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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喬寧]我家也有壞前夫[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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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1:44 |倒序瀏覽
我家也有壞前夫 作者:喬寧

她是「韓霆科技」總裁的獨生女
多年來,她都認定自己是順理成章的企業繼承人
也努力讓自己在各個方面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父親那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卻打亂了她的計畫
更甚者,他還打敗了她,坐上了繼承人的位子!
輸得一敗塗地的她在公司被孤立,在家裡被責難
最後,一向對她期望甚高的母親下了命令──
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嫁了,再藉夫家之助奪回權力!
她聽從母親的安排,準備與相親對象共進晚餐
卻沒想到,赴約的竟然是她的前夫!
分別兩年,她驚訝於他從知名演員變成了豪門之後
更心驚他的溫暖包容不再,反而變得冷漠易怒
她不懂,明知這只是一樁利益至上的商業聯姻
為什麼他會願意再次娶她為妻?
她好想念以前那個溫柔如水、深情如海的男人
可是,當初她那樣毫不留情的捨棄了他
他對她,恐怕只剩下滿滿的怨恨和報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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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2:00
楔子

落地窗外是霓虹閃爍的台北夜景,窗內是衣香鬢影。

韓冰瀅坐在兩人座上,打直的纖背貼靠椅背,秀手執著一隻香檳杯,杯中盛裝著淡粉色氣泡香檳。

她高傲冷艷的側影倒映在窗上,比之窗外那片絢麗夜景,更令人移不開雙眼。

一頭充滿光澤的波浪鬈發,白皙勝雪的肌膚,宛若瓷娃娃般精雕細琢的五官,細眉挺鼻,煙眸紅唇,她柔媚得像一朵活生生的薔薇。

餐廳裡的暈黃燈光流洩在她頭頂上,形成一圈圈柔和的光暈,更添幾分神秘迷離。

她穿著一襲端莊合宜的連身洋裝,鬈發攏在耳後,露出一對造型別緻的鑽石耳環,纖細的秀頸,每一道線條都是光滑柔潤,彷彿細膩的瓷器。

鄰近幾桌的單身男性不斷拋來注目禮,甚至已經蠢蠢欲動,醞釀著上前搭訕。

韓冰瀅對那一切不為所動,她低啜著杯中的粉紅香檳,一隻秀手輕撫在鎖骨上,隔著領口撫摸藏在底下的項鏈。

這個小動作只有在她感到茫然,或者心慌的時候才會出現。

身為跟著韓冰瀅數年的特助,許瑋南很早便發現上司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恐怕連她自己本人都沒發覺。

「經理,克勞德先生遲到了,需不需要我撥通電話詢問?」許瑋南靠上前,微微彎身請示。

「對方可是克勞德家族的下任繼承人,不管是不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他都不可能準時赴約。」韓冰瀅放下香檳杯,纖指點開手邊的平板電腦收發信件。

許瑋南知道自己應該退開,可他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遲疑數秒才壯著膽開口問,「經理,你確定要接受這場相親嗎?」他很清楚,這個問題明顯越線,這不是一個下屬該問的。

韓冰瀅一怔,嬌顏微僵,美眸揚起,冷冷地望著特助。「許特助,你是怎麼了?這不是你可以過問的問題。」

許瑋南低眉道歉:「抱歉。」

「你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韓冰瀅不想太苛責他,畢竟今晚這場相親,連她自己都充滿太多不確定,也難怪跟了多年的特助忍不住逾矩關切。

許瑋南點點頭,歉然離去,卻在轉身之際,又撇首多望了總是高傲自信的上司兩眼。

但凡是台灣科技業界的人都十分清楚,位居科技業龍頭的「韓霆」科技近年來內鬥嚴重,其最大主因來自於眼前的女人──韓冰瀅。

她是「韓霆」老總韓禹威的獨生女,母親是老字號海運業的千金,從小到大接受最頂尖的菁英教育,養成她好強求勝的倔傲性格。

偏偏韓禹威觀念守舊,依然認定家業傳子不傳女,表面上雖沒有特別冷落女兒,卻在面臨世代交替之際,將養在外頭二十多年的私生子韓森召回。

這個舉動說明了一切,韓禹威分明是想將「韓霆」交給韓森。早將自己視為「韓霆」接棒人的韓冰瀅,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透過母親那方的人脈勢力,她說服了董事會,並在董事會支持下,組成一個整合行銷的團隊,公開與韓森競爭繼承人位置。

她的能力不差,但是與策略更靈活的韓森相比,仍是差了一截──畢竟行銷再好,終究比不上真正創新的開發,致力於開發的韓森最終大獲全勝。

到後來,就連董事會與股東們也一面倒,改而支持韓森,韓冰瀅輸得很徹底,差一點連行銷部門的經理職位都保不住。

若不是韓森公開支持她繼續留任,她早已被董事會一致投票撤換下來。

當上「韓霆」繼承人的希望破滅之後,她沉寂了近半年之久,直到一個月前,她開始接受她母親安排的相親飯局,她的婚姻之於「韓霆」所能帶來的附帶利益,才又重新引起韓禹威與董事會的注目。

「冰瀅,你是韓禹威名正言順的女兒,怎麼可以輸給那個養在外頭的私生子?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想起母親寒著臉,冷漠地扔下這句話轉身便走,韓冰瀅感受到莫大的屈辱,身上的傲氣被挫盡。

當她看見父親帶著韓森回家,在餐桌上不斷稱讚韓森有多麼優秀,「韓霆」交給他之後能夠創造多少榮景,她只覺得無比的憤怒。

可憤怒又能如何?終究改變不了她輸給韓森的事實。

「結婚吧。」一個月前,母親特意在客廳等她下班,然後半是命令半是建議的這麼對她說。

「爭不到繼承權,至少你要嫁給一個能贏過韓森的男人。只要嫁得好,有了夫家當靠山,日後你還是有機會可以將「韓霆」搶回來。」

於是此時此刻,她才會坐在這裡,等著與一名素未謀面的男人共進晚餐。

關於相親對像,她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夠了。

她知道他名喚唐、克勞德。

克勞德家族是德國知名科技集團,原本專攻製藥與生物科技領域,近年來逐漸跨足光電科技,陸續在亞洲與東南亞設立廠房,總部則是設置在香港。

克勞德家族長期在亞洲投資,與華人交集頗深,到了現任總裁柏尼。克勞德這一代,他早年喪妻,雖然有眾多女友,但是膝下無子,只領養了一個華裔男孩。

這個華裔男孩便是唐。克勞德──她今晚的相親對像,更是未來克勞德集團的繼承人。

接受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並不難,然而,要接受一個男人介入自己的生命,並且成為對方的附屬品,對她而言,恐怕非常困難。

唐、克勞德……唐?可惡!這個男人的名字,使她不得不想起另一個男人。

唐肯。

噢不!她已經發過誓,永遠不再想起這號人物,她怎能在這種時刻想起他!

眨眨長睫,掩去眸內的慌亂,韓冰瀅替自己倒了第二杯香檳,卻在執杯抵唇之時,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穿過記憶之河,徐徐走至她的面前。

「抱歉,讓你久等了。」記憶中的男人──唐肯,揚起一如往昔的溫煦笑容,嗓音低柔地響起。

韓冰瀅一時懵了,執著香檳杯的纖手竟有些顫抖,另一手則是重重按住衣下的項鏈。

「你……」嗓音一揚,她恍然發覺自己的聲音又嬌又媚,彷彿撒嬌似的,連忙清清喉嚨,音調僵硬地重新揚聲:「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男人可是亞洲新天王,這時候不是應該正忙著拍電影,怎會一派悠哉地來這裡,而且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曝光?他不怕被影迷認出來?

唐肯微微一笑,不理會她的愕目相對,兀自拉開椅子落坐。「好久不見了,冰瀅。」

那溫柔依舊的低醇嗓調,撥動了心中最敏感的一根弦,韓冰瀅痛恨自己此際的反應。

早在那年的聖誕節過後,兩人已經形同陌路,她不該再這麼容易受他影響。

思及此,韓冰瀅揚起光滑如瓷的下巴,冷冷地說:「那不是你可以坐的座位。」

唐肯兀自微笑,面對她充滿敵意的回應,甚至連眉頭也不抬。

噢,可惡!他一點也沒變。

那張有著四分之一異國血統的臉龐,五官深邃分明,分屬陰柔的俊美。他的眼睛尤其漂亮,不是純粹的黑,而是琥珀棕,在光線照射下會呈現出水晶一般的溫潤亮澤。

就是這張臉龐,這份溫雅氣質,風靡了整個亞洲──唐肯,五年前出道進入演藝圈,是國際性「Lord」娛樂集團旗下的藝人。

而他之所以會涉足這個大染缸,端賴於如今已經揚名國際的王牌經紀人姚易辰的挖掘。

他甫出道所拍攝的第一部電影,便因為內斂的演技,獲得亞太影展的影帝,更遠赴海外參加各個影展,受到好萊塢大導的高度矚目。

他俊美如王子的外型、溫柔如貴族的氣質,更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獲得廣大女性粉絲的擁戴。

在經紀公司刻意經營之下,他一向低調,除了公開行程,私下幾乎是零曝光,並未因為高知名度而大量炒作。

由姚易辰主導的經紀團隊,為他打造了神秘且優雅的形像,而粉絲也十分買帳,這種不走高度曝光典型偶像路線的宣傳模式,反使得唐肯成為新生代演藝巨星。

韓冰瀅絕不承認自己是他的粉絲。

「我非常肯定,這裡就是我的座位,而你並不會想要我離開。」只要是來自於她的凝視,唐肯歡迎之至。

「唐肯,你別鬧了,我今晚與人有約,對方就快來了。」韓冰瀅態度依然冷冰冰。

「我知道你與人有約。」包裹在合身西裝裡的寬肩靠向嵌著軟墊的椅背,唐肯露出她陌生的笑容。

那笑,有著幾分怒氣,幾分嘲意,幾分……冷漠。

韓冰瀅心口驀地一緊,為了不曾見過這一面的他,以及心底湧上的慌亂。

「我還知道你準備相親。跟一個可以幫助你重新奪回在「韓霆」的地位,讓你向父親證明,你並不比韓森遜色的男人相親。」

柔媚嬌顏一凜,出於防衛本能,她冷冷望著他,美眸充滿敵意。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你能做到什麼地步?」唐肯笑了笑,微彎的深邃長眸內卻只有一片漠然。

「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些……」

「將自己綁上蝴蝶結,送到相親對像面前,任人掂斤秤兩,然後跟一個完全沒有感情基礎的男人結婚?」

韓冰瀅被他充滿嘲諷的語氣激怒,咬了咬紅唇,嬌斥:「閉嘴!這不關你的事!」

老天!究竟發生什麼事?眼前這個眼神冷漠、說話句句帶刺的男人,怎麼可能是那個輕聲細語,溫柔得像是初春暖陽的唐肯!

「這當然關我的事。」唐肯嘴角挑得更高,眼裡的冰冷卻像針一般刺人。

「唐肯,如果你是來這裡找麻煩,請你立刻離開。」

「你知道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心理準備,嫁給一個你已經不要的男人。」

韓冰瀅眼泛迷惘,豐潤的紅唇咬得更深。「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唐肯直視她的雙眼,揚著醇厚的嗓音說:「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因為再過不久,我們會結婚,你將成為克勞德家族的一員。」

韓冰瀅聞言一僵,嬌顏滿佈愕然。不……這怎麼可能!他是唐肯,是新一代的亞洲巨星,怎麼可能是……

唐肯漠然地回應她震驚的無言質疑:「我就是你今晚的相親對像,唐、克勞德。」

「你不是唐、克勞德,不可能是你!」韓冰瀅下意識的低嚷,總是自信高傲的嬌容,難得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慌亂。

「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就是唐。克勞德,你想利用的男人。」他咬字無比清晰地,一字一句敲碎她的心牆。

韓冰瀅嬌軀發僵,腦海翻倒了什麼似的,紛亂成一團,關於兩人之間的那些糾纏,灑落了滿地。

她居然跟自己的前夫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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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2:34
第一章

三年前

喀喀喀,豹紋絨面的紅底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過,一雙白嫩纖長的美腿倒映其上,嬌顏覆著貓眼墨鏡,遮去了大半精緻的五官,卻遮不去熾盛的怒火。

韓冰瀅怒氣衝衝地推開玻璃門,直接步入電梯,按下十樓鍵。

這棟管理森嚴的高級大廈裡,住了數位大明星,出入的訪客必須出示證件,而她早已是這裡的常客,警衛對她的造訪見怪不怪,甚至免去了查看證件的程序。

電梯門闔上的前一刻,一道高大的男性身影從容地進入電梯。

摘下貓眼墨鏡,韓冰瀅美眸一掀,待看清男人的面貌後,盛滿怒意的臉蛋不由得微怔。

她認得他。

他跟那個討人厭的韓森同樣是姚易辰簽下的藝人,據說是個演員,可她還未見過或聽過他出演了什麼戲。

按下十二樓的按鍵,唐肯抱著一袋生鮮食材,俊美的臉龐倒映在密闔的電梯門上,也映出他身旁的另一張嬌媚臉蛋。

他認得她。

她是韓森同父異母的姐姐,「韓霆」科技的行銷經理。她經常來大廈找韓森,那張冷艷的嬌顏總是盈滿怒氣,但是絲毫無損她的美。

「來找韓森?」沉悶的電梯空間中,響起一道溫醇的男性嗓音。

韓冰瀅微怔,揚眸望去,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美麗眸海,一顆倔硬的心微微震盪。

莫名其妙!她見過這個男人無數次,也經常與他單獨搭乘電梯,不該有這種奇怪反應。

「你跟韓森的感情真好。」唐肯微笑,俊美的臉部線條溫柔地牽動。

秀眉緊蹙,韓冰瀅冷冷地橫了他兩眼。「我不認識你,請你不要多管閑事,而且我和韓森並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你常來這裡找韓森,不就是為了勸他回去?」唐肯笑容溫煦,嗓音柔緩地令人不由自主想放鬆。

韓冰瀅不耐地說:「我說,我不認識你……」

「唐肯。」他從容不迫地打斷她,琥珀色眼眸在專注的望著一個人時,漾動著水晶一般迷離閃爍的光芒。

芳心驀然一緊,總是毫無畏懼、高傲自持的嬌顏,竟也微微一變。

韓冰瀅不明白自己那些古怪的反應從何而來,只曉得這個溫柔得像一缸蜜的男人,看似溫和無害,卻擁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無形之中便將她壓下。

「我住在十二樓,跟韓森同一個經紀公司。」唐肯笑說。「現在你認識我了。」

「我一點也不想認識你。」韓冰瀅冷淡的別開臉,擺出一貫高傲冷漠的名媛姿態。

唐肯淡笑,並未被她目中無人的態度惹怒。既然她不想認識,那他也不勉強。

當,電梯抵達十樓。

韓冰瀅重新戴起墨鏡,揚高秀巧的下巴,拎好肘上的粉色愛瑪仕包包,踩動腳下的紅底高跟鞋,移動嬌媚迷人的身姿步出電梯。

唐肯眸光含笑地目送她離去,電梯裡猶然飄散著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認得那香味,是香奈兒NO、5.那香味,非常女人,非常嬌媚,非常強悍,一如她的形像。

那是他們第一次開口交談的情形,不過短短幾分鐘,甚至沒半句好話,也沒什麼友善交流。

韓冰瀅早將這段小插曲忘得差不多,她以為跟這個男人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卻沒想到跟他第二次交手,竟是自己最狼狽的一面。

那日傍晚,唐肯拎著一鍋濃郁香稠的咖哩,邁步出了電梯,筆直走向韓森位在十樓的住處。

優雅邁動的長腿忽地頓住,他抬目望去,一道纖細的米色身影蹲蜷在門邊,熟悉的貓眼墨鏡覆去了嬌媚容顏,卻遮不住她明顯的存在感。

再走近幾步,一道芳馥的香水味飄近鼻尖,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挑。

那又嬌又媚,彷彿想強佔一切空氣的香味……真的是她。

「還好嗎?」

聽見溫柔醇厚的嗓音,韓冰瀅先是一僵,才緩緩抬起連精緻彩妝都遮不住的蒼白臉蛋。

真該死!怎麼會是他?他來這裡做……他手中捧著的那鍋是咖哩嗎?

彷彿是在回應她內心的質疑,唐肯將手中的咖哩擱到她身旁的地上,貓眼墨鏡下的美眸跟著飄移,望進鍋內黃瀅瀅的熱咖哩。

好香呵……她有多久沒吃過咖哩?記得最後一次吃,是在大二那年的聖誕節,她跟來自日本的同學一同赴日旅行,結果兩人的皮夾相繼被扒,飢腸轆轆的兩人只能靠著身上僅剩無多的現金,在一間不起眼的日式餐館共食一盤咖哩飯填胃。

那帶著奶香的濃郁咖哩氣味,至今仍在腦海中縈繞不去,可從那之後,她不曾再碰過咖哩。

美眸又瞟向那鍋冒著熱香的濃稠咖哩。啊,好漂亮的色澤,切成滾刀塊狀的馬鈴薯與紅蘿蔔浸泡在金黃色的咖哩醬汁裡,帶骨雞肉塊也浸飽了湯汁,一看便知很下飯……

倏地,胃部一陣緊抽,她痛得咬牙閉眸,額上冒出香汗涔涔。可惡!她好想來碗淋上濃郁咖哩醬汁的白飯,可她的胃正在打仗,痛得她腦袋只能放空。

「胃痛?」唐肯從她的表情變化做出推測。

高傲的自尊心使然,韓冰瀅拒絕答覆,只是冷冷撇開嬌顏,一手扶著牆面,一手按在陣陣抽痛的胃部,強迫自己站起身,打直纖細的腰背。

她像個驕傲的女王,緩慢而優雅地轉過身,準備走向電梯,可下一秒,一再擊潰她自尊的胃部又開始作亂。

「痛……」來不及忍住的呻吟逸出紅唇,她閉緊雙眸,走沒兩步又蹲蜷下來。

真倔強。唐肯心中輕嘆,上前輕挽住她的手肘,她明顯一僵,氣惱地抬臉瞪住他。

雖然隔著貓眼墨鏡,可他非常肯定,此刻她正惱怒地瞪著他。

「身體不舒服就別逞強。」他柔著嗓音低勸。

「別碰我。」貝齒咬緊水潤的紅唇,她氣惱地命令。

「別誤會,我只是想幫忙。」他欲扶她重新站起,卻被她不領情的甩開手。

他笑笑,垂眸望向被拒絕的大掌,上頭依稀殘留她的香水味,若有似無地勾動嗅覺。

「如果你想幫忙,那就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她冷冷地拒絕他的援手。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這只是胃疼,死不了。

「韓森不在家?」他撇眸,望向那扇緊閉的白色大門。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離開。」胃部疼痛加劇,她這一聲命令幾乎是咬牙切齒。

唐肯不予理會,兀自走到白色大門前,按下門鈴,確認韓森不在家之後,才又折返回到她面前。

「站得起來嗎?」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然而隔著那兩片墨黑的鏡片,無法看清她此刻的眼神。

不過,從她咬緊下唇的表情看來,她應該是很排斥他的協助。

「胃痛可不是忍忍就會過去,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先到我家坐一下,我那裡有藥效溫和的胃藥。」他微笑凝視著她。

她額上全是冷汗,就連呼吸也異常急促,可見疼痛程度應當超出她所能忍受的範圍。

「不必。」她冷冷擠出兩個字。

「可是我堅持。」他忽然伸出雙手,摘下她臉上的墨鏡。

她愕然,佈滿血絲的美眸赫然對上那雙琥珀色眼眸,慘白的嬌顏毫無遮掩地暴露出來,失去昔日的強悍,只有濃濃的脆弱。

墨鏡是她的防護罩,他怎麼可以──噢可惡!早該想到的,會跟韓森這種人來往的男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把墨鏡還我!」她的模樣肯定狼狽極了,她寧死也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這一面。

他置若罔聞,將墨鏡收進襯衫胸前的口袋,大掌探向她僵硬的纖臂,扶她站起身。

韓冰瀅本想甩開他溫暖的大掌,可這次他扣得又緊又密,她使了幾次力都是徒勞無功,胃部反而抽筋似的越發劇疼。

不顧自尊與矜持,此時她只想破口大罵:「你……」

「唐肯。」他微笑,琥珀色雙眸像一片溫暖的陽光,奇異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怔住,胃部抽痛,心口也在抽跳,空白的腦袋無法思考,僵硬的四肢莫名地放鬆下來。

她恍然發覺,這男人的嗓音和微笑,竟有種鎮靜人心的力量……

這份失神一直持續到她進了他的家門,被他扶上橘紅色沙發坐定才結束。

「這是胃藥和溫開水。」唐肯將兩顆胃藥,連同盛裝在雕花玻璃杯中的溫開水,一同放到她眼前的長桌上。

「我不要。」望著那兩顆乳白色胃藥,她蹙緊秀眉,冷冷地說。

天曉得那會是什麼藥,說不定是迷姦藥,或是搖頭丸什麼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也許他正盤算著迷暈她,然後藉機拍下一些低級下流的照片,好用來要脅她。

這些混演藝圈的男人會有多正派,她才不信!

想起某些名媛與演藝界男星鬼混,最後傳出一堆醜聞淫照風波,幾乎痛到想嘔吐的韓冰瀅,強迫自己從柔軟得讓她想立即躺下的沙發站起。

唐肯微微皺眉,伸手按下她聳起的肩頭。「你想做什麼?」

韓冰瀅美眸一揚,惡狠狠地瞪他,口氣冷冰冰的說:「我不吃來路不明的藥。放手,我要離開這裡。」

「你已經痛到動不了,還能上哪兒?」他不贊同地問。

「我叫你放手。」她高高在上的命令。

他凝望她片刻才放手,隨後拿起桌上其中一顆胃藥,當著她的面放進嘴裡,咕嚕一聲便吞下。

她瞠大美眸,一時愕然無言。

「現在你可以放心吃藥了。」他微笑,將藥與溫開水遞到她眼前。

她摀著如鞭在抽的胃部,面色已是接近青蒼的慘白,終於接過藥與開水,一口氣吞下。

「乖女孩。」他笑笑地以英文稱讚,將她按回沙發上。

她想開口罵人,想要他閉嘴。她才不是什麼女孩,她是個成熟的女人,他憑什麼用那種口吻跟她說話!

可是她已經被胃痛折磨得全身發軟,只能不顧形像地癱坐在沙發上,閉緊雙眸,祈禱藥效快點發作。

一股溫暖驀然貼上前額,她舒服得想哭,睜開眼,看見那張方才被她咒罵過無數次的俊顏。

唐肯將熱毛巾輕按在她額上,另一手調整著她的坐姿,讓她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取來幾個絨面的大抱枕,讓她枕在腰背後方。

「藥效沒這麼快,再忍耐一下。」他的嗓音溫柔醉人,比起那顆胃藥,似乎更具療癒功效。

不知該怎麼應對這種場面,嬌媚的容顏有些尷尬地僵凝。她從沒接受過別人的協助,更別提向他這樣的男人道謝。

謝謝。對不起。我很抱歉。

這些都是有失自尊的言語,她從不輕易脫口。

於是她選擇沉默,再次閉上眸,等待藥效發作,驅逐那該下地獄的疼痛。

意識昏沉中,她能感覺到熱毛巾溫柔地點觸過額與頰,舒服的嘆息已在喉間徘徊,若不是她習慣咬唇,肯定早已逸出。

好溫暖……這裡的空氣感覺不到一絲壓迫感,只有淡淡的薄荷與檸檬香。

韓冰瀅動了動,調整一下躺姿,感覺熱毛巾反覆地擦過額與頰,藥性開始生效,胃中的戰火似已逐漸平息,於是她放鬆了緊繃的身子,放縱自己短暫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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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3:08
第二章

「冰瀅,你的能力就只有這樣?我是怎麼教你的?你真令我失望。」母親雙眸冰冷地注視著她,臉上只有濃濃的失望。

「不是你不好,而是再怎麼比,兒子還是強過女兒。你別老是聽你媽的,一天到晚爭這個鬥那個,女孩子就是要乖巧聽話。」總是漠視她優異表現的父親,又開始那套敷衍的陳腔濫調。

「王董的女兒下個月要去米蘭看展,你怎麼不跟她一起?你是爸的心肝寶貝,爸捨不得你這麼勞累啊,你應該常常出國走走,喜歡什麼就盡量買,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享受一下青春。」

心肝寶貝?比起她,父親更疼愛養在外頭的私生子,她算什麼心肝寶貝。

為什麼她再怎麼努力,還是比不上那個腦袋不知裝了什麼,荒廢一身本事,跑去混演藝圈唱搖滾樂的韓森?

她不服!她不甘心!她不要輸給那個沒有名分的私生子!她是韓家千金,是「韓霆」唯一的繼承人,父親是她的,她不要拱手讓人!

纖細的秀眉深深蹙起,細緻嬌媚的臉蛋倔強的板起,即便昏睡之中,韓冰瀅依然不能鬆懈半分。

她必須讓自己更強壯也更強悍,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更不能讓任何人見到她軟弱的模樣……

她真的好愛逞強。

唐肯一直凝視著沙發上的女人,從她安然昏睡,到夢囈喃喃,接著面露脆弱的倔強之色,這期間的變化全都盡收眼底。

那張白皙如瓷的臉蛋,嵌著無比細緻的五官,眉梢眼角盡顯嬌媚,豐潤烏亮的髮絲如波浪圍繞。

她真像一朵綻放的薔薇,如此嬌艷,如此妖嬈,同時也帶著螫人的刺。

記得韓森曾經這麼談論過她,當時他皺著眉頭說:「我姐?唐肯,你搞錯了,韓冰瀅不是我姐,她只是恰巧跟我擁有同一個父親的韓家大小姐。我勸你最好別讓她聽見這個稱謂,她可能會拿起手中的權杖,朝你那張漂亮的臉敲下去。」

不須再多問,也該明白,他們這對同父異母的

姐弟毫無感情可言。

她外表嬌媚,性子卻好強倔傲,就連向人開口求援都覺得有辱尊嚴,儼然像個頭戴皇冠的女王。

可是這位女王顯然並非像她表現的那樣強壯,相反地,在他眼中看來,她只是一個愛逞強,不懂得怎麼開口求救,喜歡以高傲來掩飾脆弱的美麗女人。

凝視著陷入不安的蒼白睡顏,唐肯低嘆一聲,忍不住伸出手,以手背輕撫過她堪比絲綢細嫩的粉頰。

饒是手勁再溫柔,仍是驚擾了她的睡眠,濃密的長睫顫了顫,兩顆養蘊在清澈眸海中的黑水晶,對迎他的視線。

那張臉龐十分俊美,一頭有型的咖啡色短髮,削減了過於陰柔的氣質,添了幾分男人味。

他長得很好看,幾乎可以稱得上美麗……等等,她在這裡做什麼?

十秒鐘的時間,昏睡前的記憶迅速在腦中回流,韓冰瀅睜亮了迷濛的視線,撥開粉頰上的那隻大手,隨即坐起身子。

「你幹什麼?」嬌斥一聲,她低眸,目測身上衣物是否仍整齊安在,確認過後才又揚眸怒瞪他。

「抱歉,因為你太美麗了。」唐肯微笑,態度誠懇而認真,就像是面對一尊藝術品那樣,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猥褻感。

可惡,她居然無法對他的坦白生氣。韓冰瀅繃緊嬌顏,怒氣頓減大半,不過眼神依然又冷又傲。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你睡得很不安,才想摸摸你的臉。」見她在睡夢中緊蹙秀眉,他感到不捨也不忍。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一臉防備地嬌瞅。

「沒有為什麼,因為你需要人幫助,所以我伸出援手,這只是人之常情。」說話同時,他端起桌上的溫開水遞給她。

韓冰瀅遲疑兩秒才接過,杯口抵住紅唇,緩慢而優雅地啜飲,眸光仍在他身上游移。

他是個溫柔的好人。

那雙琥珀色眼眸很乾淨,像是裝滿了暖暖的陽光,一對上眼便教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兩人不過見過幾次面,她對他的態度可說是惡劣至極,他卻願意對她伸出援手,這說明了他是個不記仇的好人。

「胃還疼嗎?!」他笑問。

「不了。」放下已經清空的玻璃杯,她發現自己餓極了。

方纔睡夢之間,依稀能聞見咖哩熱香,胃痛平息之後,一整日沒進食的飢餓感便湧上來。

那雙柔軟的琥珀色眼眸彷彿能夠洞悉她的心思,他笑著起身,從廚房端出一碗地瓜清粥。

「我幫你煮了一點粥。」

眼前那碗地瓜粥,對此刻餓到想罵人的她來說,無疑是世上最美味的大餐。

韓冰瀅咬緊紅唇,雙手緊緊交握在腿上,美眸直盯著那碗香氣四溢的熱粥,卻遲遲沒伸手去接。

「你不喜歡地瓜粥?」唐肯問。

「我不隨便吃別人煮的東西。」

「我是唐肯,不是別人。」他笑了笑,直接將那碗熱粥捧近她手邊。

她下意識接過,聞見食物的熱香,餓扁的胃袋一陣縮緊。

唐肯無聲輕嘆,然後說:「你知道嗎?韓森很喜歡吃我煮的地瓜粥,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我會將剩下的粥全留給他。」

韓森喜歡?很好,那她要將這些粥吃光,一滴也不剩!

激將法果真奏效,原本百般抗拒的嬌顏忽地一凜,韓冰瀅執起瓷湯匙,一口接一口地享用熱騰騰的地瓜粥。

真是個傻女孩。唐肯哭笑不得的看著,胸臆間湧現一股疼惜。

「還要嗎?!」見她吃得津津有味,碗底即將朝天,他柔聲笑問。

她有些僵硬的點點頭,隨後將唐肯捧出來的半鍋粥全吞下肚。

「吃不下了?」見她不打算將剩下的粥吃光,他好笑地問。

「……你還有咖哩嗎?!」她特地讓即將滿載的胃,留了點空間給香濃的咖喱。

他微詫,看見她的頰色染上緋紅,美眸尷尬地別向另一邊,只好忍住滿腔的笑意。

「有,還有很多。」

他走進廚房,用雪白的瓷盤盛了一點白飯,再淋上一大匙熱騰騰的咖哩醬汁與豐盛的配料。

「吃吧。」俊顏懸著溫柔醉人的笑,他端著滿滿一盤咖哩飯回到客廳,遞給一臉彆扭不自在的她。

貝齒幾度咬緊水湖的紅唇,終究抵擋不住那誘人的熱香,她匆匆接過咖哩飯,含糊不清又僵硬的低語:「謝……謝。」

唐肯假裝沒聽見,長眸盈滿淡淡的戲謔,「韓森也很喜歡我煮的咖哩,這鍋咖哩就是應他要求而出現的。」

韓森喜歡咖哩?好,很好,她要將這些咖哩……全部吃光似乎有點難度,不過她還是會全力以赴。

纖手握緊湯勺,韓冰瀅一臉極其認真的吃起那盤咖哩飯,彷彿她面對的是一個生死對決的敵人。

目睹此景,唐肯大手搗唇,忍下差點流洩而出的朗朗笑聲。

她真可愛。只要提起韓森,便可輕易左右她的情緒。明顯流露出,即便是食物,她也不想輸給韓森。

唐肯長眸微彎,眸內流溢著暖暖溫柔,就這麼笑睞著她進食的神態。

她吃東西的姿態很優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神情相當專注,偶爾幾顆不聽話的飯粒黏附在唇邊,粉色小舌會小心翼翼地探出,輕輕掃過唇瓣。

他胸口蕩漾著一股奇異的感覺,眼神不自覺地轉沉。他發現自己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模樣,明明她吃得那樣拘謹小心,可他就是喜歡。

而且,她吃下的那些食物,全是出自他雙手所烹煮。

「你平常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吧?」他替她倒了一杯開水,擔心她噎著。

「我只是剛好餓了。」她眼神飄忽,嗓音僵硬的解釋。

「你三餐肯定也沒有按時吃,經常空腹喝咖啡提神?」不需她開口,他已從她微蹙起眉心的反應得到答案。

她忙到沒時間好好按時吃飯,卻經常有時間來這裡找韓森「爭論」?這個女人真是懂得怎麼虐待自己的胃。

唐肯又是一嘆,他沒發現自己為了她,一整天下來嘆息的次數,遠超過十幾年相加總的量。

「我煮的咖哩還合你胃口嗎?」他不再說教,只是柔聲詢問。

咖哩醬汁帶著淡淡的蘋果甜香,燉得熟爛的馬鈴薯與紅蘿蔔入口即化,配上入味的帶骨雞腿肉與Q軟的白米飯,如此美妙的滋味,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應該是某某日式餐廳的招牌才對。

韓冰瀅雙頰微紅,因為美味而興奮,可當她揚眸,觸見他微笑的俊顏,隨即抹去眸中的驚艷與喜悅,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還可以。」她冷淡的說,拿起咖哩飯送往嘴裡的速度卻不曾慢下。

「你喜歡紅酒燉牛肉嗎?」他笑看她口是心非的倔樣。

「普通。」才怪,她愛死了!但是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合她口味的。

「西班牙海鮮燉飯?!」他又問。

「不討厭。」

聽起來她似乎不怎麼挑食。唐肯抿唇一笑,已在心中擬好一系列菜單。

「明天的午餐是燉飯,晚餐是紅酒燉牛肉。」他含笑宣佈。

那是他家的事,他為什麼要跟她……暢快品嚐中的韓冰瀠一頓,美眸閃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這是……在邀請她?

唐肯柔笑回視她的愕然,「我做的這些菜,都是韓森喜歡的,如果你剛好得空,又不排斥這些菜色的話,可以過來一起分享。」

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她怎麼可能跑來這裡,跟他一起吃飯?

她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有趕不完的行程,規劃不完的計畫,她可是「韓霆」科技企業的行銷經理,她是未來要接手「韓霆」的繼承人,她哪有時間來這裡蹭飯!

最重要的是,說起來她與他真正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難道就仗著他與韓森那個討人厭的傢伙私交甚篤,就單方面認定與她也算是朋友?

韓冰瀅默不吭聲,只是持續低頭進食,心中狠狠地痛批他一頓,再三告誡自己今天失態已經夠丟臉了,等會兒踏出這道門後,她會假裝今天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也不曾與他交談過!

她不認識什麼唐肯,也沒吃過他煮的地瓜粥與咖哩飯!她跟這個長得像女人一樣漂亮的男人,只不過是經常在電梯中偶然碰見--

他們只不過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餐桌上一片杯盤狼藉,瓦斯爐上的燉牛肉仍冒著騰騰白煙,食物的香氣猶然蒸散在空氣中。

沿著廚房到房間的路徑上,男人與女人的衣物散落一地,房間門口躺著一件深黑色手工刺繡胸罩,門開一縫,臨近白色大床的木質地板上,一件黑色蕾絲小褲與男人的丹寧長褲勾纏著。

食物的香氣被阻隔在門外,僅點上一盞夜燈,床邊的骨董小几上,擺著一瓶開封的波爾多紅酒,兩隻雕花水晶杯,香醇的紅酒氣味被慾望蒸騰著,越發濃烈刺鼻。

光線幽暗的房中,曖昧的氣味正在發酵,朦朧的情慾正在蔓延。

「嗯……啊,別碰那裡……」蝕人心魂的媚啼,時不時自飽滿的紅唇流洩而出,敲破了寧靜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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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3:26
白色大床上,一具白嫩妖嬈的赤裸玉軀,柔若無骨地側臥著,她微仰起嬌一的臉蛋,纖細裸背緊緊貼著男人的胸膛,體溫向來偏涼的嬌軀被男人的體熱契得燒燙。

男人含咬著她白嫩的耳珠,雙手繞到她身前,撥弄起兩團豐盈柔軟的乳房,濃重的呼吸潑灑在她粉頰與後頸。

他的手勁既緩慢又溫柔,就連啃吻耳珠的力道也溫存得讓人沉醉,光是前戲便能逼出她珍貴的淚水。

「好細好嫩……而且好甜。」男人絲滑的溫醇嗓音,在耳畔迴盪。

她輕咬下唇,體內一陣灼熱湧動,如同瓷玉一般的光滑嬌軀,不可自抑地泛開朵朵紅暈。

唐肯輕笑一聲,探出火熱的舌尖,輕舔過她被情慾染成一片瑰艷的粉頰,撫在雪乳上的大手開始施展更甜蜜磨人的魔法。

帶繭的長指繞著已經挺立的乳尖,輕輕捻弄,時而微擰,力道與吻她時一樣的輕柔,而且極其認真。

當他收攏雙掌,揉捏起飽脹的乳房,她的乳頭已經又硬又敏感,像兩朵綻放的花蕾,渴望他的滋潤。

「唐……不要這樣……嗯……好難受……」她被撩撥得想哭,眼底已經泛潮,柔嫩誘人的完美嬌軀不安分地輕輕扭動。

「我的女王,有耐心一點。」他貼近她的背,微微震動的渾厚胸膛完全與她的美背密合,毫無一絲空隙。

強健有力的男性大腿往前一探,頂開她因為發軟而微顫的玉腿,那絲綢一般的滑嫩肌膚從大腿上輕輕擦過,挑起的是男人體內掠奪的本能。

「嗯哼……」她動情的嚶嚀,又嬌又媚,令人酥麻了筋骨。

唐肯總是很有耐心,他的溫柔只不過是甜蜜的折磨,總有辦法惹得她淚眼汪汪,體內每個細胞都瘋狂地渴望著他。

「瀅,你的耳朵好可愛,你的眼睛好可愛,你的嘴巴也好可愛。」他每讚美一處,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個濃密醉人的吻。

韓冰瀅香汗淋漓地閉上雙眸,意識已然微醺,完全沉浸在他溫柔的愛撫之中。

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她已經記不清……

抑或,她根本不想記得。

只依稀記得幾個月前,自從那天接受過他一顆胃藥與一頓飯後,明明再三警告自己,絕不能再與他有任何牽扯,可她抵擋不住美味的誘惑,身體背離了理智,不受控制地來到他公寓門前。

「歡迎。」那時,為她敞開家門的他,沒有多問亦沒有多說什麼,俊美的臉龐高懸著溫柔淺笑,彷彿早已預知她的到來。

然後她發覺這個男人不畏生,而且喜歡照顧別人,個性體貼入微,哪怕她擺著高傲的架子,用盡一些奇怪的藉口幫自己的脫軌之舉正當化,甚至好幾次已經明顯羞辱到他,他也不惱不怒。

那雙溫暖的琥珀色眸子,彷彿兩顆吸飽光芒的小太陽,總是溫柔而從容地照拂在她身上。

就像是設好陷阱的獵人,初時,她戀上他的好手藝,每一道出自他雙手的料理,一如他的人--溫暖,美味,細緻,一嚐便上癮。

中式、西式、日式、法式,無論什麼料理都難不倒他。他沒有拿手料理,因為每一道都是他的拿手。

溫柔的烹調,細膩的美味,他收買了她的胃,而且是非常徹底地。

先是胃,然後是她的心……緊接著是她的人。

記不清是誰先吻了誰,又是誰先開始這一切,她只記得,發生的那一晚是她的生日--

「怎麼坐在地上?」當天深夜,唐肯回來得晚,一出電梯便看見韓冰瀅拎著一瓶紅酒坐在他公寓門前。

低垂的小臉以著極其緩慢的速度抬起,晃動了如浪一般的黑色鬈發,她眸光迷濛,嬌媚臉蛋漾著兩抹不尋常的薄紅。

「你好慢喔,害我等好久。」一看見熟悉而且令她放心的偉岸身影,她格格嬌笑,美眸如同星光一般閃呀閃,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對焦。

原來是喝醉了。唐肯凝瞅著她嬌媚的迷人醉態,嘴角不由得挑得更高,一抹溫柔在陣內蕩漾。

將外套往肘上一披,他單膝觸地,蹲下高大身型,面帶微笑與她平視。

「抱歉,讓你久等了。」他真誠地道歉。

她笑彎了那雙柔媚的貓眼,微帶鼻音的撒著嬌:「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好高興……可是除了我,好像沒人高興欸,我爸出國了,我媽要參加慈善拍賣會,只有許特助還記得我的生日,他送了一個奧地利水晶杯給我……唔,我把它放哪兒了?」

螓首一個低垂,她茫然的四下摸索,卻忘了手中還抱著一瓶紅酒,若不是他及時幫她穩住,恐怕那瓶要價不菲的紅酒全拿去餵大理石地板。

「真糟糕,我好像把它留在辦公室了。」遍尋不著,她又格格直笑,嬌脆的笑嗓卻透著幾分落寞。

他眼露不捨,接過紅酒,另一臂攙扶她站起身,可她卻耍賴不肯起。

「地板很冰,你不能坐這兒。聽話,先站起來。」他溫柔地勸哄。

「不要,我不要。」美眸迷濛,她固執地搖首,反過來挽住他的手臂,無意識地將粉頰貼緊他的臂。

「餓嗎?想吃點什麼?」見她一臉倦意的掩眸,他輕撫她的頰。

好溫暖呵,他的氣味真好聞。韓冰瀅陶醉在他所給予的溫柔中,空空洞洞的心似乎沒那麼疼了。

她笑得好甜,彷彿能夠掐出蜜似的。

「什麼都好,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歡。」有人可以撒嬌的感覺真好。

「那你得先起來,跟我一起進去才行。」他哄著。

「不,我不能進去。」她又大動作搖首。「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好丟臉,一天到晚找藉口跑來這裡……你一定在心裡偷偷笑我,對不對?」

即便喝醉,她還是惦記著那築滿鐵牆的自尊心。真不知該責怪她太倔,還是該疼惜這個喜歡故作堅強的小女人。

「我很喜歡你來我這裡,也喜歡替你下廚,你沒來,我反而會很失望。」他柔聲低語,眼神溫柔得令人全身發軟。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也替我高興嗎?」

「當然。」

「你會幫我烤蛋糕嗎?我要很大很大的那一種,上面抹滿了粉紅色奶油,還有漂亮的糖娃娃,內餡是我最喜歡的野莓醬……」她鼻頭忽而一酸,淚如泉湧。

「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可以幫你做。」他低頭在她眉心之間落下一吻。

這清淺的一吻,卻深深烙入她心底,直達靈魂深處。

「那你可以……喜歡我嗎?」

自尊心浸泡在酒精裡,她拋開高傲,讓自己像個傻兮兮的無助可憐蟲,對他傾吐心中最深的渴望。

「你可以只對我一個人好嗎?可以不要討厭我嗎?可以不要像爸和媽那樣,總是對我視而不見,漠視我的感受嗎?你可以……只在乎我一個人嗎?」他胸腔一窒,整顆心被鎖緊,琥珀色眼陣滿溢著溫柔。

那些溫柔,全是因她而起,只給她一個人。

「我可以。」他垂陣,俯下俊顏,笑容如同冬日裡的陽光,融化了困住她的寒冰。

灼熱的淚水霎時奪眶。她雖醉,卻也不至於醉到毫無知覺,他的承諾聽得再清楚不過。

究竟是誰先吻了誰,已經記不清……似乎是同一時刻,她仰起了嬌顏,而他俯下臉龐,兩人的唇就這麼糾纏在一起。

房內的溫度持續升高,嬌甜如蜜的嚶嚀,濃重沙啞的粗喘,伴隨白色大床上交纏不清的兩具身影,持續流洩一室。

生日那夜的火熱回憶,與此際當下的纏綿交纏相重疊,韓冰瀅神思恍惚了好片刻,方醒過神便承受了他深深填滿自己的極致快慰。

「你不專心。」

迷茫的美眸一揚,她看見他微笑的輕責,眼中的寵溺,總是令她鼻酸,興起落淚的衝動。

她挺起上身,親吻他的眉眼,以及那兩片溫暖的薄唇。唯有此刻,她才會拋下自尊,主動索討只屬於她的甜蜜。

他反客為主,吸吮起紅唇,舌與舌勾纏,發出濕潤的嘖聲,她粉頰嫣紅,雪白的胸口如浪一般地起伏。

男性大掌輕柔地將她壓回原位,俊顏埋首在雪嫩的美乳之間,以唇舌輪流取悅兩朵挺立的乳蕾。

太多的歡愉在體內堆疊,她閉緊溢滿淚水的眸子,白嫩的纖手擰緊了身下的鐵灰色床罩。

無論有多麼渴望她,他永遠那樣溫柔不急躁。她不後悔把自己給了他,反而很高興是他。

她,早已耽溺在他的溫柔之中,無可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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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的晚餐是奶油燉白菜,搭配日式咖哩,還有紅蘿蔔濃湯。」

唐肯才剛宣佈完今晚準備的菜色,眸角一抬便看見剛脫下高跟鞋,彎腰輕揉腳踝的女王蹙起秀眉。

顯然他的挑嘴女王,並不怎麼滿意今晚的菜色。

長眸微彎,唐肯笑了笑,「偏食是不好的習慣,你得學著喜歡上紅蘿蔔,它的花青素有助於視力。」

她咬咬紅唇,揚起細緻的下巴,高姿態地嬌哼:「看在有咖哩的份上,我勉強可以接受。」

面對女王的屈就,他只是寵溺地笑睞。

「洗個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嗯。」明艷的嬌顏燦然一笑,翩然起身照辦。

這裡就像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深夜食堂,不只有熱騰騰的美食,更有溫柔可口的情人等待她的到來。

在這個私密的小空間裡,沒有疲於追趕競爭的敵人,沒有母親快令她窒息的嚴格與高度期待,沒有總是對她視而不見的父親。

只有暖暖的寵愛,以及濃密的溫柔。

無論工作多繁忙,無論當天心情有多糟,不論天氣好壞,每天下班之後,她總會來到他的公寓門前,有些焦慮,又有些興奮地按下門鈴。

他從不讓她等待,總是帶著迷人笑容等在門後,毫無條件地接待她。他們會一起用餐,一起品嚐那些美味得可以讓人吞下舌頭的料理,被餵飽之後,她會像只懶洋洋的貓,嬌慵地躺在沙發上。

有時他只是抱著她,替她按摩緊繃的頸肩,有時他會抱她進房,展開一場又一場火熱的纏綿。

這一切聽起來很荒唐,可她已經是一個身心成熟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有足夠的理智應付這樣的關係……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他做出那個令她失去理智的舉動。

今晚,一如往常那般,她享用了一頓養刁味蕾的超美味晚餐,貪心地吞下一大盤他特別準備的草莓乳酪烤布丁,飽得連一根手指也抬不動。

唐肯總喜歡將她餵得飽飽的,看她嬌懶地托著下巴,媚眸半垂掩,像只受盡寵愛的雪白波斯貓。

等收拾完廚房,他抱起赤著一雙玉足的她進浴室,幫她脫去身上束縛的香奈兒套裝,然後將她抱進已經注滿熱水與薰衣草香浴球的大浴缸。

他用他那宛若魔法師一般的雙手,拿著白色海綿溫柔地揉洗她全身,隨之而來的是幾乎逼她崩潰的愛撫。

然後他們在浴缸中深切地做愛,男性大手緊扣她滑膩如蛇的纖腰,讓她高高在上地駕馭他。先是餵飽她的胃,然後再餵飽她的人。

極致的高潮,一次又一次翩然降臨,她攀附在他精壯的胸膛前,紅唇輕啟,吟出嬌媚動人的曖昧旋律,柔軟白皙的雙手緊勾住他強壯的脖子,嬌軀浮浮沉沉,隨著他律動,擺盪出誘惑人心的節奏。

結束漫長而細膩的歡愉之後,他抱她起身,坐在浴缸旁的大理石檯面上,取來大浴巾,細心替她拭淨身上每一滴水珠。

她嬌嬌懶懶的,方才激情方歇之時,喝了幾口他準備好的紅酒,意識已有些模糊,尚且浸淫在情慾之中的身子依然敏感,在他溫柔的碰觸之下,不禁瑟縮著。

「拿著。」單膝觸地,跪在她腳邊的唐肯,將一盒包裝精美的義大利巧克力放到她腿上。

「不行,我吃不下了。」她嬌軟的哼笑,纖手卻已經抽去盒外包裝的紅色蝴蝶結。

「打開它。」唐肯正在替她擦拭小腿肚,長指愛不釋手地撫過那如珍珠般光滑的雪膚。

他揚起深邃長眸,瞬也不瞬地盯住她表情。他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她的高傲,心疼她的倔強,不捨她的逞強。

為了她,他推掉許多戲約,一度惹得經紀人不悅約談。

除了之前已經簽訂的一些工作推不掉,他依然堅持待在台灣,而且晚上六點過後絕不工作。

因為他必須回家,準備晚餐餵飽他的女王貓。

他知道她不快樂。看似堅強的她,其實內心深處只是害怕寂寞,渴望得到父母肯定與關愛眼神的小女孩。

她一直視韓森為敵,她總是努力證明自己強過韓森,不斷逼迫自己前進,漠視自己的肉體與精神已經疲累不堪,根本無法再負荷太過沉重的野心。

「你不是第一個送我巧克力的男人。」她嬌嫩的嗓音歷經數次的激情已有些沙啞,臉上嬌艷的笑容甜得像蜜。

他停下手邊動作,靜靜的笑睇她。

她拿起一顆黑白相間、禮物形狀的造型白巧克力,放入紅唇之內輕含。

「好甜。」她的笑容比巧克力還甜,伸長白嫩的纖手,輕撫過他瘦削的頰。

這種時刻的她還真遲鈍。唐肯在心底笑嘆一聲。

她含著逐漸融化的巧克力,美眸低垂,望著分隔成數十個小格子的盒子裡,躺滿了塑成各種形狀,造型小巧精細的巧克力。

驀地,她笑容一頓,眸光驚訝的怔住。

也該發現了。正凝望著她怔忡表情的唐肯笑了。

「這個……是什麼意思?」從最角落的小格子裡拿起一枚嵌在心形巧克力上方的鑽戒,韓冰瀅的嗓子明顯在發抖。

「你希望它代表什麼意義,它就是什麼。」唐肯的眸光暖暖,笑容溫柔,感性的嗓音彷彿能催眠人心。

她輕輕拔起嵌入巧克力中的鑽戒,放到眼前仔細端詳。堪稱完美的車工,這樣純淨的亮度,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蒂芬妮的鑽戒。

「我們……這……太突然了。」她心慌意亂,可難掩眼底滿溢而出的狂喜。

她喜歡他。哪怕他們認識不算深,在一起的莫名其妙,她無法否認自己貪戀他所給予的溫柔與歡愉。

「沒有什麼突不突然,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我想守護你,你呢?」唐肯柔聲笑問,眼中的柔情足以融化世上的一切。

他說他想要她!

霎時,太多的情緒湧進她心頭,狂喜、興奮、酸楚、滿足、難以置信、渴望的……各種複雜的情緒齊齊湧出。

不需要窮盡努力的證明自己,不需要強迫自己去做什麼討好他,她對他總是任性的予取予求,高高在上的享受一切,從未付出過什麼。

而他,總是包容這樣的她,從不抱怨或嫌累,更不曾面露疲倦或厭煩。

「我……」太多的情緒在心中奔流,一時之間她竟慌了,不知如何反應。

她一臉慌亂,手足無措的模樣,完全失了平日女王的氣勢,反像個迷路的小女孩,教人又憐又愛。

唐肯起身,接過她捏在指尖的鑽戒,執起她纖巧的左手,冰涼的銀環圈住無名指,慢慢滑至根部。

這枚鑽戒圈住她的心,也圈住她所有靈魂。

「嫁給我。」這不是請求,亦非詢問,而是溫柔的告知。

她早發現,這個溫柔的男人看似沒脾氣,但是面對某些他在乎的堅持,他並不會軟弱退讓,反而強硬得讓人無從抗拒。

他的霸道藏在細膩的溫柔中。

「瀅,嫁給我。」他不厭其煩地重複,深邃的眸子凝聚著濃烈的深情,唇上的笑容溫柔暖心。

韓冰瀅無法思考,甚至無法呼吸,冷靜與理智被拋到遙遠他方,無法限制她做下脫軌的人生決定。

唐肯俯下俊臉,湊近她緊咬不放的紅唇,極其疼愛地吻住。

所有濃情密意,盡在這一吻。

最後一道抵抗他溫柔的心牆,如同嘴裡的巧克力,逐漸融化,他的身影進駐她心,滿滿的。

「好。」因激動而湧出的淚珠滑下眼角,她像個沉浸在熱戀中的青少年,不考慮衝動的後果,只想感受當下滿滿幸福的這一刻,任性的點頭答允。

他笑了,清冽的長陣盈滿疼愛的溫柔,然後將唇覆上她的,烙下無聲的承諾。

兩周後,他們各自請來一個見證人,選在戶政事務所辦事人潮最稀落時,辦理好結婚登記。

除了擔任見證人的許特肋與姚易辰之外,沒有人知道「韓霆」千金秘婚一事,就連韓森也不知情--事實上,韓森對家庭本就沒有歸屬感,加上他太過自我的個性,想必也沒興趣知道毫無親情可言的姐姐究竟在做些什麼。

更沒人知道她竟是嫁給一個毫無商業背景,更非來自豪門世家的男演員。

「你不是台灣人?」登記結婚那日,韓冰瀅才發現唐肯身份證後方的戶籍登記並非台灣,而是奧地利某個小城市。

「我身上流著台灣人的血液,只不過不是在台灣出生。」他微笑回答。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她蹙眉抱怨。

「是你從來不問。」他嘆息,伸手輕捏她下巴。

她聞言語塞,雙頰赧然發熱。他說得沒錯,出於一種逃避的心理,彷彿只要不知道他太多事,便可以鴕鳥心態的催眠自己,她與他毫無任何關係,因此她從不過問他的事。

關於他的過去、他的來歷、他的家庭,她一概不知……荒謬的是,她熟悉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線條,熟悉他的生活作息與各種習慣,熟悉他整個人。

然而,對他整個人以外的其他事,她所知的,只有一片空白。

更荒謬的是,她跟他結婚了,而她居然連一絲絲後悔都感覺不到。

「你有四分之一的德國血統?」

兩人正式結為夫妻的那一天,他們特地飛到香港,下榻半島酒店的總統級套房,像徵性的度蜜月。

一場激狂的歡愛過後,她嬌懶地趴在他身上,纖指在他平日隱藏在衣下的強壯肌肉上懶懶遊走。

「看不出來嗎?還是你以為我的鼻樑是透過整形才這麼挺直?我的雙眼皮會這麼深,是手術刀割出來的?」

他垂眸笑睞,戲譫的嗓音宛若一種無形的愛撫,光是這般聽著,便令她沉醉。

她被他的戲嘲惹得格格嬌笑,忍不住湊上前啾了他性感的薄唇兩下。

「我從來沒這樣想過……不過,的確有聽說很多演員都是先整形再出道。」她愛嬌的解釋道。

然後他告訴她,他的外祖母是個鋼琴家,當年千辛萬苦爭取到國家獎助海外留學的機會,在奧地利求學時愛上了已婚的指導教授,為了不破壞教授的聲譽與婚姻,外祖母選擇離開。

然而,當外祖母離開奧地利回到台灣,才發現自己已經懷孕。

「是因為很老套的關係嗎?這故事聽起來好熟悉。」她慵懶地聽著,邊笑邊吐槽。

「人生如戲,許多難以置信的巧合,確實經常發生在現實生活中,只是當人真碰上時,可就一點也笑不出來。」他也不否認,笑了笑又接著往下說。

那個保守年代,女人未婚懷孕是一件大事,必須忍受各種嘲笑歧視,更會使家人蒙羞,於是外祖母選擇遠走他鄉。

由於有出國深造的經歷,外祖母爭取到一份海外的教職工作,她前往德國慕尼黑定居下來,按月將養家費電彙給台灣家人,然後生下腹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也就是唐肯的母親。他的母親終其一生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只知道父親是奧地利知名的鋼琴大師。

「道是你外祖母的故事。那你母親呢?」韓冰瀠打了個呵欠,倦意湧上眼皮,雖然渴睡,卻想聽更多故事。

唐肯輕柔地撫著她披散在胸膛上的長髮,放低了音量,輕聲細語的說:「你累了,睡吧。故事很長,往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嗯……」她意識迷糊的點點頭,笑著閉上水眸,在他溫暖的懷裡恬然入夢。

「往後,我們也會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他在她耳畔低語呢喃。

為了不影響韓冰瀅的工作,也為了不讓結婚一事有曝光的危險性,他們的蜜月旅行非常短暫,只在半島酒店住了兩天便搭機回台灣。

這短暫的兩天,他們哪裡也沒去,只是沒日沒夜地待在套房中感受彼此的體溫。

結束美好的蜜月,他們各自返回工作崗位。他們甚至沒有住在一起,韓冰一依然每日結束工作後,便上唐肯的公寓享用晚餐與他。

為了不招母親起疑,她偶爾留宿,偶爾深夜便離開返回韓家,兩人的關係說起來,比起夫妻,更像偷情幽會的男女。

持續這樣的甜蜜一陣子過後,唐肯先前主演的電影完成了後制,終於正式推出。

他以新人之姿領銜主演,在毫無任何知名度與光環的加持下,那部集結了懸疑與動作的愛情片,竟然締造了空前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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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間,唐肯俊美高大的身影,充滿了街巷各個角落,四處都可見印有他身影的宣傳海報。

他的溫柔與俊美,深受女性影迷青睞;他優雅且極具時尚的穿著風格,蔚為一股風潮,成為時下型男的時尚指標。

他那與亮眼外貌成正比的精湛演技,堵住了一掛毒舌影評,更成為影評人口中難得一見的天才型演員。

女人愛他,男人也愛他,他獨特的魅力征服了所有人。

狗仔媒體瘋狂跟拍,一窩蜂爭相報導關於唐肯這個人的大小事,只是姚易辰成功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始終沒人挖掘得出唐肯的過去。

因為神秘,因為低調,反而招來更多的好奇心,他的名字高居網路搜尋第一名,所在之處全成了迷哥迷妹的朝聖之所。

「你讓我喘不過氣了。」一走進餐廳包廂,韓冰瀅摘下幾乎已成招牌的貓眼墨鏡,媚眸氣憤地瞪著正起身迎來的男人。

「我很抱歉。」唐肯展臂抱住她,在她額角落下無數個碎吻。

「抱歉什麼?抱歉你的高人氣害得我已經連續一個月吃不到你煮的晚餐,只因為那些該死的狗仔一直守在大廈門口?」顯然那些吻不能彌補什麼,她的火氣依然旺盛。

「還是抱歉這段時間我們只能在餐廳和飯店偷偷見面?我還得靠變裝才能進飯店。為了配合你的時間,我已經好幾次在深夜出門。告訴你,我媽很可能已經起疑……」

「那很好。」他微笑打斷她,暖意滿滿的深眸內,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而她太自我,總是不曾發現。

他一直等待著,她會帶他回韓家,正式將他介紹給她父母親。

可她始終不曾提起這件事。

她對他的家庭不曾起過好奇心,更不曾提過與雙方家長會面的話……逃避意味濃厚。

「很好?」韓冰瀅低嚷,嬌媚的眉眼沾上怒氣,美得像一朵怒放的薔薇。

「那一點也不好!如果我母親知道我偷偷結婚,還是沒經過她認可的對像,她一定會瘋掉。」

「但你應該給她一個機會認識我,不是嗎?」一把抓住她戳在他胸膛上的纖指,唐肯沒有動怒,只是溫柔地勸說。

韓冰瀅正要再怒斥些什麼,卻驀然止聲,因為她後知後覺的明白到他想表達什麼。

他想見她的家人。

不!她不能這樣做!

出身豪門世家的母親,自小對她要求嚴苛、期望深重。母親希望她成為獨當一面的女強人,希望她日後的另一半來自顯赫名門,能幫韓家錦上添花。

而父親呢?他從小便漠視她的能力,認定女兒不該涉足公司內務,更沒有資格爭奪管理權。如果父親知道她已經結婚,她這些年來的努力與表現,很可能會,夕化為烏有。

她不想讓母親失望,不願輸了繼承權,更不想讓父親抽掉她跟韓森公平競爭的機會。

不,不可以!她不能讓兩人的婚姻曝光,絕不可能!

「唐,我不能讓我爸媽知道你的存在……至少現在不行。」韓冰瀅咬緊鮮艷如莓的紅唇,美陣滿是高傲的抗拒。

她不想讓她父母知道他。

唐肯胸口一記緊縮,喉頭凝窒,唇上那抹溫柔的笑弧略僵。

「原來這就是你最近在忙的原因。」

驀然一道略沉的女人嗓音響起,唐肯看著懷裡的韓冰瀅全身一僵,他直覺不對,抬眸望去,看見一道高雅的女性身影推開包廂門走入。

「瀅瀅,你可以告訴我,我現在看到的這些,究竟是什麼情形?」

一身黑色幹練套裝的韓夫人,緩緩走到他們兩人面前,冷艷的面容與高傲氣質,韓冰瀅幾乎如同她母親的翻版。

唐肯垂眸,清楚看見韓冰瀅臉色慘白,嬌顏籠罩著前所未見的慌亂。

她伸出雙手推開他,幾欲撇清關係的舉動令他渾身一僵,胸口忽被一團冰冷包圍。

「媽,你怎麼會來這裡?」韓冰瀅當然知道母親是跟蹤她而來,可高傲自負的她,到了母親面前總是顯得不知所措,做什麼都不對也不夠好。

「韓森已經快要進公司接總經理的位置,而你居然還有時間跟一個戲子談情說愛?」

戲子?母親從不關心演藝圈新聞,可她竟然知道唐肯是演員,這代表母親早已對唐肯做過一番調查。

恍悟之後,韓冰瀅心慌得更厲害,美眸閃爍不定,不敢與母親的視線相迎。

「韓夫人,您好,我是唐肯。」唐肯主動上前打招呼,溫柔有禮的態度卻得不到韓夫人一記正眼對待。

「你究竟要讓我失望到什麼時候?」韓夫人無視唐肯的存在,目不斜視地望著女兒,語氣冰冷得教人發寒。

「媽,對不起……」韓冰瀅咬緊紅唇,嗓子微顫的道歉。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對不起」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

「別再做出讓我丟臉的事,你跟這個男人的事就算沒人知道,你自己也該感到羞恥。你是「韓霆」未來的總裁,你不該跟這種什麼都不是,只靠一張臉騙吃騙喝的小白臉鬼混。天啊!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都做了些什麼丟人的事?」

韓冰瀅挺直纖細的腰背,她倔傲的身影看來既堅強也脆弱……唐肯的心被扯疼了,想伸手握住她緊攏的粉拳。

可下一秒,她躲開了。彷彿他帶有某種可怕傳染病似的,她躲得既迅速也突兀。

長陣愕然,唐肯溫雅柔軟的神情一僵,胸中暖意一點一滴流失,凍骨的森寒滲透到血液之中。

韓冰瀅驕傲的揚起下巴,不帶私人感情的回望他。「唐先生,我母親在場,請你自重。」

自重?他是她的丈夫,她竟然要他自重?唐肯幾乎想笑……幾乎。

原來他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地下丈夫--不,她甚至不願向她母親坦承兩人的夫妻關係。

似乎很滿意韓冰瀅劃清界線的表現,韓夫人垂下的嘴角逐漸揚起,像看待一個無生命的物體般,冷冷掃過他身影一眼。

「瀅瀅,趁現在把話說清楚,別讓我在八卦週刊上看到亂七八糟的傳聞,你應該很清楚,那些傳聞一出來,董事會那邊會怎麼想,下次高層人事改組的投票會議,你又能爭取到多少票數。」韓夫人口吻平靜地淡淡述說,眼底卻深刻著凌厲而嚴苛的警告。

她真是冰瀅的母親?一個為人母親的女人,為何眼中看不見一絲疼愛孩子的溫柔,也找不到一絲出於為她好的苦口婆心?

有的,只是一片荒蕪的森冷,以及近乎冷酷的嚴苛,彷彿冰瀅是一個被她以無形絲線操縱的人偶。

韓冰瀅怔了怔,胸中的心臟一度靜了數秒,高傲的面具稍稍剝落一小角,露出不被允許的慌亂。

「媽,我跟唐先生只不過是……」

韓夫人冷漠地打斷她:「我想,我沒有認識這個人的必要性。」

眼見母親做出強烈的暗示,韓冰瀅指尖泛涼,長久以來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慢慢被喚醒。

她不能讓母親失望!

她必須強悍,必須勇敢,必須驕傲,必須……割捨。

「瀅?」唐肯面色依然溫柔,可兩泓深邃的眸海卻蒙上陰沉沉的灰霧。

「我們到此為止。」指尖刺入掌心,韓冰瀅越發挺直了纖瘦的背,嬌艷的臉蛋仰高,她用著公事公辦的口吻,毫無溫度可言的揚嗓。

「不可能。」唐肯深深地凝視她兩眼,濃烈的感情如海洋一般將她包圍。

芳心猛然一悸,她一瞬間不能呼吸,近乎窒息。

剎時,韓冰瀅幾乎動搖,幾乎想不顧一切--

「瀅瀅,你知道該怎麼做。我在外面等你。」宛若一道強烈的禁止咒語,韓夫人淡淡說完,身影一旋便往包廂外走去。

臨出包廂之際,韓夫人忽又停下腳步,漠然地撇首,冷冷補充一句:「五分鐘。」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一刻,唐肯在韓夫人身上看見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來他心疼的那個女人,全是依照母親的希望被塑造出來。

看過韓夫人之後,他終於明白,她的倔強、的高傲、她的逞強從何而來。

她一直在逼迫自己成為她母親期望中的那個模範娃娃。

唐肯望著韓冰瀅,訴不盡的心疼塞滿了胸臆。

望著他佈滿不捨的溫柔目光,韓冰瀅只覺得狼狽,彷彿從靈魂到身體,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想躲開,想轉身逃開,可唐肯已經走向她,展開雙臂將她圈入胸懷,將下巴緊緊頂在她發心上。

「你不是孤單的,我就在這裡。」低醇的嗓音,一如溫柔的暖風,拂落她冰涼的身心。

他是在憐憫她嗎?嬌顏驀然一白,不容絲毫冒犯的自尊心開始作祟,扞衛尊嚴的本能瞬間被挑起。

韓冰瀅冷著神色,斷然伸出纖手推開那令她無比著迷的胸膛。

不!她不能對誰產生依賴,更不能在還沒獲得真正的勝利之前就慢下腳步,將心力浪費在無聊的愛情上。

為了證明自己能夠掌控大局,為了不讓母親失望,她不能在此時變得軟弱,不能因為一個男人而迷失方向!

漠視心底強烈的渴望與需要,韓冰瀅重整一身傲骨,下巴高揚,直視著一臉平靜的唐肯。

他的平靜反令人心慌。

「唐,我們必須分開。」她將內心的慌亂隱藏得很好,擺出一如往常的高高在上姿態。

「我們是夫妻。」沒有怒氣,沒有質問,他的嗓音依然溫柔,眼神不見責備。

「我知道你害怕你母親不諒解,但是我們終要一起面對。只要你願意相信我,我們可以一起度過難關。」

「不,這一切都是錯誤的。」貝齒咬緊豐潤的紅唇,韓冰瀅逼自己劃破這段時間蒙住理智、遮蔽了雙眼的浪漫簾幕。

她不能再讓自己越陷越深,不能再讓自己成為一個能被感情左右的平凡女人。

她是韓冰瀅,是韓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不該跟你有牽扯,更不該跟你結婚。我決定結束這一切。」

當話出口,每一字都是如針如刺地螫過咽喉,她才明白要割捨這個男人有多痛。

唐肯只是靜靜地望著她,一陣海蕩漾著溫柔,彷彿她剛才脫口的不是分手宣言,而是一句甜蜜愛語。

除了母親,韓冰瀅從不對誰感到抱歉,可當下此際,她因他眼中那抹寬容的溫柔感到深深內疚。

「如果這是你要的,我願意接受。」他微笑,往旁邊一站,讓出擋住她去路的通道。

對,沒錯,除了韓森,眼前阻擋她前進的最大障礙就是他--

她必須割捨他。

韓冰瀅仰高柔媚的嬌顏,即便心口正在發顫,即便指尖殘存的溫度正逐漸流失,她腦中只有反覆迴盪一句話。

她不能輸,不能被可笑的愛情絆住,他的溫柔是誘惑她沉淪的毒藥。他才是她最大的阻礙。

「我相信,這就是我要的。」緘默片刻,死寂的包廂內響起韓冰瀅驕傲的宣告。

唐肯垂下長眸,任由那個重新執起權杖,戴上驕傲皇冠武裝自己的女人,踩著彷彿沾滿鮮血的紅底高跟鞋,敲響大理石地板,果斷而不猶豫地走出包廂。

走出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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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們的婚姻結合得突然,不過維持短短半年,便如同鬧劇一般的結束。

韓冰瀅還記得,那日離開包廂跟隨母親回家,坐在搖搖晃晃的車上,她的心跟著空出一大塊。

後續的離婚手續,她全交給許特助打理,她不曾再見過唐肯。哪怕她被思念折磨得在睡夢中哭醒,哪怕她幾度到了大廈門口,怔忡地佇立在玻璃門外,卻只能逼自己轉身離開。

她不只逼自己離開,更逼自己將他從生命中徹底割除。她不看娛樂新聞,不去關注任何與他有關的消息,兩人形同陌路。

她不清楚他的動向,只曾經聽過公司女職員談論關於他的緋聞八卦。當她聽見女職員用著痛心口吻訴說他與哪位當紅女星交往,她的心被狠狠擰緊,血液幾乎凍結。

當她午夜失眠,茫然而無意識地切換電視頻道,不經意瞥見他在威尼斯影展上,挽著美艷女伴的手走過長長紅地毯,她只能慘白著嬌顏,呼吸困難地瞠大美眸。

當她看見他溫柔的雙眸,深邃注視著身旁女伴,她早已凋零的芳心,宛若一朵失水的薔薇,瞬息枯萎。

徹底領悟到兩人已分屬不同世界,她清醒了,心死了。她將自己逼得更緊,努力投入工作,不分晝夜,專心一志地朝目標前進。

轉瞬兩年時光流逝,她與韓森對抗的這場仗,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由韓森全權主導的新開發部門,成功使「韓霆」業績成長百分之四十,並且打敗各大科技同業,躍升為亞洲科技開發的指標性領頭羊。

而她主導的行銷整合中心,充其量也不過是搭上韓森所開發的新產品風潮,毫無創新性的貢獻可言。

一度支持她的董事們對此頗有微辭,且紛紛倒戈轉向韓森,如今她在公司中的地位形同孤立無援。

這半年來,母親不再正眼瞧她,哪怕只是對上視線,也是冰冷的責備與濃濃的失望。

父親開口閉口便是韓森,彷彿她才是養在外頭二十多年的私生女,而韓森才應該是這個家裡被認可的婚生子女。

「既然你的能力不足,贏不過那個野種,那就藉助外力,找到能夠幫助你提升影響力的婆家。」母親如是說。

她只覺得狼狽與心灰,輸得徹徹底底,面對母親嚴厲的苛責,更覺心力交瘁,自尊心更是被徹底擊潰,只能努力苦裝出依然驕傲的假像,藉此掩飾她的失敗與痛苦。

興許是出於較勁心態,母親擇選婆家的眼光十分嚴苛。

台灣名門看來望去就那些,亞洲各大企業她看不上眼,嫌不夠氣派、不夠尊貴。

直到前兩天,當母親通知她相親的時間與地點,她才知道母親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母親不知透過怎樣的人脈居中牽線,竟然看上長期投資亞洲地區的德國企業。

克勞德家族是德國排行前五大,歷史悠久的知名企業,亦是德國聞名的富豪世家,母親會動了將她送進這道門的念頭,她並不意外。

然而她千想萬料,也想不到今晚來此赴約的相親對像,竟是她早已決定埋葬在心墳裡的那個男人。

韓冰瀅僵怔良久,蒙上一層迷霧的美眸,緊緊凝瞅著許久未見的唐肯。

「很意外嗎?!」唐肯微笑,眼中卻已不見昔日的溫柔,只餘嚴酷的森寒。

「你什麼時候成了唐、克勞德?」她力圖鎮定,可胸中那顆已經枯萎的芳心卻劇烈震顫不已。

「我一直都是。」唐肯淡淡說道,深沉的陣光凝定在那張略顯憔悴,但依然嬌媚明艷的美顏上。

他可以諒解她為了母親離開他,也可以理解她的掙扎與痛苦,因為自尊強悍的她太過倔傲,也太好勝,不得到她想要的,她絕不可能停止。

因為諒解,所以不怨。他從不怨她,也不氣她,有的只是心疼與不捨。

然而,當他從韓森口中得知,輸去視為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場戰役的她,開始接受母親的安排,淪為相親市場中的待交易方,他所有的諫解全轉為惱恨。

壓抑的思念與怨惱相混一起,擊垮了他自持的冷靜與理智,才恍然察覺,原來面對她的離棄,他仍是有怨。

既然他的溫柔無法讓她留下,那麼給得再多也沒用。靜靜待在原地的守候也等不到她的回頭,那又何必?

於是他徹底清醒,捨棄溫柔的唐肯,以冷酷的唐、克勞德出現在她面前。

「你就是伯尼,克勞德的養子?」韓冰瀅從震驚中醒過神,冷靜地問。

「誠如你所見到的,沒錯。」一抹嘲弄的笑弧在優美的薄唇上劃開。

那不是唐肯……至少不是她所熟悉的他。韓冰瀅心口一悸,美眸溢滿心慌的迷惘。

「發生什麼事了?你……」嬌嫩的嗓音頓了頓,發覺自己洩漏了幾分脆弱,她重新調勻呼息,若無其事地說:「你好像變了很多。」

聞言,深沉的眸海掀起一陣駭浪波濤,唐肯定定凝視著她的目光轉為陰鬱的灰。

難道她不明白,她的放手、她的離去,對他影響有多大?讓他改變的人是她,逼得他舍下溫柔本性,深鎖心扉。

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開口問他發生什麼事?她若不是無心,便是根本不曾認真考慮過他的心情。

這個驕傲的女王,是自私的。當她需要他的溫柔時,她便主動靠近;當她不再需要他時,她轉身便走。

她究竟將他看作是怎樣的存在?

「兩年了,你不也改變很多?」唐肯語調接近冷漠地說。

心微微一緊,韓冰瀅發覺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她熟悉的溫柔神態,彷彿只是過去的一場夢。

「你不是一直想努力證明自己,打敗韓森,成為「韓霆」的繼承人?!」唐肯冷淡的口氣浮現明顯的嘲諷。

「可你現在卻打算透過結婚,增加自己的籌碼……這麼降低尊嚴的事都可以忍受,你不也變了很多?」

他在挖苦她?韓冰瀅微怔,心微微抽動,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我的私領域,輪不到你來評斷。」艷容一斂,她高傲地做出反擊。

「韓夫人非常積極地想湊合我們,如無意外,只要我們雙方可以忍受彼此,我們應該會結婚,你將成為克勞德太太。身為你的未婚夫,一個你未來的籌碼,難道我沒有資格評斷你?」

「你見過我母親?!」她不相信母親認不得他,假如母親見過他,又怎麼會……

「我昨晚才從法蘭克福機場轉機來台,在這之前,韓夫人都是透過中間人士傳話,就連敲定今日的見面時間,都是透過我的私人助理。你說呢?」

換言之,母親根本不曾真正見過唐、克勞德,她並不曉得唐、克勞德便是當年在那幽靜包廂裡,被她鄙夷相待的男演員。

他為什麼要接受這場相親?以他的身份條件,他根本不該出現在此。

防衛本能被喚醒,韓冰瀅眸光微冷地盯著他。

「你到底想做什麼?」

唐肯微笑,眼中卻是一片荒涼。

「你認為我想做什麼?當然是來這裡相親,然後跟你結婚。」

「我們已經……離過婚。」她被他那樣的笑惹得全身發冷,挺直的纖細腰背竟有些顫抖。

「你是跟唐肯離婚,不是唐、克勞德。」他微笑地說,笑中的嘲諷意味宛如尖銳的針一般刺眼。

直到此刻,韓冰瀅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她根本不認識此刻坐在眼前的這個男人。

那冷漠的眼神,那嘲諷的語氣,那話中帶刺,不斷想挫她銳氣的惡劣態度……根本不是唐肯。

眼前的男人好陌生,教她毫無頭緒,無可捉摸。

「唐,你到底想做什麼?!」韓冰瀅咬緊紅唇,忍不住問出聲。

「我想跟你結婚。」唐肯笑得更清冷,優雅的姿態,反使他像尊雕琢完美的冰雕。

彷彿能看出她呼吸一窒,他刻意停頓片刻,隨後又揚起溫醇悅耳的嗓音,「以唐、克勞德的身份與你結婚。」

「如何?你的表現沒讓唐、克勞德失望吧?!」

深夜十一點半,韓冰瀅一推開家門,迎面而來的,是端坐在骨董沙發上,一身端莊家居服的母親。

韓夫人手中端著一杯熱牛奶,凌厲而嚴苛的目光掃向走進客廳的女兒,端詳起她今晚的裝扮。

「我上次送給你的那套珍珠首飾呢?今晚的場合這麼重要,你為什麼不戴上?就算對方高出一階,也不能失了面子,要是第一印像就被瞧低,往後對方對待你的態度就會高高在上。」

「媽,我累了。」韓冰瀅淡淡地望向總是對她要求嚴苛的母親。

結束今晚令她身心俱疲的相親宴,她心情複雜得無法思考其他,也無力應付母親的緊迫盯人。

「不過是吃頓飯,又不是去談什麼大生意,有什麼好累的?」韓夫人不悅地擰眉,口氣隱約帶著幾分挖苦意味。

自從她令母親失望,母親與她說話總是帶著剌,她早已習慣,並不以為意。

「唐、克勞德對你還滿意嗎?」韓夫人硬是不肯放行,起身擋住準備上樓的女兒。

「媽,你應該問我滿不滿意他。」韓冰瀅苦笑。

「對方可是克勞德家族,雖然唐、克勞德只是養子,但是他很被看重,外界傳聞再過不久他便會接下接班人的位置。」

「媽,你對唐、克勞德又瞭解多少?」

韓夫人一怔,反射性質問:「你問這個做什麼?怎麼了?他身上有什麼缺陷?還是其貌不揚?有特殊疾病?」

「都不是。」對母親的反應早就不該抱有任何期望,可當她真正聽見母親只在乎相親對像的好壞,卻不顧她的感受,她的心仍是微微泛寒。

「那你有什麼好不滿的?」韓夫人問得理直氣壯,彷彿在責罵她不知好歹。

「媽不曾見過他?」

「陳太太有傳照片給我看,不過我一直沒空收信下載。」韓夫人泰若自然地說。

「媽在忙什麼?」她幽幽地問。

「那幾天我剛好跟人約好,要到歐洲看秀。我不是幫你帶了幾件大衣回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底?連我的行程都記不住。」韓夫人反過來苛責。

「媽,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偷偷交往的那個男人嗎?」

「廢話,我當然記得。」韓夫人抿緊唇瓣,細眉深擰,益發不悅地低斥:「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跟那種男人來往,真是有夠作踐自己,差點就丟了大臉。幸好沒人知道,要不然我也要陪著你一起丟臉。」

「媽,你說的「那種男人」就是唐、克勞德。」面對母親的指責,她已習慣平靜以對。

韓夫人驀然噤了聲,兩眼瞪圓。「這怎麼可能?」

「唐肯就是唐、克勞德。」她面無表情地說。「他就是克勞德總裁收養的華裔養子。」

「這太荒唐了,他怎麼會跑來台灣當演員?」韓夫人面上滿佈震驚。

「我也很想知道,但我也沒有答案。」如果那個冷漠的唐、克勞德願意大發慈悲告訴她,或許她也不必一整晚心神不寧地猜。

「慢著,如果他就是唐、克勞德,那更好,他對你一定還有感情,你跟他將會很順利。」韓夫人隨即結束震驚,開始另作算計。

「他不一定會跟我結婚。」她真希望母親能打消這個念頭,這樣她便不必面對那個完全陌生的唐肯。

「為什麼?因為我曾經要你跟他分手?」韓夫人急躁地問,心中不免有些懊惱,可當初她又不清楚那男人的身份,怪不得她。

「對,因為我曾經傷了他,所以他並沒有意願跟我結婚。他之所以會同意今晚的相親,全是為了讓我難堪。」

她撒了謊。她想讓母親轉移目標,別再將希望擺在唐肯身上。

即便她不願也得承認,只懼怕輸給韓森,除此之外從未怕過什麼,心高氣傲的她,竟害怕面對那個冰冷的唐肯。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使他徹頭至尾變了個人,可她不願再面對他冷漠的注視,不願再聽見他面帶微笑嘲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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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5:21
他為什麼而來,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遠離那個……兩年來在夢中用溫柔眼神折磨她,令她愧疚又懊悔地哭著醒來,卻只能任由思念吞噬自己的男人。

「媽,我跟唐、克勞德是不可能的,你放棄吧。」

韓冰瀅斬釘截鐵地說,隨後低垂眉眼,閃身錯開母親,踩著有些零亂的步伐上樓。

「瀅瀅!」韓夫人話未說完,不禁揚嗓低呼。

韓冰瀅腳下加快,佯裝已經上了樓沒聽見,將母親的呼喚遠拋身後,迅即躲進她私密的堡壘。

將門關上,落鎖,一整天挺直的腰背霎時頹然軟下,她背靠著門,慢慢滑坐下來。

淡藍色調的房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寂寞。她緊閉美眸,面上已不復見高傲,僅剩下蒼白的疲憊。

四下一片死寂,她心中亦然,可腦海又浮現稍早之前的畫面--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當初是我主動提離婚的,是我不要你,你沒理由還想再跟我結一次婚。」韓冰瀅怒不可抑地嬌斥。

她還是沒變,永遠高高在上,永遠那樣驕傲而氣勢凌人,只認定自己是對的。

然而這些情緒,不過是她偽裝脆弱的盾牌,她以為只要戴上高傲面具,她便是世上最強悍的人,沒人傷得了她。

即使離開他,她依然沒變。她,永遠都在傷害自己。

唐肯望著她,極力壓下心疼她的不捨。他來見她,並不是為了憐惜她,而是為了……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想跟你結婚。」將胸中翻騰的情緒壓下,他微笑回應。

「你應該已經有其他女人,你怎麼可能跟我結婚!」

「只要對像是你,那就什麼都有可能。」

「我懂了,你想報復我。因為當初是我提出離婚,讓你感到沒面子,所以你想趁這個機會討回來。」這是她想得出的唯一解釋。

她不意外他會想報復,因為曾經被她毫不留情刮一頓的男職員,或者不對盤的董事股東,總是想方設法要扯她後腿,挫她的銳氣。

而他,無條件為她付出,總是包容她的任性,溫柔地守護著她,卻被她毫不留情的捨棄,他怎可能不怨恨她?

倘若他萌生報復之心,她……雖然深感痛苦,卻也不意外。

聞言,唐肯的眸內凝聚著風暴,怒氣悄然爬上俊顏。

她竟然以為他是特意來報復她!她究竟將他看成什麼?

「承認吧,你需要克勞德這個姓氏,也需要我能替你帶來的籌碼。不管我跟你結婚的目的是什麼,最終你都會跟我結婚。」

嬌顏驀然慘白,她咬了咬紅唇,高傲地揚起下巴,「那你錯了,因為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踩在我頭上。」

他微笑,將重心挪向前,俊顏湊近她,用著她不曾見過的森冷目光,笑著說:「如果真是這樣,你就不會來赴今晚的約。因為這是韓夫人所希望的,所以你一定會跟我結婚--」

緊閉的美眸猛然睜開,韓冰瀅望著天花板,赫然發覺自己竟然連衣服都沒換下,便躺在床沿睡著。

纖手下意識地摸向鎖骨,勾出藏在衣內的墜鏈,那純銀細鏈的末端串著一隻戒指。

她緊緊握住冰涼的戒指,將粉拳輕壓在心窩前。

唐肯冷漠的神情猶然在腦中盤旋不散,她的心口一點一滴地揪緊,彷彿有塊巨石壓在胸上,幾乎不能喘氣。

他的溫柔去哪兒了?那雙溫暖的眼,為何會成了一座冰冷死城?

唐、克勞德又是怎麼成為唐肯?一個德國企業的未來執行長,為何要來到台灣,成為大螢幕上的演員?

今晚已經歷過太多衝擊,韓冰瀅只覺腦袋一片昏沉,無力再思索那些難題。

她側過身子,將自己蜷成一個蛹,彷彿這麼做便能抵擋那些能傷害她的種種,浸滿水霧的美陣緩緩閉上。

但願她能在夢中看見那個溫柔的唐肯。

叩叩--

沉重的核桃色木門被敲響,幫傭何姨的嗓音隨後響起。

「韓小姐,太太請你下樓。」

韓冰瀅向來淺眠,一有動靜便隨即甦醒,聽聞何姨的叫喚,美陣當即睜了開來。

她撇過螓首,望向牆上的骨董掛鐘。已是早晨八點半,用早餐的時間。

「我知道了。」嘴裡冷淡地應著,韓冰瀅起身下床,步入浴室衝去昨天的狼狽,換上棉麻混紡的灰色長上衣,下身搭配純棉黑長褲。

即便是家居服,母親也不喜見到她穿得太過「柔弱」,或者過度強調女性特質的款式,因此她的衣櫃裡罕少出現太過鮮艷柔和的色彩。

至於外出服,幾乎清一色是俐落的套裝。她唯一能保有個人喜好的,只有那一雙雙款式繁多,色彩與圖案繽紛的高跟鞋。

她的衣櫃不大,衣物不多,卻擁有一整個專門收藏鞋的地下室空間,以及一個收納珠寶首飾的小型保險箱。

那些珠寶多是母親為她購入。她鎮日忙碌於工作,別說挑選珠寶,就連翻開服裝目錄的時間都沒有。

該說是托輸給韓森的福嗎?倒映在化妝鏡台中的冷艷嬌顏,微微勾起一抹自我解嘲的淺笑。

這半年來,她被董事會冷眼相待,在公司中形同被孤立,她選擇留職停薪,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四處旅行。

時間空下來了,目光被旅途上的秀麗風景佔滿,然而心卻是越走越空,越走越茫然。

長久以來,她究竟在追求什麼?她付出的那些,值得嗎?好幾次她在心中反覆詢問自己。

可終究,她還是結束旅行,回到這個讓她精疲力盡的家。她放不下母親,更不甘就這麼輸得一敗塗地。

可籌碼用盡的她,只能聽從母親的安排,尋找能協助她茁壯的新籌碼……這麼做,錯了嗎?

她真的做錯了嗎?

「韓小姐?韓夫人要我轉告你,她和客人還在樓下等你一起用早餐。」房門外忽又響起何姨心急的提醒。

韓冰瀅這才醒神,望著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嬌顏。那個女人看起來既迷惘又脆弱,一點也不像她。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高傲的面具已重新覆戴上,執起綴滿珍珠與寶石的髮束,將一頭蓬鬆鬈發綁起,收束起太過柔美的氣質。

母親罕少邀請客人到家裡用餐,看來對方是母親十分看重的大人物,母親竟會一大早便邀請對方……

正要步入連接後院花園,特別專辟出來的玻璃屋餐房時,趿著室內拖鞋的雙腳驀然頓住。

美陣微瞠,韓冰瀅愕然地望著此刻坐在玻璃屋內的那道高大身影。

玻璃屋裡,唐肯身穿優雅的V領針織短衫,內搭絲質淡藍斜紋襯衫,那雙執著刀叉的雙手,寬厚而溫柔,總是在夢中輕撫過她臉頰。

母親不知說了什麼,他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現搾橙汁向母親示意。那笑,使得俊美的臉部線條如此溫柔,讓人心口暖暖的,不由自主想靠近他。

「瀅瀅。」韓夫人瞥見呆立在走廊上的女兒,有些不悅地喚聲。

唐肯撇首望來,深邃的眸光微沉,唇上那彎笑弧未減,可笑裡的暖意卻少了。

他的冰冷只針對她。韓冰瀅敏感地察覺這一點,一顆心跟著顫縮起來。

「唐已經等你很久了,你還杵在那裡做什麼?!」見她依然沒有動作,韓夫人不悅地皺眉,平板的音量微微拉高。

斂起發慌的心思,韓冰瀅抿緊紅唇,下巴習慣性揚高,挺直了纖瘦的腰背,姿態高雅而充滿傲氣地步入玻璃屋。

即使對手是他,她也不會輕易認輸。

「你怎麼來了?!」不顧母親的暗示,韓冰瀠刻意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座位。

「是我邀請唐過來一起跟我們用早餐。」韓夫人的眼神充滿冷冰冰的警告,臉上卻高懸一抹優雅的笑。

「你有別的意見嗎?」

韓冰瀅平靜回望,勉為其難一笑。「沒有。很高興見到你,唐。」

唐肯只是微笑舉杯。

「你來得正是時候,我跟唐才剛聊到你們昨晚的約會,根據唐的說法,他覺得很愉快,與你也已經達成結婚的共識。」

說這話時,韓夫人含笑的陣光隱約透出一股凌厲,冷冷射向剛執起刀叉劃開水波蛋的女兒。

韓冰瀅一僵,遲疑著該不該抬眸,韓夫人隨即兀自往下說。

「唐還告訴我,他並不介意之前你跟他分手的事,反而認為那是一個很好的考驗,這次能透過相親再與你重新聚首,代表你們有很深的緣分。」

「是的,我很相信緣分之說,我想這是上天的安排,才會讓我重新以唐、克勞德的身份與冰瀅重新來過。」

冰瀅……好陌生的稱呼。他竟然喊她冰瀅。

「瀅瀅,昨晚你跟我形容的,好像跟唐說的不太一樣。」韓夫人笑中帶刺的問。

「我……」

「雖然我不曉得冰瀅是怎麼形容昨晚的,但是我知道她對於過去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心裡多少有疙瘩。不管她說了什麼,我都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唐肯像個高貴大度的紳士,適時地開口聲援,解除了她被母親質問的窘境。

可她沒有一絲窩心感,反覺得徹骨生寒。

唐到底想要什麼?如果他不是想報復她,他究竟為什麼而來?有什麼原因,促使他非跟她結婚不可?

她猜不透。

從前的唐肯,是一汪蓄滿月光的溫暖湖泊,沉靜而恬然,讓人能毫無保留的交出自己。

眼前的唐肯,是結了冰的湖,厚重的霜雪掩蓋住內在,除了冰冷,什麼也感受不到,讓人望而止步。

「聽見沒有?唐說他可以理解,他也不介意我跟他以前有過誤會。」韓夫人露出勝利者的滿意笑容。

「可是我介意。」韓冰瀅瞬也不瞬地望著母親。

只因為克勞德這個姓氏背後所代表的是無盡的顯赫與尊榮,母親便可以放下自尊,努力討好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唐肯。

母親的眼中,除了權勢與金錢,究竟還看得見什麼?

韓夫人聞言笑顏一僵,眼神瞬息轉為冷冽的寒針。

「瀅瀅,你還沒睡醒嗎?」

「媽,我跟唐--」

「我們很好。」唐肯截住了她的話尾,不顧她擰眉愕瞪,他揚唇一笑,斬釘截鐵地宣佈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跟冰瀅的婚禮能盡快進行,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帶回我美麗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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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6:48:38
第五章

顯然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無功。

她結婚了--或者該說,再婚了。

曾經她以為最沒有攻擊性、最不可能讓她提防戒備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她捉摸不透的……敵手?

不,說是敵手或許太過。她對他……現在的唐肯,懷有一種莫名的戒畏心,卻還不至於到排斥厭惡。

可她討厭被一個男人捏扁搓圓的滋味!

「我宣佈你們成為夫妻。」

襯映著漫天撒落的玫瑰花瓣,一對儷人在雙方親友的祝福之下,正式結下一輩子的牽絆。

一場豪奢而華麗的世紀婚禮,在私人產業的造景花園中盛大舉行。

與其他名人?欲低調的作風大相逕庭,這場華麗的異國婚禮特別辟了媒體攝影區,全程公開,大動作攤在世人面前。

幾乎全亞洲的媒體都聚齊在此,甚至有遠自歐洲而來的狗仔媒體,他們瘋狂湧入會場,片刻不曾停下手中的快門。

唐肯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藍絲絨燕尾服,手中托著一隻雕花水晶杯,沉靜地佇立在角落,眸內平靜無波,只是直勾勾地凝睇著刻意與他保持距離的新娘。

今日的她很美,真的很美。

梳著與葛麗絲王妃大婚時相同的典雅髮型,她穿著一襲價值上千萬的蕾絲骨董婚紗,據說差一點便成為葛麗絲王妃大婚時的選擇。

她頸上配戴著骨董鑽石項鏈,耳飾是低調的珍珠耳墜,總價值近乎上億,可最美、最璀璨的,並非那些冷冰冰的俗物。

如果不是她,鑽石再閃耀,也不過是沒有生命的石頭。如果不是她,珍珠再光滑,也不過是一顆光滑的珠子。

是她彰顯了那些珠寶的美麗,她才是最耀眼的那顆寶石。

可她並不快樂。

她一雙美眸清冷冷的,冷艷如霜的氣質籠罩一身,飽滿的紅唇不見一絲笑意。

此刻的她在想什麼?面對這場由他主導的婚禮,她肯定氣惱極了,也難怪打從步入會場起,就不曾見過她綻露半絲笑容。

「她一定很氣你。」韓森半帶戲諸的聲嗓在一旁響起。

唐肯側眸斜睞,抿唇微笑。「我知道。」

「你不會是為了折磨她,才跟她結婚?」不愛搭理別人閑事的韓森,難得開了金口。

「你說呢?」

韓森不答,只是執高手中的香檳輕啜,目光定格在唐肯臉上,仔細端詳起交情還不賴的昔日同門。

唐肯變得不太一樣。他性子向來內斂,然而此刻的他,不似從前那般溫柔沉靜,反像是……一隻沉沉怒氣被喚醒,用著微笑與溫和假像隱藏利牙與爪子的猛獸。

他懂了。韓森了悟一笑。「韓冰瀅徹底惹怒你了,是吧?」

唐肯沒有回應,唇畔的笑卻淡得像漣漪,隨後撇眸,邁開沉穩的步伐,朝著艷震全場的新娘走去。

被無止盡的鎂光燈追逐的婚禮一結束,韓冰瀅才剛換下身上看似輕薄如蝶翼,實則沉重如白色伽鎖的蕾絲婚紗,隨即馬不停蹄地搭上私人專機,飛往山光水色的斐濟度蜜月。

她累癱了,可依然強撐著不容侵犯的高傲,冷冷地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座上,一路上只望向窗外的無垠雲浪,彷彿坐在身側的男人,只不過是一尊沒生命的裝飾品。

「你沒有話跟我說嗎?」唐肯眸光似水,始終凝定在她嬌艷的側顏上。

「沒有。」她頭也不回的說。

「你得到你想要的,難道一點也不開心?」

嬌顏一繃,她抿緊紅唇,斜眸瞪他。

「從頭到尾這都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想要的,你只是逼我接受。」

唐肯聞言,仍是兀自微笑,彷彿她剛才脫口的並非憤惱的指控,而是令人歡快的言語。

「安排相親的人不是我,希望你沒忘。」他說。

韓冰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這麼冷酷的話真是出自唐肯口中?他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溫柔體貼,總是可以包容她一切的男人,究竟到哪兒去了?

「你不想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堅持跟我結婚,那就別再招惹我,我沒有耐性陪你玩遊戲。」

「對你來說,結婚只是遊戲?」

「不,對我來說,結婚只是一場可以讓我得到更多籌碼的交易。」她認真的說,美眸直直迎視他。

「我一點也不意外。」他面無表情,幽深的雙眸探不出喜怒。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跟她一樣,也認定他們這段婚姻不過是交易?

「就算我不是唐、克勞德,你還是會跟唐、克勞德結婚,以達到你想要的目的,不是嗎?」他微笑地說著。

「沒錯,正是如此。」細巧的下巴一揚,她回以絕艷的笑。

愉悅的笑容斂起,唐肯靜默地凝望她幾秒鐘,在她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忽然圈住她的手腕。

那熟悉的觸感以及溫度令她一僵,過往的那些甜蜜,瞬息如同潮水湧來。

「放開。」壓下心口澎拜的騷動,她高傲的命令。

「我是你的丈夫,你母親想拉攏的籌碼,是你選擇的交易。」他目光沉沉地說。

他的眼神太複雜,神態太平靜,她根本猜不出他的下一步……

「而代價就是你必須承受我的全部。」他咬上了她微啟的紅唇。

不是吻,不是吮,而是咬。狠狠地。

她的唇被咬破了,腥甜的血絲滲出,隨即被他火燙的悍舌舔舐,捲入兩人相接的口腔。

美眸難以置信地瞠圓。他竟然咬她!像只野蠻又粗暴的野獸咬她!

噢不!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誰?他怎可能是她深深著迷過的那個唐肯?!唐肯氣瘋了。

儘管光從外表看不出,可他整個人早已被憤怒的風暴席捲,身上每個翕張的毛細孔都釋放出怒焰。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控。

當他被她拋下時沒有,當他默默等待著她回頭時也沒有,當他盼望著她可以卸下武裝請求他的守護,卻落了空時更沒有。

可當他聽見她為了達到目的,無論對方是誰,都可以盲目接受一段無愛的婚姻時,那緊緊壓住怒氣的閘門登時被撬了開來。

他氣她,惱她,怨她,甚至有些恨起她!

「不!就算我們結婚,你也不能強迫我!」韓冰瀅伸手推開他,可他的胸腔宛若,面堅不可摧的鐵山,任憑她怎麼費勁就是無法撼動半分。

原以為他會放手,不料她錯了,他眉眼雖凝著笑意,可吮咬她唇瓣的力道卻是絲毫未減。

那兩泓幽深的眸海,翻騰著令她陌生的驚濤駭浪,饒是向來無所畏懼的她,也被狠狠震懾住。

他的唇舌火熱地佔有她,濕熱的口腔被深深吸吮,幾乎耗光她胸腔內所有氧氣,這近乎窒息的深吻令她開始暈眩。

在震怒與抗拒的同時,那清冽好聞的男性氣味鑽入鼻尖,誘引往昔的甜蜜記憶回潮,她矛盾得想哭。

可她不會哭。她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淚。眼淚,是弱者的像徵,更是無聲的認輸。

她是強悍的,無法被摧毀的。她必須如此。

「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放手。」唐肯直勾勾地望入她盈滿倔氣的眸心,轉而啃咬她的下唇,沙啞的聲嗓竟透出幾分野蠻。

他竟然要她求他?!他真該死!他怎會變得這麼該死!

韓冰瀅聞言氣得嬌顏漲紅,兩隻被他緊緊圈住的纖手攏握成拳,恨不能立刻甩他一巴掌。

從來沒有人膽敢開口要她求饒!從來沒有!

她曾經想像過當自己輸了繼承之戰,或許那個自我又目中無人的韓森會開口奚落,或是混蛋的要她求饒,可她想像的情形終究沒有發生。

萬萬沒想到,她最痛恨的敵手沒說過的話,竟然是由她深愛過的男人口中說出來。

她真的氣炸了!

「你作夢!」韓冰瀅反過來咬他一口,卻被他敏捷地閃過。

像是逗弄貓兒一般,唐肯似乎很滿意見到她被惹怒的模樣,深沉的眸光聚焦在她紅一的唇瓣上。

她清楚看見他眼底積深的慾望。那竟使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一股甜蜜的熱潮在小腹裡滾動。

「別亂來,外面遲有別人。」明知他不可能瘋狂到這種地步,她還是嬌斥警告。

私人專機內部空間十分寬敞,機上有兩名白人管家待在前艙隨時待命,他們所待的機艙雖然一門相隔,且沒經允許,管家不得任意進入打擾,可她的自尊不容許這種……荒唐的事情發生。

唐肯微笑望著她,大掌微一使勁,便將她扯回懷裡,他垂眸,灼灼地鎖視她。

「我說了,如果這就是你要的,那麼你就得承受我的全部。」語畢,他再次低頭吮住那兩片嬌艷的玫瑰。

她被吮疼了,嘴角溢出一聲貓兒似的嚶嚀。

那無疑是在他已經分不清是怒氣所致,抑或是兩年壓抑的思念爆發後,所挑起的熾烈慾望上,淋上一把熱油。

兩年來亟欲將人逼瘋的思念,兩年來挑戰自制力的壓抑,兩年來對她的愛與恨,最終都化為濃烈的慾望。

他汲取著她如蜜一般的芳甜,扯落她披在身上的真絲披巾,當掌心撫摸上那光滑圓潤的肩頭,男性身軀立時火燙髮硬。

她讓他從一個講理的文明人,退化成一頭只剩下感官運作的野獸。

「唐肯……我不要!你放手!」她躲開他的吻,哪怕嬌軀因他的愛撫正在發熱顫抖,曾經熟悉的那些甜蜜,已在腦中複習一遍又一遍。

唐肯不肯放手,只是貼在她耳畔,故作冷酷地低語:「這是你欠我的,也是我應得的。既然你認同你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互謀利益的交易,那麼我也該索取我應得的,不是嗎?」

她氣得渾身顫抖,衝動地想抽回皓腕,狠狠甩他一巴掌,可他的大拇指緊緊扣壓在她腕動脈上,她一扭動便發疼,根本無計可施。

她從不曉得他的力氣這麼大,也不曉得他有如此野蠻霸道的一面。

究竟先前那個溫柔似水的唐肯是他,抑或眼前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他?他咬住她圓潤的肩頭,在雪嫩的肌膚烙下一排齒印,大掌從她珍珠白的素面洋裝下擺探入。

「啊……」咬緊的紅唇終究還是失守。

聽見那酥麻人心的嬌啼從自己嘴裡蕩出,她氣紅了美眸。

他好卑鄙!居然想用肉體逼她投降,他怎麼可以……這根本不是他會做的事。

「兩年了,你還是這麼緊。」他沙啞的嗓音從腿心之間傳出,火熱的舌頭正在綿軟的花瓣中翻攪,或是退到穴口上下拍打。

更多黏潤的愛蜜流溢而出,她殘存的理智被擊潰,嬌軀拱起,飽脹的雙乳隨著他舌頭進出的節奏輕晃。

曖昧的水澤聲在空氣中流傳,他像只渴透的野獸,狠狠吸舔起她花瓣上的蜜,手指仍一下下地揉捏起充血的花陰。

他抬陣,瞥見雪乳晃蕩的淫艷風情,兩顆硬立的乳蕾熟如果實,嬌媚的臉蛋已經完全迷失自我,他知道她就快抵達高潮。

他惡劣地選在此時放手。

溫暖結實的男性身軀猛然退開,一股空虛的冰冷驟然來襲,她愕然地睜開美眸,看見半跪在腿間的他起身,往後一站。

那俊美的臉龐上甚至還揚著笑,她從不曾見過的冰冷微笑。

「我知道你不要,所以到此為止。」他撇眸,兀自走到後頭擺置冰櫃的沙發區,抄起桌上的啤酒,拉開瓶蓋,抵口就飲。

冰冷的啤酒入喉之後,全被熊熊的慾火煨成一團烈焰。他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連他都快無法掌控已失去理智的自己。

他是故意羞辱她的!

韓冰瀅羞憤地坐直顫抖的嬌軀,彷彿仍能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唇舌正在腿間抽撤,小腹不禁下意識瑟縮。

她撿起散落的胸衣與小褲,仍未得到滿足的嬌軀正被可怕的空虛感吞蝕著,她難受得想殺人。

「等我有需要的時候再找你吧,現在我沒興趣了,我親愛的老婆。」身後傳來唐肯冷漠無情的聲嗓。

抓住身上披肩的纖手緊了一緊,忍住眼底急湧灼熱,細緻的下巴一揚,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挺直腰背,撇眸望向窗外,重新回到先前若無其事的姿態。

一雙複雜的黑眸幽森地直盯著她端坐的背影。

窗外的雲影重重,窗內是陰霧綿綿……

「出去!現在是我的使用時間。」

一踏進獨立的度假小屋裡,韓冰瀅立即步入浴室,想將身上的黏膩洗去。這是專為新婚夫妻準備的蜜月小屋,房內的浴室十分寬敞舒適,而且非常體貼地,浴室的門只是一扇半透明半霧面的玻璃推門。

不能上鎖的那一種推門。

當韓冰瀅卸下衣物,走到蓮蓬頭下,才剛拉開水柱,讓溫暖的熱水衝過飛行過程中徹底緊繃的身子,唐肯卻不請自入。

而且他邇是赤裸著精壯的身軀,毫無赧色的走進浴室。

她雙手環抱住雪乳,美眸故作鎮定的直視前方,卻無可避免地,觸及那片光滑堅硬的胸膛,結實的巧克力腹肌,兩道沿著髖骨深嵌的人魚線。

以及他腿間高高昂立的紅腫男性。

「出去,我要用浴室。」她高高在上的下達命令,被熱水衝刷著的嬌軀卻無端升起一股火熱感。

真丟人!剛才他在飛機上那樣對她,她的身體居然還對他有所期待!她若不是瘋了,就是……

太思念那個溫柔的唐肯。

「夫妻之間是平等的,我們共享所有的一切,包括彼此的身體。」他彎唇微笑,無視她嬌瞪美眸,一副亟欲咬斷他頸動脈的怒樣,踩動優雅的步伐走入淋浴間。

他一進來,她全身細胞都彷彿跟著一悚--不是恐懼,而是難以控制地深受吸引。

他好強壯,好結實。將近一百九的身高,比例修長完美,那強健有力的大腿,曾經是她專屬的座位……

「啊!」一隻肌肉賁起的男性手臂忽而勾住她的腰,讓她緊緊貼在他身前,不斷衝刷的水柱下方,兩具身軀緊緊密貼,毫無一絲空隙。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很想要我進入你的身體。」他抵住她豐潤的下唇,一個轉身便將她壓在馬賽克拼貼的牆面上。

「我沒有,你少胡扯!」美眸噴出兩簇艷火,她掙扎著,卻敗在他一記突如其來的蜜吻裡。

他封住她嬌艷誘人的紅唇,那力道無比輕柔,彷彿是在對待一個最珍愛的寶貝。

是溫柔的唐肯。熟悉的吻法勾動藏在心底的甜蜜,她竟然忘了掙扎,迷失在這一吻中。

然而,他不再是單純的給予溫柔,慢慢地,這個吻又變得野蠻,他吮咬她,吸舔她,舌頭強硬的探入芳腔,狠狠勾動軟膩小舌,逼她做出回應。

散發著熱氣的男性身軀擠入她腿間,使她不得不敞開雙腿,他順勢托抱起她的美臀,然後讓她滑坐在他強壯的大腿上。

「只有我才能餵飽你,嗯?」

他將自己完全深入她,那絲絨般的天堂入口,被他野蠻地填滿。

他真該死……他真可惡……他簡直惡劣至極!他怎麼可以對她說出這種無恥下流的話?!

心被他粗魯的言語刺傷了,可她的靈魂與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沉淪。

她已經完全沉迷其中,無可自拔,只能在心中痛斥他一千遍一萬遍,已經接近情慾巔峰的嬌軀任隨他擺佈,甚至輕輕扭擺起來。

他收緊雙臂,托高了嬌軟發抖的身子,在水氣氤氳之中與她肉慾糾纏,直至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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