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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意外,項穹蒼當夜鬧起高燒。
來喜兒夜裡幾次起床,摸黑爬上小坡,總能看見主屋那邊的燈火亮如白晝,僕婦穿梭在殿廊上,沒一刻消停。
三兩巡邏的衛兵穿梭著,她的身份低下,沒有召喚手諭,別說靠近,只要一離開下人房就會被盤詰詢問。
由於當日她人府的時間最晚,向陽的下人房都被挑光了,大家都想找伴一起睡,大通鋪早就額滿,剩下最靠北的一間獨立小偏房,這房子矮小光線又不透亮,來喜兒卻覺因禍得福,得到其他下人夢寐以求都求不到的獨立房間,也因為這層幸運,不管她半夜起來多少次,都不會去打擾別人。
露涼風冷,她毫無所覺,全心全意地雙手合十,對著月向天上的神祇默默禱告,祈求他平安。
當鳳棲找到這裡來的時候,就看見來喜兒跪在地上,月光籠罩著她,清潤的銀光暈開勾勒出一個純淨的月下美人。
鳳棲想他要是不向前叫人,她大概會一直跪到天亮。
「誰?」來喜兒睜眼,看向聲音來處,由於鳳棲把燈籠放得很低,她只能看見男人衣袍的一角。
「姑娘為誰風露立中宵?」
來喜兒撩起裙子趕緊站起來,可跪得太久的膝蓋讓她差點歪趺出去,幸好扶住一旁的廊柱才站穩腳步。
她蹙了蹙眉,繞過鳳棲想走。
「姑娘拒人千里,害小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失落的表情企圖博取同情。看樣子,這位姑娘對他的風度翩翩一點好感也無,難道他老了嗎?
喜兒本來就不是什麼口才好的人,這些年的磨難雖然讓她明白了人情世故,但只要跟自己無關,她也不會去迎合,所以儘管鳳棲說得口沫橫飛,她還是無動於衷,一點也沒有想搭理的意思。
「這裡是下人房,這位爺可能走錯路了。」
「我在這座宅子住了起碼有十年,不會錯。」
來喜兒已經跨進門坎,一隻手推開門,眼看就要請鳳棲大爺吃閉門羹了。他這才收起嘻皮笑臉,端正面色。
「鳳棲來請姑娘到主屋走一趟,王爺一直嚷著要見你。」
她本來略帶冷淡的表情比點石成金還厲害,他看見了來喜兒眼底單純的仰慕與愛戀,鳳棲似乎有些懂了。
「他要見我?他的情況好嗎?我瞧見來來回回端盆的下人,是傷勢嚴重了嗎?」
「這些姑娘不如親眼去確認比較好,在背後嚼主子的舌根似有不妥。」會著急了呵,還以為真的八風吹不動呢,早知道把王爺抬出來效果奇佳,就不應該廢話連篇了。
來喜兒重新把門關上,也不管衣衫單薄,就急著要上大屋去。
「請先生帶路。」這是鳳棲出現以來她最和顏悅色的一句話了。
「我叫鳳棲,姑娘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不敢。」
「我們邊走邊聊如何?」
「那麼由我來說,姑娘只要負責點頭還是搖頭,如何?」
再繼續下去就是不識相了,堪稱是絲墨城公認的美男子之一的鳳棲軍師,今夜終於嘗到什麼叫自討沒趣了。
親王府不大,四進大院,東西廂房對稱,主屋在風水源頭位置,抄手遊廊相連,院內花木抉疏,只可惜來喜兒無心欣賞,心裡百轉千回,憂心項穹蒼的傷勢不知道怎樣了。
想見不想見,不能由人。
有感情,好辛苦。
在廊下迎接她的,是讓人目不暇給的美女們。
美人個個如花似玉,舉手投足香氣襲人,珠翠環繞,顧盼生姿,國色天香,個個都是拔尖的人兒,加上隨侍的侍女浩浩蕩蕩,聲勢驚人。
這些美人有的掩面哭泣,有的一臉愁容,但都像是忌憚著什麼,只在主屋附近徘徊,沒有人敢隨便跨進項穹蒼的房間去一探究竟。
「不成體統!J鳳棲非常不以為然地啐了聲。
王爺還沒死,這些女人居然就毫無忌諱地在這裡哭喪,晦氣又不識大體,真不知道那些把美人往王府裡送的人是何居心?
要不是想要王爺精盡人亡,要不就是被這一幫的女人給吵得無心他顧。
「這些小姐、夫人們……」
「她們都是不要緊的人,姑娘不用介意,這些各個院子的美女都是別人送來給王爺的,爺從來沒讓她們進過主屋。」
即便使盡手段,巴望著能夠扶正住進主屋來,偏生王爺對她們這些不知道摻雜了什麼用心被遣送人府的女人一概看也不看,更別說讓人來侍寢了。
來喜兒沒說什麼,富貴人家哪個不是這樣妻妾成群的?更何況現在項穹蒼再怎樣都是親王的身份,這樣的人要什麼樣國色天香的美女沒有?不用他自己去主動追求,願意送上門的也大有人在。
不管什麼樣的女子都是菜籽命,撒到哪,只能在那塊地上生根發芽長苗,凡事難由自己。
其實她也沒好到哪去,妾身未明。
鳳棲在門上剝啄了兩聲,來應門的是大慶。
她低著頭進了王爺的寢房,至於鳳棲自己則攔住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妾們,扮起小羊似人見人愛的笑臉。
「各院的主子,鳳棲在這裡問安了──」
慢半拍的美人們發現有人偷渡進了王爺的寢房,精緻的妝容上哪還有半滴淚痕,為了捍衛自己的權益,把精明能幹的嘴臉都擺了出來。
說到底,不讓她們進去探視王爺的,不就是這個小頭銳面的男人出的主意,她們倒要問問,他憑哪點資格不給進?
不過,這些都不關屋子裡頭那兩個人的事了……
***
也才初秋,大熟銅的火爐卻燒得正旺,進得屋子撲面就是融融的暖意。
來開了門的大慶又回床榻邊守著,只是把頭垂得老低,一副剛剛挨過罵的無辜表情。很顯然的,要不是來喜兒的恰好出現,他可能被罵得更慘。
至於應該是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項穹蒼,精神氣力可沒有想像中的不濟,倚在床靠上的他一看見喜兒進來,一臉寒冬臘月的表情頓時春暖花開,好像等待許久乍然見到心儀的人,繼而靦腆了起來。
大慶看見她就杵在那,淡淡地喊了聲:「王爺。」然後就沒動作了,神情看似僵硬,他只好移尊就駕地過來咬耳朵。
「姑娘,勞您駕,我大慶人微言輕,剛才勸爺老半天,他就是不肯喝藥,要是藥效過去,這藥就白煎了,你勸勸爺把這藥喝了吧。」
來喜兒點點頭,望向桌上那碗黑漆漆的藥碗。
「那我到外頭守著,姑娘有事喊我一聲就是了。」
他這態度大轉變,實在是形勢比人強。
真不知道這位姑娘這麼好用,爺從昏迷喊到清醒,堅持要見到的人就只有她,大家不敢違逆,只希望她真有那本事能讓爺吞藥才好。
「謝大慶哥。」
大慶不敢領受地點頭回禮,把門打開縫隙鑽了出去。
項穹蒼眼巴巴看著喜兒,不管她移到哪,目光就跟著轉到哪,但是等他發現喜兒的靠近,一碗帶著濃濃中藥味的藥碗已經來到他面前。
「傷成這樣怎麼可以不喝藥?」
「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吧?」
想不到她還願意來見他,氣消了嗎?
「您是王爺,叫奴婢來奴婢怎麼敢不來。」有那麼一瞬間,來喜兒以為自己在他眼中看到無限惆帳和一絲無措,她忍不住心軟道:「先把藥吃了好嗎?」
他端過碗,咕嚕咕嚕一口喝光,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知道他討厭苦藥。
以前也有過這情形,長年在黃河底下掏沙,濕氣重活又粗,一不小心就會招風邪,請不起大夫來看診的她總會帶著少之又少的私房錢去藥鋪抓藥,又要固本培元,又要能治風邪,還要能夠滋心潤肺,項穹蒼始終不知道他的小妻子是用什麼法子把藥抓回來的,然後還要哄著他把藥喝光,霸道地嚷著一滴都不許剩。
「真的那麼苦?」
吃藥後討她甜甜的唇當糖吃,是吃苦藥後最甜美的福利。他想念她唇辦的甘美滋味。
但是這回他什麼要求都不敢,只能用眼神飢渴地描繪她天然粉色的櫻唇解渴。
來喜兒一觸碰到他的眼神就知道這男人在想什麼,她佯裝視而不見地把碗放回漆盤裡,接下來呢,她還能做什麼?
她總得找些事情來做,這裡的氣氛讓她喘不過氣。
「喜兒。」她被動地轉身。
「過來一點,你知道我是病人,你得體貼我一下。」
病人?這口吻哪有半點傷者應該有的虛弱?
可是,她明明瞧見他身上那被野獸抓過的傷痕,所以雖然緩慢,她還是踩著碎步過去。
項穹蒼拍著床沿,示意要她坐那。
他眸心思潮糾葛,儘管心裡對喜兒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頗有微詞,可是他連聲音都不敢多上揚一些,怕她翻臉走人,相較於自己身上的傷口,這些年他害苦了她。
她素淨的臉自從記憶裡便是不施脂粉的,細軟的黑髮也只挽著代表已婚婦人的髮髻,為了打理一家老小,衣著只求簡單便利沒耍過花哨,這些或許不入他人的眼,可是在他項穹蒼心裡眼底,她不需要華美的衣服,不需要珠光寶氣的裝飾,就能攫住他全部的注意。
慢著!髮髻。
他被鬼迷了心竅,為什麼剛剛沒想到,他真蠢,蠢到只會沉浸在如何明白她的心思,如何把她留下來,卻疏忽她自始都挽著已婚的髮髻。
那也就是說,她的心上頭還是承認他這夫君的是嗎?
項穹蒼被這來勢洶洶的快樂沖刷得幾乎要暈眩,他可以這麼以為嗎?
他拿出一個潔白到近乎透明的瓷瓶,旋開蓋子,然後用指腹挖出了一大坨霜狀又帶香氣的膏物。
「來,把手給我。」
來喜兒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可還是遞出了手。
項穹蒼往她的手上涂抹,細細、均勻的,每一報指頭都沒放過,塗過一遍又一遍,完全不把那昂貴的海南珍珠霜當回事。
他給她的東西少之又少,她卻吃盡了苦頭,這些年她吃過的苦都彰顯在這歡小手上,他看得心痛無比,簡直想宰了自己!
把喜兒的手重複抹勻,然後悄悄握住。「喜兒,我們得談談。」
「不要!」她下意識地反對,她一點也不想在這地方談論什麼。
「不行,喜兒,我們得談!」他不能再忍受她冷淡的態度,要罵要恨都該把傷痕掀開來攤在陽光下,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隔著一道心牆,各自猜測。
來喜兒把手抽開,表情不見了。
「喜兒,我回去找過你的,我沒有不遵守承諾,只是我晚了一步,等我到了,村子已是一片水鄉澤國,什麼都沒有了,」瞧著空掉的雙手,他心底的惆悵是說不出來的。
「後來,我曾多次回去,可村子沒了,再也打聽不到你的下落,我只道你命苦,已經不在人世。」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去回想那過去的一切。
「喜兒……」
她渾身一震,舔了舔乾澀的唇,困難地開口。「我跟娘被大水沖到下游去,後來也曾返家,可是爹……走了,左鄰右舍什麼都沒有了。」
她目光悠遠,想起那些討飯、睡街頭、遭人白眼的日子……不想不想不能想,一觸及那些回憶她就覺得好冷,止不住的心冷。
「喜兒,我對不住你。」
她搖頭,苦笑裡都是滄桑。「這是天災,人,沒話說的,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晴雨旱澇都是老天爺的意思。」
在這場苦裡受煎熬的不是只有她一人,爹、娘,喜兒的夫君不是無情人,這下您們安心了吧?
又苦又鹹的眼淚含在她眼眶,不哭不哭,她的淚不是早就都掉光了,這時的淚如泉湧又為的是哪樁?
見喜兒心緒激動,項穹蒼明白此時的她心情複雜得無法形容,他暗暗發誓,他再也不讓自己的妻子顛沛流離,再也不讓她這樣哭泣了。
項穹蒼把喜兒摟進懷裡,提供一片寬闊的胸膛任她粞息,她獨有的曲線讓人心蕩神馳,可他除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對待,彷彿怕她碎了似的抱著她輕輕地搖,細細拍哄,什麼都不敢做。
她揪著自己的前襟,窩在項穹蒼的肩窩。
「我……太失態了。」
「不要這麼說,夫妻本來就是一體。」
「借……我再趴一下就好。」結巴為什麼一直好不了?
「嗯,再一會兒。」
喜兒的意識飄飛,淚痕掛在頰邊跟睫上,好溫暖喔,有多久了?聽著那安穩強勁的心跳,她的眼皮再也撐不住地落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項穹蒼感覺到他懷裡的人兒變沉放鬆了,她那清清如水的素顏,倚賴的神情,樣樣都撫慰了他。
是的,他才是那個需要撫慰的人,沒有喜兒的這兩年,他如行屍走肉,食不知味,現在喜兒回來了,感謝上蒼!
做丈夫的唯一責任就是要給妻兒一個安定幸福的家,這回,他說什麼都不會再輕易放手。
要保護最珍貴的東西,權利和地位無疑是最有效的武器,因此他要站得比誰都高,比誰都狠。
喜兒的出現讓他更堅定即將要走的路。
他的體溫更高,額頭的溫度燒得更驚人,目光如炬,可是什麼都無懼。
***
項穹蒼痊癒的速度有如神助,也才三天,己經可以下床走動甚至罵人了。
人人都知道這要歸功子那個灶婢,雖然不需要她親自侍奉湯藥什麼的,可是只要她的人待在王爺房裡,要王爺吃藥、睡覺、用膳,他都合作得比小花貓還要乖巧。
「不要再拿那種眼光看我,你都看了整整三天還不夠嗎?」她拿軟椅上的錦團出氣。
不要她幫忙,卻只拿那雙老是叫人心跳加速,臉紅無措的眼瞧她,就好像她是令人垂涎好久、好久的食物。
他說,他什麼都不要她做,她只要留在他眼睛能看得著,手能摸得著的地方就好。湯藥、飯菜、擦身,再細微的事情都有人伺候,她留下來唯一的用處不會是被當做風景觀賞吧?
當然他也會喚她近身,為的是每天三回為她那雙見不得人的手抹上珍珠霜,可是常常抹著抹著,眼光又會像現在這樣擦槍走火。
項穹蒼沒辦法,只能收回赤裸的眼光,不敢說他怎麼都看不夠她。
不過他也發現每回侍女進來,他的喜兒就開始找事做,她擦瓷瓶,抹彩繡小屏風,撣條案,排列古董架上的珍玩和書籍,就是要讓自己一刻不得閒。
她的渾身不自在項穹蒼看在眼底,心裡有了計較。
「喜兒,你快把那只鎏金斗彩花卉轉心瓶的釉彩都擦破了。」
這當然是唬他可愛的小妻子的,只見她匆匆放下那個模樣精緻的瓶子,雙手垂放,一副做錯事的無辜神情。
「別做那些事了,如果無聊,陪為夫的下盤棋怎樣?我已好久找不到可以跟我對弈的人,心好癢。」
「不玩。」哪有人家這樣形容棋癮的。
「為什麼?」
「你這身子,就別傷腦筋了。」
「就一回。」他央著。
「每次比你都是輸家,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這叫青出於藍嗎?
「拜託!我無聊嘛。」
「輸的人不可以生氣,生氣的是小狗。」
以前在黃家村為了節省油燈,兩人常常把燭火給熄了,然後手牽手坐到屋簷下的階梯乘涼,要是冬日,便用透進來的雪光還有月光下棋。
棋是他教的,後來老是編著要玩的人也是他。
窮困的他們哪來的閒錢買棋盤,各色小石頭撿一撿,用小刀把棋盤刻在小桌上,不花一文錢,殺了時間,也有了夫妻情趣。
項穹蒼見她允諾,大喜,讓人捧來象牙雕的棋盤。
大慶在寢床上架上矮几,棋盤跟棋盒就擺在上頭,來喜兒也只好脫了鞋上床,兩人各踞一邊,分了黑白兩子,兩軍捻子對峙,廝殺起來。
雖說觀棋不語真君子,走棋的人更要全神貫注,一個子輸了可能就全軍皆沒,可項穹蒼打的可不只有跟娘子對弈的主意而已……
他們聊了不少,應該說項穹蒼問,喜兒選擇性地答,在以往,喜兒是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不用他問,每天都有倒不完的話籮筐,時過境遷,時間改變了很多,她變得沉潛靜默,謹言慎行,應該說不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了吧?
他叫自己不要去勉強喜兒。
畢竟,他們之間有著兩年多的空白,需要時間去調適彼此的。不急不急,他得先把娘子的笑容找回來。
「你的炮確定不跑?那我吃了它嘍?」他很大方地提醒。給條後路。顯然對方不領情。
「將軍。」項穹蒼替這盤棋敲了喪鐘。
「你的棋藝進步不少。」她卻是生疏了。
把殘棋抹了,「再來一盤?」
「剛剛說好只玩一回。」就知道這隻黃牛又耍賴。
項穹蒼笑了,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或許從喜兒哭倒在他懷裡的那一晚開始,心裡有什麼被洗滌乾淨了,她對項穹蒼沒有再不理不睬,可是也回不去兩年前那個無憂無慮,只要把一家大小吃穿打理好就心滿意足的小娘子,要是項穹蒼不問她話,她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上半天,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像是離他非常遙遠。
項穹蒼不喜歡喜兒那抽離的樣子。
人總是貪的,雖然現在的她能健健康康地坐在這陪他下棋,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可是他更想要以前那個會對他笑、會捶他、會對他發脾氣、會撒潑、有話就說的好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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