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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伊方]分床七年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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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3:2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伊方 - 分床七年後

他想娶個乖巧聽話老婆,卻愛上了任性鴨霸女;
她想嫁個成熟穩重老公,卻看上了腹黑霸道男。

應沐不但長得俊,還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
多的是女人公開向他示愛,他卻栽在陶怡這個反覆無常、
任性鴨霸、不可理喻的惡女手中。只因為他什麼人都不愛,
偏偏對她死心塌地,還霸道的哄著她滾上床,
該做跟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她卻開口吵著要分手。
七年前,說要分手的人是這女人,七年後回來糾纏的人也是她,
看著她那張魅惑自己的臉蛋,應沐冷著臉,
故意愛理不理的冷落她,結果還是再一次給栽了。
怕她又來個一走了之,這一回,他沒給她逃跑的機會,
畢竟他是真愛慘了這個女人,哪容得了她說來就來,
說走就走,為此他決定霸王硬上弓,先拉上床折騰一番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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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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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3:43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思政教育課,這種課在大學裡簡直是學生的必逃課,陶怡雖然沒有逃課,但也很難把注意力放到講台上那個照本宣科的教授身上。

她唇角掛著一抹微笑,清亮的目光落在手裡把玩的手機上,心想那根木頭,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才會意識到他們無意中交換了手機呢。

即使他們的手機型號相同,但從中午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對方竟然沒有一點反應,陶怡已經開始設想如何嘲笑對方的沒神經。

手心裡的手機發出了震動,連帶著手腕也微微顫了起來,是方默,她男朋友應沐的死黨,一直很不受陶怡喜歡。

陶怡面不改色地當著教授的面走出了教室,按下了通話鍵,也不等她出聲,手機那頭就傳來了劈里啪啦的一串話。

「小沐,好了啦,別生我氣了,幹嘛路上看見都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不該出爾反爾,對,當時我們打賭如果你能追上對方,我就穿婚紗跑遍校區,但是一個大男人穿婚紗真的有點丟臉,要不你再通融通融?

我也知道,上一次你打賭失敗,我還讓你叫我老公實在罪不可赦,但你可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可不能跟我一般見識……」

陶怡都為自己覺得震驚,她竟然可以聽到現在才彷彿回神般掛掉電話,明明還沒有到冬天,身體卻冰冷得如同剛從冰窟窿裡鑽出來一樣,一點溫度也沒有。

被她認為是命中注定的邂逅,竟然只是一場可笑的打賭?她回憶著前一刻自己那種甜蜜得難以自禁的心情,越是為自己感覺悲哀。

想不到從來不把男生當成一回事的她,有一天會被一個男生耍得團團轉,看到她這麼傻乎乎地為他神魂顛倒,對方一定很得意吧,心裡也不知嘲笑她多少回,人生中第一次,她難過得恨不得就此暈過去,什麼都不用再想。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教室,根本聽不進教授講的課,就茫茫然地對著黑板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發出震動,她垂眸望去,是一封來自於她所謂對她深情不渝的男朋友應沐的簡訊,我的手機在你那吧?PS,一不小心看到你手機上的簡訊了,哇,原來你把我們之間的簡訊都留著呀,真讓我感動。

感動個屁,從頭到尾的騙局!

陶怡怒極反笑,也不自怨自艾了,腦子裡迅速地形成了一個報復計劃,手指顫動,編輯完簡訊按下了發送鍵,去圖書館的天台吧,我突然很想見你。

我現在在學校外面,你先等我一會,我馬上過去。

應沐的簡訊回得十分迅速,陶怡瞇起清亮的眸子,望著手機屏幕,眼底流動著的光芒彷彿可以灼傷人一般。

學校圖書館的天台,應沐一上來就看見了站在欄杆處迎風而立的女生,她今天穿了一條亮黃色的長裙,大大的裙襬被風吹得幾乎要飛起來。

「陶怡,別站那,小心被風吹下去。」

「你來了。」

陶怡不僅擁有一張幾乎能魅惑所有男生的臉蛋,而且那與生俱來的嫵媚氣質、一顰一笑,簡直比罌粟還要令人著迷,看你一眼彷彿就把你的魂魄給勾走。

應沐大步地朝她走過去,「胡鬧,你穿成這樣站在這裡,小心感冒了。」

他走到了她身邊,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陶怡披上,她也沒有拒絕,反而勾了勾唇角,笑得比狐狸精還要美麗,「你關心我呀?」

「廢話,你是我女朋友,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陶怡微微低頭,所以應沐沒有發現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諷刺。

「木頭,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三個月吧。」

「錯,是二千一百一十二個小時零二十八分鐘。」陶怡伸手指向天台的某一處,「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呢,今年我剛進校門,連軍訓都沒結束,你就帶我來到了這裡,要我做你女朋友,當時我也穿了這條裙子,你誇我是仙女下凡。」

應沐訝然地說:「啊,我以為我說得是狐狸精。」

陶怡不屑地撇嘴說:「切,狐狸精哪裡有我好看。」

應沐失笑的說:「對對對,陶大小姐最好看了,連仙女都不能比擬分毫,還記得三個月前你就對我回眸笑了一下,或許也不是對我,只是回頭笑了笑,我就此念念不忘害上了相思病。」

陶怡拿食指頂住他的心臟問:「現在相思病治好了嗎?」

應沐低頭親了親陶怡的額頭,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你說呢?」

陶怡怔怔地望著應沐的臉,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生,或許用最好看來形容並不恰當,因為他的五官雖然出眾,但長得比他精緻的男生也不是沒有,然而當那些出色的五官以最恰當的方式聚集在一塊時,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氣質,讓人的目光總是情不自禁地停留在他身上,為他著迷。

她從小就被各種男生告白,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卻偏偏逃不過應沐的魔障,第一次見面,她就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這塊木頭鐵定沒有想到,如果他能再忍耐個三五天,說不定被告白的人就是他了。

「喂,想什麼呢?」自家的女朋友當著自己的面出神,應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陶怡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在想啊,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把你甩了,你才會永遠記得我?」

應沐當她玩笑,不以為意的說:「俗話說,人走茶涼,你要真狠心甩了我這麼一個溫柔多情的男朋友,我最多喝上幾天酒,醒過來大概也就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了。」

「是嗎?」陶怡對他挑了挑眉,忽然轉頭面向欄杆,雙手做喇叭狀圍在嘴邊,「大家請注意,大家請來這邊……」

圖書館前面是風景如畫的人工湖,這裡多的是各種約會的情侶和看書的學生,陶怡喊沒幾遍,便有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望了過來,應沐和陶怡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見是他們兩個,底下頓時沸騰如同滾水一般。

應沐忽然有很不好的預感,「陶怡。」

陶怡沒有理他,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大聲喊道:「謝謝大家的配合,請大家給我作證,今天我要徹徹底底地和應沐分手,他這個人沒品又不愛衛生,又愛吃醋又好色還背著我劈腿,我早就想跟他一刀兩斷了,但他一直纏著我,以後如果大家在路上看見他對我糾纏不休,請記得幫助我,謝謝。」

圖書館下面越來越鬧騰,觀望的人也越來越多。

應沐已經震驚地幾乎要下巴脫臼,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他完全無法料到為什麼事情會有這樣的走向,「陶怡,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玩笑了。」陶怡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可愛的笑容,「我今天就是要甩了你,而且要你一輩子記住我,喏,你的手機還給你,至於我的手機,我也不要了,你就留著當個紀念吧,嫌看著礙眼,也隨便你處置。」

見陶怡放了火就要拍拍屁股離開,應沐下意識地伸手去攔,「陶怡,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攤開來說啊,有必要……」

陶怡抬了抬眼皮,「放手,不然我就喊非禮,我相信很多人都會為我打抱不平。」

「你!」應沐氣得說不出話來,但底下群情激昂搞不清楚狀況的人群,聽不見此刻陶怡用平靜的聲音跟他進行的對話,還以為女神又被欺負了,好幾個耐不住性子的男生衝進了圖書館,打算來個英雄救美。

「不要忘記我喔,再見。」

應沐眼睜睜地望著陶怡朝自己露齒一笑,那笑容說不出的美麗、道不盡的風華,然後拖著長裙裊裊婷婷地走出了自己的視線,他胸中的一口悶火越燒越烈,又發不出來,差點把五臟六腑都給灼傷了。

應沐的名聲算是徹底地毀了。

三人成虎,更何況陶怡給應沐戴了這麼大一頂帽子,他又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也不知道被多少男生視為眼中釘,不到一天的時間,關於他的傳聞就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而且越傳越誇張,簡直把他妖魔化了一般。

不管在哪,都有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倒有些女生不受傳聞影響,依舊癡心不改,圍著應沐打轉。

但應沐已經沒了那份心思,他是個超級愛面子的人,雖然個性浮躁又沒耐心,為了營造良好的形象,對外都保持著不錯的禮節,但這事一出,輕而易舉就把他以前的全部努力毀於一旦。

而他想找罪魁禍首卻拚了命也找不到人,陶怡當天下午就離開了學校,隔天她的家長就來學校幫她辦了退學手續,連電話也打不通了,瀟灑地從這場被她掀起的軒然大波裡銷聲匿跡。

應沐幾乎要瘋了,第一次被一個女生甩也就算了,凡事都有第一次,但對方卻把他甩得莫名其妙,還搞出了一出鬧劇,鬧得滿城風雨。

「小沐,原來你是這種人,騙得我好苦!」

一道裝腔作勢的聲音不期然在前方響起,應沐懶得理他,繞過他往前走。

聲音的主人卻不屈不撓地跟在他身後,繼續用那種恨得牙癢癢的聲音說話,「你不仁,我可不能不義,走吧,好歹你失戀了,看要陪你去喝酒,還是你想拿我出氣,我都陪你。」

雖然應沐好幾天對他不理不睬還掛電話,但他這麼心胸寬廣的人,是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的,而是會用更積極主動的態度,讓應沐意識到他有多麼偉大。

應沐實在忍不住,一個拳頭就朝著對方那挺翹的鼻子揮去,對方卻顯然早有準備,游刃有餘地一個側身就躲過了攻擊。

「好了啦,你又不是真心喜歡陶怡,追她也是因為跟我打了賭看誰能先拿下她,你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眉毛皺得都能把蚊子給夾死了。」

「方默!」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怕輸對不對?別這樣呀,勝敗乃兵家常事,堂堂男子漢要拿得起放得下,別給我一臉凶神惡煞的,頂多、頂多算個平手好了,好歹你們也像模像樣地交往了三個月,雖然還是被甩了,看樣子我也不必穿婚紗了,人生真是充滿了各種令人驚喜的意外呀。」

方默表面上打著知心好友的旗幟在為好友開解,但他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無疑都在火上澆油,應沐的臉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形狀完美的雙眼裡幾乎能蹦出火光來,「方默,你別太過分!」說完他不再理會對方,錯身離開。

被落在後面的俊美男生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居然真生氣了?他也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人呀,難道說小沐對陶怡不只是……」他眨了眨眼,越來越覺得這個假設可能性極高。

三天后,陶怡坐在飛去英國的飛機上,單手支著下巴,纖細的眉毛輕輕地皺了起來,那眼神一看就是沉浸在回憶裡不可自拔。

「姊,如果你捨不得你的櫻木花道,就別主動提出去英國唸書呀,又不是自虐,也省得讓我陪你一起去背井離鄉。」

陶昕可不願意了,他對金髮大波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還是喜歡本土清純俏麗的小女生,但老爸老媽只曉得疼這個掌上明珠,怕她去了英國一個人孤零零的沒人說話,用不給生活費作為要挾,強迫他也必須隨行左右。

「對呀,我是自虐,但是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呀,要不是偏偏讓我聽到那一段話,我鐵定還作著和他白頭到老的春秋大夢。」

陶怡憤怒地開始撕扯報紙,那狠勁看得陶昕心一跳一跳的,姊姊簡直是把報紙當成了她的櫻木花道,不碎屍萬段就無法解恨。

「姊,你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吧,對啦,他是騙了你,他只是因為一個賭約才向你告白,而且最過分的是,都經過了三個月的相處,他居然還沒有死心塌地地愛上你,簡直罪無可恕!但你更應該迎難而上呀,施展你的魅力讓他死心塌地地愛上你,沒有你活不下去,然後你再狠狠地把他甩掉,這樣才大快人心嘛。」

陶怡瞪了自家小弟一眼,「你這種報復方法才叫落伍,繼續把自己搭進去,說不定會賠了夫人又折兵,你老姊比你高段多了,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甩了他,他就算不愛我,也會一輩子記住我。」

陶昕嗤笑著說:「姊,你少幼稚了,記住你一輩子又怎樣?你會更快活嗎?」

陶怡死鴨子嘴硬的回答,「當然呀,等過個十年八年的,他一定會後悔沒有愛上我,錯過了我這樣的好女生,只要想到這個畫面,我就想仰天長笑。」

「你要真笑得出來才好。」陶昕喃喃,他不再試著點醒自家老姐了,因為即使她美艷的瓜子臉一直做出無謂的笑容,但眼睛不會說謊,她的眼底深處是大片暈開的不甘和悲傷。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了,姊,我困了,先睡了。」

「喔。」陶怡有點發怔,沒了跟自己作對的聲音,她的思緒又開始飄了起來,飄到她和應沐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第一次說喜歡她,漆黑的眉毛緊張地盯著她,好像怕被她拒絕;他第一次為她唱歌,誰能想到他長得俊帥無倫,居然五音不全,偏偏他一直望著她深情歌唱,一副陶醉其中的樣子,她笑得腸子都要打結。

他第一次吻她,形狀漂亮的嘴唇先輕輕地碰到她的眼睛,有點軟又有點癢,然後再親她的鼻子、她的臉,到最後才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陶怡握緊了拳頭又鬆開,只不過幾天的時間,那一個個關於他們兩個人的畫面漸漸離自己越來越遠,而她甚至沒有力氣去追,她知道自己就算追也追不上了。

木頭是那樣一個愛面子的人,而她當面給了他狠狠一擊……或許他真的會一輩子記住自己吧,但這卻不是愛。

陶怡的心忽然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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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4:1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七年後,洛杉磯,ANGLE的總經理辦公室。

陶怡拿著boss大人遞給她的資料,扉頁上便是那張刻在血脈裡擦不掉、洗不掉的俊臉,微微顫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對方的眉、眼、唇。

衝動是魔鬼,在與應沐分開的無數個日夜裡,陶怡總是想起在天台與他決裂的畫面,如同摔碎的玻璃一樣,鋒利而冰冷,劃傷了他們彼此。

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狠狠反擊,完全忽略了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她想和他在一起,長長久久、相親相愛。

「陶怡,有問題嗎?」見得力下屬遲遲不吭聲,金髮碧眼的帥哥總經理抬了抬眉毛,「我很看好你的能力,你又是土生土長的台北人,應該能夠更好地理解對方的企業文化,對市場推廣來說簡直是一大助力。」

陶怡下意識地把資料摟進懷裡,漂亮的臉蛋現出十分堅決的神色,眼底燦然,堪比天上星辰,「沒問題。」

這是上天給她的一個契機,她一定不能放過。

七年了,她受夠了思念的滋味,正如陶昕所說,她自以為是的完美報覆沒有帶給她一絲快活,被記住又如何,不能在一起、看見他的笑,一切都是枉然。

她一直想做一個拿得起放得下,與眾不同的女人,但經歷了這麼多年,她終於明白,不管多想法有多特立獨行的女人,一旦陷入愛情的漩渦,沒有一個能夠明哲保身,只會變成以往最不以為然的傻女人,沒了驕傲、沒了計較、沒了原則,只為求得一份獨一無二的愛情。

她也沒有辦法例外。

台北。

聽見敲門聲,埋在計算機桌後的男人頭也不抬,形狀優美的雙唇微微掀開,吐出兩個字,「進來。」

門被推開,跟在唯唯諾諾的小秘書身後的,是一個腰細臀翹腿長的大美人,她的臉上掛著興味十足的笑容,閃亮的目光鉅細無遺地把男人所在的辦公室掃了一遍,才好整以暇地對上對方震驚的黑眸,也不說話,唇角的笑容卻越來越濃。

他果真還記得她,真好。

小秘書看大boss的臉色不佳,連忙說:「應總,這就是ANGLE的代表,你吩咐,如果她願意,她一到就可以把她帶來見你。」

應沐的臉色又黑了三分,但他還不至於遷怒於人,朝小秘書揮了揮手,小秘書如蒙大赦,立刻頭也不回地出去了,順帶將門給輕輕關上。

「你來做什麼?」沒了第三者在場,應沐立刻開口質問。

陶怡摸了摸下巴,「木頭,雖然你越長越帥,但好像變笨了呢,你的小秘書不是說了嗎,我是ANGLE的代表,來幫你開拓美國市場的。」

「不要叫我木頭。」應沐瞇起雙眼。

陶怡吐了吐舌頭,又調皮又可愛,「不叫就不叫,太小氣了,我可是你的財神爺呢,如果你不好好取悅我,說不定我就一聲不響飛回美國了,貴公司和ANGLE恐怕是有緣無分,沒什麼合作機會了。」

應沐瞪著她的目光簡直能化成千萬隻箭,箭箭命中目標。

陶怡卻渾若未覺,繼續說:「別這樣看我,你這樣的態度會讓我以為,你還對我念念不忘,話說在前頭,我這可是為公事而來,你別對我動什麼心思,我已經有談婚論嫁的男朋友了,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信口胡謅對她來說輕而易舉,雖然這次她回來抱著對應沐勢在必得的心情,但她才不會開門見山地表明來意,不然讓對她心有芥蒂的應沐有了準備,一定會影響到她完美計劃的進行。

應沐冷哼一聲說:「那最好不過。」

陶怡自動自發地拿起辦公桌上的筆,隨便找了一張紙寫下一串數字遞給應沐,「這是你的小秘書替我辦的手機號碼,現在我累了,要去休息,晚上再聯繫。」

然後應沐目送著陶怡裊裊婷婷地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在帶上門的瞬間,她還故意朝他眨了眨眼睛,迷人的大眼睛熠熠生輝。

應沐氣得恨不得一拳捶向牆壁,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居然還敢這樣大大剌剌、神色自若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當年不明就裡地甩了他,還把他多年經營的良好形象撕成了碎片,最讓他無法原諒的是,她做了壞事後居然給他跑了個不見人影,讓他連個追究責任的機會也沒有。

特別是在他失去她後覺得不習慣、不自在、不快活,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她的一顰一笑,然後他猛地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她、離不開她了。

他至今都無法忘記當時的心情,極致的憤怒、失落、傷心、懊惱、不甘心,所有的情緒如同毒藥一樣,在他的五臟六腑裡翻滾沸騰,偏偏又無從發洩。

那種痛苦讓他一秒鐘都無法忍耐,他甚至懷疑自己隨時都會飛到異國去找罪魁禍首算帳,幸好他的自制力比他想像得更加堅不可摧,在酒精日以繼夜的陪伴下,他硬是熬了下來,慢慢地,他腦海裡的陶怡影像也越來越淡,偶爾不小心從方默口裡聽到這個名字,心跳也不再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雖然還有著憤怒,但不再心動,大概被毒藥侵蝕後的心,失去了某種基本的功能,讓他無法再喜歡上任何一個女人。

一直到晚上八點,應沐也沒有打電話給陶怡,陶怡一個人自得其樂地找了家壽司店,吃了個八分飽,才戀戀不捨地回了飯店,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撥打應沐的手機。

這是他大學時期使用的號碼,她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出乎意料的是,電話沒響幾聲,竟然給接通了。

「喂?」

只一個單音節的發音,陶怡就能確定這出自應沐之口,她幾乎想要尖叫,老天果然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喂?」等不到響應,應沐又重複了一遍。

陶怡深吸一口氣,在應沐以為這是個惡意騷擾電話,打算掛斷之前出聲,「應總,我是陶怡。」幾個字剛出口,她就聽到了不可錯辨的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她開心地笑了,「應總不要緊張嘛,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只是覺得應總大概還對七年前,我的一點小冒失耿耿於懷,所以遲遲不給我電話,但我真心希望應總能夠公事公辦,我們早點約談,對公司有利無弊。」

應沐就不明白了,這個女人是不是認知能力有問題,居然口口聲聲把七年前的事情定位成小冒失,還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面前?

應沐不說話,陶怡也完全沒有受到打擊,「啊,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十點鐘,我在Bluesky等你喔,如果你不來,我大概也不能繼續和你合作下去了,誰叫你還對我念念不忘,這會讓我很為難的。」

她自顧自地做了個總結,也不給應沐反應的機會,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然後一個人默默地望著暗了的手機屏幕發呆。

她的態度是不是過分了點?一定會被討厭,算了,討厭就討厭,反正七年前她就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現在不管做什麼,應沐也不會改變對她的看法。

而如果她不採用這種非常手段,討厭死她的木頭怎麼會願意搭理她,不管了,反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騙到他的身體。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傢伙,把該做的都做了,他也不會再好意思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到時候一切都好說了。

十點整,應沐準時出現在Bluesky的門口。

藍白細條紋的襯衫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中間垂了一條紅色的真絲領帶,底下是藍色的直筒牛仔,勾勒出兩管修長筆挺的腿形,越是簡單的打扮,越是讓他透露出非凡的魅力,幾乎他一進門,很多女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不覺成為焦點的某人卻沒有一點自覺,罔顧周圍不間斷的搭訕,如同黑夜一樣深邃的雙眸,隱含一絲不耐在酒吧內四處逡巡,直到在吧檯注意到同樣引人注目的陶怡,才筆直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你很準時嘛。」陶怡笑著說,她本來就美艷不可方物的五官,在夜店迷離的燈光照耀下,越發魅惑起來,那眼、那笑,無不美到驚心動魄。

正常男人這時候大概骨頭都酥了,但應沐的臉上卻沒有變上一分,冷清的目光望著她,聲音也平穩得找不出一絲波瀾,「我只是重視我一手創立的公司。」

「不要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重申,我有說你是急著見我嗎?」陶怡把身前的一杯酒推到應沐面前,「我替你叫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重逢之夜。」

應沐生硬地說:「陶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來和你敘舊的。」

「不必這麼見外吧,我也沒心思跟你敘舊,但應總一定明白,有時候喝點酒反而更適合談事情,你說呢?」陶怡朝他眨眼,纖長的手指又把杯子往應沐面前推了推。

應沐冷冷地盯了陶怡好一會,舉起酒杯就往嘴裡灌,一飲而盡。

陶怡拍手叫好,「不錯不錯,真爽快。」

大概一下子喝了太多酒,應沐的嗓音沾染了一絲慵懶,不再那麼四平八穩起來,反而透著隱隱的性感,「現在可以談了吧?」

「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得找個包廂。」看到應沐隱隱不耐的神情,陶怡故意湊到他的腦袋前眨了眨眼睛,「放心好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不要自作多情了,按照正常思維,應該擔心的也是我,不過這邊吵成這樣,完全不是談工作的地方,為了工作,我也只能冒點風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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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4:20 |只看該作者
應沐收緊捏著酒杯的手,隱在皮膚下的青筋如同伺機而動的青蛇,那惡狠狠的架勢,陶怡一點都不懷疑他想捏死的其實是自己,向來膽大包天的她也不由地有點心虛,但都到了這種關頭,她才不會輕易放棄。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陶怡強迫自己不去看他黑得能跟包公一拚的臉,用最自然的手勢拉過他的手臂,「走,這上面就有包廂。」

謝天謝地,應沐的憤怒沒有徹底沖毀理智,一手把她捏死,而是乖乖地跟她上了樓,但前提是她可以忽略那一直射在她身上,恨不得射穿她的憤怒目光的話。

應沐猜不透陶怡的心思,她口口聲聲心有所屬,偏偏一舉一動又引人遐想,他最不喜歡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但她卻又拿捏了他的七寸,讓他反抗不得。

進了包廂後,陶怡倒也不再搞什麼把戲,而是規規矩矩地跟他談起公事來。

應沐望著陶怡侃侃而談的美麗模樣,實在有幾分不爽,雖然他不會惡毒地期望她沒了自己後會落魄倒霉,但把自己拋棄的前女友活得卻比自己精彩、比自己自信,這一點也不值得高興,大概想多了,腦袋也莫名地有些昏沉了起來,

「應總,怎麼不說話?對我的市場推廣方案有意見?」

應沐扶著額頭說:「不是,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下次再約吧。」他站起身子就想要離開,身體竟然軟得跟棉花一樣,還沒起身就重新跌回到了沙發上,這會他再笨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陶怡,你竟然……」他氣急攻心,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她竟然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酒裡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也使得出來。

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蛋在眼前漸漸放大,「應沐,你還好吧?」

「我……」

應沐剛一張嘴,她的嘴巴就貼了過來,兩隻白玉般的手臂如同鉗子一樣,固定了他的腦袋,他下意識想要掙扎,但迷藥讓他身體內的力氣漸漸流失,一時間竟然無法掙脫,只能任由她為所欲為。

陶怡吻夠了才氣喘吁吁地放開應沐,讚美地說:「跟你接吻的感覺果然很棒。」

應沐的臉整個發青了,「我可一點都不好,我對你沒有一點興趣。」

「我知道啊,不然久別重逢你也不會對我冷冰冰的,我也不至於給你下藥,木頭,再跟我做一次吧,我很懷念你的身體。」

「我警告你別亂……」應沐的嘴巴又被封上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他今晚不會真要失身吧?腦子也越來越暈了,上下眼皮越來越難以分開,眼前的漂亮臉蛋越來越迷糊、越來越小,接著他腦袋一歪,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藥效好厲害喔。」陶怡嘖嘖稱奇,一秒鐘也不耽擱,從包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絲巾,把應沐的雙手雙腳分別捆綁了起來。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哈哈哈哈。」

她故意露出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奸笑,但笑完、得意完後,她卻感覺到了一絲茫然,應沐毫無防備地睡在她面前,她有一種無從下手的困惑。

追溯七年前那屈指可數的幾次經驗,都是眼前這個睡得不省人事的傢伙主動,她的任務就是躺在床上負責呻吟和享受,沒有任何值得借鑒的地方。

不管了,男女這檔事情,還不就是那回事。

首先把衣服扒光,陶怡是個行動派,想到就做,雖然捆住雙手雙腳的絲巾阻礙了她行動的開展,可她不能解開絲巾,要是他突然醒過來她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雙手被絲巾困在胸前,折騰半天,也只能把衣服撩起來露出堅實有力的小腹,她情不自禁地揉捏了一番一逞獸慾後,才戀戀不捨地轉移戰場到下半身,下半身就好處理多了,直接把褲子脫到腳踝處,露出了被黑色內褲包裹的重點部位,和兩條絲毫不遜色於世界頂尖模特兒的漂亮長腿。

陶怡的眼睛裡發出光來,七年不見,應沐的身體不僅沒有減色一分,反而更加充滿了男性的魅力,光是這樣看著,她的心就撲通撲通得跳得不停,彷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似的。

最後一步了,陶怡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把那最重要的黑色內褲給扯了下來。

氣定神閒的漂亮臉蛋上彷彿被人點了火一樣,雙眼一接觸到草叢中沉睡的野獸時,就啪地著了起來,火勢呈燎原之勢,連著耳朵、脖子、露在外面的每一寸都燒成了血紅色,簡直能滴出血來。

「又不是沒做過,少矯情了!」

陶怡對自己這種羞澀的反應十分不齒,但身體上的反應卻顯然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範圍,兩隻手抖得跟什麼一樣,整個人又燙又紅,活像一隻被煮熟的螃蟹,不管平時表現得多厲害、多張牙舞爪,一下鍋就成了這副沒用的德行。

「太失算了,早知道給他下春藥算了,也省得我動手。」

陶怡恨恨地跺腳,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灌,拉開啤酒環就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進入體內後,終於讓她發燙的身體和隨時都會當機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豁出去了,都進行到這裡了,不能功虧一簣!」她咬咬牙、閉上眼睛,三兩下地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後摸索著坐到了應沐的身體上,也不懂什麼技巧,埋下腦袋就往他身體上啃,留下各種作案證據。

她的動作幅度沒有一點收斂,繞是被下了藥的男人也禁不得這樣的折騰,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露出一副被驚擾的樣子,閉著眼睛一頭猛干的陶怡自然沒發覺,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當她的手碰觸到那不可錯辨的火熱時,心還是狠狠地一跳,差點把手中的東西給甩出去,用力地咬了咬嘴巴,嘴上默默地念起三字經,讓自己沒時間羞澀,直接伸出雙手裹住應沐的慾望,即使是在沉睡中,即使是這樣笨拙的擺弄,大概太久沒有經歷情事,應沐也很快就給出了反應。

陶怡沒什麼耐心,看差不多了,握住應沐的慾望,直接坐了下去。

「唔……」

長久沒有使用的地方跟初次沒有什麼兩樣,身體裡彷彿被惡狠狠地釘進了一塊楔子,簡直要把她撕成兩半,這樣的疼痛對於陶怡來說又陌生又熟悉,第一次是被應沐又哄又騙,但這一次卻是她自找的。

「你在做什麼?」

隱含著怒氣的嗓音,讓陶怡反射性地睜開了因為疼痛而泛起淚光的雙眼,「我在幹什麼?你不會自己看啊。」

人一旦被劇烈的疼痛困擾都會失去理智,對於陶怡而言,她這邊痛得半死不活,坐享其成的某人卻還擺出一副質問的嘴臉,讓她十分氣悶,下意識地就反唇相譏,完全沒有多餘的腦細胞去思考自討苦吃這個問題。

「你還敢頂嘴!你有沒有法律常識,你知不知你用迷藥迷暈我,還給我搞這麼一出,我可以報警抓你。」應沐氣得都要吐血了。

「那你報警試試看啊,只要你不怕警察看到我們這一幕!」

語氣說得太急太重,牽扯到內部肌肉,不只陶怡本人被疼痛折騰得差點痛呼出聲,連應沐也皺緊了眉毛,他抬起眼,望著陶怡慘白的臉色,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難想像她承受著多大的疼痛。

明知這是她自找的,但他還是有些不忍,放緩了口氣說:「好,我不報警,你慢慢地起來,這一切我就當沒發生過。」

「你說得倒簡單,你被捅穿了試試看,我疼得雙腿都麻木了,還起來?我動一下我都覺得我會被疼暈過去。」陶怡這會當真是騎虎難下。

應沐也知道她說得不是假話,這次是他掉以輕心了,才會上了她的當,但看她難受成這樣……他歎了一口氣,咬著牙解開了捆住雙手的絲巾,陶怡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警覺地問:「你想幹嘛?」

應沐懶得理她,解開手後就拉下她的腦袋深深地吻了上去,把所有不好聽、不想聽的話全都逼著她吞了回去,兩隻手也沒閒著,搜索著記憶中的敏感點,用盡所有的技巧,希望能讓被疼痛困擾的她好受一點。

他的努力很快就有了回報,七年沒有被撫慰的身體異常敏感,白嫩的肌膚漸漸地漫上了一層粉紅,陶怡的雙眼也不再那麼清亮,沾染了情慾的快樂,痛苦的根源也不再那麼乾澀,隱約有透明的液體潤滑了外物的入侵,在難以承受的疼痛過後,又產生了某種奇異的渴望。

身為一個男人,一個曾經佔有過對方第一次的男人,應沐自然很清楚陶怡身體的每一絲變化,他離開了她的唇,漆黑的眸子盯住她,「我現在沒什麼力氣,你自己動一下,看看會不會痛?」

「喔。」

陶怡也不是不知好歹,她知道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只有自救,忍著強烈的羞恥感,雙手撐住沙發,慢慢地抬起自己的臀,神奇的是,這樣的摩擦並沒有帶給她害怕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期待的愉悅。

這回都不需要應沐的教導,她就自顧自地坐在他身上一上一下地搖晃起腰肢來,陶怡咬著嘴唇,也擋不住自己喉嚨裡的呻吟,劇烈的疼痛過後,那快樂更教人喜悅、難以自禁。

應沐的神情十分複雜,五分沉迷,三分懊惱還有兩分得意,然而在這一場激烈的拉鋸戰裡,明顯沒有時間和空間讓他思考更多的問題,坐在他身上的女人簡直比罌粟還要迷人,讓人沉醉不可自拔,不靠近還好,現在都成這狀態了他若還能有一絲理智尚存,那他就可以出家當和尚去了。

「木頭,親我……唔……」

陶怡甩著頭髮,紅唇微微開合,如同兩扇通往天堂的大門,被情慾主宰的應沐根本無法思考,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

熟悉的氣味、漂亮的女人、赤裸裸的誘惑,這一切都能迫人瘋狂。

如果不是迷藥的藥效殘存,失去理智的應沐一定不會那麼輕易地就放給陶怡,但饒是這般,也讓七年來未經人事且第一次主動服務的陶怡累得很,完事後,她香汗淋漓地伏在應沐身體上喘息,一隻小爪子還不安分地放在他的乳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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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4:3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從我身上離開,我要回去了。」

激情冷卻,理智重新回歸大腦,越來越多的懊惱如潮水般湧上,讓應沐恨不得給自己當頭來上一拳,還能用平穩的口氣對陶怡說話已是他忍耐的成果了。

然而認為自己付出了辛苦勞動卻得不到應有的表揚,還被這樣對待的陶怡顯然並不領情,她惡劣地捏住應沐的乳珠,眼神十分挑釁,「如果我不下去呢?你有力氣把我推下去嗎?」

應沐氣結,「這還不是你害的。」

「那我不管。」陶怡重重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反正你現在也沒力氣回家,就乖乖地給我躺著,我伺候你那麼久,你先讓我好好休息一下。」

「喂,沒有人像你這樣的,陶怡,我要報警了喔,陶怡、陶怡,你給我起來,我知道你沒睡,陶怡……」

陶怡竟然說睡就睡,不管應沐怎麼叫她,她都不再吭聲了,腦袋剛好枕在他的脖子邊,溫熱的呼吸輕輕地撲在他的肌膚上,剛經歷了情事的應沐實在無法淡定,腦子裡像是被扔進了一個蜂窩,嗡嗡得亂到不行。

或許是迷藥的作用,或許他也真的累壞了,不知不覺中他也失去了意識了,陷入了無憂無慮、令人眷戀的黑暗裡。

而那個本該在跟周公約會的陶某人卻睜開了眼睛,她睜著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地望著應沐,那執著的眼神如同無形的小手一樣,輕輕地拂過他的眉眼然後閉上眼,把他深深地印在心上、刻在腦上、融進血液裡。

「木頭,我真的很愛你。」

輕若歎息的呢喃,卻漾著化不開的執著,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陶怡和應沐也沒有睡多久,好像才剛剛閉上眼睛,就被那不合時宜的鈴聲給驚醒了,兩人茫然的對視了好幾秒,陶怡才如夢初醒地從應沐身上跳下來,替他把手機從褲袋裡掏出來遞給他。

「是方默。」對這個人陶怡沒什麼好感,早知道是他,她就不拿手機了。

應沐按了接聽鍵,也是一副沒好氣的口吻,「方默,你大半夜的又出什麼事了?」

「你別冤枉我,我聽說陶女王回來了,所以就打電話來關心關心你。」

大半夜的來關心,之前都跑哪去了?應沐十分不屑,但望瞭望身邊赤身裸體的陶怡,心裡就有點發虛,「有什麼好關心的,我跟她的事情在七年前就一筆勾銷了,現在我和她之間只有公事。」

「木頭,你睜眼說瞎話的功夫可是越來越好了,我們才……」陶怡不是笨蛋,這一聽就是在說她的事情,她越聽越不爽,忍不住出口反駁。

「小沐,我好像聽見陶女王的聲音,是不是……」

應沐冷冷地打斷方默充滿興奮的猜想,「你聽錯了,就這樣,我還要睡覺,以後不准半夜三更打電話給我,再見。」

他乾脆地掛了電話,順便看了看時間,都凌晨三點鐘了,大概休息了足夠的時間,他動了動身體,那種讓人不爽的無力感終於不見了。

「喂,你要幹嘛?」陶怡見應沐下了沙發開始撿自己的衣服,連忙彎下腰把最遠的一件屬於他的褲子搶到手中,「我不會讓你走的。」

應沐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知該笑還是該氣,「不走我還能在這裡住下?你也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飯店。」

「我……」

陶怡也知道自己犯傻了,但陷入愛情的女人哪個智商不會直線下降,她下意識地就不想離開他,一看到他有離開的舉動就有了過激的反應,這太不該了,她和應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要耐住性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知道了,穿衣服就穿衣服。」陶怡生氣地把褲子往他腦袋上扔,「你剛才幹嘛不跟方默承認跟我在一起,你該做的都做了,難道還不敢承認?」

應沐長臂一撈,在褲子落在腦袋之前撈在了手裡,「這有什麼好承認的,陶怡,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不問你在搞什麼花樣,就當昨天晚上的一切什麼都沒發生過,你也有一個你很愛很愛的男朋友,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他知道這件事吧。」

「我……」既然應沐這麼不顧舊情,做了愛做的事情後還一點都不肯妥協,那她更不能放鬆警惕,不能這麼快亮了自己的底牌,陶怡硬生生地把「沒有男朋友」這五個字重新嚥回了肚子裡,「好啊,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臉上那惡狠狠的表情瞬間被嫵媚的笑容替代,「應總,我內衣的鈕子扣不上去,你不介意幫我這個小忙吧?」

「不介意。」應沐板著一張臉,望著這一大片主動送到面前的雪白肌膚,他握緊了拳頭,不用回憶他都記得這觸感,跟絲綢一樣滑膩卻有絲綢沒有的溫暖和彈性。

背對著他,陶怡笑得十分得意,「應總,我的背部曲線還不錯吧?」

「是不錯,看樣子陶小姐的男朋友有福了。」

明明是為了表明立場而說的話,但一說出口,應沐的胃裡卻莫名地冒出一陣酸氣,這一定是錯覺,他閉了閉眼默念清心咒,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在盡量不觸碰她的情況下,磕磕碰碰地替她扣上了暗扣。

「好了。」

應沐一定沒有發現自己的口氣裡充滿了如釋重負,聽得陶怡暗暗發笑,「謝謝應總了,對了應總,明天……喔不,今天你就帶我看看公司吧,只有瞭解你的公司,我才能更好地幫你們制定推廣計劃。」

應沐反射性地拒絕,「不好意思,今天我一整天都要見客戶。」他不是聖人,發生了這種事情,把他腦子攪得一團亂,他需要足夠的時間來冷靜,說他逃避也好,反正他不想這麼快又見到她。

陶怡不吃這一套,不管他承不承認,他們兩個在幾個小時前確實發生了最為親密的關係,這個時候不乘勝追擊,等他釐清思緒,想明白怎麼對付了那她不是完全沒戲唱了,她才不幹。

「這樣最好,瞭解一個公司也包括瞭解它的客戶,它有什麼樣的客戶群,也就意味著本身的市場定位,下午好了,我上午養精蓄銳地好好睡上一覺,下午我過去了就打電話聯繫你,這樣說定了喔。」

陶怡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應沐沉著一張臉,眉毛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見她穿完了衣服,也不肯打聲招呼,自顧自地推開門走了出去,陶怡在背後吐了吐舌頭,想不到七年過去了,他的個性倒沒有一點變化,還是這麼孩子氣,讓人忍不住有些貪戀。

兩人結完帳走出夜店,陶怡等在門口,應沐去開車,但陶怡左等右等,等了許久,應沐才開著車姍姍來遲。

「對不起,藥局都關門了,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喏這給你,你回去記得吃。」陶怡一上車,應沐就把一小盒的藥扔了過去。

「吃什麼呀?幹嘛這麼關心我了?」陶怡來不及甜蜜,就著路燈,她猛地看見了盒子上面幾個不容錯辨的名詞,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炸彈堆一樣,轟地被引爆了,「應沐,你太過分了,你竟然讓我吃事後避孕藥。」

他就那麼想跟她撇清關係,他是多粗心大意、神經大條的一個人,現在竟然連這種細枝末節都想到了,她到底有多可悲。

「你反應過度了,這很正常,既然要把一切當成沒有發生過,那麼當然要避免任何意外的發生。」應沐無法理解她的怒火從何而來。

陶怡咬牙切齒地盯住他,「你夠狠!」

應沐歎了一口氣說:「如果你不給我下藥,也沒那麼多事對不對?」

「對對對,都是我不對,是我自找苦吃。」陶怡用力地把小盒子扔回到應沐身上,小盒子砸到應沐的身上後就掉到了角落去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個角落。

「陶怡,你別鬧了。」

「我鬧什麼了,應沐你聽好,我死都不會吃這個藥的,我對這個藥過敏,你也別擔心,今天是我的安全期,不會有任何的意外發生。」信口胡謅對陶怡來說輕而易舉,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具有說服力。

應沐當然也沒有理由不信,「隨便你。」

接下來的氣氛就很微妙了,陶怡賭氣不肯開口,這正合應沐的心意,只是這彷彿能聽見心跳聲的安靜又讓他很不自在,就像身上被放了幾隻跳蚤似的。

比較幸運的是,陶怡的飯店不算遠,這種讓人不舒服的安靜終於可以畫下句號了,應沐紳士地替陶怡打開車門,陶怡卻不肯下車,只拿一雙漂亮的眸子惡狠狠地瞪住應沐,應沐被看得渾身發毛。

「怎麼了,我臉上長什麼東西嗎?」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陶怡還是不發一言,拿出手機開始劈里啪啦打字,沒一會,應沐的手機就傳來了簡訊提示音,他打開一看,我現在在生你的氣,不能和你說話。

應沐抬了抬眉毛,無奈地說:「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你再不下車天都要亮了。」

他話音未落,卻又被狠狠地瞪了一記白眼,又一條簡訊傳了過來,應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有女朋友嗎?其實我們的身體很合,我男朋友也不在這邊,要不然這段時間我們住一起怎麼樣?

應沐看得一陣火大,大聲地說:「陶怡,我不知道你在國外過著什麼樣的混亂生活,但這裡是台北,請你稍微注意一下,這裡……」

「少給我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陶怡鼓足勇氣的試探卻被這樣嫌棄,一顆心差點沉到水底窒息而死,又傷心又鬱悶的她完全不想聽他的指責,「你就簡明扼要地告訴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我有,我有女朋友,所以你別打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了。」應沐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些驚慌,在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謊言已經出口了。

「我才不信,除非你把你的女朋友叫出來跟我對質。」

陶怡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多麼無理取鬧,三更半夜的,他既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向一個七年前把他拋棄的前女友證明而做到這一步。

不過應沐顯然也被逼急了,他掃視周圍一圈,視線所及的是一個高挑嫵媚的女人,他走上前,不管對方的意願就將對方拉了過來,「你看,這就是我的女朋友,現在你可以死心了吧?」

陶怡愣住了,無故中槍的女人也愣住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陶怡才捂著肚子發出一陣爆笑,應沐用看白癡的眼神望著她,她也毫不在意,等自己笑夠了,她才伸出食指指向應沐的「女朋友」說:「應總,想不到你的口味變得這麼獨特,好吧,那你就跟你的女朋友好好相處吧,我累了,我先上去休息了,下午再見。」

應沐狐疑地望著陶怡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偏過頭望向那個被他搶過來的「女朋友」解釋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佔你的便宜,我……」

「沒關係。」只是三個字卻如同當頭炸開的三聲響雷,把應沐炸得腦袋一片混亂,他驚疑的目光沿著對方小巧的下巴下滑,最後定格在對方纖細脖頸上那明顯的突起。

「你、你是男的?」

「對啊,不過我比較喜歡穿女裝,我穿女裝的樣子還不賴吧?」

想不到你的口味變得這麼獨特,好吧,那你就跟你的女朋友好好相處吧……陶怡那怎麼也止不住笑意的嗓音,如同魔咒一樣迴盪在他的腦海裡,應沐的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白、白了又黑,五彩繽紛,十分好看。

「先生,你還好吧?你不用太在意,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一回,我……」

「該介意的是我好嗎,你好好的一個男人晚上不睡覺,穿女裝跑出來幹嘛?扮鬼嚇人嗎?你到底有沒有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應沐憤怒的咆哮聲讓對方愣了三秒,轉眼間晶瑩的淚水沁出眼睫,「我也不願意呀,我天生喜歡穿女裝這是我能控制的嗎?白天我要上班,穿女裝人家當我神經病,我也不想礙誰的眼,半夜三更我穿出來自娛自樂也不行嗎?為什麼這個社會要對我這麼嚴苛?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我,也不是我想這樣的……」

應沐呆若木雞,眼睜睜地望著對方的淚水如同失控的潮水,衝垮了堤壩一樣湧出來,一張臉上的彩妝全花了,在這樣的夜晚,像極了橫行的惡鬼,偏偏惡鬼還有一顆小女人的心……

應沐頭痛地摀住額頭,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自找麻煩、什麼叫做禍從口出,這會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尷尬。

都是那個女人的錯!應沐咬著牙,把所有的錯全都歸到了陶怡的身上。

「哈啾。」陶怡洗完澡出來就莫名其妙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她揉了揉眉頭,自言自語,「我做人很成功啊,怎麼會有人在背後罵我呢,真不知好歹。」

她揉著酸疼的腰,慢悠悠地晃到窗邊,出乎意料的是應沐和那個男人還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哭得淒慘,一個手足無措。

「活該,誰教你唬弄我。」陶怡本來身心俱疲,但被這麼一打岔,這會腰也不酸了,心裡的難受也退去了。

急什麼呢?當初捅了這麼大的婁子,應沐不接受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反正現在他拒絕不了自己,而且……白嫩的手指撫上自己的小腹,說不定這裡孕育著一個新生命也不一定,一切一定都會好起來的。

她喝了一大杯的熱牛奶,開開心心地睡覺去也。

她作了一個美得冒泡泡的好夢,夢裡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被應沐小心翼翼地放在躺椅上,他把腦袋貼近她的肚子,溫柔地傾聽肚子裡寶寶的動靜,偶爾還抬起頭用那種驚喜交加的表情,跟她分享他從寶寶那聽到的動靜。

下午的金黃色陽光穿越白色的紗,懶懶散散地鋪了一地。

「木頭,我想吃蘋果。」

「喔。」

一分鐘後,裝著被切成小小塊,用牙籤插著且散發著清甜香氣的蘋果就出現在眼前,她只嘗了一小口就塞進應沐的嘴巴,「太硬了,我不要吃這個,給我弄個哈密瓜吧,寶寶說他想吃甜甜軟軟的哈密瓜。」

「嗯。」

三分鐘後,裝著被切成小小塊,用牙籤插著且散發著清甜香氣的哈密瓜就出現在眼前,陶怡這回終於吃完了一小塊,「對不起啊,木頭,我突然間不想吃了,我想吃紫薯糕,你做給我吃好不好?」

「沒問題。」

應沐再次領命而去,一個小時後,鬆軟香甜的紫薯糕用精緻的小碟子裝著,如同呈送貢品一般送到了她的面前,這回她終於給面子地吃了一大塊,但吃完後她還不滿足,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木頭,我想吃鴨脖子。」

「我去幫你買。」

大概在現實中被應沐欺壓得很慘,她在夢中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折騰著她的木頭,看到應沐百依百順的模樣,即使在睡夢中也能感受到夢境裡的愉悅,陶怡的唇角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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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5:03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遇上陶怡還沒有兩天,應沐卻再也沒遇上一件好事,昨晚被那個異裝癖的男人糾纏了半天,回到家的時候天都濛濛亮了,他才一閉眼就聽見了鬧鐘鈴聲。

他從來沒有這麼想把這個鬧鐘砸壞,但這也只能想想,他認命地爬了起來,開始了馬不停蹄的一天。

這天上午過得也不是很順利,本來都談妥的生意,對方卻出爾反爾,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對方是大客戶,應沐不想得罪,但也不想事事都順著對方,這樣對方會認為他是一個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只怕會得寸進尺,更加過分。

所以應沐一絲都不得放鬆,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萬分斟酌,不能卑也不能亢,既要讓對方瞭解到自己的誠意,又要表明自己的決心,其中力度勢必一分也不能出錯。

等到終於把客戶送走,他就跟剛跑完馬拉松似的,累得夠嗆,急急忙忙地扒了幾口飯,抓緊時間睡了個半小時,不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客戶和陶怡一起上陣,他實在沒有力氣全力以赴。

然而午休時間過去,他等來了客戶,陶怡卻遲遲沒有現身。

可能她忘了?應沐不敢太樂觀,隱約擔心她是不是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應總,你有事嗎?」客戶問,因為應沐即使在和他說話,眼神也總是若有若無地瞥向門邊,時不時會看看手錶,這種下意識的行為,無不說明對方目前一顆心另有所繫。

「啊,沒事,何總,我們來談談這個……」

現在跟他談判的男人現年四十八,二十八歲那年白手起家,創造了屬於自己的商業王國,在業界是標竿一般的人物,這種男人一點都不好對付,他怎麼能夠放鬆警惕呢。

應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通通扔到九霄雲外,將注意力全部放到面前的男人身上,至於陶怡,管她幹什麼,她不來就不來!

應沐搞不清楚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都晚上七點鐘了,該處理的工作都處理完了,不僅客戶早早地退場,連員工也一個個地離開了工作崗位,偌大的公司裡,只有幾個員工還在加班奮戰,為什麼他還會坐在辦公桌前呢?

他的秘書來來回回地在他的辦公室前晃了好幾次,這一次再晃過來的時候,應沐忍不住開口,「你不用管我,你先回去好了。」

「喔,好的,謝謝應總。」大概和男朋友有約,得到boss首肯,小秘書背上跟長了翅膀似的,飛也似的從應沐眼前離開了。

應沐搖了搖頭,低頭掏出手機,手機上沒有任何未接電話和未讀簡訊,那個陶怡到底搞什麼鬼?這會人都不出現。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還在這裡等她,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沒有如約出現他不都該高興逃過一劫嗎?偏偏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從昨天就誕生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在應沐開始懷疑自己有受虐體質的時候,手機鈴聲終於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名字也恰好是他在等待的那位,「喂,你是……」他故意擺出漫不經心的態度。

「陶怡,你的前女友!」陶怡果然中計,提高了音調對他進行聲討,「應沐,我可是打過電話給你了,你也太過分了,為什麼連我的號碼也不存一下?我在台灣無親無故的,如果連你都這麼不在意我,那我出事了誰會發現?」

應沐發覺自己非常不愛聽這些,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語氣也沉了下去,「你沒事少咒自己,好好的會出什麼事。」

「你凶什麼,我真的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陶怡有點委屈地吼出口,然後就發現手機另一端猛地沒聲了,只有呼吸聲越來越急促,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害怕應沐指責她撒謊騙人,她連忙先發制人,「我說真的,今天下午我都趕到你們公司門口了,一輛車卻朝著我撞了過來,我當時忘了閃避,腦袋一片空白,真以為是世界末日了,你知不知道,我……」

「你現在在哪家醫院?」

近乎粗暴的沉鬱嗓音打斷了陶怡,她停頓了一下即報出院名,但連個「院」字都沒說出口,電話就被突兀地掛斷了。

「幹嘛啊,我真的沒有騙人,我信譽有那麼差嗎?」陶怡嘀咕著把手機扔到了床頭,表情十分不爽。

「陶小姐,你不開心?」二十八歲的劉小躍劉醫生天生喜歡美人,一見到被送進來的陶怡就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漫天的星星都在眼睛裡,一有空就往陶怡這跑,無比慇勤。

陶怡沒好氣地反問:「我一個人在這裡孤苦伶仃的,又沒人來看我,到現在連一口飯都沒吃,我心情會好嗎?」

「沒事沒事,別不開心,我幫你買飯,你想吃什麼?」

陶怡望瞭望眼前這張笑得跟朵花一樣的臉,對方打什麼主意,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心裡更加煩躁了,但他畢竟是好意,她強忍著不耐說:「不用了,你有那麼多的病房要巡,一定很忙,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劉小躍連連擺手,「怎麼可以不管你,你也是我的病人啊,陶小姐,醫院餐廳已經打烊了,不過醫院附近吃的很多,只要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就……」

「劉醫生,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我開玩笑的,我一點都不餓,我……咕咕……」世界上最誠實的就是身體了,陶怡惡狠狠地瞪著唱起空城計的肚子,突然間有一種莫名的辛酸,為什麼連自己的身體都要跟她作對?

空氣裡沉寂了好幾十秒,然後劉小躍笑了,「陶小姐,你真的不用客氣。」這次他真的遇到寶了,這個陶小姐不僅長得漂亮,而且還這麼可愛。

陶怡恨不得一手拍掉他的笑容,真是有夠礙眼,「誰跟你客氣了,我說不用就不用!不准再說話,有你這麼多管閒事的醫生煩死了,我數到三,你給我出去,一、二……」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劉小躍笑著退出了陶怡的病房,美人不愧是美人,惱羞成怒也漂亮得讓人轉不開眼睛呀,既然美人不好意思說喜歡吃什麼,他就把什麼都買一些好了,嗯……就這樣辦!

今晚上不會真的要餓肚子吧,陶怡不確定。

她本來打算對應沐來個苦肉計,但人家卻懷疑她是騙子甚至還掛了她的電話,第一步還沒實施就宣告了失敗。

要不然再打個電話,如果應沐不接,發個簡訊外加拍張她自己的傷照過去,至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不然死得也太冤了吧。

陶怡打定主意,又把床頭櫃的手機摸了回來,深吸一口氣,覺得不夠再吸一口,閉眼一鼓作氣按下通話鍵。

「陶怡,我剛好也要打電話給你,你在哪間病房?」

「3208病房。」

應沐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第一句話讓陶怡摸不清頭腦,乖乖地按照他的意思給出了答案,然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再次殘忍地掛斷了電話。

陶怡怔怔地聽著手機裡傳出的嘟嘟音,「他這是什麼意思啊?這算是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我?」

沒有給她太久的糾結時間,短促的敲門聲後,房門就被推開了,出現在陶怡面前的,便是讓她又愛又恨又難以忘懷的男人。

剪裁合身的藍灰色西裝勾勒出一具近乎完美的身體,烏黑濃密的頭髮有點散亂,幾縷被汗水浸濕黏在額頭上,反而增加了一股讓人迷戀至死的男人味。

「木頭你……」陶怡瞪大了眼睛,或許是因為受傷了,人比較脆弱敏感,這幾個字還沒說完,漂亮的大眼睛裡已經泛起了一層霧氣。

應沐皺著眉毛沒有說話,近乎凶狠的目光落在陶怡打著石膏的腿上,然後凶狠的目光漸漸上滑,簡直比醫生的檢查更要仔細,一寸一寸地看過陶怡的身體,一直看到她蒼白的臉上,然後對上那雙迷濛的星眸。

「陶怡,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當初是你拋棄了我,為什麼現在還要耍這些手段?居然還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工具,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自我?」

「等等,應沐,你懷疑我故意弄斷我的腿來唱這一出苦肉計?」大概覺得太荒謬,陶怡竟然笑了出來,只是那一雙泛著水氣的眸子裡毫無笑意,冰冷一片,「原來在你心裡,我是這麼厲害的人物啊。」

「難道不是?」應沐反問。

陶怡難過得一顆心都要碎了,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沒錯,我就是這麼討厭的人,那你呢,你明知道我在耍苦肉計,幹嘛還要過來?難道只是為了過來揭穿我、奚落我,來報復我七年之前對你的拋棄?這也太小心眼了吧。」

「陶怡。」

陶怡抬高下巴,滿眼都是挑釁的光芒。

應沐氣得腦袋冒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來,但兩條腿簡直被一種叫做「犯賤」的情緒掌控,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意識。

「陶小姐……」

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刻,應沐背後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有著娃娃臉的男人拎著一大只塑料袋走了進來,他沒有看見應沐那越來越黑的臉色,劉小躍掛著燦爛的笑容,筆直地走向心目中的女神。

「陶小姐,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我跑了很多家店,什麼都打包了一些,一定會有你喜歡的。」

劉小躍慇勤地要把塑料袋裡的餐盒拿出來,陶怡連忙阻止了他,「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的男朋友已經幫我送晚餐來了,所以……」

雖然應沐的態度讓她很不爽,但她並不想節外生枝讓應沐誤會,她這條情路走得已經夠坎坷了,再也禁不起一點刺激。

「男、男朋友?」劉小躍震驚地沿著陶怡的視線回頭望去,然後就對上了一張冷冰冰的俊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陶小姐有男朋友,我……反正對不起,我先走了。」

語無倫次地解釋了一通,越解釋卻越亂七八糟,大受打擊的劉小躍也懶得解釋了,捧著一顆受傷的心,拎著一袋的食物,傷心欲絕地走出了病房。

門剛剛關上,陶怡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又發出了不可錯辨的「咕咕」聲。

應沐古怪地望著她,「你都餓了,為什麼還要拒絕?」

「我高興,你管得著嗎?」陶怡用枕頭壓在胃上,好像這樣能減少一點飢餓感一樣,「倒是你,我說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麼不否認?」

「有什麼好否認的,你只是把這當成借口拒絕那個醫生,這種小事我要是都計較,你是不是又要拿來大做文章了?」

「我才不是這種人勒……」陶怡這回是真心笑了,「才怪。」

應沐瞪了她一眼,轉身握住了門把。

陶怡有點驚慌地叫住他,「喂,你不會還在生氣吧?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弄斷我的腿的,撞我的司機也在這間醫院,他中度腦震盪,你可以找他對質,相信我吧,我總不至於為了耍什麼苦肉計把另一個人弄成腦震盪吧?

剛才我那麼說只是生氣你懷疑我亂說一通罷了,你這麼大度的人一定不會介意才是,對不對啊?別生氣了,我腿都斷了,在台北只認識你一個人……」

「你這副樣子不是苦肉計是什麼?」

「我……」陶怡知道自己也沒有那麼清白,不自己叫外送,也不訂醫院晚餐,還拒絕劉小躍的慇勤,只因還是想博取應沐的同情。

應沐歎了一口氣說:「別解釋了,你不是說你的『男朋友』送晚餐來了嗎,畢竟你是我公司的貴人,我討好都來不及呢,哪裡敢欺負你。」

嘴上說得好聽,你有把我當成貴人嗎?剛才還把我罵得那麼難聽……陶怡恨恨地腹誹。

隨著應沐的離開,病房裡又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她一個人,不過這回她心裡卻沒有之前那麼淒涼了,因為她知道應沐會馬上回到她身邊。

至於是出於什麼原因她才懶得管,只要他願意待在她身邊,對她而言都是機會。

十五分鐘後,3208病房。

「哇,青椒肥腸,木頭,你竟然還記得我愛吃什麼耶,好感動哦。」陶怡挾了一些送進嘴裡,露出十分銷魂的表情,「哇,太好吃啦。」

「你想多了,我只是隨便讓自助餐店的老闆裝了幾樣菜。」應沐垂著眼睛,表情有一種故作的冷淡。

陶怡善解人意地騰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別這麼彆扭,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承認,沒關係,我能夠諒解的。」

應沐懶得理她,開始翻閱剛從超商買來的財經雜誌。

陶怡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這一頓飯吃得是驚喜連連,時不時發出一連串的溢美之詞,表情相當誇張,若不是親眼看見擺在餐桌上那勢單力薄的三個塑料餐盒,別人說不定會以為她在享用滿漢全席呢。

不過應沐的定力確實有所提高,有這麼個人形噪音製造機在身邊,他連頭也不抬一下,目光從始至終都聚焦在雜誌上。

陶怡看得好笑,故意鬧他,抽了兩張衛生紙裹住免洗筷子使用過的那端,去戳應沐的雜誌,「喂,都十幾分鐘了吧,你還在看這一頁,這個目錄有什麼玄機嗎?說來聽聽啊。」

這個小魔女!應沐足足瞪了那根筷子十秒鐘,才緩緩地抬起了頭,「你吃完了?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說著他就毫不留戀地站了起來,順手收拾了陶怡吃剩的殘骸扔進了垃圾桶,做完這一切,他人離病房門口只有一步之遙了。

「喂……」

「哦,對了。」應沐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又朝著病床走進了幾步,對上陶怡疑惑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把雜誌往陶怡面前一扔,「目錄有什麼玄機我就不說了,這本雜誌留給你,你自己慢慢挖掘吧,也好打發時間。」

「木頭,你什麼意思?你要拋下我,讓我一個人留在這?」陶怡瞪大了眼。

應沐搖頭,「放心,不會留你一個人的,我現在立刻出去幫你找一個全天候的看護,保證把你伺候得妥妥當當的。」

「喂,我不要看護,我……」

然而應沐根本就不想聽她的意見,跟她說了「再見」後就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陶怡望著那緊閉的房門,又望瞭望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咬了咬牙,用左腿和上身的力量從床上爬了下來,單腳跳著一路追了出去。

因為右腿被石膏固定也沒法彎曲,只能直直地抬著,姿勢十分詭異,外加單腳跳動產生的聲音,很快就招來了護士。

「這位小姐,你不能這樣,我送你回病房好不好?」

「不好。」陶怡行動不便,單腳沒走多遠已經讓她幾乎筋疲力盡,偏偏又被護士擋住了去路,她很難有好的心情,「對不起,拜託你走開,我找人,很急!」

見護士還有話要說,陶怡不耐煩地試圖推開她,但她忽略了自己只有一隻腳,完全沒辦法控制平衡,這一推之下,擋路的護士小姐巋然不動,她卻一屁股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還好吧?」

護士緊張地想把陶怡扶起來,陶怡卻一把揮開了她的手,「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都是你,被你這麼一阻攔,他一定早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屁股痛抑或是腿痛,陶怡的情緒開始失控,她也知道這不關護士的事,人家是職責所在,但她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嘴巴。

「對不起、對不起,我先扶你起來好不好?」

「不好。」

「小姐……」

應沐並沒有走遠,他在護理站向護理長請教看護的問題,後來不知怎麼的,左眼皮就開始狂跳,一顆心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會是陶怡又出什麼事了吧?

一個小護士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護理長,不好了、不好了,我又做錯事了。」

護理長對著應沐抱歉地笑了笑,面對小護士的時候板起了臉,恨鐵不成鋼的罵說:「潘晴晴,這回你又做錯什麼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見一個女病人打著石膏還在走路,就上前阻止她,但一不注意卻害得她跌倒了,我現在把她送回病房了,她情緒很低落,也不肯接受檢查,那一下摔得很重,一定要好好檢查才行啊。」

「你這個傢伙,不是我要說你,你說你工作不到三個月,闖了多少禍了……」

應沐的左眼皮跳得更加厲害了,他一把抓住小護士的手,把小護士嚇了一大跳,「那個女病人是不是長得很漂亮,很有氣質?」

「對對對。」潘晴晴點頭如搗蒜,「你認識她?喔,對了,她說她出來是來找人,不會就是找你吧?」

「找我?」應沐喃喃了一聲,「陶怡,你又想搞什麼鬼呢?」

「你說什麼?」

「沒事。」應沐鬆開了潘晴晴的手,「對不起,不關你的事,你不用太自責,我認識她,我會勸她接受檢查的。」

應沐走了,潘晴晴的額頭卻還是沒有逃過一劫,被護理長的一陽指戳得連連後退,「這回算你好運,潘晴晴,你到底能不能用點腦子、用點心,以後做事注意點,別三天兩頭地給我出亂子,還莽莽撞撞的,我跟你說過了……」

潘晴晴的身體遭受摧殘,思緒卻跑出了很遠,這對男女就跟電視明星一樣,一個好帥,一個好漂亮,他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呢?一定超級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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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5:17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應沐站在病房門外,望著病房號碼出神。

雖然他努力地試圖跟陶怡劃清界限,但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知道自己沒辦法置身事外,可他真心不喜歡這種不明不白的糾纏,不過他彷彿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然後敲響了房門。

「我說了我不要檢查,我真的沒事,拜託不要煩我好不好?」

「是我。」

裡面瞬間消音,應沐呼了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我剛才在護理長那裡咨詢看護的事情,順便也聽說了你的事跡。」應沐單刀直入,「明知不能下床,為什麼還要跑出來?」

幹嘛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他不是很不想管她嗎?現在又憑什麼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陶怡斂去了驚喜交加的表情,揚著下巴與應沐對視,臉上的笑容十分好看,「我高興、我開心,你管不著。」

不能生氣,不然又會吵起來,吵架沒有任何意義,應沐換了另一種方式詢問,也更加直接,不讓陶恰有任何逃避的機會,「為什麼要追我?」

「誰追你啦,當年明明是你追我。」

「陶怡!」應沐終究沒有克制住,被陶怡的態度惹出了火氣。

陶怡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遇強則強,對方生氣,她也不遑多讓,「應總,你還來幹嘛?你不是要讓一個不認識的人來照顧我嗎?看護呢?」管「看護我還在找。」應沐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陶怡,能好好說話嗎?別跟個火箭筒一樣朝著我開炮,找看護也是為了你好。」

「我就在跟你好好說話呀。」陶怡笑得更加甜蜜了,「不過應總沒必要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想看見我就直說,說什麼為了我好,我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了,喜歡直

接,不需要台階下。」

應沐盯著陶怡臉上那甜得幾乎能滴出蜜的笑容,感覺就像是戴了一張漂亮的面具,讓他看得十分不順眼,「好,你要聽實話,我就告訴你,陶怡,我不知道你現在想搞什麼鬼,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往來,這樣你滿意了吧?」

「你終於說出來了。」陶怡摸著下巴,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應沐惱怒地瞪了陶怡一眼,「對,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請你多多包涵,如果你不想推廣我們公司也直說,我也不會勉強。」

「但是我想做。」陶恰笑了,這回只是微微地彎了唇角,但不知怎的,卻讓應沐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你想歪了,我只是說我想做這個推廣工作。」

應沐盯住她的眼睛,直白地問:「為什麼?」

陶怡可愛地皺了皺鼻子,「我高興、我開心,好好好,別生氣,我不敷衍你了,因為我想贖罪呀,七年前那件事我做得確實缺乏考慮,一定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吧,我出國後,一直無法心安理得地開始自己的生活,真的啦,不要用這種懷疑的表情盯著我,相信我一

次,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堂堂一個大男人,你也不怕有什麼損失對不對?」

應沐擰起眉毛,「對不起,我很想相信你,但是從你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你的誠意,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七年了,我過得很好,一點都不需要你所謂的贖罪。」

陶怡掀開毯子,把打著石膏的腿露在應沐面前,放低了聲音慢慢說道:「你知道為什麼我到了傍晚才打電話給你,跟你說我出車禍了嗎?我在下午兩點左右就進了醫院,但我怕打擾到你的工作,所以一直等到情況穩定了才通知你,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跑出病房嗎?對,我是在追你,我怕你生氣,我想讓你陪著我,想好好地跟你相處,解開我的心結。」應沐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陶怡口氣一放軟,他也沒辦法硬氣起來,「那為什麼剛才我問了好幾遍,你都不肯好好回答我?」

陶怡用手撩了撩頭髮,擺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姿勢,「人家會害羞啦。」

現在這種樣子才值得你害羞好不好,應沐被陶怡弄得很無語,不過之前聚集的火氣倒散了大半,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陶怡,好好說話。」

「知道啦,龜毛。」陶怡吐了吐舌頭,「木頭,你不介意我叫你木頭吧?不需要很長的

時間,在完成這個案子後我會回去美國,我只希望……」

對視的大眼裡流露出如同小狗一樣期待的光芒,讓人完全沒辦法拒絕,應沐明顯感覺自己的呼吸緊了緊,「嗯?」

陶怡話鋒一轉,「木頭,這段時間你當我男朋友好不好?給我們七年前的交往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對不起,我做不到。」應沐緩慢地搖了搖頭,一顆心悶悶的,又疼又酸,「陶怡,坦白跟你說,在你剛離開的時候,每天我腦子裡都會鑽出好幾條報復你的辦法,就算過了七年,再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也沒辦法壓抑內心油然而生的憤怒,和平相處對我們來說都是奢侈,更別說交往了。」

「你恨我才好啊,俗話說有愛才有恨,你看你也沒解開心結吧,還恨著我,只有我們好好地在一起,我們才能毫無負擔地走接下去的路。」

陶怡越說越激動,兩隻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應沐的手,然而卻被應沐堅決地推開了,「我

說不過你,但是我也做不到你的要求。」

應沐再次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目光讓陶怡由衷地害怕,「喂,你不會又要給我去找看護了吧?我不要看護,你一出去,我就拖著這條腿去追……」

「我只是想倒杯水,說了這麼多話,你都不口渴?」

陶恰的臉破天荒地有些發紅,她用目光追隨著這個男人的背影,然後深深為應沐的一舉手、一投足而著迷。

如果愛能化成實質的液體,一定會發生水淹金山寺的慘案吧,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雖然應沐不肯鬆口當陶怡的男朋友,但事情還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確實找了一個看護,不過午休和晚上他都會過來做「看護」的工作。

陶怡也沒有天真地以為應沐會為了自己連工作都不做了,所以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讓

她非常滿意。

「小怡姐,要吃蘋果嗎?」

應沐替陶恰請的看護是一個比陶怡小兩三歲的女生,她家庭狀況不好,國中畢業後就出來工作,到了這個年紀已經是非常有經驗的看護了。

「不用了,反正木頭快要來了。」陶怡眼巴巴地望著牆上的時鐘。

看護田勤勤笑了,「好傷心哦,小怡姐只喜歡吃男朋友削的蘋果。」

「去你的。」在陶怡印象中,看護都是那些有一定年紀、乾巴巴的老婦人,所以當應沐把年輕活潑的田勤勤帶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當真吃了一驚,不過心裡也暖暖的,看樣子應沐對她還是用了心思的。

「少在那邊貧嘴,扶我上個洗手間。」

「遵命。」

陶怡並不想讓應沐看見她不方便上廁所的糗樣,所以每次在應沐來之前,她都會先解決好內急問題,而且雖然在醫院裡每天都要穿著寬鬆、一成不變的病服,但陶恰並沒有讓

自己鬆懈,她每天都要在鏡子前折騰許久,來修飾這張讓男人羨慕、女人嫉妒的好臉蛋,務必要讓應沐看到一個毫無瑕疵的自己。

所以等應沐進來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這種事遇得多了,他也不著急不擔心,鎮定地拿出^匕開始玩遊戲,等他玩了兩關之後,對面才響起了腳步聲。「應先生,你來了。」

應沐朝她點了點頭,田勤勤把單腳站立的陶怡交給他,然後偷笑著跑出病房,不去做那顆亮閃閃的大燈泡。

「木頭,我為了化妝站了好久,腿好酸啊。」等田勤勤把房門一關,陶怡就軟綿綿地倒在應沐身上,兩隻手抱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臉死命地往他堅實的胸膛湊,大吃豆腐。

陶恰是病人,感覺有些不對的應沐也不好推開,「真不懂你在想些什麼,整天在醫院裡,幹嘛還要折騰自己的臉。」

「你懂什麼,人都是愛美的動物,我天天被困在這個孤島上,沒漂亮衣服穿、沒漂亮鞋子踩,也沒有漂亮包包背,再不化個漂亮的妝增加點吸引力,在你眼裡,我一定會變成

一個老太太吧,那你更不會想跟我交往了,我這麼聰明、道麼有先見之明,才不會讓道種事情變為現實呢。」

「這一點你真的多慮了,不管你把自己打扮得多像國際名模,我都不會對你感興趣的。」應沐一點也不怕打擊到陶怡的少女心,「還有,累了別趴在我身上,我也不比床舒服,走,我扶你上床休息。」

「不要,在床上躺一整天了,人都要發霉了,我不要上床。」

陶恰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腦袋在應沐的胸前蹭來蹭去,跟只小狗一樣,應沐刀子嘴豆腐心,哪裡做得出強迫的事情,他想了想,把埋在胸前的腦袋給抬起來,「你這樣也不舒服,要不然我向護士要張輪……」

他還沒把「椅」字說出來,就遭到了陶怡的強烈反對,「我不要坐輪椅,我只是摔斷了腿,又不是不能走路了,這畫面一點都不好看。」

應沐嘴角抽搐,「這樣不行,那樣不可以,那你說你想怎麼樣。」

陶怡露出了正中下懷的笑容,「你背我吧,你不是說為了來陪我,好幾天沒去健身房了,

現在我就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你背我下去走走吧。」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感謝就不用了,我們這是互相幫助,友愛又團結。」陶怡笑得很可愛,「木頭,答應我吧,我自從進醫院起,都不知道什麼叫做綠色了。」

這響應沐的眼角也開始抽搐了,「你今天的眼影就是綠色。」

陶怡得意了,「哇,木頭,原來你也沒有那麼遲頓啊,你居然注意到我眼影的顏色,怎麼樣,很不錯吧,有沒有讓你眼前一亮的感覺?還有還有,我今天唇上用的是最受歡迎的漸層唇彩,你覺得怎麼樣?」

應沐覺得她的妝非常好看,人長得漂亮就是佔便宜,好像什麼東西到了她身上都是那麼的恰如其分,至少相處至今,應沐從來沒有發現有什麼東西是陶怡沒辦法駕馭的。

然而他不想讓她繼續得意下去,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說:「還好,出門不會嚇到人。」自信心爆炸的陶恰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木頭,你太含蓄了,從你的目光中,我就知道你有多驚艷了,對不對、對不對?你承認吧,不要不好意思,以我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容貌,你拜倒在我的病服下一點都不丟人……」

應沐認真權衡了一下,比起在這聽她自賣自誇,還是前一項要求比較好滿足,於是他彎下了腰,悶悶地說:「上來吧。」

「木頭,你對我真好。」陶怡伸出雙手牢牢地圈住應沐的脖子,烏黑的腦袋蹭著他的脖子,熱騰騰的呼吸就直接撲在他的脖子上,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喂,你別蹭我脖子,小心我把你摔下去。」應沐威脅。

陶怡完全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脖子,在聽到他不可錯辨的抽氣聲時,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木頭,我知道你不會的。」

應沐恨得牙癢癢,但偏偏被陶怡說中了,他還真做不到那種事情,他本來已經走到了電梯口,這會又開始往回走,「對,我不會摔你,但是你不把腦袋拿開,我就不下樓,不背著你出去。」

陶怡眼裡的笑意卻又濃了三分,她用手把應沐的頭髮跟玩具一樣撥弄了一通,才把自己的腦袋從他的脖頸處移開了,「好了,我不弄你了,你行行好,背我出去吧。」

應沐重重地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心不甘情不願的妥協,陶怡在他身後開心地哼起歌,輕快的調子配著她獨有的清麗嗓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聽。

應沐背著陶怡去了醫院的小公園,因為已經晚上了,小公園裡人不多,碧綠的燈光從底下打上來,襯得枝葉碧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夜間的風又清又冷,撲面而來便是秋天的味道。

陶怡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歎地說:「這才是空氣呀,我受夠那些消毒水的味道了。」 「那也是你活該。」應沐一點也不同情她,「好好的為什麼不肯坐輪椅?不然平時就可以讓勤勤推著你下來走走。」

「喂,我好歹是個病人耶,心靈很脆弱的,你怎麼能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只是說實話,陶怡,我警告你,不准捏我的臉,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喔,你還捏……陶怡。」

他越生氣,身上背著的那個傢伙就越興奮,雙手齊用,簡直把他的臉當成了黏土,左捏捏右捏捏,玩得不亦樂乎。

「年輕人,你們感情真好。」

一道蒼老的嗓音冷不丁冒了出來,把兩個人同時嚇了一大跳,花了好大的工夫,他們才找到了聲音的主人,那是個六十幾歲的老人家,她一個人寂寞地坐在石凳上,整個人簡直都要融進黑暗裡去。

「我們的感情哪裡好了,你沒看見我在生氣嗎?」應沐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她是用哪只眼睛、從哪個方位看到他們兩個感情好了?他怎麼不知道。

她笑了,笑聲如同秋天被踩碎的落葉發出的聲音,有一點寂寥也有一點詭異,「年輕人就是這麼口是心非,想當年,我和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也整天這樣打打鬧鬧,每天鬧著說要分開,還不是互相黏著過了幾十年。」

「我們不一樣^」應沐才說了五個字,就被陶怡狠狠掐了一把,他憤怒地把脖子一轉,正要發火,卻看見了陶恰琉璃色的眼睛。

「木頭,你笨蛋呀,難道你看不出來她身上剛發生了什麼事嗎?這可是醫院。」陶恰湊近應沐的耳朵,眼神卻看向坐在樹下的落寞老人。

「呵呵,年輕人就是臉皮薄,不一樣就不一樣,小姐別洩氣,男生有時候比女生還容易彆扭,當年還是我主動追他的呢,你們年輕,怎麼鬧都行,還有長長的幾十年呢,多幸福呀。」

她對應沐和陶怡說著話,眼神卻一直望著不知名的遠方,「我的老頭子今天走了,下午五點二十分,我推著他坐在這裡,我們是打算看夕陽的,但沒等到天空露出它最漂亮的一面,他就走了,永遠走了。

我看著他被白布蓋了起來,像睡著了,只是再也不肯睜眼了,我們到了這個年紀,早去晚去反正總要去的,但他答應過我,一定會讓我先走,因為他知道我沒了他,一天也活不下去,這個老頭子只會用甜言蜜語哄我,想不到到死都不守信用……」

她沒有哭,長滿皺紋的臉被隱約的月光照出斑駁的紋路,好像皺著眉又好像在笑,陶怡看不真切,但感覺不到任何的悲傷,只是寂寞一被黑夜吞噬般的寂寞。

「好啦好啦,讓你們聽我嘮叨也累了吧,我有點情不自禁,一看到你們就想到我們年輕的時候,你們繼續散步,我要回去了。」

老人家在黑暗裡站了起來,背挺得很直,從黑暗裡漸漸走了出來,在擦肩而過的時候,陶怡忍不住出聲,「阿姨,謝謝你,我不會洩氣的。」

她笑著拍了拍陶怡的肩,然後轉身拖著腳步一步一步地走了,一直等她消失了,兩人也很久都沒有說話。

銀灰色的月光安靜地散落下來,清風徐徐,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彼此的呼吸可聞,曖昧的氣氛在空氣裡開始蔓延。

「木頭,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長,我不想經歷這種傷心。」

陶怡充滿感情的感歎卻讓應沐猛地驚醒,「你說什麼傻話,剛才我沒有出聲阻止你是不想破壞人家的回憶,我和你沒有可能,你完全沒必要有這種擔心。」

「木頭,你好狠心哦。」

陶怡做出傷心欲絕的表情,應沐即使沒有看見背後的臉,從聲音中也不難想像她的神情,「對,我的心最狠了,鐵石心腸說的就是我,所以勸你別打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免得失望。」

「我才不要,知難而退不是我的個性,迎難而上才是我的風格,應沐,你給我聽好了,我陶怡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讓你當我男朋友。」陶怡故意湊近他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地宣告自己的決心。

在這幾天裡,這個問題已經討論過無數遍,應沐已經明確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但陶怡彷彿把他的認真當成開玩笑,一點都放在心上,我行我素的,想幹嘛就幹嘛,應沐已經放棄說服她的想法了。

「我有點累了,我背你上去吧。」他轉移了話題。

陶怡又開始踩躪應沐的一頭秀髮,「木頭,你果然越來越不行了,這才沒一會呢,你就累了,太缺乏鍛煉了吧。」

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別人用「不行」來形容自己,應沐當即就黑了一張俊臉,沉聲反駁說:「是你太重了。」

陶怡誇張地大叫:「木頭,你怎麼還學會推卸責任這一招了?我男朋友可是一直誇我輕呢,他都可以背著我跑馬拉松呢。」她不負責任地給那個不存在的「男朋友」賦予各種才能。

應沐的心情更壞了,本來打算走向電梯的腳步也收了回來,重新走向了小公園,「那你去找你的男朋友,來招惹我幹嘛?」

陶怡笑了,「木頭,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醋?吃什麼醋啊。」應沐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火氣,蹭蹭蹭地一直往上冒,「陶怡,我跟你什麼關係也沒有,七年前就沒關係了。」

呀,這把火好像燒得太快了一點。

陶怡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只見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笑意瞬間從臉上斂去,眼角眉梢都透出了一種對人生失望的神色,十分的我見猶憐,「是呀,你跟我沒關係,那個所謂的「男朋友」也跟我沒關係了,他劈腿了,就在我來台北的前一天,跟我最好的朋友,我怕沒面子、被你笑,才騙你的,或許我這樣的人確實不配有男朋友。」

有時候真該感謝那些狗血劇百用不爽的經典橋段,不然她也沒有辦法這樣靈光一閃啊。

「你說真的?」應沐的口氣果然軟了下去。

陶怡繼續保持這種自嘲的口吻,「你以為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被人甩很光榮嗎?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甩。」

你甩我的時候也是我的第一次,應沐到底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兩個人接下去就沒有了對話,應沐背著陶怡,陶怡把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兩個人慢慢地繞著公園外圈走。

黑暗裡的公園其實沒什麼好逛的,除了被燈光映得綠油油的葉子,其他什麼都看不到,他們逛了一圈,把該走的都走遍了,才回到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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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17:05:5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應先生,小怡姐,你們回來了。」田勤勤正在拖地,看見他們進來,連忙將拖把往旁邊一放,幫著應沐讓陶怡平穩地躺回了床上。

「你好好照顧她,我走了。」

應沐伸手去拿之前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的上,卻被陶怡阻止,「你植物大戰殭屍玩到第幾關了?」

應沐的手一頓,「我怎麼可能會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哦?」陶怡挑了挑眉毛,「那這個是什麼?木頭,你都玩得這麼後面了,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吧,難道你寧願玩遊戲,都不願意陪我?」

我為什麼要陪你,現在每天來看你已是仁至義盡了,然而一想到陶怡剛經歷了悲慘的失戀,這些話他都說不出口了。

「那給你,這總可以了吧,我走了。」

「木頭。」

「你又想怎樣?」

陶怡舔了舔嘴巴,「我想吃蘋果,削一個給我好不好?」

田勤勤也在一旁附和說:「應先生,你削個蘋果給小怡姐吧,她只想吃你削的蘋果,你來之前,我要幫她削她都不肯。」

應沐盯著那張漂亮臉蛋好幾秒,歎了一口氣說:「晚上吃蘋果不好。」

陶恰一聽這口氣就知道有商量餘地,「那就梨子好了,我也愛吃梨子。」說完,她朝著罾應沐露出了十分可愛的笑容。

陶怡的要求一個比一個多,吃完梨子又想吃橘子,吃完橘子還不夠,橙子也要,也不知道她怎麼能塞了這麼多水果下去。

後來應沐看不下去了,不管陶恰怎麼懇求,他都不肯再心軟了,陶怡悻悻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惡魔。

伺候吃東西還不夠,陶怡女王腦袋疼了,一定要他按摩,或許被陶怡的經歷影響,他今天竟然很難拒絕她的要求,於是按摩完太陽穴就按摩風池穴,接著按摩頭皮、活絡手臂,時間嘩啦啦的,跟長了翅膀一樣溜走了。

「木頭,你的手藝很好耶,都可以去當按摩師傅了。」陶怡享受完服務,還嘖嘖地給出評價。

應沐沒好氣地翻白眼,「你還真敢說。」

陶怡對著他可愛地聳聳鼻子,「好了,我知道辛苦你了,也很晚了,你明天要上班的,你走吧,路上開車小心點,最重要的是,記得要想我啊。」

應沐假裝聽不到最後一句,跟陶怡和田勤勤告別就離開了。

「小怡姐,應先生對你好好哦。」田勤勤這個超大的電燈泡,自始至終目睹了應沐伺候陶怡女王的過程,眼裡的羨慕幾乎能溢出來。

陶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感覺有些痛苦、有些糾結,她知道只有自己一個人承受,

不管被拒絕多少次,也不能讓自己有傷心的時間,而是要更加努力地進攻,但這樣真的很累很累。

「我想睡了,勤勤,你幫我卸妝吧。」

「好。」

等田勤勤拿了卸妝油和化妝棉回來,她發現陶怡已經睡著了,也不知道作了什麼夢,一會皺眉、一會微笑,她搖了搖頭,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希望不要打擾到陶怡的好眠。

只是第二天中午,應沐沒來,第二天晚上,應沐也沒來;第三天,應沐沒來;第四天,應沐也沒來。

陶恰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到應沐的到來,她知道他不會來了。臂他為什麼突然不來了呢?難道那一天她把他奴役過度,讓他生氣了?不對不對,木頭雖然愛生氣,但絕對不是小心眼的人,這種事情他睡一覺就會忘到天邊去,不會放在心上的。

陶怡思前想後,隱約感覺是自己最後的一段剖白出了問題,不應該呀,這個剖白完全是她的私人問題,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呀。

田勤勤望著陶怡皺著眉頭一直盯著門口的樣子,十分擔心的問:「小怡姐,要不然打通電話給應先生吧,他不來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

「打了電話也沒用。」他不想見她,她打電話去也只會被按掉,沒有任何作用,她咬了咬唇,想到那天晚上恍若還在耳畔「不要洩氣」的那句話,腦子裡猛地蹦出了一個想法,她轉頭對田勤勤說:「勤勤,你幫我跟護士借張輪椅。」

「啊?」

「先不要問,你待會就知道了。」

陶怡鬆開了眉頭,形狀完美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比鑽石還要耀眼,同是女人,但田勤勤還是被迷得差點移不開眼睛。

手機響起,即使在全公司會議上,應沐也是第一時間拿起了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方默」時,又悻悻地按了拒接鍵。

「繼續開會。」應沐輕咳一聲,無視下屬好奇的目光,繼續發言。

也不怪這些經理們好奇,應沐有從來不把手機帶進會議室的習慣,這次他不僅帶了,竟然還接了,特別是臉上的表情,一秒鐘內從期待、欣喜、失落再變回懊惱,這通電話要是沒有鬼,都沒人相信。

應沐不同於一般的公司總裁,他雖然長得好也有能力,具備了一切花花公子的條件,但從來沒有傳出過任何的花邊新聞,大家都在猜測自己的大一,是不是性冷感的時候,竟然來了這麼一出,事有蹊蹺。臂應沐開會開到中途,小秘書急急來報,「應總,發的代表來了,我跟她說你在開會,她說想旁聽會議。」

「你說什麼?」這個信息太出乎意料,直到應沐看見被田勤勤推著輪椅進來的陶怡,他都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個幻覺。

陶怡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洋裝,上半身光彩照人,下半身卻打著石胥,十分不協調,應沐看了就覺得彆扭。

「你不是不肯坐輪椅嗎?」

陶怡聳聳肩,表情很無奈,「有什麼辦法,沒人肯背我,我當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總不能把自己餓死吧?」

「最好能餓死你,你腿都斷了,還亂跑什麼?」

他不去醫院也是為了讓自己冷靜冷靜,陶怡說她目前單身,沒有男朋友,應沐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她讓他當男朋友的提議他一直只把它當成笑話,不算數,但這會他突然明白她或許是認真的。

他腦子亂哄哄的,什麼都無法思考,第一個浮現在腦海裡的念頭就是不能再去醫院了,不能再這樣繼續曖昧,不清不楚下去。

然而他不去,她竟然跑了過來,她到底有沒有腦子,她是病人耶,打著石膏、行動不便的病人,為什麼不能安安分分地在床上躺著呢?

這邊應沐氣得要命,陶怡卻不看他這張媲美地獄羅剎般的黑臉,她笑咪咪地望向坐在會議桌四周的員工,「對不起,因為一些私人的原因,你們現在也看到了,就是我的腿出了點小問題,都沒有來得及和你們好好地打聲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我叫陶怡,也是一個台北人,希望今後你們能配合我一起來推廣你們的產品,現在你們該幹嘛就幹嘛,不用理會我,我在一旁聽聽就好。」

說完她又轉頭去看應沐,眼裡是挑釁的笑意,「應總,你一定也希望我早點瞭解你們的公司,不會介意我旁聽吧?」

應沐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不介意。」他倒要看看這個小魔女又想搞出什麼花樣。管「那就好,你們開始吧,不用管我。」

陶怡給田勤勤放了個假,讓她想幹嘛就幹嘛,到時需要她會打電話給她,然後自己推著輪椅來到了應沐旁邊,那笑容可掬的甜美模樣,與應沐生人勿近的閻羅臉形成鮮明的對比,偏偏又沒有一絲的違和感。

「王家和,產品是你們部門開發的,你說說這個產品的優勢。」

「應總,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開發部經理一頭霧水。

應沐冷冷地瞥了陶恰一眼,「陶小姐不是想多瞭解我們公司嗎?你就再說一遍,讓陶小姐好好瞭解瞭解。」

「喔,好。」人家樂意,她求之不得。

陶怡露出真誠的笑容說:「那就拜託了。」

「不會,它不同於以往的抗氧化精華素,裡面加入了……」

等王家和話音剛落,應沐又將矛頭對準了市場部經理,「陳明,你來談談這個新產品的市場定位。」

「好,我們市場部透過發放五百份的問卷……」大概被BOSS大人凶狠的氣勢嚇到,陳明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

「樂小悅,你們部門打算怎麼推廣這個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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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15-3-16 17:05:59 |只看該作者
這個會議氣氛僵持而詭異,十幾位與會員工都提心吊膽,就怕被應沐叫到名字,大學

上課睡覺被教授點到名也沒這麼緊張。

他們從來沒見過大BOSS這麼可怕的一面,這下子,只要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知道,!3033大人的蹊蹺來自哪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BOSS宣佈會議結束了,所有的人都顧不得打聽八卦,紛紛帶著會議相關文件,目不斜視地湧出了會議室,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了應沐和陶恰。

「看不出來你對下屬用的是鐵血政策,他們很怕你呢。」

「這是必要的權威感。」應沐懶得駁斥這個事實,冷冷地問:「陶小姐,怎麼樣,對我公司的新產品滿意嗎?」

「產品聽起來很不錯,有樣品嗎?我想先試用一段時間。」

「可以,我打電話給勤勤,讓她先送你回去,樣品我之後會讓人送過去。」

應沐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手機,陶怡抓住了他的手,笑容十分可愛,「應總,你幹嘛這麼著急,我已經浪費了貴公司那麼長時間,不好意思再待在醫院裡什麼都不做,你就讓我留在這裡,放心啦,不用你陪我,找個秘書帶路好了,我到各部門轉轉,有什麼疑問也可以

實時跟你溝通。」

如果陶怡是個健康的人,這番話確實無法反駁,但是……

「陶怡,你別鬧了,我知道你氣我不去看你,但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你腿斷了,需要好好修養,不要這麼任性好不好?」

陶怡聽了就有點生氣,她知道這是應沐對她的關心,如果不在乎,他也不會生氣,但聽到他用一些負面詞彙來形容自己,她還是很不爽。

「我哪裡任性了,我是腿斷了又不是腦子進水,我的工作是用腦子不是用腿,這一點我非常明白,應總,我知道你擔心我,我很感動,但真的沒關係。」

「陶怡。」應沐為她的不合作感覺十分惱怒。

「對我疾言厲色也沒用,你知道我不吃這一套的,反正你也不願意當我的男朋友,我們之間I點關係也沒有,你沒有權力管我,我身為;05的代表,有權決定什麼時候開始工作,嗯,該說的都說完了,應總,可以安排一個秘書給我了嗎?」

既然在私下無法攻克應沐,陶怡就決定在工作上纏著他,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她向來是一個懂得變通的人。

「隨便你!」應沐氣結,他把陶恰一個人留在會議室,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應沐替陶怡找了一個男助理叫顏力,長得倒是高高大大、魁梧有力,十分賞心悅目,可惜嘴巴跟蚌殼一樣,半天都撬不出一個字來,陶怡本想從他嘴裡套出有關應沐的一些事情,但很顯然她的願望落空了。

於是她只好規規矩矩地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她把公司的各個部門都走了一遍,不得不說,應沐對管理公司很有一套,底下的員工對他雖然談不上親近,但一說起338大人,臉上會立刻浮現崇拜的神情。

陶怡看他們的樣子,覺得那些人在崇拜自己似的,一個人傻乎乎得樂到不行。

「陶小姐,應總請你上去見他。」蚌殼王子終於肯開金口了。

陶怡望瞭望他手中的手機,「為什麼他打電話給你,不打給我?」

顏力的嘴巴閉得緊緊的,也不等待陶怡的回答,就推著陶怡的輪椅往電梯走去,陶怡也懶得抗議了,反正現在人家讓她往左走,她就不能往右走。

顏力把她送進應沐的辦公室,就替他們闔上門出去了,應沐從辦公桌那端走過來,陶恰抬起頭仰視他,「應總,有什麼指教嗎?」

應沐盯住她,目光從她精緻的臉慢慢下滑,然後定格在她的傷腿上,之前他真的氣到不行,但再生氣,他也沒辦法不擔心她的腿,她才打石膏幾天呀,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的褲子脫下來,狠狠地打她一頓。

陶怡看出他眼裡的擔憂,故意用種輕鬆的口吻安慰他,「不用擔心啦,你幫我找的助理壯成那樣,碰到什麼台階障礙物的,他可以輕而易舉地連人帶椅舉起來,我沒有受到一點顛簸,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太惜字如金,好像讓他說一個字跟要他命似的,你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要讓他懂得什麼叫做說話的樂趣。」

應沐沒有理她,出其不意地伸出雙手,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就算讓陶怡用光腦細胞,她也想不到他會有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她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後白皙的雙頰奇異般地浮現了淡淡的紅。

應沐低頭看她,戲譫地說:「你居然還會害羞?」

陶怡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依偎在他的懷裡,心跳得厲害,彷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似的,向來伶牙俐齒、能言善辯的她竟然變得結巴起來,「我」了半天,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應沐笑了,不同於慣常的冷笑,笑意從唇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有溫暖的光從眼裡透出來,比夕陽還要暖人。

陶怡看得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應沐抱著放到了辦公室附屬的休息室床上,而是跟被下了蠱一樣,只曉得傻傻地盯著他的臉。

應沐被那種直直的目光看得脊背發毛,「幹嘛,我臉上開花了嗎?」

陶怡這才如夢初醒般搖了搖頭,「不,木頭,你笑起來真好看,我作夢都在想念你的笑容,可是自從重逢後,你好吝嗇,從來不肯給我這樣的笑容。」

應沐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少給我胡言亂語,你給我好好休息一會,不准起來。」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衣服的下襬卻被陶怡抓住了,「嗯?」

「木頭,你的個性真的很古怪啊。」陶怡望著應沐不高興的樣子,微笑著繼續自己的發言,「一會生氣,一會開心,一會對我好,一會又恨不得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完全琢磨不透你的心思。」

「我也沒讓你琢磨。」

「你看,你又被我說中了吧,動不動就生氣。」陶恰歎了一口氣,突然捧起應沐的手置於唇邊,輕輕地印上了一個吻。

「你幹嘛?」

應沐瞪大了眼睛,那柔軟如棉花的觸感明明只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身體裡卻彷彿被莫名的電流貫穿,全身莫名地顫慄,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反射性地揮開了她的手,因太過出乎意料,他沒有控制好力道,以至於動作有些粗魯,她的手連帶著腦袋都被他揮到了一邊。

「沒幹嘛,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陶怡轉了個身,以烏黑的腦袋對著應沐。

又是這樣,她說他陰陽怪氣,她又何嘗不是莫名其妙,應沐擰著眉毛盯著那恍若安睡的身影,有一句話她說得沒錯,他有時候真想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陶怡知道應沐生氣了,從他離開時恨不得踩裂地板的腳步聲、異常清脆響亮的關門聲

中都可以聽出他的怒氣。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做得有點過分,莫名其妙地親了人家,又把他晾在了一旁,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被他那麼驚恐地揮開,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再堅忍不拔的心也會受傷的。

她忽然間恨死了應沐,不想再看見這一張臉,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

好像有人在啜泣,是幻聽嗎?坐在辦公桌前忙碌的應沐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不管耳朵怎麼捕捉,那啜泣聲都是飄飄忽忽的,十分不真實,但那種難過的情緒卻如同利劍一樣,筆直地穿透了他的心臟,融進了他的血液裡。

他沒有辦法忽視,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一扇被關上的門,應沐猶豫了一會,慢慢地站了起來,是她在哭嗎?

哭泣的人太投入,連房間被闖入了都猶不自知,雙手牢牢地抱住枕頭,眼淚帕塔舶塔地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要有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應沐看了好一會,那些眼淚彷彿掉進了他的心裡,酸酸澀澀的,十分不舒服,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哭什麼?」

陶怡茫然地抬頭,聚焦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就是讓她傷心難過的罪魁禍首,雙手一抬,一個濕漉漉的枕頭就朝著應沐砸了過來。

應沐側身閃過,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床邊,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洋溢著的全都是對她的關心,「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或許是哭久了,眼淚帶走了大部分的負面情緒,或許是應沐的神情太過溫柔,陶恰此時此刻完全忘了,眼前這個就是她在十分鐘之前打算恨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的應某人,用淚眼朦朧的眸子怔怔地看了他十幾秒,接著像是沖天炮一樣,猛地把腦袋砸進了他的胸口,疼得應沐直抽冷氣。

「木頭,你這個笨蛋,你最討厭了,你不是好人……」

源源不斷的控訴伴隨著眼淚濡濕了應沐的胸口,他歎著氣,輕輕地拍著陶恰的肩膀說:

「對對對,我不是好人,我陰陽怪氣,我對你不好,你也最討厭我了,所以你完全沒有道理為我這種人哭泣,別哭了好不好?」

女人的眼淚絕對是世界上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之I,這會應沐什麼都不想計較了,只求陶怡停止哭泣,然而他把自己詆毀得越徹底,陶怡就哭得越大聲,後面簡直跟個小孩子譬。一樣號啕大哭起來,還拿拳頭砸應沐的胸口,拳拳生風。

應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情況,除了幾聲無力的「別哭了」外,他只能充當一個木頭人的角色,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陶怡大概哭累了,拳頭也砸痛了,理智終於又回到了腦海中,哭得慘不忍睹的小臉終於離開了他的胸膛,應沐抽了衛生紙替她擦臉,她表現得非常乖巧,任那隻大手在自己的臉上滑來滑去,不作任何反抗。

應沐把用過的衛生紙扔進垃圾桶,重新回到陶怡的身邊,「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麼突然哭得這麼淒慘?」

「你揮開我。」陶怡努力想把眼睛瞪大一點,增加一點威懾力,但她的眼皮腫得跟核桃一樣,再怎麼努力都只能露出一小條縫,還紅通通的,十分可憐。

她哭居然是因為這麼個理由,應沐歎了口氣說:「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可以了吧?」 「好敷衍。」

小魔女居然還敢不滿足,應沐把手伸到她面前,「你說都不說就親我的手,是不是也要跟我道個歉?」

陶怡咬了咬嘴唇,悶悶地說:「對不起就對不起。」

應沐笑了,「你不是更敷衍?好了,別鬧了,肚子餓不餓?秘書們都下班了,想吃什麼,我親自買上來給你吃。」

「木頭。」陶怡又有點哽咽了。

對,這個男人就是這樣的討厭又矛盾,明明沒有辦法放下七年前的事情,或許心裡還在暗暗地恨著自己,但他卻也沒有辦法徹底狠下心腸讓自己絕望,這種偶然的溫柔就如同罌粟一樣,再怎麼虛幻,卻也讓人眷戀,放不了手。

「別哭啊,動不動就哭泣可不符合你的性格。」應沐急了,他對之前的那一場哭泣心有餘悸,可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誰要哭了。」陶怡給了他一拳,「我要吃牛排。」

「可以。」

應沐摸了摸被打的手臂,默默地想,如果他這會也號啕大哭,她會是什麼樣的心情?臂這個念頭剛浮現在腦海裡,他就感覺驚訝,連忙搖頭把這些不該出現在大腦裡的東西甩出去。

不過如果再這麼糾結地跟陶怡處下去,他大概離神經錯亂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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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15-3-16 17:06:20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好不容易伺候陶怡女王用完晚餐,應沐看她神情歡愉,如同I頭被順了毛的貓咪,懶洋洋地倚著床頭,時不時打一個呵欠,忍不住伸手摸她的頭髮,「困了吧,來,我送你回醫院。」

「不要!」這句話簡直有魔力似的,讓昏昏欲睡的女人清醒了過來,「我困了、我走不動了,我今天就睡在這裡了,對,我現在就睡著了,不准打擾我。」

應沐又好氣又好笑,「別鬧了,你回醫院吧,我保證以後每天都去看你,比三餐還要有規律,一次都不會錯過,我發誓。」

算了,人家是病人,他心裡再亂,也不能打擾到陶怡養病的情緒,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而且她現在走路不方便,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來,先順著她吧,有什麼問題等她養好了腿,再攤開來討論。

「陶怡,聽話點,以後我也會定時向你報告公司的動向,你在醫院也可以工作,耽誤不了什麼事的^陶怡,你這麼一個人在我公司裡,我也沒有辦法安心工作。」

應沐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說了個遍,無計可施的時候,被子裡拱起的物體終於有了動靜,裡面鑽出了一個黑腦袋,「你說的,每天都要來看我。」

應沐斬釘截鐵地點頭,「對。」

陶怡皺著眉毛又思考了一會,雖然近水樓台先得月,但如果真傷到了腿,她以後變成瘸子不就變成木頭的拖累了,這是萬萬不可以的,「好吧。」

「這才乖。」

應沐開心地親了親陶怡的額頭,然後兩個人都怔住了,陶怡差點被內心的狂喜淹沒,她顫抖著嗓音叫他的名字,「木頭?」

應沐狼狽地站了起來,「啊,對,我去把輪椅拿進來。」

陶怡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巨大的狂喜後便是深深的失落,但又隱約透著一點欣喜,

不管應沐承不承認,他的潛意識裡還是喜歡她的,所以她離目標好像也沒有太遠。

應沐在外面的辦公室待了很久,他如同一頭困獸一樣,在這個空間裡煩躁地踱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親陶怡的額頭。

難道他還喜歡她?怎麼可能,他的心在七年前就沉寂了,他不會再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更何況還是那個讓他不敢再愛的始作俑者。

或許只是一時衝動,對,陶怡長得那麼漂亮,燈光下更加秀色可餐,他身為一個多年沒有性生活又性向正常的男人,沒有一點衝動才奇怪吧,一定是這樣,對。

應沐反覆地給自己灌輸這個他絞盡腦汁才想到的理由十幾遍後,他更覺得這個理由真實可靠,十分具有說服力,於是他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穩穩地走進了休息室。

「就這樣?」聽到他的解釋,陶怡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聲,想著應沐也是堂堂一家公司的負責人,竟然會想到這麼荒謬的理由來自欺欺人。

「對。」應沐面色不變地把陶怡抱到了輪椅上。

陶怡一點也不喜歡坐在輪椅上看人,輪椅太低,而應沐又太高,她這樣仰著頭跟他說

話,不僅會脖子酸,連氣勢彷彿也輸了一大截,以至於她拉著他的手,一個字一個字說:「木頭,我告訴你,我不相信!」可惜坐在輪椅上,這話也變得沒多少力道了。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反正這就是事實。」應沐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她的懷疑給打了回來。

陶怡十分氣悶,坐在輪椅上還有一個最大的壞處就是只能任人擺佈,應沐怕她亂來,推著她的同時按住了她的肩膀,雖然不至於弄疼她,但也牢牢地控制了她的行動,她只能讓應沐把自己送回了醫院。

「乖乖待在這裡,勤勤一會就到。」

「那你呢?」

陶怡望著應沐又站了起來,做出離開的姿勢,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只是去找醫生替你做個檢查。」應沐挑起眉毛,「可以放開了嗎?」

「放開就放開。」

陶怡傲氣地一甩頭,那模樣莫名地讓應沐發笑,他無奈地搖頭,「我很快就回來,你好好地躺在床上,不要亂動。」

「知道了,別像個老頭子一樣囉嗦。」

陶怡裝作不耐煩地揮手,眼睛盯著被燈光襯得更加黑暗的窗外,耳朵卻跟兔子一樣豎了起來,一聽到關門聲,她就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田勤勤。

「小怡姐?」

「嗯,是我,勤勤,你現在馬上編個理由,說路上塞車或家裡有事什麼都行,反正不要這麼快趕過來,拜託你了。」

「哦。」都不用陶怡說破,田勤勤幾乎瞬間就領會了其中意義,靈活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小怡姐,你要跟應先生過兩人世界哦?」

「別打聽有的沒的,有好消息會通知你,掰。」

陶怡剛掛了電話,房門就被推開了,應沐挑著眉毛望她,「你在跟誰講電話?」

陶怡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本正經地說:「跟我的大BOSS匯報工作呢,對了,你不是去找醫生了嗎?醫生呢?」

「在其他病房,要過一會再過來。」應沐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喂,要不要我跟你的上司解釋一下,你的腿……」

他竟然信了,一點都沒有懷疑,陶怡用手捶著被子大笑,「不用了,我的上司對我很好,他知道我的腿受傷,就一直勸我慢慢來、別勉強,如果你們心急,他可以另外再派一個人過來。」

應沐十分鬱悶的說:「你說就說,笑什麼。」好像他做了多好笑的事一樣。

「我笑代表我開心啊,木頭你這麼關心我,我開心得都要跳起來了。」

「跳就免了,小心另一條腿也骨折了。」

劉小躍從打開的門外走了進來,背後還跟著兩個青嫩可口的小女生,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袍,胸前別著實習醫生的名牌。

自從上次落荒而逃後,也不知道他給自己作了什麼樣的心理建設,每次在陶怡面前的樣子都變成了不苟言笑、正經八百的模樣。

這會他板著一張娃娃臉替陶怡做了檢查,應沐看他臉色凝重,以為出了什麼事,一顆心被提得高高的,連忙緊張的詢問:「劉醫生?」

「沒事,這次算她好運,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你放心,不會有下次了。」應沐一邊向劉小躍保證,一邊用眼神瞪著陶怡,陶怡無辜地朝他聳聳肩。

送走了醫生,應沐看著手錶正在思考田勤勤為什麼還沒來的時候,田勤勤就打電話來了,「應先生,我這邊路上發生了車禍,我被困在公交車上,現在交警已經在疏通道路了,但應該還要再過幾個小時。」

應沐看了一邊笑得十分開心的女人一眼,「別急,你慢慢來,我會先看著陶怡的,好,就這樣。」他掛了電話後轉頭望向陶怡,雙手抱胸的問:「這回又是哪一個詞觸到你的笑點了?或許應該找個腦科醫生替你檢查檢查。」

「笑一笑會變年輕,你管我為什麼笑,開心就好了。」陶怡拍拍床邊,「木頭,你過來,我們一起玩植物大戰殯屍,好了,別假仙了,我知道你愛玩,這一關你一個人不是一直破不了嗎?兩個人一定容易得多了。」

「這是作弊。」

陶怡挑眉看他,「那你要不要玩?」

「玩啊,誰怕誰。」應沐大步地走了過去。

一加一大於二,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對於觸屏類的遊戲,多個人、多雙手,更是能把以上的道理發揮得淋漓盡致。

兩個人對著一個苫匕電玩玩得不亦樂乎,當田勤勤推開的門的時候,看見床頭並在一起的兩個腦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回來得太早了,但是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她的手機沒出錯啊,明明已經十一點半了。

「應先生。」

「嗯?」

應沐後知後覺地抬起了頭,剛應了一聲就被陶怡拍了一下手臂,「都怪你走神,它把我

的玉米加農炮吃了。」

「小怡姐。」

「你來了喔。」跟田勤勤一樣的反射性動作,陶怡轉頭望瞭望時鐘,才意猶未盡地把^"匕從應沐手裡拿了回來,「嗯,也不早了,木頭你回去吧,明天繼續,如果你敢不遵守諾言,明天我就帶著谷3二去你公司找你。」

「知道了。」

在床頭坐了太久,應沐起身的時候腿都有些麻了,陶怡細心地幫他捏了捏腿,然後仰頭望他,「好些了沒有?」

「謝謝。」應沐的心頭暖暖的,「我走了,勤勤,你好好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嗯。」

陶怡不想再看應沐離開的樣子,拿了個抱枕蒙住頭,聽到關門聲後,才把一張臉從抱枕背後抬起來,「勤勤,快幫我,我要上洗手間,憋死我了。」

應沐在的時候,她不好意思麻煩他,玩遊戲的時候倒也還好,可以分散注意力,現在人也走了,她完全敵不過生理的需求。

「好,我推著輪椅過來。」

應沐一定沒有辦法料到,他一走,這房間裡就兵荒馬亂,上完洗手間,接著卸妝洗澡敷面膜,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兩人才熄燈睡覺,而這會,應沐都不知道作到第幾個美夢了。

應沐遵守了自己的諾言,每天至少一次來醫院報到。

陶怡也不再激進,安安分分地跟應沐相處,反正她的腿一時半刻好不了,來日方長,她打算走細水長流這條路。

然而時間卻比她想像得跑得快多了,一愣神就一個多月過去了,兩個人彷彿成了好朋

友,很少再出現一言不合、針鋒相對的場面,但這並不是陶怡想要的。

田勤勤去幫陶怡辦出院手續,劉小躍醫生替陶怡拆了石膏,她坐在床邊,輕輕晃蕩著自己被禁錮許久的腿,感覺十分陌生,彷彿跟裝了義肢沒什麼兩樣。

「我真的可以走路了?」她一臉不可置信地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慢慢走沒有問題,如果發現腿部腫痛就趕快來醫院檢查。」劉小躍眼觀鼻鼻觀心,對著那一雙白嫩嫩的長腿,他的眼神也沒有出現一絲的波動。

「喔。」

話題到此結束,劉小躍轉了身開始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過了身,「陶小姐,你男朋友不來接你出院?」

陶怡微笑地說:「他已經在路上了。」

這回真的要死心了,劉小躍點了點頭,眼神真摯,「祝福你們。」然後離開。

陶怡那是瞎說,應沐沒有在路上,他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煩惱"他當然知道今天是陶恰出院的日子,他也知道陶怡在等著自己去接,然而他卻有點遲疑。

這一月多來,兩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的平和,他知道一旦環境發生變化,陶怡不再受傷、不再需要照顧,這一層平和一定會被打破,打破後呢,難道又要回到之前那種針鋒相對的狀態?

「回神了、回神了,在想什麼?」

辦公桌被敲得震天響,應沐抬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不啻於陶怡的美艷臉龐,他的表妹嚴蓓蓓,她常年定居日本,這幾天剛好回台灣,美名其曰探親。

「哥,聽說那個小怡姐今天出院?你不去接真的好嗎?」

「誰說我不去……」應沐說了五個字才反應過來,「你不是剛回來嗎?是不是又去見方默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沒事別跟他混,他一肚子壞水,不管什麼顏色的人跟他一起,一管定會變得跟他同一種顏色,黑得不見底。」

嚴蓓蓓歎了口氣說:「哥,你不要這麼眨低自己嘛。」

應沐氣結,拿了鑰匙就往外走,算了,與其在這裡被自己的表妹氣,還不如到醫院裡受陶怡的氣,她應該已經等很久了吧。

嚴蓓蓓追了上去,「哥,我陪你一起去。」

「別開玩笑了,你去幹什麼?」

「誰跟你開玩笑了。」嚴蓓蓓瞪大雙眼,「你讓我上車,我就坐你的車去,你不讓我上車,我就自己開車跟著你去。」

為什麼現在每一個女人都可以把他吃得死死的?應沐的腦袋越來越疼了。

應沐和嚴蓓蓓進來的時候,陶怡和田勤勤已經無聊地在玩猜拳了。

「我猜猜,這位一定是陶小姐?」

聽到挑釁味十足的嗓音,兩人才轉過頭望過來,陶怡的目光在應沐身上如同蜻蜓點水一樣一掠而過,然後就執著地落在了嚴蓓蓓身上。

「對,我就是。」

嚴蓓蓓笑了,「怪不得方默勸我早點回來,也是啦,小沐的前女友這麼漂亮,我再這麼不用心,小沐一定會被搶走的。」

「你說什麼?」

「嗯,我誇你漂亮呢,小沐就是有眼光,找的女朋友每個都超正,哈哈,我這樣算不算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啊?大家不要笑我喔。」

陶怡覺得自己的耳朵壞了,要不然就是處理聲音的神經壞了,不然她怎麼會聽到這些聲音呢,一定是在騙人,木頭怎麼會有女朋友呢?

她茫然地望向應沐,應沐也嚇了一大跳,不敢看陶怡的表情,拉起嚴蓓蓓就往外走,

一直拉著她走到了一個轉角,才擰起眉頭盯著她。

「幹嘛這麼凶神惡煞的,我可是為了你好,方默說你吃過她的虧,他怕你禁不住誘惑,再把自己送進虎口,你可是我哥呢,我怎麼能讓你重蹈覆轍,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想了這個辦法,讓她看清形勢死了心。」

方默,又是方默,這個不安分的傢伙!上次陶怡來公司一鬧,關於他和陶怡的緋聞傳得滿天飛,他就知道瞞不過方默了,一個多月下來,也沒見到方默來醫院搗亂,他還以為方默從良了,果然這只是他的錯覺。

「好啦 - 哥,別生氣了,你整個上午都鬱鬱寡歡的,一定是在為這件事發愁,你放心,

我願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在她死心之前,我願意一直當你的未婚妻。」嚴蓓蓓都要被

自己感動了,她不僅才貌雙全,連心靈也是一等一的美好,上帝在創造她的時候一定打了瞌睡,不然怎麼會造出這麼一個完美的她。

「未婚妻?」

「對啊,她那麼漂亮,追她的人一定很多,這次願意回頭說不定只是想嘗嘗新鮮,如果你有了未婚妻,她一定就會沒了興趣,這種從小在男人獻慇勤氛圍中長大的女人,自尊心可強了,懶得插足別人的感情,不要懷疑,我覺得我和她就是同類人,我們……」

應沐的目光落在嚴蓓蓓精緻的臉蛋上,她很多話他都沒有聽進去,耳朵裡一直重複著「未婚妻」這三個字,腦子裡閃過陶怡茫然的神色,心不自覺地有些發疼,卻也不得不認為這是一個好的辦法。

或許這才是解決他和陶恰這種混沌關係的根本方法。

病房內,見兩人匆忙地離開病房,田勤勤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處在失神狀態的陶怡的肩膀,「小怡姐,那個女人是誰?」

「哦。」陶怡抓了個抱枕抱在懷裡,「我也不知道。」

「小怡姐……」

田勤勤偶像劇看多了,腦子裡編出了一整套的劇情,小怡姐被應先生欺騙了,應先生明明有女朋友,卻還來招惹小怡姐,現在正牌女朋友找上們來,小怡姐好可憐!

「喂,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光看我。」田勤勤那種充滿淚光的眼神,看得陶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先走吧,他們應該還會回來,有些場面……」

「我知道、我知道。」陶恰是不想那種難堪的場面展現在別人面前吧,田勤勤用力點頭,而且彷彿怕應沐他們馬上回來,跟陶怡揮了揮手,就一溜煙從病房裡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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