感受他的手溫柔碰觸她的感覺。

  他靠她好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體溫,還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混雜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聞起來好舒服。

  奇怪!他明明是這麼冷漠的人,卻給人溫暖的感覺。他的體熱好像有著無形的吸引力,不斷將她吸到他懷中,她的身體軟綿無力地搖晃幾下,愈來愈靠近他……

  「妳大概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封縉培突然猛力推開她,倉卒道了聲晚安,便轉身快步上樓。

  這一切太突兀了,溫蓓蕾還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封縉培已經低下頭,緩緩貼向她的唇。

  多年來過著無情無慾生活的他,冷絕的心已被挑動,他不再將所有的女人全視若蛇蠍,他甚至開始覺得,這個認真、執著的小女人很可愛……

  該死!他到底怎麼了?他變得愈來愈不像自己。

  難道他喜歡上溫蓓蕾那個小女人了?不!不可能。

  他從很早以前就明白,所謂的男女情愛,不過是一種高級騙術,誰說謊造假的技巧高明,就能換取更多甜頭與好處。他早已看透愛情,也不再相信女人有所謂的真情真愛。

  如果再度動情,接著必須面對的,可能又會是一場殘酷至極的悲劇,所以他不能再讓自己冒一次險!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也禁不起另一次折磨,如果再次受創,他很可能會從此一蹶不振……

  所以,他不能對任何女人動心。

  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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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6:43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星期六的早晨封縉培不必上班,他難得睡遲了,因為平日工作繁忙,睡眠時間總是不足,因此他會利用休假的早晨補充一點睡眠。

  不過今天,門外持續的剝啄聲吵得他不得安眠。他下床披上睡袍打開門,瞇眼瞪著門外一大一小洋溢燦笑的容顏。

  「對不起,吵醒你了!」溫蓓蕾充滿歉意,卻又滿懷希望地問:「我是想來問你,我可不可以帶小宇去公園玩?」

  「去公園?」封縉培睜大眼,睡意降低不少。

  「是的!小宇想練習溜直排輪,但是屋裡不方便,院子又都是草皮,所以我想帶他去公園的溜冰場。」溫蓓蕾柔聲解釋。

  「嗯……」封縉培望著兒子,他正用哀求渴望的眼神對他施以親情攻勢,以前他從不敢這麼做的,但是在這個熱血小保母來了之後,他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不過他喜歡這樣的轉變!

  「好,你們可以去公園練習。」他點頭慷慨地應允了。

  「耶──」小宇舉起雙手歡呼,飛快拉起溫蓓蕾的手說:「快,我們快去公園吧!」

  「好。」溫蓓蕾笑著正想和他一起離開,封縉培又喊住他們:「等一等!」

  「啊……」小宇以為爸爸改變主意不讓他去了,小臉立刻皺成一顆苦瓜。

  「等我一下,我也一起去。」

  「咦?」溫蓓蕾又驚又喜地睜大杏眸望著他。「你也要一起去嗎?」

  「沒錯!只讓你們去,我不放心。」必須親眼看著,他才安心。

  溫蓓蕾聽了立即抗議:「拜託!我又不是沒有行為能力,照顧一個五歲的小孩我怎麼可能做不來?」

  不過,既然他想一起去,就表示他想對小宇付出更多的時間與關懷,她當然還是很高興啦!

  「好吧,那就三個人一起去!」她欣然點頭。

  「好棒喔!蓓蕾姐姐教我溜過喔,等會兒我溜給爸爸看!」小宇想得到父親的誇獎。

  「好,我等著。」封縉培淡淡地勾起唇,上揚的唇角中,隱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笑容,令人疑惑。

  溫蓓蕾狐疑地看著他的笑,心底有種詭異的感覺。他為什麼露出那種笑容?

  「給我五分鐘,我馬上下去。」封縉培準備關門更衣。

  「那我們在樓下等你。」溫蓓蕾朝他笑笑後,先帶小宇到樓下等候。

  五分鐘後,封縉培果然準時下樓。他穿著一套鐵灰色的運動服,腳下則是一雙耐吉的限量球鞋,溫蓓蕾從沒見過他這麼休閒的裝扮,不由得看呆了。

  這男人果真印證了一句至理名言:帥的人,不管穿什麼都好看。這套沒什麼特殊花樣的運動服穿在他身上,卻像訂製的西裝那般合身,讓他的身材看起來更加挺拔修長,她除了讚歎,還是只能讚歎。

  不過幸好她也不是冬瓜一族,所以該心滿意足啦!

  只是他的肩上背著一個大袋子,不知道裡頭裝著什麼?她不好意思多問,於是拉起小宇的手說:「那我們出發吧!」

  他們來到公園的直排輪練習場,小宇看到這麼大的場地,立刻興奮地脫掉自己的小球鞋,套上直排輪鞋,準備痛快地溜一回。

  他是在溫蓓蕾來了之後,才跟著她學溜排輪的,因此還算是初學者階段,但他毫不畏懼摔跤,大膽鬆開握著欄杆的手,慢慢滑向寬闊的溜冰場中央,技巧雖然不怎麼樣,但起碼勇氣可嘉。

  溫蓓蕾感動得直想為他拍手,偏偏身旁的男人從頭到尾只盯著兒子笨拙的滑行動作,像最嚴厲的教練一一提出糾正。

  「屁股翹起來了!小宇,收起臀部,上半身挺直,保持平衡!」

  溫蓓蕾看他儼然以為自己是專家,忍不住皺起鼻子調侃道:「瞧你一派專家的架式,你可能不知道有些事情看來容易做來難,不是光用嘴巴說說這麼簡單的。所以你應該多給小宇一點鼓勵,而不是批評!」

  「如果不巧,我正好是專家呢?」封縉培以自信的笑回應她的挑釁。

  「怎麼可能?」斯文像書生,冷漠得像冰塊的封縉培溜直排輪?哈哈!那是笑話吧?

  溫蓓蕾將手圈在嘴邊,揚聲問小宇:「小宇,你看過爸爸溜直排輪嗎?」

  「沒有啊!」小宇緩緩滑過來,搖頭回答:「我從沒看過爸爸溜直排輪,他會溜嗎?」

  溫蓓蕾轉頭得意地朝封縉培一笑,活像她捉住了他的小辮子。「你看吧?連小宇都不認為你會溜!我可以瞭解你想在兒子面前當英雄的心態,不過做人要誠實,我們不能教孩子說謊呀!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會溜直排輪的樣子!」

  「妳把我看得太扁了!」封縉培冷笑著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妳沒聽過這句話嗎?我從高中時就是直排輪社的社長,大學時還曾兼差當過社團的指導老師。」

  「騙人!」溫蓓蕾和小宇不約而同地大喊。這怎麼可能嘛?

  「你們不相信?那好,我們來打賭好了。如果賭輸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如果我輸了,就幫你搥背。」小宇率先回答。

  「那妳呢?」封縉培斜睨著溫蓓蕾。「如果妳輸了,打算怎麼辦?」

  「我……唔……」溫蓓蕾一時也想不出來,就隨口道:「那我就幫你洗腳!」

  「好!就衝著妳這句話,我一定會證明給你們看,我確實會溜直排輪。」

  「你要怎麼證明?」溫蓓蕾懷疑地瞅著他。

  「我剛好帶了一雙輪鞋來,等我溜給你們看,你們就會相信了。」

  說完,封縉培從剛才背來的大袋子中取出一個鞋袋,打開鞋袋,裡頭裝的確確實實是一雙直排輪。

  溫蓓蕾開始不安起來,望著他熟練的架式,她忍不住偷問小宇:「小宇,你爸爸該不會真的會溜直排輪吧?」

  「我不知道耶,不過我希望爸爸真的會溜,那他就可以教我了!」小宇興奮地回答。

  相對於小宇的興奮與期待,溫蓓蕾只覺得頭皮發麻。萬一他真的會溜,那她不就得替他──洗腳?

  噢!不……

  她開始衷心祈禱他根本不會溜,穿鞋的熟練架式只是硬撐出來的……

  然而當封縉培穿好鞋開始上場滑行時,她的祈禱幻滅了,他根本是直排輪的好手,不論俯身直衝、流暢地轉彎、甚至花式旋轉等表演都難不倒他,她和小宇看得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置信。

  「嘴巴閉起來,蒼蠅飛進去了。」封縉培滑到他們身旁,分別點了點他們的額頭,兩人這才從震撼中驚醒。

  「爸爸好厲害喔!」小宇首先反應過來,他纏著父親,不斷央求道:「教我!爸爸教我溜直排輪,你溜得比蓓蕾姐姐好多了!」

  溫蓓蕾這個三流的直排輪老師,理所當然地被淘汰出局了。

  溫蓓蕾慚愧地低下頭,沒想到自己不但技不如人,就連打賭也賭輸了,這下她得替封縉培洗腳了!

  嗚……真是不可賭博啊!只要一賭,就沒好事發生。

  況且她從以前就是標準的「楣女」,逢賭必輸,就連猜拳也總是猜輸,這樣的她居然敢跟他打賭?根本是自掘墳墓嘛!

  封縉培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愉悅地望著她。「我萬分期待妳的服務。」

  「不……」溫蓓蕾虛弱地呻吟。

  「哈哈哈!」封縉培仰頭大笑,轉身對小宇說:「走,爸爸教你溜一些基本的招式。」

  「好!」小宇立刻開開心心地跟著父親走了。

  他們滑遠了,溫蓓蕾還聽得到封縉培爽朗悅耳的大笑聲。原本滿心沮喪的她,立即忘了懊惱,開始露出笑容。

  他笑了!她讓他笑了,她好高興!她雙頰發熱、眼眶發紅,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的笑容那麼好看,真應該多笑的!她好喜歡看他笑……喜歡?她在想什麼?

  她怎麼可能喜歡他?怎麼可能呢……真是的!哈哈……

  她突然慌張地乾笑起來,有點自欺欺人的意味,怎麼就是不願承認,自己確確實實已經對他動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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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發表於 2015-3-14 20:26:53 |只看該作者
 這天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好像才剛吃過晚飯,怎麼一轉眼就到了小宇該上床睡覺的時間?

  溫蓓蕾拉著小宇,以近乎央求的語氣拜託他:「別睡!我們再下一盤棋,好不好?」

  小宇為難地看著她,他有點愛困了耶!

  封縉培怎會不知道她的拖延之計?他走過來說:「不行!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小宇就該上床,任何人都不能破壞規定。妳是他的保母,怎麼可以明知故犯呢?」

  他拉起兒子的手說:「小宇,我送你回房睡覺,今晚由我講故事。爸爸替你說一個信守諾言的故事!」

  他若有所指地暗示溫蓓蕾,可別做個不守承諾的人。溫蓓蕾氣得咬牙切齒,卻無話可說,誰叫她愛跟人打睹?

  「對了──」封縉培突然轉過頭,噙著可惡的笑容建議:「如果妳有空,不妨先去替我放洗腳水。」

  「你──」溫蓓蕾面紅耳赤又氣得吹鬍子瞪眼。要她去幫他放洗腳水?她既不是他的女傭,也不是他老婆──

  唔……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像是為了甩掉腦中亂七八糟又荒謬的想法,她啪噠啪噠地衝上樓,打開一扇房門跑進去。直到看見不熟悉的房間擺飾,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慌亂中衝進封縉培的房間。

  或許是她潛意識裡,就想來替他放洗腳水吧!

  看來,她果然適合當女傭!她欲哭無淚地走進浴室,認命地放起洗腳水。

  封縉培哄兒子入睡後,回到房間裡,發現溫蓓蕾已經放好洗腳水,乖乖等著伺候他洗腳。

  「很好!妳總算沒讓我太失望。」他滿意地點頭。「小宇早就遵守諾言替我搥完背,哪像妳一直藉故拖延?」

  溫蓓蕾小聲嘀咕:「如果只是搥背,我也可以早早實踐諾言啊!」

  「妳說什麼?」封縉培明明聽見了,卻還要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自我嘲諷地說:「請老爺坐下來,由蓓蕾丫鬟來替你洗腳!」

  溫蓓蕾暗自祈禱,他可別有腳臭或是香港腳什麼的,不然就太恐怖了。

  幸好,他的腳什麼毛病也沒有,沒有香港腳、沒有異味,而且腳形完美漂亮,腳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腳背的肌肉結實平滑,當她的手碰觸到他腳上的肌膚時,粉頰不由得羞紅了。

  她碰到他了……雖然只是他的腳。

  她先用溫水將他的腳沾濕,然後擠了些沐浴乳,搓起泡沫之後,開始溫柔而緩慢地塗抹在他的腳上。

  他的體溫熨貼著她的掌心,寬敞的浴室內,流動著一股親暱的氣氛,她像對待一個新生的嬰兒,萬分仔細地清洗他的腳的每一吋肌膚,還有每一根腳指頭。他閉著眼舒服地享受著,但是當她洗到腳底時,他忽然抖了一下。

  咦?雖然他力持鎮定,但溫蓓蕾還是迅速發現他奇特的反應。

  為了印證自己的觀察沒有錯,她試探性地再度撫過他的腳底──果然!他又抖了一下,而且這回還瑟縮起來。

  原來他怕癢!

  她雙眼賊賊地瞇起,小嘴浮現一抹奸詐的笑容。嘿嘿!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沒想到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讓她等到機會了!

  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搓洗其它的地方,等他放鬆戒心,不再護著腳底,她立刻動作迅速地將手滑向他的腳底,猛烈地搔起癢來,同時痛快地大笑:「癢死你癢死你!」

  「不──」封縉培生平啥都不怕就怕癢,他馬上噴笑出來,漲紅臉不斷扭動嘶吼:「住手!快住手──」

  「我才不住手呢!我還要繼續搔!」溫蓓蕾玩得正高興,怎麼肯就此罷手?她加重力道,搔得更起勁,封縉培也掙扎得更厲害了。

  「哈哈──啊啊──啊!」溫蓓蕾原本笑得正得意,可是當封縉培的重心不穩朝她倒下來時,她那得意的大笑立即變成尖叫。

  封縉培掙扎過度,不慎從浴缸的邊緣摔下來跌向她,她急忙起身想閃躲,沒想到腳上早就沾到沐浴乳的泡泡,剛起身就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摔,砰地仰躺在地上。

  更慘的是,封縉培緊跟著摔落,正好倒在她身上,就像巨石壓頂,她被密密牢牢地壓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唔……救命……」她快死了!她虛弱地呻吟,渾身的骨頭像全散了似的。

  「妳要不要緊?」封縉培撐起上半身,緊張地審視她有些蒼白的臉色。

  「暫時還死不了。」她睜開一隻眼,自嘲地一笑。

  「還好妳沒事!」他鬆了好大一口氣,剛才他真怕她就這麼摔成重傷或是怎麼地,不知為什麼,光想到她受傷他的心口就一陣難受。

  他低下頭瞧她,發現她也正仰著頭看他,兩人視線一接觸,立刻像被黏膠附著似的,再也分不開。

  現在溫蓓蕾才發現,封縉培正壓在自己身上,密實地貼著她的身軀,她的雙頰立刻浮現一抹緋紅,看來分外動人。

  封縉培黝黑深邃的眼透過鏡片凝視著她,她暈紅的雙頰刺激著他的視覺感官,而她柔軟誘人的玲瓏曲線,則挑逗著他的觸覺感官。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沉寂多年的欲望逐漸復甦,相信她也感覺到了,因為她的粉腮染得更紅,艷麗更勝三月桃花。

  為了提防自己再度陷入愛的迷惘中,他向來遠離那些花枝招展、野心勃勃的仕女名暖,以為這樣就能避免自己再受女人迷惑。沒想到──他錯了,錯得離譜!

  現在他才明白,純真得像白紙的女人,遠比那些妖嬈善媚、性感美麗的社交名花還厲害!那些社交名花,好歹還得靠昂貴的服飾、出色的裝扮及高明的手腕才能抓住男人的心,而這個女人連一套性感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又不懂得煙視媚行的技倆,卻總是吸引他的目光。

  他可以對那些社交名花視而不見,卻無法命令自己不去看她。

  她──深深蠱惑了他!

  「蓓蕾……」他不自覺呢喃她的名字。

  這個名字非常貼切,她美麗得像朵含苞待放的小蓓蕾,讓人渴望摘下她……

  他的手伸入她如雲的秀髮中,捧起她的頭,而渴望的唇則緩緩朝她罩下。

  「封……縉培……」察覺到他的企圖,溫蓓蕾無法閃躲──或許該說她根本不想躲,她甚至微微開啟自己的唇瓣,迎接他炙熱的吻。

  她也想要這個吻,她……喜歡他!她無法再欺騙自己,她喜歡他!

  其實仔細回想,打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像塊磁鐵般吸引了她的目光。只是那時她被他氣炸了,忽略了心中真切的感受。接著她來到封宅照顧小宇,為了小宇,他們有了更多接觸……

  雖然有怒、有悲,但卻也有更多喜悅,就是在這一點一滴的相處中,讓她逐漸對他傾心。只要有他在,她的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追逐他的身影,她想他應該發現了吧?不然小宇也已經提醒他了!小宇常常取笑她,只要他爸爸一出現,她就看呆了。

  以前她一直以為那是小宇亂說話,現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亂說話,而是小孩子敏感的心思早就察覺到,她對他的父親有股難以隱藏的愛慕之情。

  正因為喜歡他,所以她才那麼在意他的看法,如果他冷顏以對,她的心情就會很沮喪。若是得到他的誇獎,她就高興得像快要飛上天似的……

  原來,這就是愛!

  他們的唇,以極慢的速度緩緩貼近,其實兩人都可以及時抽身離開,但他們誰也沒有那麼做,他們凝視著對方,直到雙唇相觸的那一剎那,他們才輕歎一聲,滿足地閉上眼。

  她的唇嘗起來無比甜美,他不記得自己曾品嚐過如此甘美的滋味,像香馥濃郁的水果,又像軟綿柔嫩的甜點,甚至更勝一籌……他愛極了這樣的感覺!他激動地低吼一聲,用舌尖撬開她的唇,捲起她的香舌,與她逗弄嬉戲。

  「嗯……」溫蓓蕾柔順地承受,偶爾笨拙地回應,卻換來更激烈的深吻。

  封縉培沉寂已久的原始欲望被挑起,讓他忘了一切,他的大手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般,逐漸往下溜……

  「噢……」她的呻吟聲愈來愈大,那美妙的嚶嚀,讓封縉培的欲望火焰焚燒得更加熾熱,他的大手解開她牛仔褲的鈕扣,拉下拉煉……

  然後,他的動作在這一刻靜止了。

  就像酒醉之人酒醒了,他突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把兒子的保母壓在地上,解開她的衣衫、雙手恣意地在她身上遊走……

  老天,他到底在幹什麼?他簡直和野獸沒有兩樣!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他神色懊悔地將她從地上拉起,有些笨拙地想替她將衣服整理好。

  溫蓓蕾默默看著他替她將牛仔褲的拉煉拉好,再將襯衫的鈕扣一顆顆扣好。即使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他依然帥得不可思議,些微凌亂的黑髮覆在額前,總是僵硬冰冷的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慌亂神色……她可以判讀為他也在乎她嗎?

  她望著他,緩緩開口:「這個吻──是我的初吻,我本想獻給我的男朋友。」

  封縉培聽了猛然抬起頭,急切地問:「妳有男朋友了?」

  他緊張的神情,讓溫蓓蕾的心情變好,她甜甜一笑,輕輕搖頭。「沒有,從今天開始才有。」

  「蓓蕾……」她話中的含意,讓封縉培更加懊悔愧疚。「我不能──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你討厭我?」她咬唇瞅著他。

  「不……」封縉培沉重地搖頭。就是因為不討厭,所以才無法無情地推開她。

  「那麼你早已心有所屬?」水光開始在她的眼眶裡凝聚。

  「也不是。」他緊繃地回答。

  「既然不討厭我,也不是心有所屬,那麼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她不懂,真的不懂!

  「我──自從小宇的母親離開後,就無法再接受另一段感情……」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他真的怕了,也一直將女人視為害人的毒物,推拒於心門之外。沒想到因為小宇的關係,讓這個小保母住進家裡,卻不慎闖進他層層封鎖的心。

  他不能承認自己在乎她,更不能接受她!他忘不了那段慘痛的過去。

  然而他內心的恐懼卻讓溫蓓蕾誤會了,她以為他之所以推開她,全是因為還愛著小宇母親的關係。她好嫉妒,卻無法恨小宇的母親。

  連一個死去的人都比不上,她有什麼資格好怨?她只是……不甘呀!他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她,就拒絕了她?他為什麼連嘗試都不肯,就斷定她比不上小宇的母親?

  她好氣……真的好氣如此深情不移的他!

  她忿然抹去滴下的眼淚,吸吸鼻子問:「明天星期日是我的休假時間,我想休假,可以嗎?」過去兩個禮拜,因為想和他們相處,所以她都是自動放棄休假。

  「當然。」封縉培回答之後,本想問她打算去哪裡,但他有何資格詢問?

  「那麼我明天一早就出門。晚安,封先生!」

  她轉身離開他的浴室,封縉培立即懊惱得猛捶牆壁,大罵自己:你到底在幹什麼?瞧瞧你把事情搞成什麼樣!明明沒辦法帶給她幸福……

  想起剛才差點發生的激情,還有她含羞帶怯、暈紅美麗的容顏……

  他猛地轉身打開水龍頭,讓兜頭的冷水沖刷自己又逐漸發燙的身軀,他必須忘了她的美好──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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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7:2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溫蓓蕾換上粉紅細肩帶小可愛,配上一條彈性的緊身牛仔褲,假裝一臉快樂地坐上好友小武的重型機車。

  小武是她的國中同學,兩人相識十年,交情很好卻不來電。昨晚她回房痛哭一場後,打電話給小武約他今天見面,並且請他來載她。

  雖然小武無法將機車騎進社區內,但溫蓓蕾知道如果有心,封縉培可以從他的窗口看見這一幕。

  可是從她上車到離開,他房間的窗簾依然緊閉,想當然耳,他也沒看見小武來接她。

  為此她心情很不好,小武載她離開後,兩人也沒到什麼地方,只到公園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讓小武聽她吐了大半天的苦水。吃過午飯,他們找來幾位同學,有男有女,開了個小小的同學會。

  他們都是從嘉義的鄉下到台北來發展,因為經常聯絡,感情相當不錯。大家買了一堆零食小吃回來,吃吃喝喝、笑笑鬧鬧,愉快地度過一天。

  這當中,溫蓓蕾的思緒幾度飄遠,而且不斷偷偷看表,從晚上七點、八點、九點,一直到現在的十點,她終於決定起身告辭。

  「啊?這麼快就要走啦?再多留一會兒嘛!我們聊通宵──」同學們不斷挽留她,但她的心早已飛回封家,哪還有心思多坐?

  只有小武明白她的心情,起身說:「我送妳回去吧!」

  「謝謝你,小武。」溫蓓蕾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笑容。

  重型機車在市區道路流暢地鑽動,在極少阻礙的情況下很快將她送回封家。

  她向小武道別後進入社區,先抬頭望向封縉培的房間。他的房裡一片漆黑──不知是已經入睡,還是根本還沒回來?

  她鼻頭一酸,淚霎時湧出來。

  他不在乎啊!她刻意找小武來演了一出老掉牙的劇碼,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她像個傻瓜似的自導自演,卻根本無人觀賞……

  這一刻她不由得怨了起來──但卻是怨自己!

  為什麼要愛上他?如果不曾愛上他,現在她依然是個快樂的小保母,封縉培對她而言只是小宇的父親,跟她一點瓜葛都沒有,她不會患得患失、痛苦悲傷……

  可是如果不曾愛上他,她怎麼知道,原來愛情會讓人的思緒只繞著一個人轉?如果不曾愛上他,她甚至不會知道嫉妒是什麼滋味吧?

  只是這些明白所付出的代價,真的太痛了!

  回到封家,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張媽和小宇應該早就睡了,只有門口一盞暈黃的小燈,孤獨地迎接她歸來。

  她換上拖鞋,將鑰匙掛回鑰匙箱裡,然後拖著頹喪疲憊的身軀緩緩爬上樓梯。

  她低著頭,一步步跨上樓梯,快到達二樓時,她發現前方似乎有道高大的陰影擋在那裡,她抬起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封縉培站在樓梯頂端。

  樓梯間燈光昏暗,再加上還有段距離,所以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從他緊繃僵硬的身軀研判,他並不高興!

  他看見小武載她回來了嗎?她的心中霎時浮現一絲期待,但是又感到惶恐,怕他根本不在乎。現在的她就像走在鋼絲上的空中飛人,表演若不是成功,就是最慘烈的失敗。

  她努力維持面無表情的姿態,繼續跨上台階,當她走到他面前時,他依然不發一語,只是默默任她自他面前走過。

  溫蓓蕾的心瞬間跌入無底的深淵,她想哭,但是她竭力忍住,只想趕快逃回房去。忽然──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

  「那個男人是誰?」他冰冷地開口,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活像個吃醋的丈夫。

  「誰?」溫蓓蕾的心弦不斷顫動,故意裝傻。

  「那個騎機車接送妳的男人!」早上他就看見那個男人來接她,但他忍著不現身,沒想到他們居然玩到半夜才回來?

  「噢,你看見了呀?」她的心在天空翱翔,原來早上他就注意到了!她假裝不在乎地聳聳肩。「他是我的朋友啊!有什麼問題嗎?」

  封縉培雙手握拳,內心翻攪起伏、煩躁不堪,他怎能承認自己是在嫉妒?

  「請妳檢點自己的行為!」他瞇眼審視她,不斷猜測那男人碰了她哪裡?他是否吻了她?「妳是我兒子的保母,請妳在男女關係上克制一些!」

  溫蓓蕾雖然生氣他用這樣的字眼污蔑她,但還是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怎麼?難道身為你兒子的保母,就不能交男朋友嗎?」

  「昨天妳還說自己沒有男朋友!」他冷峻地駁斥。

  「但我今天有了。」她故意騙他,想知道他會不會緊張。

  封縉培何止緊張?他簡直妒火穿心!難以相信昨天還柔情回吻他的女人,今天卻說她有了男朋友?

  他想,他永遠也弄不懂女人!

  「是嗎?那麼──他吻了妳嗎?還是碰了妳?」他震怒地捏住她的下顎,用力撫過她的唇,彷彿這樣就可以擦去另一個男人的氣味。

  「那好像不關你的事吧?」她存心激怒他。

  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她想知道,氣極、妒極的他,會做出什麼事?
  「該死的不關我的事!」

  他將她壓向牆壁,需索掠奪的唇猛地罩上她的小嘴,大手則捧起她的柔臀,緊貼住他。

  「唔……」

  「我不許別的男人吻妳,更不許他們碰妳!」他的嘴在她柔嫩的唇上輾轉廝磨著,吻腫了她的唇瓣,也粗魯地弄疼她,但她卻沒有抗議。

  因為他愈是激動,愈表示他不是那麼漠不在乎,只要想到他也是在意她的,她便喜悅得流下溫熱的淚。

  封縉培吻到鹹鹹的液體,抬起頭才驚訝地發現她在哭。「妳怎麼了?我……弄疼妳了?」

  不用問也知道,她的唇瓣又紅又腫,那全是他的傑作,難怪她要哭了。

  「對不起!最近我真是……」總是理智勝過情感、頭腦清晰冷靜的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該要什麼。他想要她,卻又畏怯地抗拒著她,說到底,他也是個懦夫!

  他無言地搖頭,默默轉身離開。六年前他已經錯過一次,他不能一錯再錯!

  「別走!」見他要離開,溫蓓蕾再也顧不得什麼面子、尊嚴,她只知道,她不要他離自己而去!

  他霎時渾身一震,她的曲線緊貼著他,輕易燃起他好不容易熄滅的火苗。

  「放開我……我不能給妳幸福。」他閉上眼啞聲說。

  他已經沒有推開她的力量,現在他只希望她主動離開,別讓他再次墜入痛苦的深淵。

  「不!」再沒有任何事讓溫蓓蕾如此堅決。她喜歡他、深愛著他,她不能任他就此離去,否則他又會變回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她不要看見那樣的他!

  她要他開心笑著,日日夜夜陪在她身旁──永遠!

  「放開我!我們在一起只會彼此傷害……」不是他的冷漠、不信任傷害了她,就是她將來移情別戀令他心碎。戀人在一起總是彼此傷害,沒有好結果!

  「我絕不放開!」她鬆開手,走到他面前,筆直凝視他的眼。「不管現在、將來或永遠,我都不會放手,你可以拒絕我,也可以躲著我,但你無法阻止我愛你!我的心愛你,我要愛你一輩子,就算你不愛我,我還是永遠這麼愛著你!」

  她這一生的執拗全用在這個地方了,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如此愛一個男人。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愛他,雖然讓她痛苦悲傷、患得患失,但她還是很高興,因為自己終於懂得真正的愛情!

  「傻瓜!」封縉培忍不住輕罵道。

  他的心孤寂太久了,她的關懷與柔情就像雨露甘澤,一點一滴,慢慢地浸潤他的心,讓他乾涸龜裂的心田逐漸恢復生命力,開始長出青翠的綠草。

  她執著無私的深情,恁是鐵石心腸之人也會受到感動──更何況他不是!他只是怕付出感情,並非真的無情。

  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目光變得好溫柔、好深情,溫蓓蕾被他瞧得面泛紅暈,羞怯地垂下頭。封縉培卻不許她躲開,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住她。

  她嚶嚀一聲,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毫無保留地響應這個吻。

  封縉培再也克制不住,低吼一聲攔腰抱起她,便大步朝三樓走去。

  他明顯的意圖讓溫蓓蕾滿臉羞紅,卻忍不住期待地輕顫著。

  她知道自己即將屬於他──而她也想屬於他,因此她將臉埋入他的肩窩中,默許他所做的一切。

  他耐心地誘導她,確定她準備好了,這才放縱自己享受她的柔情。

  他將魔法般的歡愉帶給她,直到兩人再也無法承受更多……

  激情過後,他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緊緊相擁,然後沉沉睡去。

  夢中,他們都因為看見幸福的彩虹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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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7:40 |只看該作者
  清晨,封縉培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就是──空虛。

  他的臂彎空蕩蕩的,枕畔也感受不到另一個人的溫度。

  「蓓蕾?」他立即起身,睜大眼四下搜尋,房間裡只有他一人,浴室裡寂靜無聲,她已經走了。

  她居然趁他熟睡時,擅自離開他的懷抱!他寒著臉下床梳洗更衣,打算下樓去找那個「落跑」的小女人算帳。

  到了樓下,溫蓓蕾一如往常在餐廳裡陪小宇用餐,瞧她和小宇有說有笑,和樂融融的模樣,他首次嫉妒起自己的兒子。

  如果她也這麼對他,他願意每天提早半個鐘頭下來吃早餐!

  他不悅地輕咳一聲,提醒他們他的到來。

  「爸爸!」小宇看見他,立即開心地喊道,而那個自他床上開溜的女人,則是粉頰泛著桃紅,一臉羞怯地望著他。

  她的羞怯,奇跡似的讓他的心情變好,原來她是因為害羞才溜走,而不是利用完他後,冷漠地拍拍屁股離開。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這麼開心?」他咬了口吐司夾蛋,愉悅地問。

  溫蓓蕾收到小宇拜託的眼神,主動開口道:「這個禮拜六是小宇的生日,他希望你能陪他出去玩。」

  「小宇的生日?」封縉培瞧著兒子,發現他似乎又長大了些。轉眼一年過去,小宇即將滿六歲了。

  「好啊!小宇想去哪裡?」他幾乎是立即同意,在溫蓓蕾的熏陶感化下,他終於明白,孩子是該用心去教導疼寵的,而不是把他丟給家教或是保母,就算盡了父母的職責。

  「我想去六福村和清境農場玩!」這是小宇夢想已久的地方。

  「那得安排兩天的行程了?沒問題,我會吩咐秘書幫我們訂旅館。」既然是兒子的生日,封縉培決定有求必應。

  「還有蓓蕾姐姐也要去喔!」小宇又道。

  「小宇!」溫蓓蕾嚇了一跳,剛才她並沒有說要陪他去呀!

  小宇笑嘻嘻地逕自對父親說:「爸爸,你說蓓蕾姐姐也一起去好不好?」

  「當然好。」他暗自藏好雀躍的神情,嗓音沙啞地回答。

  旅途中有她相伴,相信旅行的「樂趣」會增添好幾倍!

  「這──我……」她覺得有些不安,畢竟這是屬於他們父子的家庭旅行,她這個外人跟去,妥當嗎?

  「我知道週末是妳的休假時間,但我們希望妳陪我們去。妳──會去吧?」封縉培和小宇都用期盼的眼神望著她,讓她想說不也難。

  「好吧!如果你們不嫌我礙事的話,那我就一起去。」

  「好棒喔!」小宇開心地猛拍手,他一直夢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旅行,蓓蕾姐姐雖然不是他的媽媽,但是他可以偷偷幻想她就是他的媽媽呀!

  封縉培放下咖啡杯對兒子說:「小宇,你如果吃飽了就先和張媽到樓上去,我和蓓蕾姐姐有話要說。」

  「好!」小宇躍下餐椅,拉著張媽的手說:「張媽,我們到樓上去。」

  他們走後,溫蓓蕾不安地等待著,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拜託老天,千萬別提昨晚的事,那太羞人了!

  偏偏他想提的就是昨晚的事。封縉培推開椅子走到溫蓓蕾身旁,有些不悅地質問:「我早上醒來沒看見妳,為什麼趁我睡著時偷偷離開?」

  「我不能讓張媽或是小宇知道我們睡在一起。」她窘迫地解釋。「尤其被小宇發現,可能會影響他的身心發展,所以我才會特別小心留意……」

  「所以妳就犧牲我?」他吃醋地跟兒子計較起來,她似乎比較愛小宇?!

  「當然不是這樣,我只是難以兼顧嘛!小宇年紀還小,必須特別留意他的感受呀!」她好言哄道。

  「那妳要如何說服我?」他緊盯著她,看似正經嚴肅的唇畔,隱含著幾分邪氣的輕笑。

  「說服你?」溫蓓蕾驚訝地睜大眼。

  「沒錯!只要妳好好地『說服』我,以後我可以允許妳提早離開我的房間。」他故意以傲慢的語氣回答,手指不停輕點自己的唇,暗示意味濃厚。

  溫蓓蕾紅了臉,無奈地仰起頭,打算隨便親他臉頰敷衍一下,可是他卻堅定地按住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用飢渴的唇舌恣意奪取她口中的甘甜。

  纏綿且深長的一吻既畢,兩人同樣氣喘噓噓,貪婪地大口吸取空氣。

  他寵戀的眼眸,凝視她嬌羞美麗的容顏幾秒,又低頭輕吻她的唇一下,這才提著公文包起身。

  「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嗯,晚上見。」溫蓓蕾掛著甜蜜的笑容,送他離開家門。

  感情真的很奇妙,原本像分跨界線兩端的男女,居然會因為一個夜晚而改變!

  不,或許改變他們的不只是那一夜,還有長久以來存在他們之間的那股莫名吸引力,那一夜的激情──只是催化劑罷了。

  自從這天過後,他們不論到人在何處,只要共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定會追逐彼此的身影,而且一到無人的地方,就會忍不住擁吻,眷戀地感受對方的體溫。

  「妳是個女巫,我們父子倆都被妳深深迷惑了!」深夜的激情中,他經常這麼呢喃抱怨著。

  「我才不是女巫呢!」她嬌嗔地抗議。「我既不會魔法,也不會勾魂術,哪有資格當女巫?」

  「但是妳會勾心術呀!瞧妳──不就把我的心勾走了嗎?」

  「你的心,真的被我勾走了嗎?」她故意裝出狐媚的姿態,白嫩的纖指在他胸前繞圈圈。

  「當然!」他的欲火再度被挑起,飛快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深深地掠奪自己渴望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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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7:5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小宇生日當天的早晨,封家亂成一團,儼然像個小戰場。

  「襪子?我的襪子在哪裡?背包──張媽,我的背包呢?」小宇一早起來就像個小陀螺般,一秒鐘也靜不下來,這會兒要出門了,還在急著找襪子和背包。

  「都在這裡呢!」張媽無奈地舉起自己的雙手,她左手拿著襪子,右手拎著小背包,這些都是她早就幫他打點好的。

  「啊!快給我,快給我!」小宇急忙衝過去拿,一面緊張地大喊:「啊──快來不及了,怎麼辦?」

  「小宇,別慌張,慢慢來沒關係。」

  溫蓓蕾好笑又憐惜地望著他,看得出他真的不曾出門旅行過,所以才會興奮得手忙腳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來,蓓蕾姐姐幫你。我們先穿上襪子,然後背上背包,這樣就可以啦。」溫蓓蕾幫忙小宇處理好這兩件簡單的事,封縉培從門外走進來。

  「可以出發了。」他已經將車開到門前,一切準備就緒。

  「先生,這些是讓你們帶在路上吃的,有餅乾、點心、水果、三明治,還有果汁、汽水、礦泉水等飲料。」張媽將一個大籃子交給他。

  「張媽,真的不一起去?」早在決定好行程的時候,他們就邀請過張媽,但她識趣地回拒了。封縉培和溫蓓蕾之間燃起的火花,她不是沒注意到,可不願跟去當大電燈泡。

  「不了!我怕年紀大了,長途旅行身體吃不消,所以你們自己去就行了。」她再度婉拒。

  溫蓓蕾噗哧笑了出來。「張媽,妳才五十三歲而已耶,瞧妳把自己說得好像七八十歲的老人。」

  「呵呵!其實我是偷懶啦,正好可以趁機休息兩天。你們好好地玩吧!」張媽頑皮地一笑。

  「那麼我們出發吧!」封縉培提著大籃子上車,溫蓓蕾則牽著小宇跟在後頭,這幅美好的畫面讓張媽感動得直想掉眼淚。

  她揮手向他們道別,送走快樂的「家人」。

  出發後沒多久,溫蓓蕾從大竹籃裡取出三明治給小宇。「小宇,要不要吃點東西?你早餐沒吃多少。」

  可能因為太過興奮期待,小宇早餐反而吃不下,只是不停地走來走去。

  「嗯!謝謝蓓蕾姐姐。」坐在後座的小宇接過三明治,一雙眼睛還不停地眺望窗外的風景,從來不曾出門旅行的他,連一隻飛過的白鷺鷥都很驚奇。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還是想喝什麼?」她傾身向前,詢問今天最重要的「司機先生」。

  因為要照顧小宇,所以她沒坐在前座陪他,幸好這點封縉培不計較,否則大概一路上又是臉臭臭的。

  「我想吃妳。」他曖昧地對她低語。

  溫蓓蕾霎時粉臉通紅,羞窘地用杏眼瞪他。「專心開你的車!」

  因為路途不遠,一個多鐘頭後,他們就來到小宇夢想已久的遊樂聖地。走進六福村,他們先到遊樂區遊玩,小宇什麼都想試,而且還拉著父親和溫蓓蕾陪他一起玩。

  偏偏溫蓓蕾只敢玩些旋轉木馬和咖啡杯等沒有刺激性的遊樂器材,對於一些會讓人心跳停止、尖叫不已的設施根本不敢嘗試,這讓她受到封縉培父子不少嘲笑,說她是膽小鬼。她無法反駁,只能吹鬍子瞪眼睛地將這些嘲笑全數吞進肚子裡。

  「好累喔!」小宇玩得太累了,往樹下的長椅一坐,大口喘息著。

  溫蓓蕾坐在他身邊,替他擦去滿頭的汗。

  「來!看這裡,我替你們照相。」封縉培拿出為了這趟旅程新購的數字相機替他們拍照。

  「爸爸,跟我們一起照!」小宇揮手要他一起來拍。

  「這……」封縉培左右看了看,正好有個人從身旁經過,他立刻請他幫他們拍幾張照。

  那人正好是業餘攝影家,望著鏡頭下的三人,不斷讚歎道:「你們這家人真是出色!爸爸英俊媽媽漂亮,小孩也好帥。」

  「我不是──」溫蓓蕾聽了粉頰一紅,本想回答他們不是一家人,但是封縉培牢牢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兩手相觸的溫度,讓溫蓓蕾的唇畔浮現柔情的光芒,笑容也更加嬌羞甜美了。拍照的人不斷大喊:「很好!媽媽笑得很美喔,大家看起來都很不錯。來,換個角度……」

  一連拍了十幾張,那人才肯罷手。

  拍完照,時間已將近中午,他們在園內用過午餐,下午便到動物園區去參觀。看到那些動物,小宇更是興奮難耐,不斷地用手指著動物告訴他們:「這是獅子、那是斑馬……」

  他甚至還會用英文將動物名字說出來,旁人見了莫不嘖嘖稱奇,直說這個小孩好聰明,他們哪知道,這全是被魔鬼父親教育出來的。

  離開六福村時,小宇已經累癱了,一上車就倒在溫蓓蕾身上沉沉入睡。

  溫蓓蕾沒有跟著一起睡,而是找話題和封縉培閒聊,有時就算沒有說話,兩人也會不時從照後鏡中對望,封縉培火熱的眼神總令她羞赧不已。

  車子來到清境農場附近天已經晚了,他們繞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秘書幫他們訂的旅館。

  一棟棟美得像歐洲木屋的褐色尖頂小屋,整齊地散立在山坡上,好像童話故事中的森林小屋,小宇看了開心得不得了。

  服務人員將他們帶往預訂的木屋,裡頭溫馨柔和的氣氛令溫蓓蕾讚歎不已。

  在封縉培的吩咐下,秘書幫他們訂了兩房一廳的小木屋,他邪惡的念頭不言可喻。當溫蓓蕾看見主臥房內的大床時,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肚子餓了吧?我們先出去吃飯,這樣可以早點回來休息。」其實,想「早點休息」的人只有他而已。

  用過豐盛美味的晚餐,回到小木屋,小宇吵著要玩撲克牌,兩個大人只有乖乖配合的份。誰叫他今天是壽星,壽星最大,他們當然盡可能滿足他的要求。

  不過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還依然玩得起勁,沒有想休息的打算,封縉培忍不住提醒兒子:「小宇,你該洗澡上床了!」

  「可是人家還想玩……」小宇捨不得讓愉快的今天結東。

  溫蓓蕾微微一笑,安撫道:「明天醒來還有更好玩的東西等著你呢!你不是一直想看綿羊嗎?如果你不睡覺,明天怎麼起來看綿羊呢?」

  「對喔!我差點忘了綿羊。」小宇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撲克牌,準備去洗澡,不過他又有新的要求。

  「蓓蕾姐姐,妳可不可以陪我一起洗?」

  「不行!」粗聲回答的是封縉培,他咬著牙竭力忍住嘶吼的衝動。「過了今天你就六歲了,必須學會自己洗澡,不能再依賴別人!」

  就算小宇是他的兒子,他也不允許另一個男性把他心愛女子的身體看光光!

  「喔!」小宇失望地嘟起小嘴,乖乖拿著溫蓓蕾幫他準備好的衣物,獨自進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的門一關上,封縉培的唇立刻襲向溫蓓蕾的小嘴,沙啞地呢喃:「一路上我都想這麼做……」無奈有個小電燈泡,他只能遠觀不敢行動。

  「今晚,我要妳好好地賠我,用妳的熱情溶化我心中的寂寞……一整夜!」他煽情地舔吮她柔嫩的頸子。

  「不……」溫蓓蕾羞得想逃,雙腳卻軟弱無力。「你得睡飽才行,明天還得開車回台北……」

  「我們可以睡晚一點。」

  他炙熱的眼神說明了他的欲望有多濃烈。今晚他決定好好地擁抱她,而且絕不允許她自他懷中偷溜!

  美好的一天即將結束,火熱的夜晚卻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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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8:34 |只看該作者
  從清境農場回來之後,封縉培和溫蓓蕾的戀情逐漸由地下浮上檯面,或許是知道張媽和小宇早就察覺了,所以他們決定不再費心隱瞞,大方地公開這段戀情。

  張媽自然樂觀其成,小宇也高興極了,因為張媽說這樣蓓蕾姐姐就會變成他的媽媽,再也不離開了。

  而五行集團其它成員聽到他的新戀情,有眼鏡的跌破眼鏡,沒眼鏡的也打算去買一副來跌,因為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冰塊也會談戀愛?實在是世界奇跡!

  因為封縉培有識人不清的前科紀錄,所以為了幫他鑒定新女友是否合格,幾個人集體登門拜訪,有的還老實不客氣地帶著老婆來大吃一頓,讓張媽和溫蓓蕾既高興又忙碌。

  一頓飯過後,溫蓓蕾的親切和氣與純良可愛,贏得大家深深的贊同,他們一致同意──她合格了!

  五行集團之首金──嚴鉦首先問:「什麼時候結婚?」

  「我可以幫你們設計禮服喔。」木──紀夢棠柔媚地道。

  「我可以幫忙構思喜宴的菜單!」火──袁祖燁那擅長料理的妻子也開心地表示。

  「我可以替新娘子做捧花。」水──穆沇的妻子也溫柔地回答。

  「等過一陣子再說吧!」他暫時還不想改變目前的生活,蓓蕾也還年輕,不必急著定下終身。

  「還等什麼?難道你心中還留著那女人帶給你的創傷嗎?」袁祖燁不滿質問。

  那女人帶給他的創傷?

  溫蓓蕾疑惑地望著面容緊繃的封縉培,心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的妻子不是過世了嗎?

  封縉培轉頭對她說:「蓓蕾,麻煩妳帶小宇到廚房去,請張媽切盤水果出來招待大家。」

  「好。」溫蓓蕾知道他們大概有話想說,也不便打擾,就順從地起身帶著小宇到廚房去了。

  她走後,封縉培才對眾人說:「我還沒告訴她有關小宇母親的事,你們也先別提起這件事。」

  「既然交往了,那就早點說清楚嘛,反正遲早是要說的!」袁祖燁有點不滿地嘀咕。

  「這是縉培的感情,讓他自己決定吧!」穆沇替封縉培回答。

  他知道,要向自己心愛的女人剖析心中的創痛,可能反而比對一個陌生人傾訴更加困難,所以他主張給封縉培時間,等他做好心理準備再說。

  封縉培投給他感激的一眼。「沒錯,正是如此!什麼時候坦白這段過去,我自會決定,現在我還沒這個打算。」

  「真是!該說的不說,拖拖拉拉做什麼?」袁祖燁還是皺眉咕噥。

  不過溫蓓蕾這女人很討人喜歡,能夠和她交往,縉培的眼光總算有進步啦!
  入秋之後,天氣逐漸轉冷,這天從吃午飯前,小宇就吵著要溫蓓蕾帶他去吃麥當勞的薯條,溫蓓蕾哄了好久,他還是堅持要吃,她只好答應,只要他乖乖吃完飯她就帶他去。

  其實她很為難,現在封縉培雖然改變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以強勢冷硬的態度管教小宇,不過不讓小宇擅自出門這一點,他依然非常堅持,除非有他陪同否則他從不答應。這會兒他人還在公司,所以她帶小宇來吃麥當勞,自然是瞞著他偷偷跑來的。

  溫蓓蕾帶小宇來到住家附近的麥當勞,買了一份炸薯條給小宇吃,她自己則喝著熱紅茶。

  她突然覺得寒毛聳立,從她一出家門,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正從某個地方監視著她──或小宇?總之,她覺得他們正被人監視中。

  她警戒地抬頭四下搜尋,很快讓她找到窺視她們的人──一個獨自坐在他們附近喝咖啡的女人。

  那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大大的眼,秀氣的瓊鼻,紅潤的雙唇柔嫩有光澤,一頭淺褐色的頭髮削薄到耳下,看起來既高雅又有氣質,很有日本女人的味道。

  那女人發現她抬頭看她,立即朝她點頭微笑。基於禮貌,溫蓓蕾也回她一個客氣的笑容。

  那女人見她有響應,立刻端著咖啡走到他們桌旁,充滿期待地問:「請問我可以坐下來和你們聊一聊嗎?」

  「啊?」溫蓓蕾傻眼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竟會主動跑來搭訕。不過因為人家主動開口央求,她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點點頭說:「請坐。」

  女人在她身旁坐下,一臉熱絡地開口道:「我叫周嫻雅,上個禮拜才剛從國外回來,所以沒什麼朋友。請問妳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溫蓓蕾。」人家一臉笑容,她自然不能冷顏相待。

  「這小孩是……」周嫻雅的視線轉到小宇身上,她雙眼一亮,神情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噢!他叫小宇,是我男朋友的孩子。」她簡單地回答。

  「他……好可愛喔,有五、六歲了吧?」不知為什麼,周嫻雅的眼睛一直緊盯著小宇,眼中出現一抹強烈的渴望。

  「上個月剛滿六歲。」

  「是六歲沒錯……都長這麼大了!」周嫻雅眼眶微紅,神情激動地望著小宇。不但溫蓓蕾覺得詭異,連小宇都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正巧小宇的薯條吃完了,溫蓓蕾便對他說:「小宇,你先到遊戲區去玩一下,蓓蕾姐姐和這位阿姨有話要說,不過別走遠喔!」

  「好。」小宇乖巧地滑下座位,跑向充滿五顏六色綵球的球池,和其它小朋友快樂地玩起來。

  溫蓓蕾這才詢問這個名叫周嫻雅的小姐:「請問──妳認得小宇是不是?」

  周嫻雅突然哇地哭出來,用力點頭道:「不瞞妳說,我是小宇的親生母親!」

  「小宇的母親不是過世了?!」溫蓓蕾大為震驚。這是怎麼回事?

  「過世了?縉培是這麼告訴妳的?」周嫻雅抽噎了聲,哭得更傷心了。

  「不是的!」溫蓓蕾趕緊澄清。「其實他沒有這麼說,是我自己誤會了。」

  封縉培確實沒這麼告訴過她,事實上他根本避之不提,所以她一直以為小宇的母親過世了,他不願提起傷心事。沒想到小宇的母親還活著!

  「既然妳並沒有過世,那麼為什麼會……離婚?」溫蓓蕾難忍好奇地問。

  周嫻雅狐疑地反問:「難道縉培什麼都沒告訴妳嗎?」

  溫蓓蕾遺憾地搖頭,對於前一段婚姻他是絕口不提。

  周嫻雅眼中閃過一道竊喜的光芒,不過溫蓓蕾並沒有注意到。周嫻雅立刻哽咽地說:「我和小宇的父親發生一點誤會,他很生氣,堅持與我離婚,還把我趕出家門……」

  「有這種事?」溫蓓蕾雖然震驚,但仍有一絲懷疑。她所瞭解的封縉培,不是這種昏庸糊塗又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妳是他的新女友吧?他一定很疼妳……妳真幸福……」周嫻雅不斷啜泣,哭得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妳……妳別哭啊!」溫蓓蕾不知所措地安慰她。

  「溫小姐,我可以請問妳一件事嗎?」周嫻雅哽咽地問。

  「什麼事?」溫蓓蕾沒由來地感到一陣不安,眼皮跳個不停。

  「上個月是小宇的生日對不對?」周嫻雅淒涼絕美地微笑,充滿母性的光輝。

  「是啊!」溫蓓蕾愣愣地點頭。

  「我可憐的兒子,長到這麼大,還沒有和母親一起過一次生日。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我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疼痛難當……」

  周嫻雅痛苦地捂著臉低泣,片刻後忽然抬頭拉住她的手央求道:「溫小姐,我拜託妳!能不能請妳找個機會把小宇帶出來,讓他跟我聚一聚,也讓我稍微盡盡為人母的職責,我求妳!」

  「這──不行啊!」溫蓓蕾嚇呆了,這種突兀的要求,她怎麼敢隨便答應?

  「我求妳!我求妳啊──」周嫻雅硬是拉著她不斷地哭泣哀求,弄得溫蓓蕾不知如何是好,而且大家都在看她們,她好尷尬,趕緊掏出面紙給周嫻雅,要她擦乾眼淚別哭了。

  「不然我考慮看看吧!」為了安撫她,最後溫蓓蕾只好這麼答應。

  「謝謝妳!溫小姐,只要妳願意考慮,我就很高興了。」周嫻雅破涕為笑。

  「蓓蕾姐姐,我想睡覺了。」小宇一臉愛困地走過來,嘟著嘴說。

  小宇平日有午睡的習慣,溫蓓蕾看看時間,確實到了他該午睡的時間,於是她立即起身道:「好,蓓蕾姐姐馬上帶你回去睡午覺。」

  「這就是小宇吧?」周嫻雅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小宇,並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撫摸他的臉頰。「長得好可愛喔!」

  溫蓓蕾沒想到,小宇對於親生母親的反應竟是撇開頭,不悅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喜歡這個陌生的阿姨!不知什麼原因,她一靠近他就渾身不舒服。

  「蓓蕾姐姐,我們回家了啦!」小宇拉著溫蓓蕾的手,迭聲催促道。

  「好好!」溫蓓蕾無奈,只得對周嫻雅說:「對不起,我要帶小宇回去睡午覺了,至於妳說的事,我會再仔細考慮的。」

  「謝謝妳!這是我的電話,如果妳同意了,任何時候打給我都沒有關係──不過千萬不能讓縉培知道!否則他不但不會同意,還會把小宇藏起來,到時我就永遠看不到他了。」

  周嫻雅將一張飄著淡雅香氣的粉紅名片塞給她,溫蓓蕾點點頭,將名片塞進牛仔褲的口袋裡。

  「小宇,再見!」周嫻雅微笑著朝小宇道別。

  小宇略轉過頭,勉強回應:「阿姨再見!」

  溫蓓蕾朝她揮揮手,才牽著小宇的手離開。

  周嫻雅佇立著,目送他們離去,見他們走遠了,她臉上慈藹的笑意霎時消失,只剩下毫無溫度的冰冷。

  她端起托盤,將它連同只喝了幾口的咖啡一起扔進垃圾桶裡,然後高傲地昂頭走出麥當勞。
  回家途中,小宇愛困地猛打呵欠,而溫蓓蕾則不斷回想剛才和小宇母親會面的情形。

  她以為已經過世的人,卻突然出現在眼前,還要求要與兒子私下見面,她該怎麼辦?

  她轉頭再次細看小宇,發現他長得和母親一點都不像,完全像爸爸。

  「小宇?」她握緊小宇的手,試探地問:「你想過自己的媽媽嗎?」

  「想過啊!」小宇又打了一個哈欠。「因為爸爸連一張媽媽的照片都沒留下,所以有時候我會偷偷地想:媽媽長什麼樣子,到哪裡去了?不過沒有常想啦!我最喜歡的人還是蓓蕾姐姐!」

  小宇的話讓溫蓓蕾覺得很窩心,卻也有點感傷。一個孩子連自己母親的容貌都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悲哀呢?

  不管周嫻雅過去做過什麼樣的錯事,母親愛孩子的心是不可能有錯的,封縉培不能因為周嫻雅做錯事,就用不讓她見孩子來懲罰她。這樣雖然懲罰了周嫻雅,卻也傷害了小宇呀!

  同樣身為女人,她能瞭解她想見孩子的心情,也很想幫助她,但是──封縉培絕不可能答應的!

  她猶豫著,該為了一名陌生女子,而和他對立嗎?

  另一個聲音告訴她:周嫻雅不是陌生女子,她是封縉培的前妻,小宇的親生母親呀!

  就在這樣的猶豫掙扎中,半天的時間過去了,轉眼又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刻。

  晚上七點,封縉培準時回來,他一進門就先給溫蓓蕾一個吻。吃過晚飯,接下來是他們和小宇共享天倫之樂的時光,只是溫蓓蕾幾次出神,令封縉培感到疑惑。

  深夜私下相處時,他才追問:「今晚妳一直發呆,有什麼心事嗎?」

  「啊?噢──沒有呀!」她謹記周嫻雅的請托,不敢把她的出現告訴他。不過她嚥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問:「縉培,小宇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周嫻雅。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噢!沒什麼,我只是好奇。我在想……如果小宇的母親回來,要求要和小宇見面,你會答應嗎?」

  「我當然不可能同意!」封縉培想也不想地冷聲回答。

  那段慘痛的教訓他沒有一刻或忘,他絕不可能再讓那女人有傷害小宇的機會!

  「但她畢竟是小宇的母親……」

  「那種女人沒資格見小宇!」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下毒手的女人,早已沒有人性,更不配當母親!

  「可是──」

  「妳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吵架嗎?」他瞪著她,又愛又氣。累了一天,他只想抱抱她、吻吻她,但她卻只想惹他生氣。

  溫蓓蕾知道他的耐性已到達極限,立即吻了他一下安撫道:「別生氣,我只是隨口問問!我去替你放洗澡水,等你洗過澡就會好多了。」

  她轉身想去放水,但封縉培卻抱緊她,不讓她走。

  他低頭攫住她的唇,火辣辣地吮吻著。

  她必須為了剛才惹他不快的行為,先給他一點小小的補償才行!

  溫蓓蕾沉醉在他的熱吻中,腦中模模糊糊閃過一個念頭。

  她已經決定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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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9:2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幾天後,溫蓓蕾利用封縉培去上班的時間,偷偷帶著小宇去和周嫻雅見面。

  經過一番掙扎和考慮後,她決定讓小宇和他母親見一面,畢竟血濃於水,母子天性是無法抹滅的,她不忍心阻撓他們相認。

  她一早就打電話給周嫻雅,告訴她自己的決定,並且約在圓山育樂世界的捷運站碰面。為了順利出門,她充滿罪惡感地欺騙張媽,說要帶小宇去吃麥當勞,其實是搭著捷運偷溜了。

  「蓓蕾姐姐,我們要去哪裡呀?」在捷運上,小宇的眼睛好奇地左顧右盼。

  「小宇,現在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她嚴肅地道。

  「是誰啊?」小宇好奇地追問。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喔!」小宇嘟著嘴想:一定是新的家教老師!

  到了圓山站下車,周嫻雅已等在捷運站外。她看見小宇,又是眼睛一亮,立即朝小宇伸出手:「小宇,過來我這裡。」

  「不要!」小宇不但不過去,反而更往溫蓓蕾身後躲。

  他不明白,蓓蕾姐姐為什麼要帶他來見這個他不喜歡的阿姨?

  周嫻雅伸長了手卻落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知是尷尬還是生氣。

  溫蓓蕾見了,先對周嫻雅歉然一笑,然後才在小宇面前蹲下,柔聲勸道:「小宇,你聽蓓蕾姐姐說,你不可以不理這位阿姨,因為──她是你的媽媽。」

  「我媽媽?」小宇抬頭望著陌生阿姨,沒有親切的熟悉感,只有一股令他冷到骨子裡的寒意。「她才不是我媽媽呢!」

  「小宇!不要亂說話。」溫蓓蕾趕緊摀住小宇的嘴,歉疚地對周嫻雅解釋:「對不起!這孩子不知怎麼了……他平常很乖的。」

  周嫻雅的面容有些僵硬,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沒關係,孩子還小,不懂事嘛!」

  「我看我們先進去好了,也許他玩得開心了,就不會怕生了。」溫蓓蕾拉著小宇,正要走向育樂中心的入口,周嫻雅急忙上前道:「讓我牽小宇吧!畢竟小宇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牽他呢!」

  「好啊!」溫蓓蕾沒有異議地將他的手交給她,小宇縱然滿心不願,還是嘟嘴忍住。

  他們走了幾步,周嫻雅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急聲道:「啊!我買了一樣禮物要給小宇,可是放在車上忘了拿,我帶小宇回去拿吧!」

  說著,她牽著小宇轉身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

  「我也一起去好了。」溫蓓蕾立即跟上前去,她習慣讓小宇在自己的視線內。

  「噢……那也好!」周嫻雅緊抿著嘴,拉著小宇向前走,腳步愈走愈急、愈走愈快,直到溫蓓蕾忍不住說:「周小姐,能不能請妳走慢一點?小宇快跌倒了!」

  「啊?」周嫻雅這才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不自覺就……」她望著前方一輛紅色的轎車,喃喃說:「到了!」

  她轉過頭對溫蓓蕾微笑。「溫小姐,不好意思!那個禮物我就放在後座,我牽著小宇不方便,能不能請妳過去幫我拿出來?」

  「好啊!妳說放後座是不是?」溫蓓蕾熱心地接過周嫻雅交給她的遙控鎖,開啟車門,彎腰鑽進後座拿禮物。

  可是才一鑽進去,她就呆了,因為車上居然有人──一個相貌英俊卻神情邪惡的男人躲在裡頭,她霎時愣住了。

  男人手裡拿著一塊布,動作極快地撲過來摀住她的口鼻,她只覺得一陣刺鼻的藥水味直衝腦門,接著身體一軟,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周嫻雅見她倒下,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冷笑,拖著小宇走向那輛汽車。「跟我來!」

  「蓓蕾姐姐──妳對蓓蕾姐姐怎麼了?妳這個壞女人!」小宇又急又氣地大踢大叫。

  「閉嘴,我是你媽!」周嫻雅硬拖著小宇前進,同時用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都是這個討債鬼害她差點坐牢!如果當年他死掉就好了……

  「妳才不是我媽!我沒有這種壞媽媽!」小宇掙不開她的手,立即轉頭朝四周求救:「救命啊!救命──」

  周嫻雅看遠處有一些人正好奇地往這邊看,立即咬牙低吼:「給我閉上嘴!如果你不想讓你心愛的蓓蕾姐姐死掉的話,最好乖乖聽我的話!」她恨恨地威脅。

  「嗚……」小宇扁起小嘴,害怕得哭了起來,卻不敢再掙扎,怕她真的殺死蓓蕾姐姐。

  周嫻雅把他塞進車裡,小宇一看到昏迷的溫蓓蕾,立刻撲過去大喊:「蓓蕾姐姐!蓓蕾姐姐,妳怎麼了?」他轉向周嫻雅,怨恨地瞪著她。「妳把蓓蕾姐姐殺死了!」

  「還沒有!不過如果你不乖乖聽我的話,我就不保證了。」周嫻雅冷笑。

  小宇氣得罵她:「妳這個壞巫婆!難怪爸爸要跟妳離婚……啊!」

  小宇才罵了兩句,就被一個凌厲的耳光打得滾到車門旁。

  「給我識相一點!如果你再不安分,我先殺了你們再向你爸爸要錢,反正他一樣會乖乖給我!」

  小宇捂著又辣又痛的臉頰,嗚咽地低泣,卻不敢再放肆地吵鬧,害怕這個瘋女人真的會殺了他們。

  周嫻雅見他安靜下來,這才滿意地命令男人將車開往山區。

  溫蓓蕾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扔在一個小房間裡,裡頭什麼傢俱都沒有,而她躺在骯髒又冰冷的地板上。

  想起被綁架的經過,她立刻迅速坐起,先摸摸口袋裡的手機──不見了!一轉頭,發現小宇躺在她身旁,卻動也不動。

  「小宇──」她撲過去驚慌地大叫,猛力搖晃小宇,過了許久他才揉揉眼睛爬起來。

  「蓓蕾姐姐……」

  「小宇!你的臉怎麼了?」溫蓓蕾發現他的臉頰紅了好大一片,還腫起來。

  「是那個壞女人打的!她說她是我媽媽,可是我一點也不相信,我媽媽怎麼可能這麼壞?」小宇嘟嘴向她告狀。

  「小宇……對不起!」溫蓓蕾又懊悔又愧疚地抱著小宇痛哭起來。

  都是她的錯!她為什麼這麼容易相信人?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小宇的母親竟會惡毒地綁架他們!

  現在她總算知道,封縉培為什麼對前妻深惡痛絕,而且害怕讓小宇獨自出門,原來小宇的母親是如此喪心病狂的女人!

  「喲!你們都醒了?」周嫻雅開門走進來,手上夾著一根煙,而那個流里流氣的小白臉則像男傭般亦步亦趨跟著她。

  「妳這個壞巫婆!」小宇一看到她就罵。

  「你這小鬼說什麼──」周嫻雅氣得上前想賞小宇一個耳光,溫蓓蕾立刻像只捍衛小雞的母雞一般,張開雙臂擋在小宇面前,仰頭怒瞪著周嫻雅。

  周嫻雅可以殺了她,但她不准周嫻雅動小宇一根寒毛!

  周嫻雅冷冷地回瞪她片刻,突然尖銳地笑了。「我就是討厭妳們這些女人的蠢樣子!孩子根本是吵鬧煩人的東西,不知道妳們為何全當成寶?」

  她優雅地將煙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看她熟練地抽著煙,而且刻薄狠毒的樣子,溫蓓蕾感到不可思議,先前自己怎會認為她是個柔弱可憐的女人呢?

  不過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最要緊的是該怎麼逃離這個女人的魔掌──至少,得讓小宇逃出去!

  她強自鎮定下來,冷靜地和周嫻雅對談。「妳把我們抓來到底想做什麼?」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錢!」周嫻雅吐出一口白煙,瞇著眼道:「我想要錢,也不用太多,只要兩億──」

  「兩億?」拜託!兩億還不算多嗎?

  「對!美金。」她補上一句。

  「兩億美金?」溫蓓蕾驚叫。那不等於六十幾億台幣?這女人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我知道封縉培付得起!他要賣股票、賣公司、賣房子我都不管,只要他把錢交出來就行!」周嫻雅沒有絲毫愧疚地甜美一笑。

  溫蓓蕾感到無比恐懼,周嫻雅根本是個冷血殘酷、毫無情感可言的魔鬼!

  「那麼妳何必把我們兩人都綁來?放了小宇,我留下來當肉票就行了。」她假裝熱心地建議,試著要她放了小宇。

  「不行!雖然妳說自己是封縉培的女人,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萬一他不肯花錢來贖妳,我不就損失大了?」

  周嫻雅的精明,讓溫蓓蕾氣餒。「小宇好歹是妳的親生兒子,妳怎麼狠心綁架他?」

  「親生兒子又怎麼樣?我一生下他,他爸爸就跟我離婚,一定是這小鬼帶來的楣運!」周嫻雅一直認為,是兒子帶衰害她被拋棄,她始終不曾反省過自己。

  「既然妳已為他生下孩子,縉培不可能無緣無故跟妳離婚,一定是妳做了很離譜的錯事,他才會在孩子剛出生時就跟妳分開!」

  「不過是和別的男人在床上被逮到,值得大驚小怪嗎?」周嫻雅毫不知羞恥地回答。「如果不是他無法滿足我,我怎麼可能往外發展?」

  「他無法滿足妳?」溫蓓蕾不敢置信。她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自從同床共枕之後,他每晚總是需索無度,她幾乎都是累得昏睡過去。

  「那男人眼中只有工作,根本沒有我!有時一個禮拜還碰不到一次面,想叫我守活寡是嗎?」周嫻雅想到還是忿忿難平。她會紅杏出牆,全是因為他無能,她根本沒有錯!

  她大膽放浪的言詞,讓溫蓓蕾聽得面紅耳赤。「一個禮拜碰不到一次面,一定是因為他很忙,妳該體諒他──」

  「笑話!我體諒他,那他為什麼不體諒我?!」

  想她周嫻雅,當年可是人人爭相討好的酒店紅牌,原以為嫁給封縉培之後,能夠舒服過好日子,誰知道這男人只知道賺錢,鈔票雖好,卻不能在床上能滿足她的需要,深閨寂寞的她,當然只能向外尋求安慰。

  想起過去,周嫻雅格外煩躁。「廢話少說!我現在要打電話給封縉培,等會兒我會讓妳和他說話,妳叫他快拿錢來換你們,否則就等著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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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29:57 |只看該作者
  而這時候,封宅早已亂成一團。

  因為溫蓓蕾和小宇出門太久,張媽有點擔心,可是打行動電話又不通,便出門到封家附近的麥當勞找人。然而她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他們,上前詢問點餐櫃檯的員工,大家也說沒看見她所形容的兩個人。

  這時她愈來愈擔心了,還到公園去繞了一圈,同樣沒看到人,她愈想愈不安,立即趕回家打電話給封縉培。

  封縉培接獲消息趕回來,派人到附近搜尋,依然毫無所獲,他們真的失蹤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是否被綁架了?

  不安的感覺持續擴大,再加上有過小宇被綁的恐怖經驗,他立刻請人調查周嫻雅的行蹤,得知她在一周前從澳洲返國。他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她綁走了蓓蕾和小宇!於是他立刻報了警。

  警方很重視這個案子,立即派出最有效率的搜查小組,短短半個鐘頭,封家周圍已悄悄聚集了大批警力,封家的電話也裝好最先進的精密追蹤裝置。

  大家全圍在電話旁屏息等待著。傍晚時電話終於響了起來,封縉培迅速接起,電話追蹤裝置也同時啟動。

  「親愛的!」當封縉培聽到話筒中傳來熟悉的尖銳笑聲時,心中霎時一寒,知道自己料得沒錯。

  「周──嫻──雅!」她果然出現了!

  「老公,好久不見!」周嫻雅甜膩膩地喊道,臉上的表情卻陰沉得可怕。

  「住口!我們早已不是夫妻了!」

  「別這麼凶嘛,人家可是好意打電話告訴你,你心愛的女人和寶貝兒子在我這裡喔!」

  他們果然被她抓走了!封縉培只覺全身血液倒流,上回她綁走小宇,差點溺死小宇,這回她同時綁走蓓蕾和小宇,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妳到底想怎樣?放了他們!」他恐懼地大喊。

  「哈!你想都別想。我辛苦抓到的人,沒道理輕易放掉!」

  「妳到底想怎樣?!」封縉培快氣瘋了,她簡直是女惡魔,一但惹上她,必定厄運纏身!

  「很簡單!我要錢,只要你準備兩億美金贖人,我馬上放了他們。不然……嘖嘖嘖,瞧你把兒子養得多好?還有你的新女友──她還這麼年輕,要是就這麼香消玉殞了,那多可惜?」

  周嫻雅虛偽的感歎更令人生氣,封縉培暴怒地大吼:「我立刻去籌錢,妳不准傷害他們!」

  「只要你有誠意,我自然不會傷害他們!我讓你聽聽你小女友的聲音──」周嫻雅將行動電話交給溫蓓蕾。

  溫蓓蕾握著行動電話,愧疚又心慌地喊道:「縉培?」

  「蓓蕾?妳和小宇怎樣?受傷了嗎?」封縉培焦急地問。

  「我們目前都很好!縉培,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容易上當,相信她說想念小宇的話,害得小宇跟我一起被綁架……真是對不起!」聽到他的聲音,溫蓓蕾歉疚得痛哭起來。

  「別說了!」封縉培煩躁地打斷她的話。「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追究對錯,而是盡快想辦法將你們救出來!」

  他當然氣她,氣她擅自帶著小宇外出,讓他們兩人被周嫻雅綁走、身陷險境。但是他更擔心,喪心病狂的周嫻雅會傷害他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溫蓓蕾還是只能哭泣。

  「哭夠了嗎?」周嫻雅搶下行動電話,冷冷地對封縉培說:「三天之內準備好兩億美金,否則我一天殺一個!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可以慷慨地讓你選擇,看你想要兒子先死,還是女友先死!」

  「小宇是妳的親生兒子呀,妳卻下得了手?妳根本毫無人性!」封縉培再次深深懊悔,當初自己怎麼會和這種女人結婚?

  「我從來就不想要他!我要的是錢,偏偏你不給我,我當然只能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這有什麼不對?」她不但絲毫不感愧疚,而且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妳簡直是魔鬼──」人不會如此冷血無情,只有魔鬼才會!

  「夠了!」周嫻雅氣惱地冷聲大吼。他們父子倆一個說她是魔鬼,一個罵她是巫婆,真是夠了!

  「總之你盡快籌錢,兩天後我會給你一個賬戶,到時你把錢全部轉進去,我看到錢自然就會放人,否則就一天殺一個,聽清楚了嗎?記住,我並不希望我那些穿制服的死對頭知道這件事,所以你最好別報警,否則……」

  她悠然收線,臉上的笑容冷漠殘酷。

  她撒了謊,不管封縉培有沒有籌到錢,這兩個人她絕不可能放走。她不但要錢,還要讓封縉培痛苦一輩子,懊悔曾經那麼對待她!

  封縉培緩緩放下電話,抬眸注視戴著耳機,正追蹤電話來源的警員,充滿期待地問:「怎樣?」

  警員取下耳機,對他露出微笑,肯定地點點頭。

  「追蹤到了!」

  封縉培稍微安心了,不過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必須從長計議……

  周嫻雅像只受困的小動物,煩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而溫蓓蕾則是抱著小宇,默默在一旁偷覷。

  被周嫻雅囚禁已經兩天了,她慢慢冷靜下來,也觀察到一些事。譬如──他們目前正在山區一棟無人居住的樓房、周嫻雅和那個小白臉有曖昧關係、還有周嫻雅的情緒波動愈來愈大……

  這兩天她盡量保持安靜,不敢激怒周嫻雅,卻一直默默觀察四周,尋找逃跑的機會。

  「太靜了!太平靜了……」周嫻雅不斷地走來走去,嘴裡喃喃叨念這句話。

  她給封縉培三天的時間命令他去籌錢,照理說那麼大一筆資金流動,應該會造成不小的市場衝擊,可是外頭完全沒有半點風聲,五行集團的股票沒有大量拋售的情形,封家也沒賣公司、賣房子,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封縉培真狠得下心,不管這兩個人的性命安危?而且,這兩天她一直有種詭異的感覺,好像有人正在外頭監視著她。然而走出陽台一看,卻什麼異狀都看不出來,實在叫人愈來愈不安……

  「寶貝!」油頭粉面的小白臉走了進來,從背後摟住周嫻雅,溫蓓蕾趕緊摀住小宇的眼睛,不讓他受到這對狗男女的污染。

  「滾開!」周嫻雅一把揮開他。她心情正煩,他還跑來求歡,簡直是找死!

  小白臉摸摸鼻子,飛快閃到一邊,看得出他也很怕周嫻雅。溫蓓蕾轉動眼珠,思索著逃跑的方法。

  「我……我想上廁所。」她假意捧著肚子告訴周嫻雅。

  「妳真囉唆,快去!」周嫻雅不耐煩地瞪她一眼,嫌她毛病多。她轉頭命令小白臉:「你去看著她!」

  「是。」小白臉不敢有異議,立刻陪同溫蓓蕾到樓下上廁所。

  溫蓓蕾關上廁所的門,不過卻不是真的想上廁所,而是伺機尋找逃跑的方法。她跪在馬桶蓋上,從小得連小宇都爬不出去的窗戶往外看,觀察附近的地形。

  忽然──

  「溫小姐。」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窗外,嚇得她差點放聲尖叫,幸好她及時摀住嘴,才沒讓守在廁所門外的小白臉發現異狀。

  「你是誰?」看見有人出現,溫蓓蕾好高興,連忙壓低嗓音問。

  「我是刑事組的幹員,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聽到那人的回答,溫蓓蕾簡直欣喜若狂,因為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

  「太好了!」她一時忘情,音調稍微大了些,小白臉立刻大力敲門。「裡頭怎麼有說話聲,妳在跟誰講話?」

  「沒有,我在唱歌啦!」她轉頭朝門外大吼,還故意唱出荒腔走板的歌聲。

  「唱歌?」小白臉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在廁所唱歌?這女人的興致還真是高昂!

  小白臉不再起疑,那名警員才接著說:「這附近埋伏了很多我們的人,我們預計二十分鐘後攻堅,屆時可能會有槍林彈雨的場面發生。為了怕你們發生意外,我們會另外派員爬上二樓陽台,護送你們到地面,等會兒你們只要往陽台跑就行了,封先生也會在樓下等你們。」

  「他也來了?」溫蓓蕾滿臉驚喜,幾乎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

  「我們的幹員會以貓叫聲作為暗號,妳如果聽到貓叫聲,立刻想辦法逃到陽台上,好嗎?」

  「好!」她用力點頭表示明白。

  交談完畢,警員悄悄離去,溫蓓蕾則按下馬桶的沖水鈕,假裝剛上完廁所,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到樓上。

  不過她緊張期待的心情卻難以掩飾,她不斷思索能夠不讓周嫻雅起疑而逃往陽台的方法,卻一直沒有可行的計劃。

  眼看著二十分鐘將至,她決定冒險一試。

  「小宇你看,外頭的天空好藍喔!」她突然拉著小宇起身,指著陽台的落地窗外說道。

  「有嗎?」因為不知道已經有人來救他們,小宇顯得意興闌珊。

  「有啊!你看──」溫蓓蕾拉著小宇,悄悄往落地窗的方向移動幾步。

  「喔,我看見了。」不過──很普通嘛,沒什麼特別的呀!小宇奇怪地看了溫蓓蕾一眼。

  「還有天上的雲很好玩喔,你看看那朵雲像不像一匹馬?」她又不著痕跡地帶著小宇往前走兩步。

  「是有點像。」小宇更奇怪了,他們都被綁架了,怎麼還有心情看風景?

  而周嫻雅也起疑了,正瞇眼緊盯著他們。

  「還有還有──那邊的樹上,有一隻漂亮的小鳥喔。」

  溫蓓蕾想拉著小宇再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時,周嫻雅忽然大喝:「站住!」

  周嫻雅沒有溫蓓蕾想得那麼笨,打從她上完廁所上樓,明顯變得輕快的腳步就令周嫻雅起疑,她只是沒有點破。

  「妳在玩什麼把戲?把那個小鬼帶過來!」她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不願喊。

  「我只是想讓他看看那只漂亮的鳥。」溫蓓蕾一臉無辜地解釋。

  「廢話少說!快把他帶過來,否則──」她從皮包取出一把彈簧刀,啪地亮出銳利的刀鋒。

  「好啦好啦,只是看看小鳥而已,何必那麼緊張呢?」溫蓓蕾嘴裡嘟嘟囔囔,然後拖拖拉拉地往回走。

  時間差不多了,上來救他們的人應該快到了吧?

  彷彿和她有心電感應似的,這時陽台上傳來幾聲貓叫。

  那隻貓的叫聲沙啞粗嗄,好像病了大半個月似的,但是對溫蓓蕾來說,這比天上的仙樂還好聽。

  「哪來的病貓?叫得這麼難聽!」周嫻雅嫌惡地扭唇斥道。

  「小宇,走!」溫蓓蕾一不做二不休,拉著小宇便往陽台上衝!

  「妳做什麼?!」周嫻雅尖叫著追過去。

  同一時間,樓下傳來破門的巨響,緊接著一大堆穿制服的警員手持槍枝衝上樓來。小白臉嚇得臉更白了,顫抖的雙手舉得高高的,一動也不敢動。

  只有周嫻雅依然死性不改,手拿彈簧刀猛追溫蓓蕾和小宇,一直追到陽台上。

  「就算我死,也要你們兩個陪葬!」她瘋狂地舉刀刺向小宇,小宇嚇得大叫,溫蓓蕾想也不想地撲過去,用自己的背替他擋住那一刀。而等在陽台的警員也在同時朝周嫻雅開槍。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間發生──

  「啊──」溫蓓蕾的肩膀被銳利的刀刃刺入,帶來一陣錐心的劇痛。

  而警員的子彈,準確地從背後射穿周嫻雅的胸膛,鮮血霎時噴灑出來,她雙眼暴凸,捂著胸口倏然向前倒下,撞破早已腐爛的木製欄杆,往一樓的地面跌落。

  可是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她仍然執迷不悟,在跌落的同時,她順勢抓住小宇的手臂,將他一起往下拖。

  她絕不願一個人步上黃泉路,她要人陪葬!

  「小宇──」溫蓓蕾忘了自身的疼痛,驚恐地撲向欄杆,想抓住小宇的手,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她根本來不及救小宇,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周嫻雅一起摔落。

  「小宇!」樓下傳來另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那是封縉培。他眼見小宇從二樓摔下來,只覺得心跳在瞬間停止。

  「小宇──」溫蓓蕾不顧背上的劇痛,快速地衝下樓,這時已有一些人圍在小宇身旁試著救他,他小小的身軀沾滿血跡,已經昏迷過去。

  「讓我看看小宇!我是護士,可以幫忙──」她忘了自己身上的傷,一心只想救小宇。

  「走開!」超出他所能負荷的擔憂與恐懼,讓封縉培的情緒猛然爆發,他用力推開溫蓓蕾,憤恨地瞪著她。「妳能幫什麼忙?瞧瞧妳的『熱心』把小宇害成什麼樣子?這種幫助我們承受不起!我不需要妳的幫忙,明白了嗎?我們不需要妳!」

  「不……求你別這麼說……」溫蓓蕾淚眼模糊,心中的痛楚遠比背上的傷口還要疼。

  她知道這一切全是她的錯,但她真的不是故意害小宇受傷!如果可以,她希望摔下樓來的是自己,然而悲劇已經發生了,就算她想改變事實,也無能為力啊!她現在只想盡力彌補!

  封縉培根本不理她,儼然把她當成隱形人,逕自蹲下身撫摸兒子的臉頰,令人心碎地啞聲呼喊小宇的名字。

  原本就在附近待命的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將小宇固定在擔架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抬進救護車,準備送到醫院,封縉培當然也隨行前往。

  「縉培……噢!」溫蓓蕾本想跟去,突然腹部一陣劇痛,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下身流出,濕濡了牛仔褲,一直流淌到腳踝。

  「小姐妳怎麼了?流了好多血!」一旁的警察發現,驚訝地大喊。

  封縉培聽到這聲驚呼,猛地停住腳步,渾身僵硬地緊握著拳,像在猶豫掙扎什麼。不過幾秒後他就恢復了漠然的神色,繼續往前走,跟隨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車門砰地關上。

  溫蓓蕾哽咽一聲閉上眼,無聲地哭泣。她不怪他如此!真的不怪他……

  「等等!她也流了好多血,你們要不要先替她看看──」一名警察試圖去阻止救護車開走。

  「不用了!」溫蓓蕾忍住肩膀及下腹的劇痛,搖頭道:「讓他們先走吧!我不要緊的,救小宇比較重要。」

  「可是……」

  「可以請你送我到醫院嗎?拜託你!」她擔憂下腹的鮮血不斷汩汩流出,她可能正在失去重要的寶貝。

  「沒問題!」警察將她扶上警車,鳴起警笛,火速將她送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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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4 20:31:0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兩個月後

  「來,再吃一口。」封縉培端著飯碗,耐心地喂兒子吃飯。

  兩個月前,小宇被他那喪心病狂的母親從二樓拉下,跌落到地面,周嫻雅中了一槍當場死亡,小宇則身受重傷,經過兩個月的治療調養,小宇已完全康復,但封縉培就是不放心,非得親自照顧兒子才安心。

  小宇一面咀嚼,一面若有所思地望著父親消瘦陰鬱的臉龐。「爸爸?」

  「嗯?」封縉培又舀起一口飯,送進他嘴裡。

  「蓓蕾姐姐呢?她真的不回來了?」他好想她喔!雖然爸爸親自照顧他很好,但他還是很想念蓓蕾姐姐……

  「為什麼又提起她?」封縉培臉色一凜,冷聲道:「我不是說過,不准再提她的嗎?」

  那天的情況一片混亂,到底發生什麼事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也因大量出血被送到醫院救治,不過傷勢並不嚴重,聽說只住了一個禮拜就出院了。

  但她並沒有回來收拾東西,彷彿蒸發似的,就這麼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就算她厚顏回來,他也不會給她好臉色。他絕不會承認,自己常在深夜凝望著空蕩蕩的半張床,失眠一整晚……

  「可是……我好想她喔!爸爸找她回來好不好?我最喜歡蓓蕾姐姐了。」小宇紅著眼眶央求道。

  「為什麼?」封縉培感到萬分驚訝。「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差點丟掉性命,你──不討厭蓓蕾姐姐嗎?」

  「為什麼要討厭她?又不是蓓蕾姐姐把我推下去的。」

  小宇天真的回答,讓封縉培一時語塞,答不出話來。

  「可是──她把你帶出去,跟那個瘋狂的女人碰面,害你受傷……」

  「蓓蕾姐姐不是故意的!」小宇嚴肅地說:「蓓蕾姐姐一直在保護我,我們被綁走的時候,她還求壞女人放我走,她留下來當人質耶!還有那個壞女人要打我,也是蓓蕾姐姐擋住她,那個壞女人才沒有打到我。而且警察伯伯不是也說,蓓蕾姐姐為了救我還被刺了一刀嗎?我想她一定很痛很痛,就像我一樣痛!」

  「是嗎?」兒子聖人似的寬宏大量,令他感到不可思議。不過仔細想想,或許兒子不是寬宏大量,而是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怨恨!

  他單純的心靈裡只有喜歡或不喜歡,沒有怨與恨。他不禁捫心自問:既然兒子都能不記怨也不記恨,為何自己還牢牢惦記不忘?

  如果問他是否愛蓓蕾,答案是無庸置疑的。對於她,他是既愛又怨,只因為無法完全忘卻心中的嗔怨,所以即使深愛著她,他依然不曾主動挽回這段感情。

  該去見她了嗎?小宇受傷之後,他第一次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這時,五行集團中唯一的女總裁紀夢棠恰巧來訪。

  「夢棠阿姨!」小宇跳下椅子,宛如小紳士般打招呼。

  「好乖!小宇真有禮貌。」紀夢棠摸摸他的頭讚美道。

  「蓓蕾姐姐教我的。」小宇驕傲地回答。

  小宇的話,正好給了紀夢棠開口的機會。

  「對了!蓓蕾現在如何了?」她挑眉詢問封縉培。

  「我不知道,我沒再和她連絡過!」封縉培故意漠然回答。

  「你可真冷漠呀!好歹是曾經愛過的女人,明知她受了傷卻不聞不問,男人果真都是薄情寡幸的動物!」她冷聲嘲諷。

  「妳到底想說什麼?」封縉培冷眼瞪她。他怎麼覺得她說話每字每句都夾槍帶棒的?

  「我替蓓蕾覺得不平!她的全心付出卻像被丟進海裡,半點回報都沒有!」

  「她全心付出?我只知道她差點害死小宇!」封縉培嘴硬地回答。

  「你這個笨蛋!」紀夢棠怒極痛罵,令封縉培錯愕。

  「妳罵我?」

  「沒錯,我要罵醒你這個自以為是的臭男人!你以為蓓蕾為什麼願意幫周嫻雅的忙,讓她與小宇相認?難道是周嫻雅給了她什麼好處嗎?沒有!而且幫周嫻雅和小宇相認,對蓓蕾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她可以不必這麼做的!」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封縉培忍不住問。

  「你沒想過嗎?萬一小宇和周嫻雅相認之後,發現自己喜歡媽媽勝過蓓蕾,然後倒戈相向,拒絕讓溫蓓蕾做他的新媽媽,她該怎麼辦?或者是你和周嫻雅舊情復燃,決定再續前緣,那她又該怎麼辦?然而蓓蕾完全沒想到這些,她只想到小宇的感受,不願母親在他的記憶中一片空白。她心心唸唸全是你們父子倆,從沒想過自己,而你卻這樣對待一個善良無私的女人!」

  責罵她、羞辱她,趕走她,所有對愛人最殘忍的事,他全做了,他還有什麼更殘酷的事沒做?

  「我沒想過……」封縉培震驚地低喃。

  當時他氣瘋了,沒去多想她為什麼那麼做,只知道她忤逆他的命令,擅自帶小宇外出,害他受傷……當時他只看到受了重傷的小宇,連她懊悔祈求原諒的眼神都不願看一眼。

  那時候,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驚恐不安,而他卻連一句安慰的話語都沒有,只把她當成罪孽深重的害人精,冷酷地推開她。

  老天!他做了什麼?

  過去認為理所當然的責怪,如今想來,不過是自己無能為力的怒氣轉移罷了!

  因為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和兒子,他深感自責,所以轉而將怒氣發洩在蓓蕾身上,告訴自己一切全是她的錯,這樣自己才會好過一些。

  他不但是個該死的懦夫,而且卑鄙至極!

  幡然醒悟之後,他立刻抓著紀夢棠的手追問:「現在她人在哪裡?」

  「在她嘉義的老家啊!怎麼,你想去找她?可惜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封縉培發誓,此時紀夢棠臉上的笑容,百分之百是幸災樂禍的訕笑。

  「什麼意思?」畢竟有求於人,他忍住氣問。

  「她剛好寄了這樣東西給我,我還在想,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她取出一張大紅喜帖在他面前揮動。「也虧我和她一直有連絡,才能拿到這一張──」

  「給我!」封縉培臉色丕變,迅速搶走那張紅得刺眼的喜帖。

  「真沒禮貌哪!」紀夢棠嘟起紅唇,假意抱怨。

  封縉培粗魯地將信封扯破,然後用微顫的手打開喜帖。

  上頭一大堆燙金的文字他全略過,直接找到新人的名字。


  新郎 張俊才

  新娘 溫蓓蕾

            敬請闔府光臨


  新娘?新娘?!

  「這是什麼見鬼的笑話!」才分手兩個月,她就急著嫁人了?

  「這不是笑話,而是事實。」紀夢棠蔥白的食指輕點紅唇,一臉愉快。「聽說是蓓蕾的奶奶和父母替她做的媒,是老人家挑了好久才選中的。據說啊,新郎是村裡最大間雜貨店的小老闆,算是村裡最有錢的人,蓓蕾嫁過去,應該能過不錯的生活,更少──將來會是雜貨店的老闆娘。」

  「去他的老闆娘!」在她成為老闆娘之前,他會先把那間該死的雜貨店拆成碎片,再把碎片一塊塊地燒掉!

  紀夢棠挑眉望著臉上青筋暴凸的封縉培,臉上的笑容忍得好痛苦。

  「哎!你何必這樣呢?人家說好聚好散,就算你再怎麼恨她,現在人家要結婚了,你總該保持點紳士風度,禮貌地送上祝福吧?」

  「等我死了再說!」等她成為寡婦,再考慮雜貨店小老闆的婚事吧!

  突如其來的喜帖,讓他的心不再有半分猶豫──他愛她,他要她,他想娶她!在他到達之前,她不可以嫁給別人!

  「小宇,我們走!」他轉頭對兒子喊道。

  「去哪裡?」小宇一臉茫然,根本還在狀況外。

  封縉培唇角上揚,自信滿滿地回答:「去把你的新媽媽追回來!」

  而紀夢棠個人認為,這個大冰塊這輩子從沒這麼帥過!
  溫蓓蕾身穿白紗禮服,獨自坐在村裡活動中心簡陋的舞台更衣室裡,等待吉時到來。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等會兒開席的鞭炮聲一響,她就要嫁給張俊才──一個她不喜歡,卻不得不嫁的男人。

  今天的婚禮一切從簡,因為她無心打理婚禮事宜,便由婆家全權做主,費用就當作是迎娶她的聘金。未來的婆婆非常精明,善於精打細算,婚禮穿戴所用全是最便宜的低檔貨。沒辦法,為了省錢嘛!

  但溫蓓蕾全不在乎,只是漠然地接受一切。

  她默默凝視藏在手中的照片,唇畔浮現酸楚又愛憐的微笑。

  那張照片的背景是六福村,三張笑得開懷的容顏靠在一起,多快樂!

  望著小宇開心的笑顏,想起夢棠告訴她小宇已經完全康復,而且開始上幼兒園了,她感到非常欣慰。

  威脅已除,他終於能夠過正常的生活,再也不用擔心被傷害了。

  她的視線移到照片中自己依偎著的男人身上,手指眷戀地滑過那張英俊淺笑的臉龐,眼淚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她好愛他,但他卻恨透了她!她有好多話想告訴他,可是卻沒有勇氣去找他,只能鴕鳥地選擇逃避。

  不過從今以後她會堅強的!他盡心盡力才保住小宇的性命,而她必須保住另一個……她的手輕輕落在微隆的腹部上。

  她有了封縉培的孩子!這就是她倉卒下嫁的原因。

  她的父母都是極端保守的人,如果讓他們知道她未婚懷孕,這個孩子將難逃被迫拿掉的命運,為了保住孩子,也為了給他一個合法的身份,她不得不接受父母的安排,嫁給懦弱老實的雜貨店小老闆。

  她想,善良的他應該會疼愛她的孩子……

  「蓓蕾,妳準備好了沒有?要開席啦!」她未來的婆婆張林金桃濃妝艷抹、花枝招展地扭著屁股走進來。

  她為溫蓓蕾準備的東西都是最便宜的,但自己身上那套大紅繡金線的旗袍卻相當昂貴,而掛在她脖子上、手上、指上的金煉首飾比新娘子還多,讓旁人有點搞不清楚到底是誰要結婚?

  不過同樣的溫蓓蕾一點也不介意,她自覺愧對張家,所以什麼也不要求。

  「我準備好了。」溫蓓蕾藏好照片,起身走到公公婆婆身旁,張林金桃看著她臉上的大濃妝,滿意得直點頭。

  「這樣看起來多漂亮!我就說嘛,這樣的妝才適合妳,妳一直要化妝師畫淡一點,那樣怎麼會好看?新娘子就是要這樣才喜氣漂亮!」

  「嗯。」溫蓓蕾只是柔順地點頭,什麼話也沒說。

  「走啦走啦,客人在外頭等了!」在未來婆婆的催促下,溫蓓蕾緩緩走出那扇門,迎向前來觀禮的上百位來賓。

  「新娘子真美!」

  「是啊,蓓蕾從小就漂亮!」

  大家的誇讚聲不斷傳來,溫蓓蕾沒有半分喜悅,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拉高白紗的裙襬,像赴斷頭台般,緩緩跨上活動中心的舞台。

  「等一下!」

  一聲熟悉的大喝從門外傳來,溫蓓蕾轉過頭,看見穿著一身灰色西裝,俊挺到不行的封縉培,大大方方地走進來,神態尊貴不凡,宛如自己是應邀出席的貴賓,而不是一個無端闖入的外人。

  他傲慢地四下環視一周,然後將視線轉到溫蓓蕾身上,蹙著眉上下打量她許久後,一開口便語驚四座。

  「這真是我見過最糟糕的婚禮!」

  溫蓓蕾聽到張俊才的父母倒抽一口氣,封縉培卻滿不在乎地繼續說:「禮堂寒酸簡陋、婚紗廉價陳舊、化妝俗不可耐,當這樣的新娘,妳不覺得委屈嗎?」

  他是刻意來羞辱她的嗎?溫蓓蕾緊捏著手中艷紅的捧花,雙手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或許因為已經流了太多淚,她甚至擠不出一滴眼淚,只用平淡得近乎漠然的語氣說:「謝謝你的……指教!不過我覺得婚禮只是一時,婚姻才是永遠,婚禮裝飾得豪華隆重,並不代表婚姻就能獲得幸福。」

  「但對方如果只肯給妳這樣草率的婚禮,妳應該就能知道對方對妳的重視到什麼程度!」封縉培的話一字一句都很刺耳,卻句句都是事實。

  潑辣勢利的張林金桃忍不住尖叫:「你說什──」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婚禮來污辱妳。」封縉培的下一句話讓現場響起一陣喧嘩騷動,也掩蓋了張林金桃的叱嚷。

  「我會在裝飾著漂亮鮮花的禮堂舉行婚禮,讓妳穿上設計師精心設計、獨一無二的婚紗,搭配昂貴而高雅的珠寶,並且請來一流的美容師為妳化妝,讓妳驕傲地成為我封縉培的妻子──妳將是世上最美麗的新娘!」

  溫蓓蕾渾身抖得更厲害,克制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現在他說這些是打算做什麼?他是故意在她的傷口灑鹽,再捅上一刀,好讓她痛苦而死嗎?

  封縉培走到她面前,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狂肆地掀起她的頭紗,然後取出手帕,用力擦去她臉上過濃的妝。

  「妳不適合這樣的妝!就像妳不適合嫁給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家庭!我要妳、不!我請求妳,嫁給我!」

  溫蓓蕾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他卻是俊爾一笑,朝人群後方啪地一彈手指。「小宇,把東西拿過來!」

  「好!」

  熟悉的稚嫩嗓音精神抖擻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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