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而去酒店的那短短百米路上,姚遠跟堂姐走一起,江安瀾並沒有去打擾,他走在離她兩米遠的後面,帶著點微笑看著她。
但到了酒店那五十人間的大包廂時,江安瀾終於走到了姚遠身邊,李翱很有眼力地馬上去招呼大夥兒就座,擺著五張豪華大圓桌的敞亮大包間裡,確切地說,應該是小禮堂裡,十幾號人就只坐了兩桌,還沒坐滿。
而姚遠被江安瀾似有若無地扶著後腰坐在了他右手邊,兩名服務生上來給菜單,李翱說還有人沒到,等會兒再點,先上茶。
服務員出去後,李翱道:「還有半數人沒到,各位打電話去催一下,順便告訴他們我們換地兒了。」
不一會兒走哪是哪掛斷電話說:「溫哥快到了!還說給咱們帶特產了。」
李翱笑說:「這家酒店不可以自帶外食的,那就讓他蹲外面吧。」
在眾人說笑間,姚遠卻是渾身彆扭著,左邊那很有存在感的男人一隻手擱在她的椅背上,身子微傾向她,雖然他是看著別人在聊天,但是,她週身全是他的男性氣息,細聞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清香,是香水吧,非常淡,也很好聞,挺配他這人的……姚遠思緒已被攪得毫無重點,只覺得這香味好聞,最後竟還問了聲:「你擦的是什麼牌子的香水?」
江安瀾偏頭看她,然後笑了一笑,「我不擦香水。」
姚遠不信,江安瀾說:「我真的沒有擦,你再仔細聞聞?」
姚遠下意識靠過去,然後她聽到有人猛咳了一聲,她側頭就見那些人都不說話了,都望著他們這邊,姚遠反應過來,臉上剎那訕得要命!江安瀾這時淡淡開口,是對旁觀者說的:「非禮勿視不懂嗎?」
「……」
「……」
走哪是哪大笑,「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遊戲裡,老大一句話,眾人就跪了。」
花開道:「小君倒是比在遊戲裡要更恬靜一點呢,是因為有老公在的原因嗎?」
姚欣然說:「她沒談過戀愛,你們要體諒她。」
姚遠狂汗,就聽李翱說:「是嗎?我們老大也是第一次。」
血紗不可置信,「不是吧?!」
走哪是哪叫道:「哇,那兩人初吻都還在咯?!」
如果是在遊戲裡,走哪是哪大概又要被T出幫派了。
姚遠尷尬不已,「我去下洗手間,你們慢聊。」她走得快,花開從後面追上來,「等等我,我也去。」
兩人去洗手間的路上,花開笑道:「君君,第一次見你『退縮』呢,那君臨天下幫主氣場不得了啊。」
姚遠無言,不過確實有被說中的感覺,面對那人總讓她不能全然自在,心裡頭亂糟糟的。
此時迎面過來一個男的,身材削瘦,高挑,帶著副黑框眼鏡,氣質文雅,他錯身而過後又退回來,伸手攔住了姚遠她們,對著姚遠笑瞇瞇地叫了聲,「大嫂?」
姚遠一愣,下意識問:「你是?」
他提了提雙肩包,伸出一隻手,笑容真誠,「遊戲ID溫如玉,真名溫澄,久仰您了大嫂。」
姚遠回握之後,他又跟花開握手問了好,花開見他還要跟姚遠說話,出聲阻止了:「哥們我們要上洗手間,有話回頭再說吧。」
溫澄笑,「那行,我先過去,回見。」
到廁所裡後花開就摀住胸口說了聲「我操」,「剛那是誰誰誰吧?!」
姚遠聽得莫名,「誰?」
「就是一訪談節目的主持人,很有名的啊!」
姚遠很少看電視,「不清楚。」
「他那節目還挺上檔次的……」花開激動完了,笑說,「這次網聚還真是含金量十足,溫澄,名人,你老公,也一看就知不是省油的燈,不知道接下去還會有什麼驚悚的人物冒出來?」
最後證明還真有,哆啦A夢,一十八歲小男生,竟是國內知名漫畫家。以及最後到場的水調歌謠,雖不是名人,但至少是美女,還是盛世第一美人,一頭大卷髮,皮膚白皙,身材嬌小,說話溫柔。
有男同胞就嫉妒副幫主了:「便宜咱們副幫主了,娶到水調美人!」
李翱笑著拱手,「好說好說。」
人全齊後,所有人作自我介紹,其中最簡略最偷懶的當屬天下幫的幫主,只頷首說了名字,「江天。」別人對此有何感慨撇開不說,就姚遠來講,她非常好奇這人在何種情況下是用「江天」這名字,而又是在何種情況下用「江安瀾」?
雖然當天出現了不少「名人」,但是大家雞血過後,還是該玩玩,該鬧鬧,該欺負的就欺負。花開就攬著哆啦A夢的脖子說:「好小子,一直玩人妖號忽悠人啊。」
哆啦A夢嗷嗷叫:「我又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女生。」
花開瞇眼,「小小年紀還敢頂嘴?」
哆啦A夢大哭,「不敢啦大姐頭!」
之後一夥人分坐了三桌吃飯,冷菜上來後,李翱起身舉杯說:「今天,咱們有緣千里來相會……」
溫澄笑罵:「你官方發言發多了吧老兄,直接喝酒吃吧。」
姚欣然也拍桌子,「兄弟我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廢話就省了吧!」
李翱這當年的名校大才子,如今江大少公司的官方發言人兼江大少助理,自尊心被狠狠剮了一下,最後咬牙看向boss,結果後者是巧妙地拉起身邊的夫人,向著在場所有人微微舉了下酒杯,聲音清清淡淡,但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都隨意吧。」然後飲完自己杯裡的酒,引得眾人歡呼,還有人嚎:「祝幫主幫主夫人百年好合!」
溫澄內心無限佩服老同學,「從沒見過比你江少爺還有手段的,兩三下就能把場面搞得跟自己結婚似的了。」
而姚遠對此的感慨是:認真就輸了。所以,她繼續鴕鳥中。
飯菜很豐富,大夥兒都吃得很心情舒暢,期間姚欣然發現跟她同桌的走哪是那跟雄鷹一號兩人卻是在一臉嚴肅地擺弄手機。
姚欣然好奇問他們,「你們在幹嗎?」
走哪是哪頭也不抬,「今天的午飯,拍照片上傳微博@雄鷹。」
雄鷹一號也是拇指如飛,「回走哪的微博。」
「你們倆就坐在彼此旁邊吧……我說宅男都這樣?」姚欣然轉頭問一旁的溫澄。
溫澄只是笑笑。他不會說,他剛到酒店大門口就拍了張照片在他的大V上發了條微博。
午飯結束,飯後的活動也是豐富多彩的,隨著走哪是哪的腳步,一夥人逛遍了江濘市所有好玩的點,說是走,其實出了酒店後就有一輛大巴在等著他們了,大巴自然是江安瀾讓李大才子安排的,然後循著景點一路過去,在臨近傍晚時巴士開到了海灘邊。
一夥人爭先恐後地下車往海灘上衝,即使是那幾個早已看慣了這條海岸線的江濘人,也因陪著新朋友來,而又生出了不同的樂趣。
姚遠「陪」著江安瀾走在最後面,後者走得慢悠悠的,甚至是有些故意的慢,姚美人不由內心黑暗地想,會不會有陰謀呢?雖然之前玩的那些地兒都是風平浪靜的,但她隱約覺得這裡會發生點什麼。
果然,姚遠覺得自己應該改行去做預言家或者算命師。
當兩人走到一塊大石頭旁,這一側幾乎擋住了所有同伴的視線,江安瀾開口:「你是不是有點怕我?」
姚遠矢口否認:「沒啊。」
江安瀾笑道:「那你怎麼一直不敢看著我說話?」
姚遠抬頭,然後,鬱悶了,真緊張,最後垂頭,氣餒的。
江安瀾看著她,眼裡都是笑,當他輕輕擁抱住她的時候,她完全呆住了。過了半晌,江安瀾淡淡地說了句,「夫人,要不今天我們把初吻解決了吧?」
江安瀾看著她,眼裡都是笑,當他輕輕擁抱住她的時候,她完全呆住了。過了半晌,江安瀾淡淡地說了句,「夫人,要不今天我們把初吻解決了吧?」
那天姚遠的初吻沒了,在懵了的情況下。
她只記得他將她拉進了他懷裡。
然後他勾起她的下巴說:「乖,你閉上眼睛。否則,我也會緊張。」
然後真正緊張到已經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她閉上了眼。
一片黑暗中,感覺有溫潤的氣息靠近自己,然後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她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快跳出來了,砰砰砰,砰砰砰。
他攬著她後背的手滑到她的腰上,抱緊了她一些。但嘴上還是很溫柔,沒有深入,只是輕輕地摩挲了一下,然後又一下,最後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氣息才漸漸離去。
當天的行程在大排檔吃完宵夜之後徹底結束,不過海灘之後姚遠就屬於腦癱狀態了,後來在KTV裡時姚欣然就跑過來問她,「怎麼有氣無力的?」
姚遠搖頭,「頭昏。」
那會兒江幫主被他們幫派的人拉去打撲克了,花開、血紗她們在上面唱歌,她窩在角落裡,一直默默望著江幫主的背影,導致姚欣然忍不住打趣她:「你這遊戲老公真心有型,背影也美得可以,我說,你是不是真動心了?哎理解理解,說真的,如果你們能發展到現實中,也不錯啊!不過這要慢慢來,現實不比遊戲,上來就能結婚什麼的……」
姚遠心說,今天這速度絕對趕得上遊戲裡的了啊。
網聚活動結束之後,一夥人去了早先預定好的酒店裡,李翱招呼大家去酒店的時候說:「江濘本市人也都一起去吧,咱們難得聚一次,晚上還能聊聊,明早起來也還能再一塊兒活動活動是吧?」除了姚遠,其他確實意猶未盡的人再次叩謝出錢的君臨幫主!姚遠便是被意猶未盡的堂姐硬拉著去的。
之後在酒店裡,大家分房間,姚遠自然和堂姐一間。江安瀾站在遠一點的地方看著姚姑娘,不過姚遠今天累了一天,正靠著堂姐的肩在打盹呢,沒有注意到江安瀾的注視,直到後來無意間抬頭,對上那道視線,他微微一笑,姚遠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臉上就又起燥意了。
之後無話,大家各自進了房間。不過姚遠這邊,在堂姐進浴室洗澡時,有客服來送了兩杯溫牛奶,她剛要問是不是送錯地兒了?對方已微笑地遞上一張紙。
漂亮大氣的字體:「It is graceful grief and sweet sadness to think of you, but in my heart, there is a kind of soft warmth that can』t be expressed with any choice of words.」
可憐的姚遠在國外奮鬥過兩年,瞬間就懂了,「想你,是一種美麗的憂傷的甜蜜的惆悵,心裡面,卻是一種用任何語言也無法表達的溫馨。」
後一秒又有人來按門鈴,她腦子裡瞬間閃出江安瀾的臉,猶豫了一番去開門,外面站著的是溫澄,笑容親和地說:「大嫂,能否跟你聊兩句?」
溫澄見她面色不大好,「嫂子,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你,但是我怕之後沒機會跟你說了,我是說面對面。我一直想請你老公上我節目,但是他老不樂意,所以我想請大嫂幫我跟他說說。」
「我?」
溫澄微笑點頭,「對,你。」
「我跟他……」
「別說不熟啊嫂子。」
還沒等姚遠汗,就發生了件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件迅速秒飛了要她「吹耳旁風」這茬,即姚欣然忘記拿自帶的洗面奶,中途圍著大毛巾從浴室出來,看到門開著,看到門外站著一男的,驚叫一聲,手一抖,毛巾從胸口滑下……就是這晚,姚欣然和溫澄結上了大仇!
真的是狀況頻出的一夜啊。姚遠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超負荷了。
好在之後總算再無事端。
隔天早飯後散場前,心裡無負擔的人都表示有機會一定要再聚。姚遠心說,她下次是鐵定不參加了,身心俱疲,甚至最後還「麻煩」江師兄送她回家。姚遠很奇怪,怎麼一向跟在左右的李翱這回消失無蹤了,堂姐也是……所以那時那刻在那輛寬敞的轎車裡,除了司機,就只有她跟江安瀾了。
江安瀾說:「昨晚原本想過去找你。」
姚遠問:「那紙條是你寫的?」
「嗯。」
「咳,你下次別寫了。」
「不喜歡?」
這要我怎麼說啊?姚遠覺得此人外形雖然走的是冷艷風,但行為處事絕對是犀利派。
江安瀾看著她,淡聲道:「我不知道怎麼去追人,如果你喜歡慢慢來,那我再放緩點速度。」
姚遠張口欲言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大神不會問你願不願意,他直接就問你什麼樣的追求速度你比較喜歡……
江安瀾又說:「說起來,我還欠你筆錢沒給你,姚學妹。」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