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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玲君]娘子慢走[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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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9:59
  第50章

  雖是黑夜,但顏玉月一眼就認出,這不是皇長子懿親王嗎?他怎麼來了!

  身後的洛夫人顯然比她還震驚,一動不動的傻站著,看著那頭獅子捲著烈焰衝過來。

  顏玉月恍惚中明白了,趁著自己沒有被圍在人圈中,身子一躍,閃到一旁的樹後,然後回頭望去,那位洛夫人傻愣愣的被懿親王皇甫洛德拽進懷裡,聆聽愛的訓示。

  顏玉月一笑,沒錯,她們的確是一家人。

  「夫人?」重陽不知何時落到了她的身後,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什麼戰鬥過的痕跡。

  「那是不是懿親王?」

  重陽也覺得自己有些眼花。

  「沒錯,我們走吧。」

  顏玉月拉著重陽離開。

  馬匹沒了,還好已經離湖州城不遠,二人很快就來到城牆底下。

  重陽從背囊裡拿出飛抓,試了試,長度不夠,又拿出一截繩子接在飛抓上。

  她得承認,如果是阿九的話,不憑借飛抓,也能帶顏玉月上去。

  顏玉月抱著肩,倚靠在城牆上,看著重陽熟練的動作。

  重陽被看的有點心虛。

  「為什麼叫重陽?」顏玉月開口道。

  重陽低頭接著繩子,答道

  「因為我和我哥都是九月初九那天生的。所以取了小名一個叫九華,一個叫重陽。」

  啊,顏玉月明白了,九華應該是阿九了。

  「阿九是你哥哥?他叫路志逍,那你呢?」

  「陸芷遙。」

  逍遙,顏玉月輕輕把頭靠在牆上。

  「你們從小都跟著洛顯嗎?」

  「嗯,我娘是王爺的奶母,我爹在刑部當過幾天差。我哥哥從小就是跟著王爺的,我一直跟著母親。」

  「對不起,」顏玉月突然道,嚇了重陽一跳,「讓你跟著我做個丫鬟,委屈你了。」

  顏玉月說的很有感觸,她知道雖然重陽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己的身世,但絕對沒有那麼簡單,重陽一定是出身官宦世家,如果不是跟著自己,重陽或者是個官宦小姐,或者,憑她的功夫,已經成了一個行走江湖的女俠客。

  「夫人,你嚇壞我了!」顏玉月眼中莫名的淚水讓重陽手足無措。連忙搖頭道,「過來保護夫人是我自願的,我很慶幸能跟著夫人,應該說我很慶幸爹媽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上天注定,我就是要跟著夫人的。」

  顏玉月笑了一下,重陽,九華,一切都應在那朵菊花上面。

  重陽重新拽了拽接好的繩子,很結實,然後向上一扔,飛抓悄無聲息的掛到城垛上,重陽又拽了拽,覺得萬無一失了。

  「夫人,我先上去,然後接應你。」

  說罷,兩個人先後上了城,躲開兵勇的巡守,順著馬道下了城頭。

  後半夜,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面上沒有人走動。

  湖州的繁華絲毫不遜於揚州,重陽發現這裡簡直是天下各大米號的總聚集地,林立著各家的招牌。

  顏玉月熟門熟路的帶著重陽來到顏府的後園門,門口上著封批,似乎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兩人翻牆而過,落地後重陽驚訝的差點尖叫起來。

  顏玉月明白她為什麼吃驚,雖是盛夏,又是半夜,園子裡的景致看不太清楚,但是這裡幾乎和慶王府的菊園一般無二,菊園就像是這個園子的翻刻板。

  「夫人,你確定老爺老夫人在這裡?」重陽左看右看,這偌大的園子就不像有人住的樣子,再說,這裡太招風了吧。

  沒錯,顏玉月確定,就像徐謹說的,中隱隱於市,她爹娘肯定從京城搬到了這裡。

  繞過假山石,出了雅菊齋,眼前閃出一排屋舍,顏玉月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時候趴在窗子上往屋裡偷看的情景。

  就是這裡!屋裡還有點點燈光。

  兩人快步繞到正面,屋裡似乎有些忙亂,像是收拾東西的聲音,顏玉月推門而入。

  「爹!娘!」

  屋裡的人顯然是一愣,然後噗的吹滅了燈,顏玉月和重陽立即成了睜眼瞎,什麼都看不到。

  四隻手同時出洞,把她們拉到一處牆角。

  「月兒!」顏玉月覺得鼻涕眼淚黏呼呼的往自己臉上招呼,是娘的聲音。

  西西索索,一個人探頭探腦,推門向門外張望了兩下,又趕緊把門關上,是爹沒錯。

  「你怎麼來了?」屋子碩大烏漆抹黑的,院子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四個人頭碰頭小心翼翼的縮在牆角壓低嗓子悄悄的說話,八隻眼睛閃著綠光互相端詳著,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彆扭。

  顏玉月的娘摟著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顏成岳狼一樣的眼睛使勁盯著重陽,打量的重陽渾身不舒服。

  兩個人的眼睛已經適應過來了,顏玉月看到爹娘非常訓練有素的把東西按照大小、功用、價值排列的整整齊齊,從廚房用具到休息的被褥,碼放的井然有序,並且都匪夷所思的塞進幾隻箱子裡。技術含量頗高。

  顏玉月一下子就想到兩年前自己為什麼一睜眼就家徒四壁了,她爹娘這手功夫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就練就的啊!

  「爹,娘,你們要去哪啊?」

  這陣勢應該是逃亡沒錯。

  「去西邊。」她老爹言簡意賅道,然後一指重陽,「你!」

  「我?」重陽不明白什麼意思。

  「還有你!」又一指顏玉月。

  「一會兒如果來人,你們倆在外面頂著,我帶著你娘從後面逃走。」

  「嗯嗯,」柳如玉蹭的跳離了女兒,站在老頭背後,很有義氣的把兩個姑娘晾在這裡。

  重陽算是明白夫人是師出何門了。

  親人見面不是應該抱頭痛哭,互訴衷腸嗎?女兒是爹娘的貼身小棉襖,是掌上明珠,這話都是誰說的!顏玉月張口結舌的被兩隻老狐狸推出房門,懷疑自己這件棉襖是不是地攤上買的劣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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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21:03
  第51章

  真是禍不單行,四個人剛一出屋,院門外咚咚作響,還沒來得及反應,大隊官兵湧了進來,一下子就把院子佔據的風雨不透,燈火通明。

  顏成岳和柳如玉齊刷刷的縮在女兒身後。

  重陽撤出寶劍橫著三個人前面。

  人流閃開,正中走出一個文官,看衣帽,是個二品頂戴,長得尖嘴猴腮,瘦骨嶙峋的,眼睛小而精銳,一看就是一副奸相。

  那人拖著一個朱漆圓盤,盤裡擱著一卷黃色東西,重陽心中一顫,莫非是聖旨。

  那人看了看四個人,抖著八字鬍,晃悠著棗核腦袋,尖細的嗓子道

  「大膽!見了本欽差,因何不跪啊?」

  顏玉月身後撲通撲通兩聲,然後自己和重陽也莫名其妙的被拉倒了。

  「哼!」那位大人用鼻子哼了一聲,又道,「本欽差乃是刑部堂官吳壽康,這次是奉命捉拿顏成岳一家,就地正法,現已驗明正身,來啊,把他們都拿下!」

  重陽眼睛一立,蹭的一下站起來。

  「慢著!」

  吳壽康一愣,斜眼看著這個小姑娘。

  「你不是說有聖旨嗎?拿來我看看!」

  「大膽!好大的口氣!皇王聖旨也是你這丫頭能隨便看的嗎?」吳壽康拿起聖旨,抱在懷裡。

  三雙手同時拉向重陽,重陽不理,一甩他們。

  「哼!今天我就是要看看這道聖旨,到底是真是假!」

  說罷,直奔吳壽康而去。

  「反了,真是反了!」

  吳壽康向後退去,身旁的官兵呼啦一下闖了上來。

  顏玉月身後的柳如玉嚇得哏嘍一聲就背過氣去了。

  這些官兵怎麼是重陽的對手,重陽三下兩下就到了吳壽康近前。上前就要搶他的聖旨,吳壽康連忙把手舉高。

  一群人正亂著,一雙手從上而下把吳壽康手裡攥的聖旨拿了過去。

  「誰這麼大膽!」吳壽康尖細的嗓子震耳欲聾,太不像話了,顏家果真是反賊,居然公然搶奪聖旨!

  「來人啊,給我統統……」

  話說了一半,等吳壽康看清了來人,頓時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

  「懿親王!卑職,叩拜懿親王!」

  皇甫洛德一臉不耐煩,展開那卷聖旨看了看,順手甩進院裡的金魚缸。

  「拖出去斬了!」

  真是一個屢發奇跡的晚上,顏玉月他們正忙著給自己的娘掐人中搶救呢,突入起來的變故更是讓他們忘了手裡掐的是人中還是肚臍。

  吳壽康一下子嚇堆了,磕頭不住。

  「王爺饒命,卑職也是抓賊心切,念在卑職一片衷心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

  懿親王身後一個三十多歲,剛剛蓄鬍子的男子悄悄拉了他一下。皇甫洛德回頭看了看,白了他一眼。

  那人一笑,忙招呼著親兵從屋裡搬出一把椅子讓王爺坐下。

  眨眼間風雲突變,吳壽康帶來的官兵和他一樣成了階下囚。

  「你叫什麼來著?」懿親王坐在太師椅上。

  「是,卑職吳壽康。」

  王爺身後一陣悶笑。

  皇甫洛德抓了抓頭髮。

  「你剛才不是說奉了皇王聖旨嗎?」

  吳壽康哆嗦了一下。

  「我問你呢!」

  懿親王怒火漸湧。

  「是是,卑職,卑職並不是奉了皇王聖旨,是卑職自行要為皇上除害,所以,所以……」

  聲音漸息。

  這還了得!皇甫洛德就要起身,身後那男子一把按住他,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

  「顏家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來抓人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別人告訴你的?」

  「這,前日,一封密信送到刑部,卑職本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禮親王召卑職過去他的書房,把這封信給卑職看了,王爺還說……」

  吳壽康欲言又止。

  早就聽說四弟回京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說什麼!」

  皇甫洛德暴怒。

  「是,是,王爺說,要是抓了顏家治罪,肯定是一件大功勞,如果不是有事纏身,他一定親自前往。但王爺說,幾日後他要前往冀州,捉拿,捉拿……」眼角掃了一眼顏玉月。

  親自前往冀州?眾人臉色都好看不到哪去。

  「這事,是對你一個人說的,還是對大家說的?」那人繼續問道。

  「是只對卑職說的,王爺還再三吩咐不許外傳。」

  兩人又對視了一下,做到心中有數。

  「我問你,你昔日是不是在司徒宏遠帳下呆過?」

  吳壽康一愣,抬頭看著他們。

  「這,是,卑職原是定遠侯帳下一名文吏。」

  哼!我說怎麼弄這麼個飯桶來,小狐狸,你知道他是司徒家的人,自己不出手,把他們都推給我。皇甫洛德心裡暗想,如果說動腦筋,誰都不是皇甫洛彰的對手。

  「壓下去!」吳壽康狼嚎鬼叫的被拖了下去。

  「你馬上發函到邊關各地,按照慶親王送來的信件,把那十幾個人調回京城,然後讓他們到刑部報道。

  再修書禮親王,說什麼都要把他按在京裡,全權處理這十幾個人,別讓他有空閒到冀州閒逛!」

  「是!」那男子領命下去。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皇甫洛德才轉過頭來。

  重陽忙上來見禮,皇甫洛德一揮手。

  「顏老東家,我父王著實惦記著你呢,下一次用不著這麼東躲西藏,和這些小人費力周旋,把你們家那把尚方寶劍亮出來給他們看看就行了,真是麻煩!」

  尚方寶劍!顏玉月和重陽同時回頭看向那兩個老冤家,兩張老臉上都掛著訕訕的笑容。

  懿親王風風火火的來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四個人又重新回到屋裡。

  「爹,到底是怎麼回事?」顏玉月糊塗了。重陽也是一頭霧水。

  「也沒什麼。」

  吞吞吐吐,含含糊糊,顏玉月總算明白,當年顏家在糧車裡私藏刺客是真,那時候世道還不太平穩,顏家受到了威脅,但藏雖藏了,卻把消息早就通知了皇上,不然皇上怎麼可能那麼順利的就把刺客全部殲滅,沒有一點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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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21:23
  第52章

  「然後皇上就賜了把尚方寶劍給咱家。」柳如玉依然眼淚汪汪的,但在顏玉月眼裡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有了保障還躲什麼!」顏玉月有些控制不住,嗓門開始大了起來。

  真是奇怪,普通人家不是應該會把寶劍往祖宗祠堂一供,然後享受大家敬羨的眼光,風風光光的過日子嗎?

  「唉,」顏成岳神秘的說,「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商家,和官府既近不得,又遠不得,遇事有個靠山,平日裡還是能避則避。」

  剛才可都是命都要沒了,幸虧懿親王趕到,不然,這老兩口還打算繼續拖下去嗎?這是什麼理論!重陽真是佩服。

  「爹!我問你,這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顏玉月把手上那枚戒指晃到兩人面前,她爹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柳如玉一下撲上來,把女兒抱在懷裡,撲簌簌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

  「月兒啊,爹娘都是為了你好,洛顯的爹,可是皇上啊,你嫁了皇上的兒子,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再說,洛顯那孩子長得那麼好,又那麼喜歡你,你們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娘看了就喜歡。

  爹娘真的不是圖皇家的身份地位,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靠山,更不是為了那些金銀珠寶的聘禮……」

  顏玉月越聽臉色越差,重陽非常同情的看著主子。

  可以說兩個人是眼睜睜的看著寶貝女兒被人誘拐了?

  「月兒?」柳如玉感覺女兒臉色不好,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難道洛顯對你不好?」

  顏玉月搖搖頭,好,當然好了。

  「或者你不喜歡洛顯?」

  當然不是了!可癥結不在於此啊!

  兩張老臉神秘的湊了過來。

  「難道他有什麼隱疾不成?」

  狂噴!

  「沒有!」顏玉月幾乎是用吼的。

  「那你還愁什麼?」真是莫名其妙,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事事都好,女兒怎麼還一臉消化不良的樣子。

  「娘,天色也晚了,我們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說吧。」

  顏玉月很虛脫的靠著重陽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個老冤家眨巴眨巴眼睛,目送女兒的身影。

  *****

  震驚!顏玉月和重陽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簡直要把眼睛扣出來再擦擦才能確信。

  她們休息的時候已經都快天亮了,也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這麼短短的時間,顏玉月的爹娘再次顯示出來搬家的超強實力,整棟房子像是被水沖刷過了一樣,就連她們睡覺的那間房子也如此。

  醒來以後都發現床上的被褥全被掃蕩一空,兩個人是被凍醒的!

  「重陽!」顏玉月咬牙切齒道,「通知米行裡所有東家,就說顏記老東家帶著夫人駕鶴西遊去了,從今天起由我接手顏家的一切生意!」

  「是!」重陽非常理解夫人的心情。

  原本以為自己家裡那對兒已經是天上難有地上難尋的了,現在看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自己的爹娘只不過是喜歡到處玩罷了,時常還能見個面。夫人有這樣的爹娘,真是太悲慘了!

  *****

  明日就是一月之期,這幾天洛顯忙的手腳不停。邊關所有牽連的戰將都被調回京城,用的是換防平調的名義,皇甫洛彰也被大哥按在了京裡,看樣子是出不來了。

  接到這個消息,阿九忙上清除城裡的亂黨,一掃而空,除了司徒婉兒兩人,其餘之人已經全部落網。

  現在的冀州城內,已經回復了元氣,百姓安居樂業,事態平穩,全然不見一月之前的蕭條景象。

  「主子。」阿九把徐謹處理好的公文拿來給洛顯過目,洛顯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

  「都安排好了?」洛顯問道。

  「是,已經全部做好準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兩人相視一笑。

  「主子,這是我娘帶過來的茶葉。」阿九泡上兩碗,兩人都端起來品嚐。

  「主子,這些人,都怎麼處置?」

  「拉回京城,交給刑部,剩下的事情就不歸我管了。」洛顯伸了伸胳膊,懶懶的靠著。

  阿九一笑,主子這麼勤奮的工作了一個月,已經是破天荒了。

  「那司徒婉兒呢?」

  阿九問道,畢竟是定遠侯的小姐,總還要估計面子吧。

  「呵,」洛顯喝下最後一口茶,「那就看她們怎麼做了。」

  一陣幽香飄來,阿九提鼻子一聞,臉色大變,「不好!百花軟筋散。」

  話罷,兩人頓覺渾身無力,軟到在椅子上。

  從門外堂而皇之的走進來兩個人,走在前頭的,正是失蹤多日的司徒婉兒,後面跟著的,就是那個刀疤臉老頭。

  司徒婉兒攥著那把短劍,惡狠狠的盯著兩個人。這十天來,她跟著那個老頭東躲西藏,過的像是老鼠一樣的日子,每天吃不好睡不安穩,聽著噩耗一個一個傳來。

  往日自己家族的親信一個個被調回京城,然後都關押在刑部,這幾天,藏在冀州城內的那百十號人也都被揪了出來,現在他們是孤立無援,大勢已去了。

  司徒婉兒很恨,她很不甘心,她恨洛顯對她毫不在意,也恨顏玉月的出現,攪亂了她的王妃夢。

  同時,她更狠身後那個老頭兒,沒有她,至少自己還在定遠侯府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她要報復,不計一切的報復,先殺了洛顯和顏玉月,然後再對付那張刀疤臉。

  「來人!」阿九努力想動一動,不能在這裡等死,可是四肢無力,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如果你不想向外面那些人那樣快點死,最好就省省力氣!」那老頭眼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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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21:39
  第53章

  阿九按捺住火氣。百花軟筋散是一種很奇特的毒藥,聞則中毒,先是麻痺四肢的神經,然後由淺入深,由表及裡,最後一點一點蠶食掉身體各個機能,可以說人會死的很乾淨,但是也很痛苦。

  洛顯靠在椅子上,沒有驚慌,倒像是很愜意似的,剛才他選擇的姿勢很舒服,這讓他很高興。

  洛顯愜意的表情更加觸怒了司徒婉兒脆弱的神經,她晃著手中的短劍一步步接近洛顯。

  「別碰我家主子!」阿九身上沒有力氣,但是現在還能說話。他心裡明白,一會兒可能連說話功能都會喪失,眼睛,耳朵都會失靈,到時候就只能等死了。

  「現在輪不到你來逞英雄!」司徒婉兒已經有些失控,短劍險些劃破阿九的臉。

  「哼!我本來打算讓你和那個小寡婦合葬的!既然她不在,暫時便宜了她!」

  她又冷笑道

  「不過也好,讓你們倆同穴,不是正稱你們的心意。」

  她臉色突變,「對,我不能讓你們如願,我要把你們的屍骨扔到天涯海角,讓你們永世不見!」

  美人瘋狂更加難看,洛顯真是惋惜。

  「還不動手!殺了他們,就能給你爹報仇了!」

  留著這兩個人是個禍害,那老頭看著他們,心裡隱約覺得還是早些殺了好。

  「不用你來命令我!」司徒婉兒狠狠甩頭,短劍的寒光晃得老頭向後退了一步,司徒婉兒的猙獰讓他心頭震驚。

  「哈哈哈」

  洛顯的笑讓老頭更加不安,隨即小聲催促道

  「殺了他,殺了他為定遠侯報仇!」

  洛顯笑過後氣息明顯有些急促,臉色也變得灰白,但還是氣定神閒道

  「殺了我為司徒老將軍報仇?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怨了。」

  「你什麼意思!」

  司徒婉兒不想承認自己下不去手,洛顯中毒後的容顏依舊迷人。

  「別聽他胡說!」

  那老頭有些焦急。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你不過是個山賊土匪,地痞流氓下三爛的人物,不要仗著救過我就能對我吆五喝六的。」

  司徒婉兒的怒吼讓那老頭嘴角動了動,臉上肌肉也挪了幾分。

  「司徒小姐這麼說話可是不和規矩,恐怕會背上不孝的罪名。」

  司徒婉兒一愣,那老頭奔上來就要親自動手。

  「他是你爹啊。」

  洛顯看著那只已經立起來的手掌在自己面門前停了下來,也是一身冷汗。

  那老頭回頭看看司徒婉兒,司徒婉兒完全被這句話壓倒了。

  她不住的後退,臉色煞白,嘴裡念叨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又傻笑道,「我爹早就死了。」

  「婉兒。」那老頭臉上的刀疤柔化了,眼裡滲出不忍和疼惜,「婉兒。」

  「你別過來!」司徒婉兒厲聲道,神智明顯失常了,短劍在手裡十分不穩,看著分外危險。

  「你不是我爹,你怎麼可能是我爹!你說,你到底是誰!」

  那老頭無力的垂下雙手,默不作聲。

  這等於承認了。

  「哈哈哈,不會的,不會的!」司徒婉兒又笑又哭,「我爹是定遠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大英雄,他躺在忠烈祠裡,受大家的敬仰!怎麼會是你這個潑皮無賴呢!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對對,婉兒,他們都是騙子,你把短劍放下,別傷到你自己!」

  司徒宏遠此刻完全顧不得身後的洛顯和阿九,司徒婉兒的癲狂讓他痛心和愧疚。

  「他們都是騙子?」司徒婉兒像孩子一樣歪著頭問道,神情有些呆滯。

  「沒錯,婉兒乖。」司徒宏遠慢慢靠近女兒,想把短劍拿下來,「聽爹的話。」

  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司徒婉兒突然驚了,看到眼前的人越靠越近,自我保護本能的發作。

  「別靠近我!」就在司徒宏遠已經來到女兒身邊時,司徒婉兒猛的向前一刺。

  屋內霎那間安靜了,洛顯和阿九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司徒宏遠背對著他們,所以看不清面目,但是身子突然怔住了。

  「啊!」一聲尖利的嘶吼從司徒婉兒嘴裡衝出來,她哆哆嗦嗦的向後退去,混亂中踩到自己的裙腳,身子跌倒,手中握著已經染紅的短劍,仍然不住的退到牆邊,眼神驚恐,胡言亂語。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了我爹,我爹……」

  洛顯和阿九看著這場人間慘劇,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

  司徒宏遠當年沒有死,他本可以回到京城,做一個活著的大英雄,但是他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了隱姓埋名,選擇了仇恨那些本不應該仇恨的人,最後帶累了他的女兒,司徒婉兒,並且死在親生女兒手中,讓女兒背負弒父的罪名。

  *****

  顏玉月和重陽迅速處理了湖州的事情,日夜兼程趕回冀州,一進臨時王府,就感到氣氛不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匆匆來到洛顯住的院子,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十人,都是王府的親兵,顏玉月覺得事情不好,身子有些站立不穩,險些載到。

  「夫人!」幸虧重陽在她身後扶了一把,兩個人跌跌撞撞進了屋裡。

  顏玉月的心漏跳了一拍,屋裡趴著一具屍體,司徒婉兒像個瘋婆子一樣縮在牆角,拿著一把帶血的短劍胡亂比劃著。

  「哥!」重陽尖細的嗓音震痛了顏玉月的耳膜。

  沒有了重陽的支撐,顏玉月身子一軟,坐在地上,然後,幾乎是用爬的來到洛顯身旁。

  「洛顯,洛顯。」

  洛顯蒼白的臉色讓顏玉月的心揪到了一起。

  「玉兒。」洛顯笑的很勉強,「你終於回來了。」

  顏玉月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心攪得生疼,手指有些抽搐的撫摸著洛顯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她有些泣不成聲,「我不應該走,我發過誓的,我不應該離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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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21:59
  最終章

  「玉兒別哭。」洛顯氣若游絲,每一絲表情都痛苦無比。

  「看來,你真的要做寡婦了。」

  這句玩笑在顏玉月聽來撕心裂肺的痛,她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去扮個寡婦,她懷疑是自己給洛顯帶來了不幸。

  「是百花軟筋散,解藥,解藥。」重陽吼道,她衝向司徒婉兒,一把提起她的衣服,把她拖著起來,吼道,「解藥呢!快說解藥在哪!」

  司徒婉兒身子被重陽搖晃著,依然傻笑不已

  「解藥?沒有解藥。哈哈哈,沒有解藥,大家都會死,哈哈哈,我殺了我爹,我也會死……」

  隨即又嗚嗚的哭起來。

  重陽狠狠的把她摔在地上。

  沒有解藥?顏玉月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她覺得自己的體溫降得非常厲害,洛顯有些恍惚的神經讓她覺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他了。

  要失去洛顯了,顏玉月不敢想像這個結果,她感到錐心刺骨的涼意,她整個人伏在洛顯身上,像用自己僅有的體溫把他留住。

  「洛顯,洛顯。」顏玉月輕聲叫著,洛顯已經沒有回音了,顏玉月的心越來越沉。

  「哥!」重陽又衝回阿九身旁,「你撐著點,我,我去找娘,娘來了你們就有救了。我去,我馬上去普照寺,還有爹,他們都會來的。」

  重陽眼淚刷刷的落了下來,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腳步都有些不聽使喚。

  剛奔出門,重陽突然剎住了腳步,不對勁,奇怪的感覺。院子裡的屍體都哪裡去了?

  猛地一扭頭,七八十人黑壓壓趴在窗子上,個個撅著屁股貓著腰,頭頂頭的往屋裡面看。

  重陽又輕輕轉過身來,倚靠著門框,沒有進屋。

  茶水的問道很奇怪,剛才太慌亂了,竟然沒有注意到,重陽的眼睛落到桌上那壺剛泡好的茶,和兩個空茶碗上面。

  阿九本來淒涼悲慘的躺著,眼神空洞的等著死神的召喚。

  重陽把頭歪在門框上,腳點著門檻,眼神銳利的看著屋裡的三個人。

  阿九嘴角抽動了兩下,把眼睛別開,輕輕咳嗽了幾下。

  旁邊沒有動靜,正在入戲。

  「你們覺得騙人很好玩嗎?」重陽口氣不好,竟敢耍我!

  阿九蹭的站了起來,伸伸胳膊

  「哎喲,還真麻了,得活動活動了。」

  說罷,大踏步的過去,把發瘋的司徒婉兒和橫屍屋內的司徒宏遠都拽出了屋。

  「哼!」重陽氣沖沖的踢了哥哥一腳,也跟著出去了。

  「啊?」顏玉月還沉浸在即將喪夫的悲痛之中哀哀欲絕,突然見阿九神氣活現的起來了,並且做了各項機能正常的充分演示。

  怎麼回事?她扭頭朝窗外一看,七八十人同時伸腿瞪眼,做死屍狀,像一群死蒼蠅糊滿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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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22:17
  回頭

  「皇甫洛顯!」

  太歲震怒,蒼蠅們都撲通撲通落地,然後以匍匐的姿勢撤出了院子。

  「你嚇我很過癮是不是!」顏玉月一改怨婦形象,還是河東獅扮起來比較痛快。

  「哈哈哈哈」

  洛顯終於繃不住了,雖然姿勢不錯,但半天不動還是有些難受。懶人也不好做啊,他心裡在為自己以前的豐功偉績高唱讚歌。

  「對不起,玉兒。」

  能夠活動的雙手立即行動起來,把顏玉月抱在懷裡,密密實實的吻住。

  太思念這個味道了,顏玉月在懷裡的感覺讓洛顯覺得分外踏實。

  「有沒有想我?」洛顯搖著顏玉月,像個要糖吃的小孩。

  「有」顏玉月答的很老實,她不喜歡那種故弄玄虛的調調。

  洛顯滿足的笑了,他的小娘子真是可愛呢。

  「可是沒有我想你那麼多。」

  洛顯深情款款的看著她,顏玉月冰涼的心迅速溫暖了起來,靠在洛顯懷裡,體會著他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顏玉月覺得一輩子都不想起來了。

  「唉,你幹什麼!」

  顏玉月不解洛顯為什麼脫下自己的鞋子,洛顯一笑握住兩隻天生的玉足,變魔術般的拿出一條鏈子,輕輕套在兩隻腳踝上。

  「哪裡來的?」顏玉月驚喜鏈子的精緻,擺動著小腿,雖然有些牽絆,但是做工太美了,自己也捨不得拿下來。

  「你忘了我曾經向錢寶珠訂過首飾嗎?」

  洛顯輕輕吻顏玉月的耳垂。

  「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顏玉月回吻她的夫君,然後用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我的心永遠都在這裡。」

  洛顯也笑了,他明白娘子的意思,但他不想再追究,因為有這樣的承諾已經夠了。

  *****

  德容皇后抱著剛出生一個月的小奶娃娃笑的合不攏嘴,洛顯,洛麟和洛端在一旁喝茶吃水果。

  「洛顯,我說的是要看玉兒的孩子,你說話不算數啊!」

  嘴上雖然不滿,但臉上卻是無比的幸福。

  現在她手上抱著的是剛剛從懿親王妃晉陞為太子妃的林幼雅所生的小皇孫,這可是皇家第一位皇孫,大家都寶貝的不得了,小奶娃娃也著實讓人疼,只有一個月大,但是乖巧伶俐的不得了。

  「你現在不是有個孫子了嗎?早就講好,一年讓你抱上孫子,而且是個正妃的孫子就行了。」洛顯換了個姿勢,「還有,別玉兒,玉兒的叫,這是只有我才能叫的。」

  「小氣!」德容皇后不滿道,不過小孫子在懷裡一個勁兒咯咯笑,逗得她根本沒有閒暇去生氣。

  洛端也撤嘴拽耳的扮演豬寶寶,逗弄小侄子,兩大一笑玩的不亦樂乎。

  「聽說刑部大牢跑了個重犯,四哥天天盯在刑部,刑部的人都叫苦不迭呢。」

  洛麟皺了皺眉。

  「那有什麼了不起。」

  洛端邊玩邊道

  「如今京城最厲害的逃犯就屬三嫂了。哈哈哈」

  洛端樂不可支,沒錯,能反覆從守衛森嚴的慶王府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她三嫂真是有本事。

  更別提三哥整日寸步不離,再加上三嫂身上的刑具了。

  「現在四哥最恨的就是三嫂,根本把她列為拒絕往來客戶。」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悶頭笑起來。

  洛顯臉色十分不好看。

  「不過還好,三嫂頂多是扮個寡婦在京城裡面溜躂溜躂,也鬧不出什麼大亂子來,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

  看著小弟狂笑的樣子,洛顯打定主意,死也不能透露出這次玉兒是懷著三個月身孕逃出去的。

  「不過這次四哥的動靜似乎有些大了。」洛麟也笑著說。看著三個這個樣子實在過癮。

  「誰知道呢。」眾人都猜測道,每個人心裡都有著不同的版本。

  德容皇后也聽他們熱烈的議論著,她有一種預感,皇族肯定又要添丁進口了,而且,這個預感非常強烈。

  呵呵,窗外繁花似錦,這一年,又有什麼期待呢。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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