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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玲君]娘子慢走[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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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58:59 |倒序瀏覽
娘子慢走 作者:玲君
 
她就不信,她的命有那麼衰!
幾次三番被人抬上花轎,而且嫁的還是同一個人!
雖然這個男人長得不賴,而且好歹還是個王爺,
可是,這種“抓壯丁”似的新娘,真的不是她想要的呀!  
成親三年,只在每次被抓回來時各見過一次。  
反正他家裡姬妾成群,少了她一個也無所謂,
怎麼,王爺進宮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該不是真的以為自己每次都當“新娘”把她娶走吧?
她以為她是天仙絕色,值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迎娶進門?
成親三年,叛逃兩次!
好啊,既然你想玩,那就奉陪好了!
什麼,皇娘已經下了限時生子的懿旨?
那就休怪為夫的不客氣了!
怎麼,這個丫頭,又叛逃離家!
哎,娘子,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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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59:25
  第01章

  崇德殿,金壁輝煌,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大氣磅礡和威嚴肅穆的皇家氣度。

  此刻,大殿內外,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得見,不管是紫袍金帶的親王郡王,還是紅袍盔甲的文武百官,全部保持者低著頭,努力想把臉埋進兩腿間的奇怪姿勢,每個人都在不約而同的想:出生地時候要是把腦袋長在懷裡就好了,現在就不用這麼難受的藏起來,唉……

  總之,除了必須保持皇家威嚴的殿前武士和護從在左右的太監宮女,所有的人,都這麼提心吊膽,屏息凝神的跪著。

  只有……

  「都是飯桶!朕養你們這些人何用!飯桶!」

  沒錯,要說這殿上還活著的,哦,錯了,是還活份著的,只有此刻在正中龍書案前左右溜躂著,那個穿龍袍,叫皇上的人,而且,他不是活躍,是分外活躍。

  「那麼多人押運,臨走時又是在朕面前拍過胸口的,怎麼?30萬擔糧食,竟然被一群匪徒搶劫一空!查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下落!嗯?那可是賑災救命的糧食!真追不回來,我看你們有幾個腦袋砍!……」

  文武百官都靜靜的聽著,暗中祈禱著自己的名字不要突然從這尊神的嘴裡蹦出來。

  「陳良輔,糧食調配押運是不是歸你們戶部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個戶部尚書你還有臉跪在這兒!」

  開始了!花白頭髮的紫袍老臣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象牙護板明顯向下垂了一寸。

  「張恪遙,糧食丟了這麼久,賊人還沒有歸案?你這個刑部尚書怎麼當的!是吃閒飯的!」

  跪在陳良輔身旁的張克瑤向後縮了縮,沒錯,排號也該輪到他了,就更不敢發一言的以頭杵地。

  「還有那個冀州刺史?叫什麼來著,那個,」皇上拍著腦門,不過沒有一個人敢提醒他。

  「對了,叫李護國?他連糧食都護不了還護國!都是廢物!」

  罄竹難書啊,越罵越惱。

  一氣兒下來,兵部尚書馬康連,吏部尚書慕天澤,連帶沒有任何關係的禮部尚書何閩司都有了不是,一水兒的集體降級罰奉。

  「啊~~」誰打哈欠?

  轟,文武百官的腦袋乍了,這位爺!有的心裡害怕,有的暗中鬆了口氣,不管想什麼的,都開始不安的嗡嗡起來。

  皇上眼眉立刻立了起來,藐視朝堂,這還了得!沒有任何拐彎,眼神準確的捕捉到罪魁禍首。

  哼,嘴角含著一絲察覺不到的笑意,這小子,終於有動靜了。

  「啊哼!」先把臉色放下來,「洛顯,你有什麼話講?看你的樣子,像是對朕剛才的話頗有不滿嘛。」

  「兒臣不敢!」慶王爺,皇三子皇甫洛顯收起慵懶之氣,正色道。

  「兒臣剛才聆聽聖訓,只覺如聞仙音,不覺沉醉其中,請父皇恕罪!」

  言外之意,你老人家念的我發困,不如趕緊收拾收拾後宮歇著去。

  幾聲悶笑,來自皇甫洛顯身後跪著的皇五子皇甫洛麟和皇六子皇甫洛端。

  「哼哼」臉色一沉,表示不悅。

  兩個人集體噤聲了。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前往冀州追回糧食!」皇甫洛顯早就明白皇上的意思,剛才那頓霹靂雷火炮無非是演來給自己看的,逼自己出頭罷了,哪裡是真要那幾個老頭子的命。

  「嗯,既然如此,你即刻前往冀州,不知多長時間才能破獲此案?」

  「一個月!」

  朝堂又亂了起來。

  「一個月!」皇上不滿道,「一個月,只怕抓住了賊人,糧食渣子也見不到了吧!」

  「一個月,兒臣保準剷除賊寇,不再讓他們為害朝廷,並且糧食一顆不少!」

  「好!朕就給你這一個月限期,逾時破不了案,可休怪朕無情!」

  「若兒臣破不了此案,到時甘願領罪!」

  「哼!」斜著眼睛掃了一眼地下的紅紅綠綠,皇上終於一步三搖的被執事太監扶回後宮休息去了。

  吁,殿上所有人都長出了口氣,一場暴風雨可算過去了。大家都整理衣襟,腰酸腿疼的站了起來。

  「三哥,」皇甫洛端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怎麼,突然這麼勤快了?」

  皇甫洛顯沒有看六弟那張可愛的娃娃臉,轉過身去對著幾位重臣道。

  「馬康連慕天澤陳良輔張恪遙,你們四位先到我府上,一會兒我回去,一起商量一下到冀州的事情。」

  「是。」四位紫袍尚書稟手告退。

  這時,一位公公匆匆過來,見洛顯正在與四位大人談話,只得低聲在洛麟耳畔耳語了幾句。

  四位尚書告退後,洛麟道:「母后在毓慶宮等我們,讓我們退了朝馬上過去。」

  皇后娘娘得懿旨,一向是比天還大,怠慢不得。

  毓慶宮內,宮娥太監端著各色茶點穿梭在茶几座椅之間,乾鮮果品擺的滿滿的。

  「顯兒,麟兒,端兒,聽說今日你們父皇大發雷霆來著?究竟是為了何事啊?」德容皇后笑吟吟的問道。

  眼下,皇長子懿親王皇甫洛德巡視江南,皇次子瑞親王皇甫洛軒正在魚陽戍邊,皇四子禮親王皇甫洛彰正忙於黃河興修水利,都不在眼前。

  餘下的,只有皇三子慶親王皇甫洛顯,皇五子康親王皇甫洛麟,皇六子毓親王皇甫洛端留在朝內輔國。

  六個皇子都出色非凡,才幹了得,很是像當年皇上。

  「那只是給三哥一個人看的而已,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撥了個橘子扔在嘴裡,狼吞虎嚥進去的皇甫洛端撇撇嘴道。

  言下之意,你早站出來多好,省得大家都跟著受罪。這橘子味道不錯,洛端在果盤裡又翻出來一個。

  一雙長長的丹鳳眼懶懶的挑了跳,看了看六弟,又重新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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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1:30
  第02章

  「就是,父皇早就打定了主意派三哥去,還繞什麼圈子呀!」劍眉闊目,一臉英氣的皇甫洛麟凝了凝眉,他最不屑這種有話不直說,還要挖空心思耍手段的伎倆了。

  現在四位年紀稍長的皇子已經各自獨當一面,皇長子懿親王皇甫洛德分管吏部,皇次子瑞親王皇甫洛軒分管兵部,皇三子慶親王皇甫洛顯分管戶部,皇四子禮親王皇甫洛彰分管刑部,也就是剩下吃閒飯的只有皇五子康親王皇甫洛麟,皇六子毓親王皇甫洛端了。

  長腿一伸,舒舒服服的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權當旁邊是豬哼哼。

  「顯兒!」德容皇后輕輕捶了洛顯一下,示意他少在這裡裝死。

  「到底什麼事情?怎麼聽說你要去冀州?」少見啊,這小子不是死也不出頭的嗎?這次是怎麼了、

  「沒什麼,糧食的事情。」

  「那要多久才回來?」

  「一個月。」

  「唉~」

  無緣無故歎什麼氣啊?三個人頓時都警覺起來。

  「為娘最近覺得毓慶宮是越來越冷清了,時常覺得寂寞,也沒有人能夠聊聊天,本來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就遠在千里之外,這下你又要走一個月,端兒和麟兒也時常有事,此時要是能有個皇孫就好了。」哀怨啊,德容皇后愁眉緊縮。

  得,又來了!

  「母后!我們二人尚未成家,且不能盡孝了。」

  我們還小,不知女人為何物,想要孫子,找別人哪!

  洛麟和洛端率先急急脫離火坑,幸災樂禍得看著唯一在深淵裡,如今根本無法自拔的三哥。

  「顯兒~~」淚眼婆娑,嬌滴滴得轉向自己得三兒子,看的洛麟和洛端直想吐。

  「多長時間?」

  「啊?」德容皇后倒是沒有料到洛顯會這麼乾脆,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意識過來,頓時眉開眼笑道,「一年!」

  「好。」

  「真的假的?你沒有騙母后吧?」瞧這小子,一副打哈哈不正經得樣子,別是哄我開心的吧?

  「明年這個時候,保證你抱上孫子就是了!」

  「這,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德容皇后臉色曖昧的試探道,話裡透著絲絲狡詐。

  「母后,看清楚,我是你的兒子洛顯,不是你的寶貝女兒洛洛!我有了?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簡直是誣蔑我國國母的威嚴嘛。」什麼呀,真是和那個父皇一樣白癡的母親,天生一對!

  「死小孩!」不滿意他的態度,照著頭又拍一下,「先說好,要是那些偏房姬妾生的我可不要,我是要一個正統王妃生的皇孫才行!」

  大兒子把個未婚妻當擺設,苦廢了自己的心思,二兒子根本無暇男歡女愛,只忙於自己的戰事。

  這個兒子哪都好,就是王府的女人太多,可偏偏個個都不生養,也奇了怪了,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每每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在祖宗牌位前都抬不起頭來.

  不過看那些女人為了他爭得頭破血流的,也不像啊。

  「我知道!」洛顯一眼就猜到此刻那個白癡母后腦袋裡想著什麼,很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

  德容還想說什麼,廳內的自鳴鐘響了起來,洛顯優雅的放下腳,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總之,明年這個時候,給你個抱著皇孫的王妃就行了吧!」囉唆。

  還不錯,倒是撂下一句准話,呵呵,看來是真的了。

  德容皇后捧起茶盅,輕輕啜飲起來。

  ◎ ◎◎◎◎◎◎◎◎◎◎◎◎◎◎◎

  「王爺,您回來了」總管安福慇勤的伺候著洛顯,小心觀察主子的臉色。「四位大人已經久後多時了,此刻正在前廳。」

  慘,非常的慘!百年不遇的糟糕心情!能不能先拖住不說呢?

  正思量著。

  「安福,今天家裡沒出什麼事吧?」

  「嗯,咳,那個……沒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是不特別,這一點他可沒撒謊。

  「嗯。」瞟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安福,明顯有事情,不過先辦正事要緊。

  「去前廳通知他們,說我回來了,更了衣就去。」

  「是!」

  四位大人果然是久後了,見了洛顯都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洛顯落座,也示意他們坐下。

  「此次去冀州,雖然是追查丟失的糧食,但賑災也是要急辦的,陳大人,不知庫裡還能調出多少糧食?」

  「皇上早已經叫微臣準備了三十萬擔,現已預備妥當,隨時可以隨王爺上路。」

  戶部陳尚書是洛顯的直屬下屬,此刻忙不迭的上前回話。

  哦?陰謀的味道,洛顯皺皺眉,轉向其他幾個人看了看。

  「臣也抽調了五十名經驗老道的捕快,協助王爺查辦此案。」

  「臣已從近衛軍中選了五千精兵,隨護王爺。」

  「臣已從揚州調回陸志逍,……」

  「哼!」

  不好,王爺的臉色撂下來了,和今天朝堂上的皇上有一拼,說了一半的吏部尚書知趣的停了下來。

  「說,皇上什麼時候讓你們做準備的?」陰謀,絕對是陰謀。

  「這……」幾位大人互相看看,「三日之前。」

  丹鳳眼中射出的光涼颼颼的,像小刀一樣在四個人身上刮來刮去的,四位大人都覺得脊樑溝有點發麻。

  老奸巨猾!洛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皇,居然早就給自己下足套了,虧得自己自動請纓。

  不過,還是算了。

  「陸志逍什麼時候能到?」

  「回王爺,陸志逍接到調令已經直奔冀州,再與王爺匯合。」

  洛顯點點頭,陸志逍是他的親信,最是瞭解他的心意。

  四位大人互相示意了一下,都起身告辭,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的好。

  等幾位大人都被送出了府。

  「安福!」

  「是,王爺,不知什麼事喚奴才?」安福顛顛的過來。

  「剛才的事!」

  「剛才,沒什麼事啊?」

  「說內容!」丹鳳眼逐漸露出不耐煩得神色。

  「菊園的主子又跑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想必也沒什麼大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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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2:08
  第03章

  只是他這次想錯咯~~

  「什麼!」洛顯眼睛瞇起來,看的安福心一跳一跳的。

  怎麼了這是,平時不是這樣的呀。再抓回來不就行了,又不是沒抓過……

  「去哪了?」

  「好像是,冀州」

  「哦?」冀州?

  安福偷偷擦著汗,靜靜的聽著主子下面的吩咐,一句不敢多說。

  「有沒有人盯著?」

  「是,還是老樣子,已經派了人沿路保護了。」

  「嗯。」洛顯的臉色緩和下來,「我奉旨去冀州追糧,找人替我打點行李,明日啟程!」

  「這麼急?」

  洛顯殺人的眼光讓他把勸阻的話嚥了回去。

  「是是」

  「另外,」

  退到門口得安福只得停住,繼續聽主子得訓話。

  「等我回來之前,這些女人都給我打發了,明白了沒有?」

  安福諾諾連聲,退了下去。

  又跑了,第三次了吧,還有心情玩下去,好啊,我就給你一個月時間,要玩最好盡快,過了這一個月可就再沒有機會了!

  一片靜靜的菊園,雖不是盛開的季節,但不知為何,仍然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洛顯站在菊園內,低頭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禁不住輕笑出聲。

  ****

  顏玉月,本是京城裡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待嫁姑娘了。

  哎?現在說「待嫁」好像不太合適,因為她好像嫁過三次了,不過「姑娘」倒是貨真價實的。可嫁過三次還是姑娘之身,聽起來就更可悲了吧!

  她爹叫顏成岳,她娘叫柳如玉,家裡經營個小小的米鋪,大富大貴談不上,日子過得很是無憂無慮。

  根據她家的傳統,女兒是不受待見的,名字隨隨便便取個就行了,反正嫁人後也沒人叫。

  於是乎,在爹娘的名字裡各拿了字賞給她,就任由她自生自滅去了。

  她本來叫「顏月玉」,可她爹一日路過衙門,偶然想到,一個姑娘家叫「越獄」似乎不太妥當,簡直是叛逆呀!打了個激靈,顛顛的跑回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丫頭叫這個名字了。

  改名字吧,又麻煩,所以就掉了個個兒,從此她就叫顏玉月了。顏玉月,也不錯呀,清新雅致,就是,有點饒舌。

  她爹娘五十歲的時候,顏成岳看著柳如玉沒再鼓起來過的肚子歎了口氣,認命了。

  此時,顏玉月已經自力更生的長到了一十八歲,因為也算是個姑娘,針織女工,樣樣都會那麼一點兒,又因為沒什麼人管,三腳貓,四門斗兒的功夫,連帶著騎馬射箭什麼的,也都湊合著,還算老天眷顧,長了張也算漂亮的臉蛋兒,還求什麼?齊活了!

  自從顏老爺子認定自己再也生不出兒子來……顏玉月在家裡的地位驟然提升,著實逍遙了一把。可這種好日子沒過多久,賜福天官的瞌睡就醒過來了,驚堂木一拍,你顏玉月怎麼配過這麼好的日子!得,呵呵

  她真的只是好玩罷了!

  對門金鋪的錢掌櫃的一命嗚呼了,他的女兒錢寶珠別出心裁,非在自家店舖門口演一出賣身葬父不可。

  她顏玉月也只是趁著錢寶珠休息喝水的時候,披上麻袋片,跪在那裡替了她嗷嗷嚎了一會兒,就來了一隊兵勇,把她架上馬車,跟著一堆姑娘一起被押進了慶王府。

  她那個爹,聽說自己的女兒被慶王府的人抓走了,屁也沒放一個,求神拜佛的保佑自己別受連累,只當沒生過她!

  而她卻天真的相信這世間有偉大的父愛母愛。所以,當一年之後,當慶王爺把她抓回來就扔到菊園供起來,一次也沒瞧過之後。有一天,她就很不小心的走出了園子,由於王府後門沒有上鎖,她又很不小心的走出了王府,然後,一不留神,就溜回家去了!

  誰知,她那個爹,在聽完女兒的哭訴之後,一碗迷魂湯把她灌倒,連夜收拾了金銀細軟,捲著包袱,帶著她娘,跑了!

  等到她悠悠轉醒,立馬兒嚇了一跳,那真是家徒四壁啊,連地上的磚縫都被人掃的乾乾淨淨!

  看著光溜溜的家裡,她欲哭無淚呀!身上一文錢都沒有,自己口袋和這個家一樣乾淨。

  於是,幾天以後,她很不湊巧的倒在慶王爺的馬車前面,被七手八腳的搬上車。

  顏玉月很擔心的不敢放心的暈過去,畢竟是叛逃出府啊!可是,她好像多慮了,雖然一年前見過面兒,但這次慶王爺像是完全忘了,也沒細瞧,就把她像白菜一樣拉了回去。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只是,太餓,太累了!

  第二次,她倒是帶銀子了,而且還從馬廄裡順了匹馬出來。慶王爺還沒有光顧過她,因為姬妾太多,和第一次一樣,撿回來好像從來沒有過她這個人似的了。

  不過很可惜,有銀子不是就萬事具備了,天可憐見的,她一個女流之輩,能分清楚長安有幾條街道就不錯了,怎麼還能知道城外的天地有多麼廣闊!

  很必然的,她騎著馬,越過了若干個村莊與鎮店之後,在一片荒涼的地方,迷路了!

  都說老馬識途,可她不是要回那個馬認識的慶王府呀,無數次的徘徊,無數次的打聽,終於,身邊再沒有人煙了。

  哀號啊!

  當她再一次上馬,想重新碰碰運氣的時候,發現馬怎麼也走不動了,低頭一看,唉唷,一個渾身是泥的人死死抱著馬腿,看樣子受了重傷,已經暈過去了!

  她忙從馬上滾下來,仗著膽子仔細一看,天!金盔金甲,大紅的戰袍,不是她相公是誰!

  沒片刻功夫,狂奔過來一哨騎兵,連慶王爺帶她,都弄回不遠處的大帳去了。顏玉月這才明白,自己已經到了綏州邊關,慶王爺正好在此戍邊,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自己沒事到綏州幹什麼!還趕在他在此戍邊的時候來!顏玉月痛恨的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但也於事無補了。

  醒來的慶王爺說什麼都要報恩,要用最隆重的禮品答謝她,就是——以身相許!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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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2:21
  第04章

  顏玉月第三次眼含熱淚的進了慶王府,第三次被分配的菊園,第三次哀悼自己的命運是如此悲慘!

  不過這次,她可是做足了準備的。

  銀子,包裡有不少;

  地方,去冀州找死了爹就舉家遷到那裡的死黨錢寶珠;

  時間,慶王爺去宮裡,一時半刻回不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

  「客官,還用點什麼不用?」肩上搭著毛巾板兒的小夥計點頭哈腰的詢問。

  「不用了,」顏玉月扔了塊碎銀子在桌上,「剩下的算是打賞你的!」

  「謝了您哪!」小夥計的臉上笑得能擰出一朵花兒來。一直把她送到樓梯口。

  顏玉月登登登下了樓,出了店門,最後看了一眼長安繁華的景致,打馬上路了。

  新生活,我來了!

  ****

  安平鎮,是距離冀州最近的鎮店了,只有二十里的路程,可以說打馬就到,所以顏玉月放慢了腳步,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嫌她這一路上太順利了,剛一下馬,一個碩大的泥團就滾了過來,直啪啪的糊在她身上,顏玉月嚇了一跳,卻怎麼抖也抖不掉。這時,這個「泥團」口吐人言了。

  「這位公子!您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忘了交代,顏玉月此行穿著的是男裝,一個大姑娘家家,哦,錯了,一個小媳婦家家的,著女裝出門實在是有些不方便,況且顏玉月還長著張算得上漂亮的臉蛋,那就更加得小心遮掩起來了。

  這是個人嗎?顏玉月費盡力氣,死活把它撕下來,卻根本分不清是正面還是背面,都是髒污污的,只得問道。

  「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見那泥人又要撲過來,顏玉月急忙退了一步。

  「公子,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來尋親的,爹媽都失散了,我,我已經餓了三天了。」

  這下看清了,眼淚終於沖掉了臉上的泥污,顏玉月才得以分清,哎,是個很清秀的小姑娘啊。

  「客官,這丫頭的確在這晃悠好些日子了,逢人就打聽她爹媽的下落,可誰認識啊,又沒錢,也倒是怪可憐的。可是,這年頭,饑民太多,您這一路上還看的少嗎,管不過來!您裡邊請吧。」

  看樣子不是騙子,顏玉月動了惻隱之心,那個姑娘也著實可憐見的。

  「你進來吧,」又轉過頭來對夥計說,「開一間上房,打水,讓她洗洗,再送些吃的過來。」

  顏玉月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身上能洗下那麼多泥來,看著夥計一盆盆的換水,真是觸目驚心哪,不過,這是在看到這個丫頭吃飯之前,她吃飯的時候就只能用歎為觀止來形容了。

  顏玉月小心的給她加了塊雞肉,問道。

  「你確定自己只有三天沒吃飯嗎?」

  「嗯嗯……」那丫頭嘴裡塞滿了東西,騰不出空來說話,只得伸著脖子點頭,眼睛噎到要翻過去了。

  顏玉月忙幫她順背,讓她喘過這口氣來。

  再又灌下一碗湯後,那丫頭終於決定休息一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顏玉月的雙腿。

  「公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求公子收留我,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子,要是公子不嫌棄的話……」

  那丫頭突然羞羞答答起來,顏玉月的腦袋轟的警鐘長鳴,這神態,該不是……

  「我願意以身相許,一輩子伺候您,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崩潰!哀號!

  「我,那個,你先起來再說。」

  顏玉月拚命把她拽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重陽。」

  「哦,家是哪裡的?」

  「祖籍是揚州的。」

  「家裡人呢?」

  重陽搖搖頭,有點泫然若泣的樣子。

  「那」

  「公子!求您無論如何收留我吧!」

  重陽重新粘在顏玉月的身上,此後的話淹沒在一片眼淚鼻涕裡。

  *****

  顏玉月覺得只有自己才能收留重陽,就這個飯量,誰扛的住啊?不過她怎麼吃都不胖,因為重陽除了吃,就把所有的精力都鋪天蓋地的播撒給顏玉月,找所有機會貼在她身上,像塊年糕一樣,扯也扯不掉。

  總帶著這麼個累贅也不是事啊!

  顏玉月在安平鎮逗留了兩天,一是此地離冀州不遠了,也不用著急趕路,二來,也想幫重陽打探一下家人的消息,或者說,把兩者掉個個兒。

  安平鎮雖然是個鎮店,而且如今又是荒年,但仍然是熱鬧非凡,這點有些令人不可思議,街上人潮湧動,操著各色口音的行人來來往往,似乎又都朝著一個方向湧動著。

  不過,顏玉月沒有心情看風景。

  「重陽!」顏玉月終於發怒了,顧不上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大街。

  「怎麼了?」拽住她一條胳膊不撒手得重陽眼睛眨巴眨巴得看著她,「公子,你累了嗎?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重陽四處搜尋著,看到人群湧動之處。

  「那邊好像是個大飯莊,我們過去吧。」

  顏玉月使勁的拍著身上那隻手。

  「不去不去,重陽,你別這麼拉拉扯扯得好不好?旁人看到笑話,你一個大姑娘家,有失禮儀!」

  這兩天只要她們出現,四周得人都指指點點的,目光曖昧得讓人吃不下飯。

  「怕什麼!」重陽倒是很豪氣,抬頭看了一眼顏玉月,突然臉色紅漲的低下頭,弄的顏玉月莫名其妙。

  「人家,已經是公子的人了,早晚是要伺候公子的,所以……」

  乾脆給我塊豆腐撞死得了,顏玉月不是不像表明身份,實在是覺得沒有必要,現在她決定不能再瞞下去了。

  「重陽!」顏玉月雙手扶住重陽的雙肩,鄭重其事的看著她的眼睛。

  重陽被突然的一下衝暈了,眼睛瞄著肩上的兩隻手,臉上煥發著幸福的紅暈,滿懷期待的看著顏玉月。

  這小妮子,又想什麼呢!

  「重陽,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女人!」

  嚴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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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2:45
  第05章

  「啊?」重陽愣了一下,彷彿在消化顏玉月這句話,然後好像反應過來了,狠命的朝顏玉月的胸部盯了兩眼,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公子!你就這麼嫌棄我嗎?可是重陽真的沒有地方去了呀!」

  天大的侮辱!顏玉月真的,真的想一頭撞死!

  「公子,你怎麼了?」重陽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顏玉月順便揩油。

  嘻嘻,公子的身上香香軟軟的,好舒服。

  「沒事,你不是想看熱鬧嗎?我們去那邊看好了。」有氣無力,悲哀啊,作為女人的悲哀,打擊的顏玉月提不起精神來。

  顏玉月只好任由她去了,反正都是女人,也吃不了虧,別太出格就行。

  不過,也只有她這麼想,全體人民除了忙於趕路的都裝作不經意的偷瞄著她們。

  看吧看吧,反正丟人已經快成習慣了。顏玉月哀哀的想。

  重陽拽著顏玉月來到一間人頭攢動的飯莊門前,怎麼也擠不進去了,不管花多大的力氣,都被前面的人排擠回來。

  「哎!你們讓讓行不行?」重陽伸手拔拉著前面的人,試圖尋找出一條天途來。

  「擠什麼,擠什麼!」前面的人牆頭也不回。

  重陽點著腳往裡看,她人太小,只能看到一群黑壓壓的頭頂,洩氣的很。

  這時,一個小男孩連竄帶蹦的從她們身後經過,重陽被人群擠的向後一退,恰好撞到他,小男孩撲通摔倒在地,哇哇哭了起來。

  「沒事吧?」顏玉月趕忙上前把孩子拉起來,替他拍拍身上的土。

  那孩子還在哭,邊哭邊嚷道:「我的錢,我的錢掉了!」

  顏玉月四下看著,人腿林立,哪有錢的影子,便說:「多少錢,我給你罷了。」

  「一文錢!」小孩抹著眼淚。

  顏玉月從身上拿出一文錢交給他,小孩兒雀躍著走了。

  「公子,你給他做什麼,興許是騙子呢!」見到擠進去無望,重陽終於折回頭來。

  「算了,不就一文錢嘛,他還是小孩子呢。」

  顏玉月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在她肩上猛拍了一下,力道大的顏玉月一個趔趄。她急忙轉過身,見身後站著一個刀疤臉,五十來歲的老頭,衣著簡樸,不像是有錢人,但是擰眉立目的,看著就不是善類,往這一站,甚是怕人。

  從他身後轉出一個小孩兒,顏玉月認識,就是剛才掉錢的那個。

  那小孩兒伸手一指:「就是他們,撞掉了我的錢!」

  老頭兒看了看她們,嘴一撇,粗聲粗氣道:「你們剛才撞掉了他的錢?」

  顏玉月覺得這人就是找茬來的,可自己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就痛快答道。

  「沒錯,但我已經賠給他一文錢了。」

  「一文錢?」

  老頭兒聲音高了八度,像是鈍器滑在金屬上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疼。

  「那是前朝的古幣,現在至少能換五十兩銀子!」

  嗡~~周圍看熱鬧的人亂起來,紛紛交頭接耳,連擠在飯莊門口的人群也回過頭來觀看。

  這不是訛人嘛,顏玉月心裡暗想。

  「喂!你講不講理,他自己掉了錢,我們公子好心給他一文,你們還得寸進尺了!」重陽跳過來擋在顏玉月身前。

  那小孩兒見她,忙對老頭兒說:「就是她,就是她撞了我!」

  「哼!」老頭兒道,「定是你們主僕見了古幣起了歹心,故意撞掉了他的錢,然後把錢據為己有,再用一文錢來誆騙他!」

  「你!」重陽急了,衝上去要和老頭兒廝打,顏玉月連忙上去攔阻。

  就在此時,不遠處車馬響動,像是朝這邊極速行進。

  顏玉月只聽到馬車聲,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近前,只得把重陽向外一推。

  「公子!」重陽被顏玉月推出去摔在地上,音兒都岔了,束手無策的看著馬車奔騰過來。

  四周人也驚呼了起來。

  顏玉月只覺得身子一輕,等到緩過神來,發覺自己已經被人一下子提到了馬上,自己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恩公的懷裡。這是馬車也咯吱一聲停了下來,停車太猛,兩匹馬前蹄騰空,車老闆奮力的讓馬穩定下來。

  「沒事吧?」

  好年輕的聲音,那人把顏玉月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跳下馬來。

  顏玉月這才看清,站在身前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翩翩少年郎,月白緞的長衫更襯托的他的人俊秀飄逸,不像洛顯那麼華麗,卻顯得可信的多。

  顏玉月一時看住了。

  「公子!」重陽第一時間衝過來,上下左右的檢查了一番,終於放下心來。

  那邊,馬車也已停穩,從車上先跳下幾個精幹的婆子,利索的擺好了腳凳,小心翼翼的從車裡扶出個五十來歲,氣度不凡的老夫人下來。

  那老夫人下了車,其中的一個婆子忙遞過一根紫檀木雕花的盲杖過來,原來,這老夫人竟是個瞎子。

  「喂!你們撞了人就想走嗎?」

  重陽絲毫不放過一個顯示衷心的機會。

  那老夫人本來也奔飯莊而去,聽到她的叫聲便收住了腳。

  「怎麼回事?」聲音沉穩大氣,聽著就不是出自平凡小戶人家。

  婆子對她耳語了幾句,老夫人點點頭,轉身又直奔飯莊門口。

  「唉!」重陽上前想拉住她,被一個婆子攔住了。

  「我們夫人說了,撞壞了我們管賠,你說多少銀子吧!」

  好狂妄的口氣啊,顏玉月不想生事,過去拉回了重陽。

  正在這時,人群裡又開始騷動起來,原來是飯莊的掌櫃的帶著幾個夥計出來了。

  「大家靜一靜!」

  掌櫃的一揚手,大家都安靜了,顏玉月她們也跟著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神仙已經選了今天的三卦。」

  「哦~」人們驚呼一聲,都靜靜的等著。

  「這位夫人,您裡面請。」掌櫃的閃到一邊,做了個請字,那老夫人理都沒理,逕直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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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3:09
  第06章

  「還有這三位,也請吧。」掌櫃的笑瞇瞇的指著顏玉月她們,顏玉月看了看周圍,有點不太確信。

  「我?」

  「沒錯,請進吧。」

  顏玉月很想說,自己只是碰巧隨便在門口站一下下,並沒有與眾人搶食的慾望,況且對算卦不感興趣。可沒等顏玉月發話,重陽先拉著她登登登的進去了,那白衣少年也隨著進去。

  「還有最後一位,」掌櫃的掃了掃四周,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著他。

  「這位老先生,您請吧。」

  手一指,落在那刀疤臉老頭兒身上。

  周圍人都吸了口氣。

  老頭兒看了看大夥兒,也沒客氣,逕直進了門。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要是吃飯,您裡面請,要是算卦,明天再來。」

  夥計們也幫著吆喝著。

  眾人又是搖頭又是歎氣,還有人罵罵咧咧的,不過大部份人都散去了,只有幾個人進了飯莊,也只坐在了一樓。

  顏玉月她們一進門,就被讓到了二樓,廳堂十分寬大,通風采光都沒的說,裝飾的也十分雅致,西北角掛有一個門簾,裡面像是有一間暗間。

  那老夫人帶著幾個婆子已經坐到了東南角把窗的一張桌子,婆子正忙活著倒茶放點心,反顯得夥計在一旁什麼也伸不上手去。

  顏玉月她們做到西南角的桌子,夥計上來擦抹桌案,倒茶添水。

  「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顏玉月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年紀雖輕,但透著一股老成。

  「啊,大家都叫我阿九。」阿九一稟手。

  「公子喝茶。」重陽把桌上的點心都堆在顏玉月面前,眼巴巴的看著她。

  阿九看到顏玉月臉上彆扭的神色,也笑了起來,換來重陽幾個白眼。

  登登登,三人回頭一看,竟是那刀疤臉老頭兒上樓來了,重陽就要起身,顏玉月按住她。那老頭兒也看到她們,倒是沒說話,只是扭頭坐在東北角離他們最遠的桌子上。

  「哼!」重陽白了他一眼。

  阿九道:「姑娘也不用生氣,這等江湖騙子比比皆是,得處處留意才行,他設下圈套,想必是二位露了白吧。」

  嗯?兩人都愣了一下,阿九眼光停在顏玉月的手上。

  顏玉月低頭一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枚戒指,嵌著一顆碩大的貓眼,貓眼本身並不希奇,只是從沒見過這顆這麼圓潤飽滿,通體清澈,竟如真的貓眼一般,奇的是,它裡面隱隱還藏著一朵菊花,真是巧奪天工,令人驚歎。

  顏玉月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這枚戒指,反正從小就被一條鏈子穿著,掛在脖子上,等到能帶了,就一直帶著,從沒摘下來過。

  阿九笑道:「這樣的寶物露在外面,難免讓人起歹心。」

  三人正說著,門簾一挑,一個道人打扮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個人年紀也約有五旬,青布長衫,青布道冠,面貌倒也周正,看得出年輕時是個丰神俊朗的人物。只是他緊縮雙眉,一臉青氣,按照顏玉月的說法就是烏雲罩頂一臉倒霉相。

  那道人哭喪著臉坐在正中準備好的積案後面,隨便往顏玉月這張桌子一指。

  「你!」

  呸呸!顏玉月看到一股香灰渣子漂著青煙奔她們二來,覺得被他指一下都得倒霉三年。

  阿九站起來,一稟手。

  「問什麼?」老道擺出一副萬人不理的模樣。

  「晚生最近丟了一樣東西,十分著急,四方查找卻差不出頭緒,這樣東西十分重要,是關係到……」

  那道人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阿九的話。

  「這事你去問偷你的人,不是更快,我怎麼知道在哪!」

  嘿,這道人就是算卦的?不過哪有這麼算的,顏玉月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剛才門口圍了這麼多人,看來真是鄉民無知啊。那老夫人一直低頭品茶,像是沒聽見,與世隔絕了一樣,可是那刀疤臉老頭兒倒是一個勁兒的瞧著她們這裡。

  「你!」那道人把手指往旁邊小挪了一寸,直直的對著顏玉月。

  「公子,到你了!」重陽小聲說。

  唉?顏玉月看了看老夫人和刀疤臉,剛才掌櫃的不是說他每天只算三卦嘛,阿九,再加上自己,已經去了兩卦,那他們兩個人……

  「快點,有什麼快問!」道人愈加不耐煩起來。

  「我,」顏玉月站起來,琢磨著問些什麼。自己現在簡直快樂的像是重生了一樣,哪有什麼需要卜問的。

  「算了,」那道人抬眼看了看她,「一輩子坐牢的命!」

  「你!」顏玉月氣結,太喪氣了吧,這不氣人嘛。

  「喂,你怎麼說話呢!會不會算啊!就你還想算卦賺錢?做夢吧!」重陽又跳了起來,指著老道的鼻子叫道。

  「誰找你們要錢了,去去去,算完快走!」

  老道揮揮手,旁邊一個夥計上來,笑臉相送。

  「三位,慢走吧。」

  三個人就如此這般的被請下了樓。

  「這老道什麼人啊,騙子一個!」重陽憤憤的說,「公子,你別在意,他說什麼都准的話,那他還在這裡混什麼!」

  阿九一直看著重陽發笑,笑得重陽好不自在。

  顏玉月沒留心他們兩個人,她耳朵裡一直聽著樓上。恍恍惚惚聽見那道人說什麼生生死死,積德行善,報應天遣之類的長篇大套。

  三人出了飯莊,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

  阿九問道:「不知二位去哪?」

  重陽搶先道:「你要去哪?」

  阿九看出重陽耍了個花招,要先套出自己的去處,便也直言不諱道。

  「不瞞兩位,我乃是官身,此行是去冀州。」

  官府的人會隨便結交老百姓,並且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別人嗎?顏玉月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起了疑惑。

  重陽硬擠在兩個人中間,霸住顏玉月的一條胳膊。

  「你去冀州幹什麼?」

  「哦?難道姑娘不知道,冀州最近出了一件大案?」阿九顯得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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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3:55
  第07章

  「什麼大案?」重陽忙問道,一臉的好奇。

  連顏玉月都仔細的聽著。

  「前些日子,朝廷準備賑災的三十萬擔糧食,押運到冀州城外被賊人給搶了。所有護守的官兵都被滅了口,查了這麼久,糧食現在都還追不回來,此事可是震動了朝野啊!」

  糧食?皇甫洛顯不是分管戶部的嗎?顏玉月心中一動。

  「那朝廷打算怎麼辦?」顏玉月開口道。

  「聽說朝廷已經派了欽差大人全力調查此事,凡是能用的人,都被掉到了冀州。我也算辦過幾年案子,這次是接到調令,協理此案的。」

  「看不出,你還挺厲害的嘛。」重陽語氣陰陽怪氣的,阿九一笑,也不理會。

  「哪裡,我只是欽差手下眾多聽差中的一個而已,略盡綿力罷了。」

  「那你剛才去那個算命老先兒那,就是為了這件事?」什麼官差啊,還信這些,重陽一臉的瞧不起。

  「所謂有病亂投醫嘛,而且,據說這個張神仙算卦靈的很。」阿九真是好脾氣,一點都不生氣。

  切!重陽不說話了。

  「不知二位去哪?」阿九又重新問道。

  「我們……」重陽剛要答話,被顏玉月搶了先。

  「我們也是去冀州。」

  「公子!」重陽小聲叫道,「這人不知是什麼人,你怎麼就隨便說出來了呢。」

  顏玉月度量了半天,還是覺得這個阿九是個可信之人,也就不隱瞞什麼,再說,自己身上也實在沒有什麼可圖的。

  從剛才阿九伸手救她那一下看來,這肯定是個伸手了得的人,要是對自己有什麼目的,犯不著這麼和自己套近乎。況且他的氣度實在和歹人聯繫不到一起去。

  顏玉月是商家之女,從小在市井長大,看人是很有一套的。

  不過,這個阿九憑什麼這麼相信自己呢,把自己此行的目的都和盤托出,難道他認識自己?難道,他知道……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結伴同行,彼此有個照顧也好。」

  「誰希罕和你同行啊!再說,你是官身,我們老百姓可不敢高攀!」重陽念的酸文假醋,成心譏諷。

  顏玉月也不想和官府扯上關係,這是商人的習慣,再說,誰知道這個阿九是不是洛顯派來的,又要找個機會把自己抓回去呢,笨一次也就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可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皇甫洛顯又不缺女人,自己怎麼總會被他撿回去呢,雖說是不聞不問吧,但也是錦衣玉食的伺候著,他王府房子沒人住閒的慌?

  顏玉月想破頭也想不清楚。

  阿九看出顏玉月主僕的擔憂,只是一笑,也不勉強。

  來到悅來客棧,三人都站住了,不約而同的向裡走去。

  「喂,你幹什麼?別總跟著我們!」重陽拉住阿九不依不饒。

  阿九抬頭看看客棧的招牌:「姑娘請問這是何處啊?」

  「悅來客棧!」重陽一字一句的答道,「你不識字啊!」

  「對啊,既然是客棧,就是大家打尖住宿的地方,你來的我怎麼就來不得呢?」說完,哈哈大笑,率先進了門。

  「你!」重陽氣鼓鼓的瞪著阿九的背影,跺跺腳,陪著顏玉月隨後進去。

  晚飯時,三人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顏玉月有意套出這次的欽差大臣是誰,不過阿九倒是口風很嚴,不肯再透露一個字了,只是說此事機密,不是他這樣的聽差能夠知道的。

  應該不會這麼衰,是皇甫洛顯吧,他好歹也是親王啊,雖然分管戶部,可底下人那麼多,隨便抓一個替他出面不就行了。

  而且憑她對洛顯的瞭解,那是個能躺著絕不站著的主兒,一天到晚一副睡不醒的死樣子,就連上次在綏陽,他老人家也是一直躺在中軍帳裡養傷,直到仗打完了眾人抬著他回朝慶功。

  據說他的傷是打獵時被野牛圍毆了,所以才半死不活的躺在顏玉月面前!

  呸!

  想想就有氣!顏玉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等打了三更,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一片好大好大的菊園,顏玉月驚奇的看著四周,這是哪?慶王府?不太像啊,但是這菊花真的好美好美,而且顏玉月覺得這是一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是哪裡呢?

  顏玉月在菊花從中沒有目的的走著,自己為什麼這麼開心?這種感情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沒有雜念,只是想著要一輩子住在這裡就好了,那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顏玉月很愛菊花,可以說是情有獨鍾,雖然不像玫瑰牡丹那麼嬌媚雍容,但自有一番恬淡清雅。

  可惜在娘家時,那個死人爹買的那座園子種什麼都不活,總是四季光禿禿的,所以她雖然在慶王府虛度了三年,可能住在菊園,真是讓她喜出望外的。

  顏玉月忘情的閉起眼睛,體會著淡淡的花香沁入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沁入她的心脾。

  身後有人,不知道是誰,但是很熟悉,那人輕輕的靠近她,身上帶著一股讓她很安心的味道,是誰?是爹?是娘?還是她的死黨錢寶珠?

  都不像,可是顏玉月直覺上這是一個自己從小就認識,而且似乎是和自己定下過契約,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自己幾時和別人定下過契約?顏玉月驚了一下,那人已經貼近她身後了。

  轉過頭去,迎面看向他,只能看到對方的下巴,那人有著淡淡的體香,讓顏玉月有些陶醉。

  抬頭,俊美無雙的臉,透著皇家的雍容大氣,長長的丹鳳眼,似笑非笑,柔柔的看著她,眼神閃耀之處,處處透著憐惜和疼愛。

  顏玉月有點迷失了,陷在那兩汪謎一樣的清潭中無法自拔,直到那張俊顏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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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5:07
  第08章

  是夢是夢!皇甫洛顯怎麼可能這麼溫柔的看著她,還,天,還吻了她!

  可是顏玉月覺得來自唇間的溫度絕對不是假的,還有,胸口的壓力也不是虛幻的,怎麼回事!

  啊!顏玉月臉紅心跳的坐了起來,沒小心帶倒了一個人,撲通摔倒床下。

  「誰!」顏玉月慌了,忙拉緊了被子。

  「唉唷~」地上的人哼哼了半天,沒有起來。

  顏玉月藉著月色,恍惚看到地上的人,是重陽!

  「重陽,你幹什麼!」顏玉月直覺不好,自己披頭散髮,衣著散亂的坐在床上,重陽剛被掀下床,任何人進來,這氣氛,尷尬加說不出的彆扭!

  「公子~」重陽終於爬起來了,然後開始向床上靠。

  顏玉月向床頭縮了縮:「你半夜不在自己房間睡覺,跑這裡幹什麼?」

  重陽坐在床邊,攪著手指,道:「人家,人家是想……」

  「你想幹什麼!」顏玉月有些起急。

  「想今晚伺候公子!」重陽撲上來,一下把顏玉月按在床上。

  顏玉月現在才知道這些天她的飯都吃到哪裡去了,兩人在床上混戰起來。

  「重陽,你聽我說!」顏玉月拚命想抓住重陽亂動的雙手。這小妮子,今天瘋了不成,連廉恥都不顧了。

  「公子,我知道你買我來做什麼,我真的都知道,所以我是自願的,你也不用編那些鬼話來騙我。」重陽開始解自己的衣服,臉紅紅的,看起來卻幸福的樣子。

  哪跟哪啊?

  「住手!」顏玉月大喊一聲,也不管這是半夜了,「我是女人!和你一樣的!你想看嗎?」

  刺啦,拽下胸口纏了幾圈的白布扔給重陽,重陽騎在顏玉月身上,低著頭,手裡沒感覺的抓著那條白布,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她。

  顏玉月眼一閉,一副敢死隊前赴戰場的模樣。

  靜了很久,重陽哇的一聲哭出來,連滾帶爬的從顏玉月身上翻下來,撞開門出去了。走廊裡哭聲傳的老遠。

  喂!回來呀,你要拿著那塊丟死人的布去哪裡呀!

  顏玉月在床上無力的在心裡喊道。

  只求明天被出現在安平鎮的旗桿上。

  早上,重陽眼睛水腫的過來伺候她穿衣,既然說開了,都是女人,也就不用避諱了。

  顏玉月小心的看著一言不發的重陽,心裡也很過意不去,自己瞞了她那麼久,還讓她丟了臉,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胡思亂想中,顏玉月從包裹中拿出一套衣服,也沒看,就套上了,穿上以後,才感覺重陽一直直愣愣的看著她,哪裡不對了?

  顏玉月低頭一看,全身的黑衣黑裙,沒有一點喜慶勁兒。

  「夫人!」重陽眼含淚水,「原來你……」

  將錯糾錯吧,顏玉月臉色陰下來,一副淒楚無助的表情:「是啊,所以,我才瞞你那麼久。」

  「夫人!」重陽撲過來緊緊抱著顏玉月,放聲大哭,「夫人,沒想到你的命這麼苦,心地又這麼好,重陽一輩子都不離開夫人,一輩子伺候夫人!」

  「好好,我們相依為命吧!」顏玉月打著哈欠,拍著哭得噎到的重陽。

  「那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呢?」

  「啊,我夫家姓洛。」不知道怎麼就想到洛顯了,顏玉月想,如果他知道自己無緣無故成了一座牌位,被人放在香爐前熏著,該是副什麼模樣。

  哈哈,不能笑,不能笑。

  顏玉月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重陽鬆開手,沾沾眼淚,把顏玉月按回梳妝台前。

  「夫人,重陽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朵黑花插在鬢間,如假包換的小寡婦。

  顏玉月主僕二人剛一出現在樓梯口,樓下的人從住店的連帶夥計掌櫃的都直愣愣的看著她們,眼神裡開始是驚訝,然後到驚艷,最後轉換成惋惜。

  顏玉月看在眼裡,臉上還保持著哀怨和凝重的表情,由重陽扶著顫巍巍的走下樓來。

  阿九已經在樓下一張桌子坐下了,表情和別人沒有什麼區別,直到兩人在他面前落座。

  「喂!你看夠了沒有!」重陽一拍桌子,把阿九震了回來。

  顏玉月現在已經習慣這隻小母雞在身邊張著翅膀咯咯叫了,反而覺得挺窩心的。

  「昨天不知,啊,真是失禮!」阿九忙低頭稟手稱罪。

  「算了!」顏玉月想到昨天被阿九救起那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們洛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重陽搖著小腦袋。

  「原來夫人姓洛?」

  「呃,是的。」

  「夫人此去冀州,如果需要的話,阿九願意同行,也有個照顧。」

  「哎!你想什麼呢!」重陽叫道。

  「不必了」顏玉月婉言道,「此處離冀州也只有二十里路,我們又是去投親,況且你也是官身,就不勞煩你了。」

  阿九點頭,沒有再勉強。

  三人吃過了早飯,顏玉月主僕先辭行出了客棧。

  既然扮會女裝,騎馬是不方便了,只得雇了輛車。

  「夫人,你以後可不能這麼相信人啊!世道險惡呀!」重陽從包裹裡拿出小點心遞給顏玉月。

  顏玉月搖搖頭,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怎麼旱成這個樣子了?顏玉月一皺眉,雖然一路上看來,年景不好,可都不如這二十里路來的震驚。

  本來應該是雨季,雖說雨沒少下,可是就是存不住水,太陽像火爐一樣,本來剛下過雨的,精濕的地面更加寸寸裂開,田里的莊稼先是被太陽曬得旱了一半在地裡,又經過大雨傾盆,澇了一半,緊接著又是太陽,反覆幾次,全部死在田里,搶都搶不回來。

  沿路上,餓殍遍野,處處可見拖家帶口破爛衣衫的農戶,哀聲不絕於耳。

  「要是都險惡,你不早餓死在街上了。」顏玉月放下車簾,歎了口氣,心裡壓的難受。

  「哎呀,夫人!你是好人,那個阿九未必是啊!」重陽嬌聲埋怨道。

  顏玉月一笑,這時,車老闆在外面高聲道。

  「這位夫人,冀州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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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06:18
  第09章

  烈日炎炎,一哨輕騎飛馳在通往冀州的路上,焦熱的氣浪捲著揚起的塵土,飄蕩在混合著知了焦躁的嘶喊的空氣中,更加顯得難以忍受。

  「吁~」領頭的男子勒住絲韁,後面的人也忙停下來。

  「後面的儀仗還有多遠?」男子問道。

  「回稟王爺,大約還有一個時辰。」

  「嗯。」洛顯聽後點點頭。

  「糧食被截的現場離此多遠?」

  「回稟王爺,從這裡往東五里路。」

  「傳令下去,等儀仗到此,先紮住人馬,你們幾個也在這裡等,不必跟來。」

  「王爺,冀州刺史李護國已率領冀州官員在西門恭候了。」

  「不必管他!」洛顯一打馬,順著小路往東去了。

  異常開闊的地界,處處顯示北方地域的豪邁,沒有丘陵,沒有密林,就連不遠處一條大河,都不似南方溪流般纏綿蜿蜒。

  洛顯沒有想到糧食被截是在這麼個地方,就算是非專業劫匪,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的。

  四周開闊的連十里外城牆的影子都能恍惚看到,沒有任何隱蔽物,人躲在哪?退一萬步講,就算人沒有埋伏,光明正大的等在此處,那截完糧食後,怎麼運走?

  冀州刺史李護國雖然是個飯桶,但也是第一時間前來護糧的,怎麼轉眼間,三十萬擔糧食就不見了?

  馬蹄踏在土地上,實誠的篤篤聲,土質硬而乾裂,如果在這個地方原地撅洞,那肯定不是一個小工程,況且要埋藏三十萬擔糧食再加上糧車呢。李護國就算再飯桶,他看不見,難道冀州上下都看不到?要是這樣,到時候就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恐怕連那個號稱慧眼識英才的大哥都要跟著吃瓜落咯。

  洛顯連著跑了兩趟馬,都沒有在土地上發現任何痕跡。

  打馬跑上不遠處的河堤,河堤不高,雖然水勢不小,但今年的水位始終上不去,河上只橫著一截斷橋,看樣子已經有一兩年的樣子了,別說是車馬,人也只能望岸興歎。

  哼!洛顯又氣又笑,如果被大哥知道自己用了這樣的官員,放著橋樑一兩年都不修繕,不知道該怎麼發火呢,那雷煙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正看著,身後馬褂鑾鈴響動,一騎白色身影飄到身後,馬上的人翻身下來,單膝跪倒,施以大禮。

  「屬下陸志逍叩見王爺!」

  洛顯圈回馬頭,手中馬鞭一指:「阿九,起來吧。」

  「是!」阿九重新上馬。

  「你這一路上都聽到些什麼?」

  「是,屬下的確聽到了不少。」

  「賊人的下落也已經有了?」

  「是!」

  「但現在還不能動,是不是?」

  洛顯含笑問道,直到阿九又吐出一個是字。

  洛顯打了個哈欠,臉上又顯出倦容,愛說不說,反正阿九這樣,心中自是有底了。

  阿九跟了洛顯十年,又外放了兩年,見過達官貴人皇親國戚無數,要講深藏不露,洛顯主子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

  大主子脾氣火爆號稱吏部太歲,隔三差五的把吏部上上下下煙熏火燎一把,弄得三天兩頭的文武百官就灰頭土臉的去上朝,個個臉上跟去奔喪一樣,看的皇帝陛下堵心的很。

  二主子秉性耿直,驍勇善戰,身先士卒,不管是他帶出來的兵部的人都死心塌地的跟著效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還是在朝在野的,提起他都無不挑大指稱讚。可他偏偏是個淡薄名利,不願在朝廷呼風喚雨的人,常年在外戍邊。

  四主子外表文雅,詩詞不離口,折扇不離手,端起架子來卻六親不認,凡是打官司的,不管有理的還是沒理的,進來各大五十大板,自己先玩夠了再說。所以不論文武百官,還是城中百姓,有了糾紛能自己解決的絕不麻煩到四主子的刑部。也因為如此,長安城裡才顯得非常消停。

  五主子六主子還小,但將來都不是池中之物。

  他這個頂頭的三主子,如果在長安城內豎起一座擂台,站在上面振臂一呼。

  「城內最大的花花公子是誰呀?」

  「慶親王!」

  「最游手好閒的是誰呀?」

  「慶親王!」

  「凡事不出頭,只等別人打前站的是誰呀?」

  「慶親王!」

  保證是眾口一詞,眾口爍金,眾望所歸!

  這次如果能拖到四主子從黃河回來,恐怕他也絕不出頭。他就從沒為什麼事情著急過,臉上永遠是那副不清醒的樣子,只有身邊的人才能從他細微的眼神閃爍中知道他心裡的變化。

  「想什麼呢?」

  洛顯懶懶的說道,看樣子這裡也沒什麼可看的了,一目瞭然,如果糧食真從這裡被截走,那就只有插上翅膀飛,這一條路了。

  「是,」阿九拉回思緒,「屬下已經見過夫人了。」

  「在哪?」

  阿九看到洛顯精神好像震了一下,丹鳳眼裡流露出的神采也與往日的慵懶不同。

  「三日前,在安平鎮,現在早已進了冀州了。」

  洛顯露出一種平時沒有的笑容,像是準備隨時捕獵的豹子一般,精神抖擻的。

  「她怎麼樣?」丫頭,你最好保證自己沒事,給我乖乖的回來。

  「是,夫人很好。」阿九忙低下頭,不敢直視主子的眼睛。

  很好,好的已經榮升為全天下最美貌,地位最顯赫的小寡婦。

  「哼!」洛顯哼了一聲,「她敢給我掉一根頭髮看看。」

  阿九偷眼看了一下主子的臉色,還好,就是不知道看到女主子那身穿戴會不會當場翻臉,立即丟下案子架上美人回京。

  不過,能有機會看到三主子發怒,應該也挺好玩的吧。

  「走吧。」

  「是!」

  阿九打馬隨著洛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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