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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羅綺]偷心小間諜(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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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7:59:0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偷心小間諜 作者:羅綺
 
哎,有個正義感旺盛的老爸還真是令人傷腦筋
平常總是借錢給別人,害他們家沒什麼積蓄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幫鄰居作保,累得自己背負了一千萬的債務
唯一的辦法,只剩下賣掉他們苦心經營的民宿來還債
偏偏買主誰家的民宿都收購了,就是不屑他們家的
她只好潛入對方的公司,想盡辦法抓到他的小把柄
到時她就用這個當籌碼,逼他買下民宿──
還沒接觸他之前,她原以為他是個心理有病的死奸商
真正相處後,她卻發現他其實很善良,也很關心她……
她想,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失敗的間諜了
潛入敵營不但沒有竊取到任何可以威脅對方的機密
最後還把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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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7:59:5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免談,門兒都沒有!」余巧宣雙手叉腰,一臉難以置信地怒瞪著眼前這個將屆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宣宣,不要這麼絕情嘛。」中年男子像只喪家犬般,面容慘淡地乞求著她。

  他是余巧宣的親生父親,余榮桂。

  「什麼叫做我絕情?你也不想想看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唯一的親生女兒好不容易總算研究所畢業要出社會了,結果你竟然要求她去別人的飯店裡當間諜,竊取人家的私密資料?!」余巧宣一想起父親剛才那一番話,還是顯得氣憤難當。

  今天早上,學校剛舉辦完畢業典禮,她也正式從學生的身份轉而變成社會新鮮人,本來她還想留在台北多玩幾天再回家,沒想到她的父親居然奪命連環叩,說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跟她商量,硬是教她連夜趕回宜蘭老家。

  個性隨和的余榮桂向來對任何事情都是大而化之,這次突然這麼堅持,著實讓余巧宣嚇了一跳,當下立刻去訂了車票乘車返家,誰知道她父親所謂的「大事」,竟然是這等令人髮指的行為。

  「老爸也知道做這種事是不對的,可是你要體諒一下我的處境,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要不是他真的走投無路了,又怎麼會把腦筋動到寶貝女兒身上。

  「提到這個苦衷,我就火大!」余巧宣捲起兩手的袖子,一副準備火力全開的架式,「你說,為什麼我們家的民宿經營得好好的,假日的時候還一房難求,你卻可以做到欠下這麼一屁股債?」

  今天傍晚她一抵達家門,就看到一桌豐盛的晚餐在迎接她,正所謂「宴無好宴」,她的父親先是反常地急叩她回家,又這麼反常地準備了一桌好料,她暗暗猜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果然,晚餐開飯沒多久之後,她的父親就突然跟她說,他背了一千萬的債務,她聽了,差點被口中的飯給嗆死。

  「哎呀,這個就……說來話長嘛……」余榮桂面有難色地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又把錢拿去借給別人了?」余巧宣一臉陰沉地瞇起雙眼。

  「沒有沒有沒有。」余榮桂連忙揮動著雙手,一口氣說了三次沒有,「這次我絕對沒有把錢拿去借人,我只是幫人家作保而已……啊,糟了!」

  就算發現失言也來不及了,余榮桂只能懊惱地摀住嘴巴。

  「作保?!」果然,余巧宣聽了之後,當下立刻震驚地拍了桌子,「我教你絕對不能再借錢給朋友,結果這次你竟然直接當人家的保人?!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都不先跟我商量呢?我真的是會被你給氣死耶!」

  「我要是先跟你商量,你一定會阻止我啊。」余榮桂很是無辜地說。

  「廢話!」余巧宣怒吼。

  她的父親不煙不酒不賭,渾身上下沒什麼缺點,就是那股正義感會害死他。

  都活到這把歲數了,卻還是常常被朋友騙錢、佔便宜,每次那些人都可憐兮兮地來跟他說家裡有急事,需要跟他借一筆錢,然後她這個天才老爹也不管自己上了多少次當、當了多少次傻子,還是會一股熱腸地把錢掏出來,真不知道該說他腦子小還是膽子大?

  余巧宣實在很佩服她那個溫柔、美麗,卻提早回天堂去的老媽,竟然可以忍受這個男人這麼多年,跟著他吃這麼多苦,甚至到她離去之前的那一刻都還深愛著他。

  「哎呀,不是嘛,你都不知道,你那個阿義叔叔真的很可憐,去高雄做生意失敗,回來想說要跟人家去討海,可是又沒有船也沒有設備,那些買起來也不少錢,沒想到第一次出海,船就損毀……」

  「好了!我不想知道阿義叔叔有多可憐,我只知道現在全世界最可憐的,大概就是我了!」余巧宣狠狠地瞪了余榮桂一眼,殺氣騰騰的眼神讓余榮桂當場噤聲,「阿義叔叔現在在哪?」

  自己欠下的爛賬,沒道理要他們家還吧?都這麼多年的鄰居了,他怎麼好意思?

  「欸……我不知道耶,可能在深圳吧……」這個問題,他已經去他們家問過好多次了,無奈阿義的老婆也不知道,只是一個勁兒地跟他賠不是,他看他們一家孤兒寡母的實在可憐,最後也不忍心再去逼他們了。

  「深圳?你的意思是說,他已經跑路了?」天哪!簡直是青天霹靂。

  「應該是吧……」看著女兒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余榮桂額頭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

  「這一千萬,你怎麼還得起啦!」他們家的民宿生意雖然很好,但她這個熱心公益的老爸經常就會把錢往外送,因此他們家一直以來都沒什麼積蓄。

  「所以我才希望你幫忙啊……」心虛的余榮桂聲若蚊蚋。

  「幫忙?教我去連鎖大飯店裡當間諜,竊取人家的機密數據,這算什麼幫忙?」

  「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說,我們的民宿在宜蘭、花蓮、台東,還有其他一些觀光景點,加起來也有五、六間,這麼多年來生意跟口碑都很好,如果賣個一兩間,應該可以還這筆錢……」

  「等一下!你是說……你要把我們家的民宿賣掉?」余巧宣突然傻住了。

  雖然她的夢想是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咖啡館,平常也不太關心家裡的事業,但她知道這每一間民宿都是老爸跟老媽胼手胝足從無到有蓋出來的,不管是要賣掉哪一間,都會讓她覺得很捨不得。

  「對啊,我想了半天,能夠馬上把錢籌出來的辦法,也只剩下這一個了。」

  「可是,這樣好嗎?這些民宿,我們都經營這麼多年了……」

  或許是發現了女兒眼中的猶豫跟不捨,這時,余榮桂瀟灑地揮一揮手,「哎呀,人生就是這樣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總之,能解決眼前的困難最重要……啊,對了,我剛剛還沒講完,就是那個五星級的連鎖飯店「馥樺」,你知道吧?最近我聽說他們有意在屏東發展民宿事業,而且也已經很積極在併購一些做不下去的民宿,我想說這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他們願意接手,價錢開得差一點也沒關係,畢竟交到他們手上,我就不怕我們辛苦做起來的民宿會被搞垮,所以我就找了門路去跟他們接洽,結果你知道怎麼樣嗎?」

  余巧宣搖搖頭。

  「他們的總經理竟然說不買我們的民宿!」一提起這件事,余榮桂不免又是一肚子悶氣,「我問他們那個屏東的總監,為什麼他們的總經理不買我們的民宿?他說因為他們的總經理覺得我們的民宿設計得不好,地理位置又差,跟別人的民宿比起來收購價值太低什麼的……我聽他在亂講咧!他也不派人去打聽一下,那一帶就我們的民宿客人最多好不好!他們那個總經理一定是心理有問題,這種刻薄的奸商,我看太多了啦,他一定是故意要把價錢壓到讓我們血本無歸,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得逞,對不對?」

  「好好好,不要那麼激動,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小心高血壓啊。」余巧宣順了順父親的背。

  「宣宣,幫老爸這一個忙吧,我不是真的要你去盜取什麼重要的機密陷害他們的公司,我只是想,看你能不能乘機接近那個總經理,就算抓他一點小把柄也好,用這個當籌碼逼他跟我們買民宿,嗯?」

  「這……」余巧宣為難地蹙起了眉頭。

  其實剛才發過一頓脾氣之後,她現在已經冷靜很多了,與其繼續跟老爸嘔氣下去,還不如快點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困境比較重要,只不過當間諜這種事嘛,實在是一樁她始料未及的超級任務耶。

  「唉,老爸也知道自己很對不起你,自從你媽媽過世之後,我就……」

  「好好好,停,不要再說了。」余巧宣趕緊制止父親。

  她最害怕他使出「憶當年」這招苦肉計了,每次只要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細訴他一個大男人如何辛苦照顧女兒的養育史,她就會立刻心軟,當場投降。

  「那你到底願不願意幫老爸這個忙?」眼看勝利在即,余榮桂眼角的老淚又偷偷收了回去。

  「好啦。」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難道她真的能夠眼睜睜看他獨自面對債務嗎?

  「嗚……好感動喔,老爸果然沒有白疼你,不愧是我的乖女兒。」余榮桂摟住余巧宣的肩膀,一把將她抱進懷中。

  「等一下,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相較於余榮桂的歡欣鼓舞,余巧宣只是冷冷地將他推開,「要我幫這個忙可以,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就是從今以後……」

  「我知道,從今以後都不可以再借錢給別人,也不可以幫人作保了,對不對?」

  「沒錯,你知道就好。」余巧宣無力地看著這個令人頭痛的老爸。

  「你放心,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真的!」余榮桂知道這次他真的闖了大禍,也真的把女兒惹火了。

  余巧宣歎了一口氣。

  這句保證,她聽過很多遍了,希望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余巧宣大學念的是餐飲管理科系,在學期間她也自己花時間自修取得了丙級廚師證照,因此在余榮桂友人的牽線下,很容易就獲得了馥樺飯店廚房助手的職務。

  她準備進入的是台北的總店,他們推想在這裡遇到總經理的機率會高一點。

  身為一個社會新鮮人,第一份工作本來就比較容易令人緊張,更何況她還有特別的要務在身。

  輪值早班的她清晨六點就來到了馥樺飯店,她帶著員工通行證從飯店後門的出入口進入,只不過今天中午好像有什麼政商名人要嫁女兒的樣子,整個飯店的廚房忙成一團,連本來負責要帶她的那個前輩也沒空管她,因此她打完卡之後,就一個人枯坐在員工休息室裡。

  「八點了……」余巧宣支著頭,百無聊賴地瞥了時鐘一眼。

  雖然可以偷閒是很好啦,不過身為一個菜鳥這樣坐著領乾薪,還真是令人不安。

  就在余巧宣以為全世界的人大概都待在廚房,而員工休息室跟辦公室應該都已經鬧空城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從門外走過。

  余巧宣第一時間以為是前輩要來徵召她了,害她緊張得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走進來,於是好奇的她便走出去查看來人是誰。

  員工休息室的對面是水電工的零件室,小小的一間辦公室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電工具跟替換零件,儼然像是一間小型的五金材料行,余巧宣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到有一個男子正蹲在裡面找東西,她心想,他應該就是剛才她看到的人影。

  「你在找東西啊?需要我幫忙嗎?」余巧宣倚在零件室的門框上,悠哉地問。反正她閒得發慌,不如找點事情做。

  那名男子背對著門口,他沒料到這時候休息室還有人在,聽到余巧宣的聲音,他驚訝地轉過頭來。

  男子沒有開口回復余巧宣的問題,也沒有問她是誰,他只是一語不發地打量著這個穿著飯店制服的女生,他疑惑的眼神裡帶著一份威嚴,若不仔細觀察,便不容易發現那份威嚴中似乎還蘊含了點責難的意味。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片刻之後,男子開了口,他的語調平淡而內斂,讓人完全聽不出他的情緒。

  「我是今天新來的廚房助手,廚房現在忙成一團,根本沒有人有空帶我,我去那裡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會妨礙到大家,所以只好待在休息室羅。」余巧宣聳聳肩,一臉無奈的樣子。

  就在男子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同樣在觀察他。

  余巧宣猜測這名男子大概二十八歲左右,從他的年紀跟他對水電材料不熟悉的情況判斷,她想,他應該是一個跟在飯店水電師傅身邊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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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0:01 |只看該作者
  他的體格看起來挺結實的,長得也還不錯,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邋遢了。

  就算是一個水電工,也應該稍微注重一下自己的儀表吧?瞧他身上那件襯衫,皺巴巴的,連鈕子都扣錯格,還有他臉上的胡碴,到底幾天沒刮了?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似乎是接受了余巧宣給的答案,男子不再繼續追問她的身份,但他也一併婉拒了她的好意。

  「欸,你這麼說就太小看我了喔,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定幫不上忙?來來來,你告訴我,你要找什麼,我馬上找給你。」不過余巧宣可沒那麼好打發。

  拜他們家的民宿事業所賜,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看他自己動手修理水電,早就讓余巧宣累積了一身豐富的水電常識了。

  男子在心中忖度了一番,既然水電師傅現在在忙,沒空過來幫他,而他又在趕時間,不如就暫時相信這個小女生好了。

  「我要找六角扳手。」求助的同時,男子仍沒停下自行翻找的動作,看來他對余巧宣並沒有抱持太大的信心。

  「原來是這個東西,難怪你找不到,你找的這箱是螺絲起子,六角扳手不是長這樣的……等等,我找給你。」余巧宣在四周東翻西找,最後她拎起一大串L型的六角柱狀工具丟到男子的手上,「喏,這就是六角扳手,大中小各種尺寸都有,你整串拿去試試看吧。」

  沒料到這個小女生真的懂,男子意外地愣了一下。

  「謝啦。」男子淡淡地表達了謝意,隨後便急著轉身離去。

  「欸,等一下等一下。」在他即將離開之前,余巧宣一手拉住了他。

  「有什麼事嗎?」男子停下腳步,微微蹙起眉頭,對於余巧宣擅自對他「動手動腳」的行為,似乎感到有點不悅,也有一種被以下犯上的感覺。

  「我說你啊,是第一天來吧?」余巧宣明明也是菜鳥,卻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

  對於余巧宣的問題,男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在昨天以前,他都在世界各地出差考察,直到深夜才返抵國門,昨晚他就暫時下榻在飯店裡,所以今天確實是「第一天」過來沒錯,不過他想,她要問的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啊。」男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照她字面上的問法據實回答。

  「我就知道!」余巧宣彈了一下手指,「你看看你,服裝儀容簡直邋遢得不像話,襯衫也沒燙,鬍子也沒刮。我跟你說,我們馥樺是五星級的大飯店,就算是水電師傅的學徒,也要稍微顧慮一下門面,這樣才不會嚇到客人,知道嗎?」

  「水電師傅的學徒?」他什麼時候變成學徒,他怎麼不知道?

  「對啊。唉,我看這樣吧,反正現在我也沒什麼事,乾脆我先幫你把鬍子刮一刮好了。」余巧宣也不管男子答不答應,逕自從房務阿姨的儲藏室裡拿了一個刮鬍刀之後,就把他拉到廁所裡去。

  「喂,你……」男子沒想到余巧宣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被動地讓她拖到廁所裡去。

  「不要動來動去的,刀劍無眼啊。」余巧宣將刮鬍刀立在男子眼前,頗有幾分歹徒威脅人質乖乖就範的意味。

  「喂,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看來男子真的是怕了余巧宣手上的「凶器」,明明個頭比她大很多,他竟然不敢隨便反抗。

  「你放心,我不會「亂來」,我會按部就班地來。好了,先坐下。」余巧宣一把將男子壓坐在牆角的板凳上,隨後她用洗面奶搓出了一些泡沫抹在男子的臉上,「現在工作不好找,社會競爭又激烈,想要保住飯碗不容易,所以要多花點心思注意細節。一樣是做水電工,如果你技術好之外,又把自己打理得體面體面的,不是比其他人更多了一項競爭優勢嗎?」

  余巧宣一邊細心地幫男子刮鬍子,一邊對他「曉以大義」。

  說著說著,余巧宣在心裡不禁小小地感歎了一下。

  唉,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還真的會打洞,平常她老是念她老爸太愛多管閒事,結果她自己也遺傳到他的個性,身為余榮桂的小孩果然特別雞婆。

  「喂,你……」男子盯著余巧宣手上的刮鬍刀,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

  「放心,我的技術很好。」她「巧手宣」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一會兒之後,余巧宣便幫這名男子把鬍子刮得乾乾淨淨,她順手拿了張擦手紙沾水,幫他把臉上的泡沫擦掉,末了還將他的臉轉到鏡子前,和他一起欣賞自己的傑作。

  「你看,這樣不是很有精神嗎?」余巧宣看著男子整理過後的俊容,突然覺得這傢伙長得還真是帥,這麼有質感的水電工,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請問我可以回去了嗎?」男子從鏡子裡挑著眉斜睨著余巧宣。

  說來也奇怪,一個基層員工對他做出這麼冒犯的舉動,照理說,他應該要大發雷霆懲處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不生氣,甚至還覺得這女生挺有趣的……

  「喔,也對,要是耽誤太久,到時候被師傅罵就不好了。」余巧宣趕緊放開他。

  「放心,師傅正在修理健身房的蒸氣室,沒空罵我。」重點是師傅也不敢罵他。

  「咦?你不是回來幫師傅拿零件的嗎?」怎麼講得好像他不用跟師傅一起工作一樣。

  「不是,客房的花灑噴頭在漏水,師傅現在沒空處理,所以我打算自己修修看。」雖然他的位階尊貴,但不代表他不能幫底下的基層員工分擔粗活。

  「你自己修?你可以嗎?」余巧宣看他一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樣,擔心地跟著他從廁所又回到了水電零件室。

  「你質疑我?」

  男子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害得余巧宣一臉撞上他的胸膛。

  「不是啦。」余巧宣揉揉自己差點被撞扁的鼻子。

  「不然呢?」男子雙手交抱在胸前,饒富興味地看著身前的余巧宣。

  余巧宣撞得通紅的鼻頭讓他差點忍俊不禁,不過他還是成功地維持住撲克臉。

  「我是想說,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要自己獨撐大局,壓力肯定比較大,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說不定可以幫上什麼忙。」而且她也已經閒到發慌了,過去幫他的忙,她心裡還比較踏實一點。

  「修理花灑你也會?」一般的女孩子怎麼會懂這麼多這方面的知識?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她會的話,就真的幫了他大忙了,剛才他只是在電話裡稍微詢問了一下師傅修理的方法,從沒接觸過這方面的他其實聽得一知半解。

  「嗯,因為我爸在家裡都會自己修理水電,有時候他沒空,就會要我幫忙,所以如果問題不大的話,一些簡單的狀況,我都可以處理……哎呀,不要再閒聊了,萬一拖太久,讓房客生氣就不好了。」余巧宣趕緊拿了幾個工具往男子的身上丟,隨後便拉著他往員工電梯的方向走。

  「喂,你……」看她這種態度,儼然已經把他當小跟班了?

  余巧宣跟著男子一起來到806號房門口,男子從口袋裡掏出感應房卡來開門,連門鈴都沒按,就直接登堂入室。

  「房客不在啊?」余巧宣有點不安地跟著他一起進去,要是裡面不幸有人在的話,他們兩個一定會被投訴的。

  「呃……剛才不在。」男子遲疑了一下,因為此刻這間房間的房客又回來了。

  他帶著工具直接走進浴室裡,身後的余巧宣也亦步亦趨跟著他。

  「就是這個淋浴花灑,你會修嗎?」男子把位置讓開給余巧宣,準備看她究竟是要大顯身手還是大出糗態。

  「我看一下喔。」

  爭氣的余巧宣沒有砸了她老爸的招牌,她先是利落地把那個花灑噴頭拆了下來,隨後又打開它,仔細檢查內部。

  「怎麼樣?」看她似乎頗有幾把刷子,男子不自覺地收起了捉弄的態度。

  「應該是出水噴孔的問題,軟墊損毀了,所以出水不均造成漏水,只要換個新的就可以了。」看來狀況不嚴重,她應該可以解決。

  「哦?」余巧宣這一番專業的言論讓男子對她又更刮目相看了。

  「你知道替換的零件放在哪裡嗎?」雖然這是歐洲進口的衛浴設備,零件一般比較難取得,不過像他們這種五星級的大飯店應該會跟原廠買一些做庫存。

  「得問師傅吧。」說完,男子立刻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水電師傅。

  「算了吧,不要打擾他,他在修理東西的話,應該也不方便接電話,我再下去找就可以了。」余巧宣深知維修工作的辛苦,因此阻止了男子。

  她立刻下樓回到零件室,沒多久就找到庫存的噴孔了。

  「你看,這樣不就好了?」余巧宣拍拍雙手,得意地反覆操作已完好如初的花灑。

  「嗯。」男子不得不服地點點頭。看來這個新進菜鳥還真的有點能耐。

  「好啦,你趕快把那些工具收一收吧。」得了三分顏色,余巧宣立刻開起染房,只不過在男子面前略施小計,她就已經開始以師傅的身份自居了。

  果然這番話讓男子讚賞的表情瞬間凍結在臉上。

  「不知道會來住這種房間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喔?」余巧宣沒有發現身後男子表情的變化,她兀自走出浴室,好奇地打量著這間總統套房。

  要不是進大飯店當員工,她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進來這種地方吧。

  「喂,你別亂碰!」男子眼尖地發現余巧宣正準備拿起桌上的文件,他隨即一個箭步衝上去制止她。

  「拜託,看完之後,我會原封不動放回去的,又不會被發現,瞧你緊張成這個樣子。」余巧宣以為男子是怕擔負連帶罰責,因此語帶調侃地取笑他。

  「這不是有沒有被發現的問題吧,不要亂動房客的東西,是對人家最基本的尊重。」看來這個小妞還得再好好教育一番。

  「你這樣說也沒錯啦,不過像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傢伙,我通常也懶得太尊重他們。」余巧宣不以為然地說。

  「不知人間疾苦的傢伙?」男子的眉頭越蹙越緊了。

  「對啊,舉例來說,你看看這個房客……」余巧宣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拿起一支桌上的鋼筆,「你知道嗎?光是這支筆的價錢,就可以讓一般的小家庭生活三個月耶,會買這種東西的人不是不知人間疾苦是什麼?」

  或許是從小受父親的影響吧,余巧宣總覺得自己享受得少一點沒關係,但最重要的是能把錢捐出來,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所以她向來都看不慣那些有錢人老是炫富比行頭,可就是不把錢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話不能這麼說吧,可能這是人家送給他的禮物。」男子不甘示弱地想平反。

  「喔,那就對了,這就證明他們那些有錢人都是一丘之貉,隨便出手就是這麼多錢,所以你說,他們難道不是對世情冷感的無良之徒嗎?」

  「無、無良之徒?」真是越說越過分了。

  「不過你在那些人面前可不能說這種話,他們度量很小的,聽不得人家這樣批評他們,以後你若有機會遇到那些有錢人,自己要謹慎一點啊。」同樣身為辛苦的勞動階級,余巧宣很有義氣地給了男子一個忠告。

  只可惜男子絲毫不領情,連番聽了這麼多苛刻的批評字眼,這下子他終於忍受不住,打算好好訓斥余巧宣一番了。

  「你給我聽著──」他才剛開了口,就被余巧宣的手機鈴聲給打斷。

  「喂?」余巧宣根本不在意男子要講什麼,接了電話之後,就不再搭理他。

  「是巧宣嗎?我是廚房領班,現在稍微有一點時間可以教你東西,你在哪裡?」領班許柏任到員工休息室找人,卻撲了個空。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立刻下去!」糟糕,出來溜躂太久,她都忘記她得留在樓下待命了。

  「喂,你去哪?」這女人是怎麼回事,來匆匆去匆匆的,也不聽人家把話說完。

  「廚房的領班在找我,我得先走了,這邊你就自己負責收拾一下吧。」余巧宣跑了兩步之後,又突然轉過頭來,「喔,對了,記得明天上班的時候穿得像樣一點,不要再穿得像個流浪漢了,有夠邋遢的。」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出去了。

  早就被余巧宣搞得火冒三丈的男子,這下子臉色又更陰沉了。

  她剛剛說他像什麼?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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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0:3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在許柏任的帶領下,余巧宣也一起跟著準備中午這場文定之宴。

  忙了大半天,整個訂婚宴總算圓滿落幕,廚房跟餐廳做得盡善盡美,雙方的家長都很滿意,賓客也很盡興,餐廳的主管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上班的第一天就遇上這種大陣仗,著實讓余巧宣上了一堂震撼教育。

  「好了嗎?趕快吃一吃,等一下四點要集合,總經理會過來跟我們講話。」忙完婚宴之後,大夥兒總算可以開始分批去吃飯,順便稍作歇息,只不過余巧宣才坐下來吃不到一半,許柏任就又過來催她了。

  「總經理?他會過來嗎?」聽到總經理這三個字,余巧宣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柏任說的總經理,應該就是她跟老爸想方設法要見到的那個人吧?

  「當然會啊,總經理昨天才從國外出差回來,近期都會駐守在台北的總店,總經理每到任何一間分店,都會先集合所有的員工跟大家講話,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你動作快一點,四點之前記得過來集合,總經理不喜歡人家遲到。」

  「好,我知道了,我會趕快過去的。」余巧宣一邊加快吃飯的速度,一邊默默思索許柏任剛才那一番話。

  喜歡集合員工跟大家說話,而且又不喜歡人家遲到,看來這個總經理官架子滿大的嘛,不知道他是不是個又禿又肥的老頭子呢?

  余巧宣匆匆吃完飯趕過去,這時,廚房裡數十個員工已經開始在排隊了,她是今天才剛進來的菜鳥,按照職位,只能排在隊伍的最後一排。

  「真是的,這樣怎麼看得到那個總經理長得是圓是扁嘛。」身形嬌小的余巧宣儘管再怎麼努力踮腳尖,也無法越過這一片黑壓壓的腦袋,看到台前的情況。

  沒多久,余巧宣便聽到前方響起一陣掌聲,她心想,大概是那個總經理出現了。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馥樺的總經理,敝姓紀,小名於恆,從今天開始,我會在台北總店跟各位一起工作,請多多指教。」這個總經理一開口就先自我介紹。

  余巧宣被人群擋住視線,只聽得到聲音,但看不見人影,不過她發現前面的女性員工神色欣喜地不斷竊竊私語,似乎對這位總經理抱有高度的興趣。

  嗯……這聲音聽起來滿年輕的,應該不是老頭子,不過她怎麼覺得好像有點耳熟啊?

  紀於恆自我介紹完之後,就開始進入正題,他先是重申了飯店的經營理念,接著便跟大家分享未來幾年公司的近程規畫跟努力的目標。

  「每一個員工都是我們飯店裡很重要的一分子,希望大家可以更加努力,讓我們馥樺隨時都保持進步的動力。」

  長篇大論告一段落,紀於恆先是頓了一下,而後才又繼續開口,「飯店要保持動力,其實也跟員工的靈活度有關,在這裡我想跟各位表揚一下某位同仁……呃,不知道余巧宣在不在?」紀於恆突然點了一個陌生的名字,讓在場所有的員工都一頭霧水,面面相觀。

  「余巧宣?誰啊?」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討論了起來,但早就聽八股訓話聽到神遊四方的余巧宣則完全沒有意識到她被點名了。

  「喂,總經理在叫你啦!」全場唯一一個認識余巧宣的許柏任趕緊過來喚醒她。

  「什麼?我?」她才第一天上班,總經理怎麼會……喔,對了,她身上有別名牌啦,咦?可是也不對啊,總經理又沒見過她,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就在余巧宣還想不出個所以然時,紀於恆已經從台前慢慢朝她走過來了。

  為了讓出一條路給紀於恆,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就像被分開的紅海那樣,隨著紀於恆所到之處慢慢分開,直到這條路的最終點處,也就是余巧宣所在的位置。

  這時,全場各種蘊含了好奇、困惑、羨慕、嫉妒的目光都集中在余巧宣身上。

  「呃……」身為一個小菜鳥,突然成為注目的焦點,著實讓余巧宣感到不知所措。

  望著那個正朝她走來的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雖然還沒看清楚他的臉,但光是這樣帥氣的身影就足夠讓她明白,為什麼剛才那些女同事會這麼興奮地討論他了。

  「嗨,巧宣。」紀於恆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一個牲畜無害的笑容。

  「呃,是的,總經理。」那個迷人的笑容電得余巧宣頭昏腦脹。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紀於恆微微欠身,很有禮貌地說著。

  「剛才?」余巧宣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結果待她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眼前的總經理就是早上她遇到的那個小學徒。

  「你、你你你……」余巧宣指著他,驚訝地「你」個不停。

  「各位同仁,我想跟大家表揚一下這位余巧宣小姐,早上我房間的淋浴花灑壞了,就是這位余小姐幫我修好的,她真的是一個很熱心的好員工,雖然是個廚房助手,但是對其他工作也是義不容辭,我們飯店就是需要多一點像她這樣的員工,才會更有活力,請大家為這位余小姐鼓鼓掌好嗎?」

  雖然嫉妒余巧宣獨得龍寵,但既然總經理都開口了,大家還是勉強地拍著手。

  「呵呵,謝謝大家,謝謝總經理。」余巧宣尷尬地笑了兩聲。

  雖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可目前看來至少不是什麼壞事。

  這時,紀於恆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我想稍微提醒一下余小姐,熱情固然是好事,但有時候也要拿捏一下分寸,不瞞大家說,今天早上我起床得比較匆忙,還來不及換洗,就先下來找工具,結果這位余小姐竟然說我像流浪漢,還「建議」我應該穿得體面一點呢。」紀於恆此話一出,頓時惹得眾人一陣訕笑。

  「我……」余巧宣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捅她一刀,完全沒有防備的她只能漲紅著臉急跳腳,就算想開口,也不知道怎麼反駭。

  「余小姐,你要知道,我們飯店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這些人早上起床的時候難免會有不修邊幅的樣子,你總不能都要他們穿得體面一點吧?」

  「哈哈哈……」紀於恆接二連三的調侃讓其他員工又笑得更厲害了。

  「你……」余巧宣這時才發現,紀於恆那看似牲畜無害的笑容裡,其實暗藏禍心。

  說什麼要表揚她,根本就是明褒暗貶,故意用這種方法來報復她,這男人未免也太可惡了吧,虧她早上還對他那麼好!

  「好啦,各位,大家別這樣,給余小姐留一點面子,當然,我知道她可能是無心的,只不過我們做服務業的,凡事都要謹慎一點,希望大家能以余小姐的例子當借鏡,以後在跟客人的進退應對上可以更小心一點。」

  已經佔盡上風的紀於恆並不以此為滿足,甚至還當起和事佬,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

  跟員工的談話差不多告一段落,這時,紀於恆也準備要離去,在離開之前,他又突然把頭湊到余巧宣的耳邊,跟她講了一句悄悄話。

  「對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像我們這種不知民間疾苦的人,最喜歡記恨了。」紀於恆對余巧宣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掩飾唇角的惡意。

  「你……」余巧宣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可惜在這種場合下,她實在不好發難。

  目送著紀於恆洋洋得意的背影,余巧宣終於確認一件事了。

  看來她老爸說的一點都沒錯,馥樺的總經理果然是個心理有病的死奸商!

  可惡,這下子已經不是要不要拐他買民宿的問題了,新仇加上舊恨,現在她決定跟她老爸同一陣線,一起抵抗外侮了。

  紀於恆是吧?很好,她記住他了,等著瞧吧,她一定會想辦法抓到他的把柄!

  雖然立下那樣的鴻鵠大志,不過隻身潛入敵營的余巧宣並不敢馬上有所行動。

  紀於恆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針對她,讓餐廳的員工們瞬間認識她,反觀他,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敵暗我明,實在不是一個理想的作戰狀態。

  這陣子,她都很安分地工作,一方面熟悉環境,一方面也慢慢收集情資。

  「總經理平常都不進總公司?」

  進馥樺差不多也快滿一個月了,余巧宣利用她天生開朗的性格,一下子就跟飯店的員工們打成一片,尤其是帶她的領班許柏任,現在已經變成她在飯店裡最好的哥兒們跟情報站了。

  「也不是這樣說,雖然飯店有一個公司總部,不過總經理比較特別,他做事情很積極,不喜歡整天待在辦公室裡聽簡報,他通常會直接進駐到飯店裡,如:業績比較不好的分店,或是有新的企畫案要推行的分店,他會直接過去跟大家一起工作,以便獲得飯店營運的第一手數據。」

  「這麼認真啊。」余巧宣皺起眉頭,搓了搓下巴,「他為什麼要這麼拚命?我們公司歷來的總經理都是這樣的嗎?」

  「不是,只有現在這任總經理才這樣,上一任總經理是現任的叔叔,聽說也是經過一番家族內的權力鬥爭,才把職位讓出來的,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我不是很清楚內情,也就不便多說了。」許柏任聳聳肩。他跟那些愛打聽八卦的三姑六婆不一樣,對總經理的身家沒興趣。

  「是喔。」余巧宣失望的心情寫了滿臉。

  她這兩三個禮拜以來每天都在廚房裡工作,可以遇見紀於恆的機會少之又少,從身邊的同事下手,又探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沒辦法,畢竟職務位階差太多了,截然不同的工作內容,要產生交集確實不容易,看來她這次的任務難度又要再繼續上修了。

  「幹嘛?這麼關心總經理的事,你該不會也跟那些女生一樣,想要主動倒貼總經理吧?」許柏任開玩笑的調侃了一下余巧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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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0:39 |只看該作者
  自從飯店裡的女員工們見過紀於恆的廬山真面目之後,每個人都開始發起了春秋大夢,妄想偶像劇裡的完美情節也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拜託。」她看到他可以抑制得住揍人的衝動就不錯了,還倒貼他咧,要不是人命關天,誰會對那個空有一張帥臉的討厭鬼有興趣啊。

  余巧宣不屑地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表示這個問題她連反駁都懶。

  「不過說到總經理,他確實是有一件事怪怪的。」許柏任突然想起了什麼。

  「真的嗎?什麼事什麼事?」余巧宣振奮地盯著許柏任。

  「大概從前幾個禮拜開始吧,他都會交代我,如果有沒用完的食材,或是客人房間沒有吃的水果,都幫他留起來,每個禮拜天早上,他會來拿。」

  「食材?」余巧宣愣了一下。

  怎麼會是這麼出乎她預料之外,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

  「對啊。」許柏任點點頭。

  「他要那些食材做什麼?」余巧宣不解地追問。

  「我就是不知道,才覺得奇怪,不過每個禮拜天早上,他確實都會來把我幫他留的東西載走,但之後載去哪裡,我就不清楚了。」許柏任聳聳肩。

  「這樣啊。」余巧宣暗自琢磨著這條新線索的實用程度。

  禮拜天早上是吧?這個禮拜天,她剛好有排休,要不她就跟蹤他一次看看吧。

  這段日子為了怕樹大招風,她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可是一直按兵不動,事情是不會有新進展的,總得試著主動出擊看看才行。

  於是當這個禮拜天一到,余巧宣便按照計劃,展開跟蹤搜證大作戰。

  她一大早便在員工出入口附近等待,以防錯過紀於恆出現的時間,而為了怕被其他同事認出來,她還特地用口罩跟帽子加以喬裝一番。

  「小姐,你穿成這樣會不會中暑啊?」出租車司機透過後照鏡看著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余巧宣,有點擔心地問。

  「不會啦,我平常出門就是這樣穿的,你不用擔心……啊,對了,司機大哥,麻煩冷氣幫我開強一點好嗎?謝謝。」

  余巧宣一直聚精會神地盯著員工出入口,對於司機的關心,她只是隨便應付一下。

  等了一個小時之後,紀於恆總算開著他的白色休旅車出現了。

  「來了來了!」發現目標的蹤影,余巧宣顯得又興奮又緊張。

  紀於恆把車停在員工出入口旁邊,接著果然如同許柏任告訴她的那樣,紀於恆進到飯店裡,把一籃一籃的食材往車上搬,搬完之後,就準備驅車前往另一個地方。

  「司機大哥,就是前面那台白色休旅車,快,跟著他。」發現紀於恆要離開了,余巧宣趕緊催促出租車司機。

  「沒問題,坐好羅!」出租車司機利落地換了一個檔,隨即跟上了紀於恆的車。

  兩車一路上不斷地行駛,約莫四十分鐘之後,紀於恆的車停下來了。

  「應該已經到了,是這裡嗎?」出租車司機跟著停了下來,轉頭問後座的余巧宣。

  余巧宣看了一下紀於恆停車的地方,竟然是一間孤兒院的門口,這讓原本已經身在五里霧中的她又更加感到困惑了。

  「呃,應該是吧。」反正她也只能跟著進去看他在搞什麼鬼了,「沒關係,那就在這裡停車吧,我的車費總共多少?」

  「兩千八,要統編嗎?」

  「不用統……等一下,你說多少?兩千八!」正在掏錢包的余巧宣像是突然意識過來似的,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對啊,小姐,我陪你在那邊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已經有給你打折了啦。」

  「喔,好吧。」儘管心裡正在淌血,但余巧宣還是忍痛把三張白花花的千元大鈔遞出去。

  唉,這麼一來,她的錢包裡只剩三百塊,不知道等一下夠不夠她回家?

  余巧宣在距離孤兒院大約五十公尺的地方下了車,她看到孤兒院裡有一個婦人走出來幫紀於恆把食材搬進去,直到確定他們兩個都進屋之後,她才敢偷偷摸摸地往前逼近。

  「這個鬼見愁,帶這麼多食材來孤兒院幹嘛?!」余巧宣的心中滿是疑問。

  孤兒院的整體建築像是一所小型的學校,外圍整個由與人同高的鐵欄杆圍起來,因此余巧宣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裡面的狀況。

  她沿著孤兒院的外圍走一圈,才走到一半,就看到紀於恆正在院區後方的廚房跟剛才幫他搬食材的那個婦人一起準備午餐。

  孤兒院的廚房不在房子裡,而是利用院區後面一個鐵皮屋頂下的開放空間搭建出來的,由於離圍欄很近,又沒有水泥牆阻隔,因此余巧宣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怕被紀於恆發現,余巧宣只能躲在一根大柱子後面偷聽,不敢靠太近。

  「謝謝你,於恆,每個禮拜都帶這麼多東西給我們。」婦人如是說道。

  「別這麼說,院長,這些東西都不算什麼,是你堅持不讓我多花錢,不然我本來還想買更多好的食材過來,不會只是這些餐廳沒用完的。」紀於恆笑笑地回她。

  余巧宣一邊聽著廚房裡的對話,一邊試圖解析眼前的情況。

  他不是一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刻薄鬼嗎?怎麼會做出這種與他形象不符的事?

  竟然這麼大費周章地要許柏任幫他留食材,還自己特地開車送過來幫忙煮,為什麼他要對孤兒院這麼好?他跟這個院長有什麼交情嗎?還是他跟孤兒院有關係?

  難道……他也是在這裡長大的孤兒?

  余巧宣趕緊搗住因為倒抽一口氣而張了個大開的嘴。

  老天,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喔,電視上不是都有這種劇情嗎?大老闆的孩子其實是抱來的,哇,如果這是真的,可就是一個超級大八卦了!

  「手機手機……」余巧宣趕緊從包包裡把手機拿出來。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先拍照存證再說。

  余巧宣立刻化身為狗仔,躲在紀於恆看不到的夾縫裡偷拍他。

  這時,紀於恆正把他帶來的蔬菜水果倒出來清洗,因為是飯店沒用完的食材,所以有些已經不是那麼新鮮,紀於恆也一個一個把它們挑出來丟棄。

  「讓孩子吃壞掉的東西是吧?嘿嘿,用這個來當新聞標題,好像也挺不錯的喔。」雖然他已經把不新鮮的食材都挑掉了,但反正她拍到的畫面就是他正在處理這些東西,如果她硬要說他把這些東西煮給孩子吃,他也沒有證據可以反駁啊!

  看來新聞媒體最喜歡運用的手法「看圖說故事」,還真的挺好用的。

  「哈哈……」余巧宣越拍越開心。

  今天出來這一趟真是太值得、太划算了!果然還是要行動才會有收穫。

  余巧宣拍完照片,並沒有馬上離開,她想留下來繼續觀察,以期能有更多新發現。

  紀於恆處理完食材之後,便一步步按照院長的指示洗菜、切菜,烹煮午餐,他並不擅長料理,也沒有太多煮飯的經驗,不過今天孤兒院的人手似乎不夠,院長必須留在屋內照顧小朋友,因此廚房的事只能暫時讓他獨撐大局。

  余巧宣躲在旁邊看他煮飯看了好一會兒,看著看著,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

  她覺得此刻的紀於恆跟她平時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

  平常在飯店裡看到的紀於恆是一個完美幹練的總經裡,他不管做任何事都是精準而確實的,他從來不出錯,也從來不會對自己的決策感到遲疑,從他臉上的表情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一張撲克臉,即使偶爾露出笑容,也是那種平淡而矜持的笑容。

  在余巧宣的印象裡,紀於恆就像是一個沒什麼人味的機器人,讓人很有距離感。

  可是這時候的他卻很不一樣。

  她看著他笨拙地做著自己不擅長的事,雖然錯誤百出,但他還是很認真想把每個步驟做好,而每當他完成一個動作,他的臉上就會露出笑容,那種笑容不是他平常用來跟生意夥伴應對時的官方笑容,而是一種打從內心裡散發出來的滿足跟開心。

  余巧宣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前的紀於恆……好可愛。

  要不是親眼看見,她大概打死都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覺得這個鬼見愁可愛吧?

  余巧宣並沒有意識到,此刻她的表情已經變了,從一開始的戒備、小心、緊張兮兮,到現在慢慢變得柔和,甚至她也幾乎快忘記她躲在這裡是為了要獲取有關紀於恆的新事證,而不是傻傻地欣賞他煮飯的樣子。

  「鹽巴加太多了啦,你是要害小朋友洗腎喔……欸,不行不行,魚又還沒蒸熟,你怎麼又掀蓋子了……」余巧宣越看越入迷,甚至還擔心起紀於恆的廚藝了。

  「於恆,你可以先進來幫我一下嗎?」這時,院長突然從屋裡叫他。

  「好,馬上來。」紀於恆放下湯勺,準備往屋內走。

  「不行啦,你瓦斯沒關……」余巧宣緊張地站了起來,果然,下一刻,沸騰的綠豆湯從鍋子裡漫了出來,「總經理,火熄掉了!」

  余巧宣忘情地大叫,而這一叫也讓她的行蹤曝了光。

  「你?」紀於恆回頭看了余巧宣一眼,隨即去把瓦斯開關關掉,「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該死,剛剛真不應該把帽子跟口罩拿掉的。

  余巧宣隔著鐵欄杆偷瞄了紀於恆一眼,這一眼頓時讓她背脊發涼。

  可愛的紀於恆不見了,現在的他又變回那個嚴厲而冷漠的總經理。

  「喔……因為我就是剛好……呃……」糟糕,她的腦子怎麼突然一片空白?快想想啊,快想想看有什麼說詞可以敷衍過去的。

  「怎麼了嗎?於恆。」聽到不尋常的聲音而出來查看的院長隨即也發現了余巧宣的身影,「咦?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嗎?」

  「你好,我是總經理飯店的員工,剛好路過這裡,沒想到會巧遇總經理,所以就停下來跟他打招呼。呃,我看你們好像人手不夠是不是?我正好會煮飯,可以幫忙喔。」余巧宣一看到院長出來,便像是溺水者抓到一根浮木似的,立刻把焦點轉移到她身上。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於恆,廚房的事情就麻煩這位小姐吧,你進來幫我教孩子寫功課好不好?」

  「我……嗯,好啊,當然沒問題。」紀於恆對著院長淡淡一笑,隨後他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去瞪了余巧宣一眼。

  這女人,以為找院長當擋箭牌就沒事了嗎?沒關係,要逼問她的機會還多著呢。

  「那就麻煩你了,小姐,來,你從前面進來,我去幫你開門。」

  「好,謝謝你。」余巧宣總算暫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院長及時出現,不然剛才那個狀況,她還真不曉得該怎麼應付。

  趁這個時候好好想一下對策吧,紀於恆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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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1:2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有餘巧宣這個正牌的廚師接手,豐盛又美味的午餐馬上就完成了。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菜餚一上桌,孤兒院的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

  「比於恆哥哥煮的還好吃,之前於恆哥哥煎的魚都是焦的。」其中一個小女生馬上很不給面子地打了紀於恆一槍。

  「哈哈哈,真的喔?」儘管知道身後的紀於恆臉色肯定不怎麼好看,但余巧宣還是很不客氣地放聲大笑。

  在飯店,他是她的上司,她理應對他必恭必敬,可在外面就不一樣了,反正他們兩個早就已經結樑子,私底下就沒必要在那邊裝模作樣了。

  「笑什麼?你煮的也很難吃。」這時,另外一個國二的男孩突然冒出來嗆了余巧宣一聲。

  這個男孩的父母是毒犯,因為吸毒過量,最後雙雙死在獄中,他才剛被送來孤兒院沒多久,在原生家庭那裡受到的創傷仍深深地影響著他。

  他全身充滿暴戾之氣,是孤兒院裡的頭號麻煩人物。

  「小毅,不可以對姊姊講這種話,這樣沒有禮貌。」院長一看到這個情形,立刻挺身出來調解,也軟性地稍微訓斥了他一下。

  「為什麼不可以?我就偏要,這什麼難吃的東西,我才不要吃咧!」小毅說完,準備動手將一鍋熱湯潑向余巧宣。

  「小心!」在一旁的紀於恆看到這個情形,想也沒想就衝上去保護余巧宣。

  只不過小毅的手才剛要碰到湯鍋,便立刻被人反手擒住。

  「啊啊!好痛!」小毅表情痛苦地扶著自己被余巧宣擒住的那隻手。

  「很痛吧?」看到孩子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余巧宣隨即不忍地放開他的手,「這樣你應該就知道被你打跟被你欺負的人有多痛了吧?」

  沒料到這個身材嬌小的大姊姊竟然深藏不露,小毅因此噤聲,不敢再造次。

  「我很厲害的喲,我以前學過一些防身術,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學校裡有一些小朋友都會笑我沒有媽媽,還會欺負我,所以我就要求我爸讓我去學防身術,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想被別人欺負,就要讓自己變強才行,不過欺負弱小並不是強者的行為,懂得保護自己跟保護別人才是一個真正的強者喔,知道嗎?」

  「哼。」小毅賭氣地別過臉去。

  儘管余巧宣的這一番話已經打動他,但他還是倔強地不肯拉下臉來與她講和。

  「別這樣嘛,我煮得那麼辛苦,你真的不吃吃看嗎?我是在大飯店裡面工作的廚師耶,你都還沒試過,就說我煮得很難吃,這樣我會很傷心的。」余巧宣也看出了小毅在心態上的軟化,因此順勢降低身段,給他一個台階下。

  拉長了臉的小毅仍然一語不發,不過他卻轉過身,走去拿餐盤了。

  「謝謝你,余小姐。」眼見一場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的衝突就這麼風平浪靜地解決了,院長連忙對余巧宣表達歉意與謝意。

  「別這麼說,院長,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失去母親的痛,所以我很能體會這些孩子們的感受,其實他們都不壞,只是需要大人們給他們更多的愛而已。」

  「是啊,你說的很對……喔,你也忙了一個中午了,我們先吃飯再聊吧。」

  「嗯,好。」余巧宣並沒有立刻跟上院長的腳步,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待身後的紀於恆跟上來,「喂,剛才……謝謝你。」

  雖然她率先出手保護了自己,但她的眼角餘光有瞄到他衝上來的身影。

  「謝什麼?反正你這個神力女超人這麼強,根本沒有我出手的餘地。」紀於恆儘管嘴巴還是不饒人,不過他的口氣卻明顯變了,不再像之前針對余巧宣的時候那麼犀利。

  「真是的,你這個人講話就不能好聽一點嗎?什麼「神力女超人」,被你講成這樣,我還要不要嫁出去啊?」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紀於恆一眼。

  「好啊,那我就稱讚你一下好了,你剛剛說得滿好的,「如果不想被別人欺負,就要讓自己變強才行」,我覺得這句話說得非常好。」

  這時,紀於恆的態度總算變得比較認真,甚至還有點嚴肅。

  剛才聽到她那麼說的時候,他的心裡確實受到一陣不小的震撼,因為這句話同樣也是他的心聲。

  「難得你吐得出象牙,好吧,我就勉強接受你的稱讚好了。」余巧宣沒有察覺到紀於恆心思的變化,不過兩人之間的氛圍的確變得比較平和了。

  後來余巧宣也一起留下來指導孩子們寫功課,直到傍晚時分才離去。

  「你們真的不吃完晚飯再走嗎?」院長很熱情地挽留他們兩個。

  「真的不用了,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差不多也該回去準備休息了。」余巧宣首先婉拒了院長的好意。

  對紀於恆來說可能沒什麼差,畢竟他是總經理,愛幾點上班就幾點上班,可是她只是一個可憐的早班廚房助手,清晨六點以前一定要打卡。

  「好吧,記得開車小心一點喔。」院長仔細地叮嚀著。

  「嗯,我會的。」紀於恆說。

  出了孤兒院的大門之後,就只剩餘巧宣跟紀於恆並肩走著,向晚時分,天色漸暗,路旁的街燈也紛紛亮起,走在寂靜的住宅區裡,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那……我先去乘車了。」這時,余巧宣猛地想起,今天中午他問她的問題,她還沒有給他滿意的答案,因此急著想先開溜。

  「等等。」紀於恆一把揪住她的後領,並不打算輕易讓她逃走。

  「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余巧宣也放棄了反抗。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現在沒有閒雜人等,他終於可以好好地進行審問了。

  「就……剛好經過這裡嘛。」可憐了她這顆沒用的腦袋,剛才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什麼高明的說詞,只好無賴到底了。

  「剛好?你還真剛好啊。」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說詞,她以為他會接受?

  「那你說,你沒事拿食材來孤兒院幹嘛?這一點都不像你這種奸商會做的事,該不會你的真實身份是這裡的孤兒吧?」既然已經確定守不住城池了,她只好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

  「胡說!我有名有姓,身份證上父母的名字清清楚楚的,我拜託你,不要連自己公司主管的身家都搞不清楚好不好!」紀於恆怒斥余巧宣的謬論。

  「喔,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眼看自己的擾亂戰術見效,余巧宣繼續進攻。

  「我會拿食材來孤兒院是因為……等一下,不是我在審你嗎?為什麼現在變成我要回答你的問題?」紀於恆抹了一下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該死,他向來都很沉著的,怎麼會被一個小妮子擾亂了陣腳?

  「呵。」難得看到紀於恆這麼失序的樣子,余巧宣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笑什麼?我警告你喔,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聽到了沒有?」紀於恆厘不清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容易被這個小女生牽著鼻子走,因此他決定不要再繼續跟她纏鬥下去,以免又屈居劣勢。

  「嗯……我考慮看看。」難得有這種可以戲弄他的機會,她當然要好好把握啊。

  「余巧宣!」這女人最好不要以為他在開玩笑。

  「好啦,不講就不講,你以為我稀罕啊?」或許是發現紀於恆真的動怒了,余巧宣不敢再繼續捋虎鬚。

  不過既然他會這樣煞有介事地威脅她,不就代表他確實是在意的?

  看來紀於恆也不是完全沒有弱點的嘛,嘿嘿,這一趟跟蹤果然很值得。

  但話說回來,今天的事就算了吧,畢竟小毅要攻擊她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就跳了出來,而且剛才她都答應幫他保密了,人說盜亦有道,她雖然企圖竊取他的情資,可是答應人家的事就不可以反悔。

  反正來日方長,她再繼續找找看他其他的弱點好了。

  於可以好好地進行審問了。

  「就……剛好經過這裡嘛。」可憐了她這顆沒用的腦袋,剛才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什麼高明的說詞,只好無賴到底了。

  「剛好?你還真剛好啊。」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說詞,她以為他會接受?

  「那你說,你沒事拿食材來孤兒院幹嘛?這一點都不像你這種奸商會做的事,該不會你的真實身份是這裡的孤兒吧?」既然已經確定守不住城池了,她只好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

  「胡說!我有名有姓,身份證上父母的名字清清楚楚的,我拜託你,不要連自己公司主管的身家都搞不清楚好不好!」紀於恆怒斥余巧宣的謬論。

  「喔,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眼看自己的擾亂戰術見效,余巧宣繼續進攻。

  「我會拿食材來孤兒院是因為……等一下,不是我在審你嗎?為什麼現在變成我要回答你的問題?」紀於恆抹了一下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該死,他向來都很沉著的,怎麼會被一個小妮子擾亂了陣腳?

  「呵。」難得看到紀於恆這麼失序的樣子,余巧宣忍不住噗哧一笑。

  雖然余巧宣第一次展開跟蹤行動就大有斬獲,不過礙於她的跟蹤技術太差,一下子就被抓包,所以短期之內,她不敢再隨便策動第一一次。

  上一次被紀於恆逮個正著,她硬是賴皮賴過去了,但難保下一次她再被逮到的時候,他會放過她,而且她進馥樺工作的真正目的說不定還會因此曝光,若真是那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嗯……如果不跟蹤的話,要怎麼樣才能夠找機會接近他呢?」余巧宣一邊在飯店的廚房裡煮著自己的消夜,一邊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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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1:30 |只看該作者
  最近討債的逼得很緊,余榮桂為了打發他們,幾乎把每個月民宿的所得都拿去還債了,余巧宣得知家裡的狀況之後,也一起過著縮衣節食的生活,盡量把錢寄回去分攤余榮桂的重擔,所以現在她都會晚一點下班,以便能在公司裡填飽肚子再回家。

  雖然她知道父親都會額外拿一筆錢援助阿義叔叔的妻小,因此債務壓力會那麼大,他自己多少要負點責任,不過無奈歸無奈,她卻不會真的生父親的氣。

  平常她對父親念歸念,動怒歸動怒,但其實在她跟母親的心底深處,父親一直都是一個急公好義的英雄,也是一個值得她們驕傲的一家之主。

  「哇,竟然還有明蝦耶,太好了,加菜加菜。」冰箱裡有時候會放一些自助餐區沒被客人夾完的好料,想吃的員工可以自行取用。

  今天余巧宣值晚班,要下班的時候,突然覺得肚子好餓,於是她就用廚房裡剩餘的食材,煮了一碗她老爸家傳的什錦面疙瘩來吃,打算省下消夜的錢。

  這時,正值晚班跟大夜班的交接時間,大夜班的值班人員比較少,目前也沒什麼事做,大都在休息室裡聊天打屁,因此偌大的廚房裡此刻只剩餘巧宣一人。

  余巧宣將煮好的什錦面疙瘩盛進碗裡,搬了張椅凳過來,就直接在工作台上開動了。

  「好香喔。」一聞到這令她懷念的味道,飢腸轆轆的肚子又鬧得更厲害了。

  只不過她才吃沒幾口,就有一個人突然走進廚房打擾她用餐。

  「阿鴻師傅。」沒想到來人竟然是紀於恆。

  這味道……好熟悉……對了,那個時候他在那裡吃到的面疙瘩就是這個味。

  「怎麼了?不好吃嗎?」老爸的什錦面疙瘩,她可是很有把握的,可是他怎麼吃得臉色這麼凝重?

  「不是的。」紀於恆放下筷子,「你說這是你老爸家傳的什錦面疙瘩?」

  「對啊,從小他就常煮給我吃。」這是她老爸的拿手料理中,她最喜歡的一道。

  「那……你們家是在做什麼的?」紀於恆試探性地問。

  「喔,我們家是在開民……」余巧宣講到一半,趕快緊急煞車,「呃,我是說,我們家是在民雄的鄉下開小吃店的。」呼,好險,她剛剛差點就要自掀底牌了。

  「民雄的小吃店?」紀於恆的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這樣就不對了,但可能有兩個不同的人煮出這麼相似的味道嗎?

  「怎麼了嗎?」余巧宣小心翼翼地觀察紀於恆表情的變化。

  「喔,沒什麼,只是我很久以前也吃過味道很像的面疙瘩,我還以為……」

  那時候那碗麵疙瘩帶給他很多很多的溫暖,到現在還深深地烙印在他「原來是這樣啊。」余巧宣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常常有嘛,像她全台灣北、中、南的夜市吃透透,有時候也會分不清楚每一家的蚵仔煎跟臭豆腐有什麼差別,原來是這種小事,害她虛驚一場。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快吃吧。」

  「嗯。」確定行跡沒有敗露,於是余巧宣放心地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雖然紀於恆得到的答案跟他預期的不同,但是余巧宣親手煮出來的這碗麵疙瘩卻已經與他孩童時期一段很重要的記憶產生了鏈接,也平撫了他此刻因為公務而變得混亂的情緒。

  他每吞嚥一口,就勾起了更多一些當時的回憶,同時無形中也對眼前的余巧宣產生一種莫名的認同與好奇。

  「你今天值大夜班?」紀於恆對於余巧宣這時候還待在飯店裡感到不解,因為公司通常不太會排女生輪值大夜。

  「不是,我今天輪晚班,只是我比較晚回家。」

  「為什麼?下班之後,不是通常都巴不得快點回家休息嗎?為什麼你還要在公司裡待這麼晚?而且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回家,家人會擔心吧?」

  「沒差啦,我自己在台北租房子,沒跟我老爸住在一起,所以他不會擔心的,而且要擔心也是我擔心他,而不是他擔心我。」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去當人家的保人欠債,才會害得她現在這麼辛苦。

  「擔心他?令尊發生什麼事了嗎?」紀於恆關心地問。

  余巧宣猶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家裡遇到的麻煩告訴他,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他也不會因此就知道他們想逼他買民宿,而且這段時間為了這筆債務,她的心情已經悶好久了,實在很想找人聊聊,透透氣。

  「還不就是他正義感的老毛病發作,為了要幫鄰居的忙,去替人家作保,結果反而害自己背負一千萬的債務,我為了要幫他還債,現在都捨不得花錢,三餐也都盡量在公司裡吃飽再回家。」

  既然都打算告訴他了,那麼再多講一點也沒什麼差別,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多吃了公司幾頓供餐,就打算開除她吧?

  「沒差啦,我自己在台北租房子,沒跟我老爸住在一起,所以他不會擔心的,而且要擔心也是我擔心他,而不是他擔心我。」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去當人家的保人欠債,才會害得她現在這麼辛苦。

  「擔心他?令尊發生什麼事了嗎?」紀於恆關心地問。

  余巧宣猶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家裡遇到的麻煩告訴他,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他也不會因此就知道他們想逼他買民宿,而且這段時間為了這筆債務,她的心情已經悶好久了,實在很想找人聊聊,透透氣。

  「還不就是他正義感的老毛病發作,為了要幫鄰居的忙,去替人家作保,結果反而害自己背負一千萬的債務,我為了要幫他還債,現在都捨不得花錢,三餐也都盡量在公司裡吃飽再回家。」既然都打算告訴他了,那麼再多講一點也沒什麼差別,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多吃了公司幾頓供餐,就打算開除她吧?

  「一千萬?」對一個開小吃店的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目吧?

  「嗯,一千萬。」余巧宣無奈地歎口氣,一提到這件事,她的心情就變得很沉重。

  紀於恆沒想到一個背負如此龐大壓力的女孩,表面上看起來還可以這麼樂觀開朗,如果不是她自己親口說出來,他怎麼樣也想不到活力充沛的她,實際上正面臨著人生的一個大關卡。

  他本想開口安慰余巧宣,順帶聊表一點關切和援助之意,不過他們兩個的關係好像沒有友善到那種地步,突然對她表現出善意,似乎有點怪怪的。

  「不用擔心啦,你的韌性這麼強,活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一定可以想到辦法解決的。」最後,紀於恆選擇用這種雲淡風清,略帶嘲諷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

  「呿。」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個人果然講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不過難得有人聽她吐苦水,說完之後,她的心情確實比較舒坦了一些。

  而紀於恆雖然無法坦率地表達他的關心,但他內心裡卻還是想多少幫助她一點。他一邊低頭吃著什錦面疙瘩,一邊默默地思考著,片刻之後,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你平常都輪值什麼班?」

  「早晚班都有,不一定,幹嘛?」他堂堂一個總經理,沒事關心起她這個小廚房助理的班表幹什麼?

  「平常吃飯時間,我如果剛好也在公司的話,你就負責幫我準備午晚餐吧。」

  「什麼?」余巧宣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不願意?」紀於恆淡淡地睇了余巧宣一眼,心想,這小妮子該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

  「不是不願意,而是……你怎麼會突然想吃我煮的東西?」

  余巧宣感到意外也不是沒道理,紀於恆雖然偶爾會下來請廚房幫他製作餐點送上去,不過他向來都是指名大廚,從來不吃其他小助手煮的東西。

  今天他會吃她煮的面疙瘩,她料想,可能是因為阿鴻師傅剛好不在,他才湊合著吃的,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說以後都要她負責他的餐點。

  「我想吃你煮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你不是自誇自己的蔚藝很好,怎麼,現在又沒信心啦?」

  「才不是呢,只是我又不是大廚……」

  「不是大廚又怎樣?不是大廚也能煮出溫暖人心的好味道啊,好比你今天煮的這碗什錦面疙瘩,我就真的覺得很好吃。」這是紀於恆的真心話,也是他難得對余巧宣認真的讚美。

  「是喔。」自己的手藝被全飯店裡嘴巴最刁的人稱讚,老實說,余巧宣確實感到有些得意,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揚了起來。

  「所以,你的答案呢?阿宣師。」看到她那又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紀於恆忍不住莞爾。

  「好吧,雖然會增加我的工作量,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以後你的餐點就交給我吧!」余巧宣下巴一抬,頗有幾分施恩的意味。

  「你放心,不會讓你做白工的,這是額外的工作,我每個月會多付五千塊給你。」紀於恆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咦?不用了啦,總經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你不用這樣。」沒料到紀於恆會說出這種話,余巧宣緊張地猛搖手。

  不過是幫他煮個飯,就多拿五千塊,這麼多錢,她怎麼好意思拿?

  「你不用推辭,額外加派工作給你,本來就要多付一份薪水,我雖然不知民間疾苦,但還不至於剝削員工,你說是吧?」紀於恆對余巧宣使了一個俏皮的眼色。

  「你……」余巧宣差點氣結。

  這人正經永遠不超過三秒,友善也永遠不超過三秒,都那麼久以前的事了,他到現在還可以拿來當她,算了算了,既然他這麼欠揍,她還跟他客氣什麼?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我幫你煮飯,你多付我薪水。」

  五千塊,她就大方收下吧,這麼一來,她正好可以多還一點債,太好了!

  余巧宣如釋重負的笑容,紀於恆當然沒有漏掉。

  看來他想的辦法對她來講確實是有幫助的,很好,這樣也就不枉費他花那麼多心思兜這一圈來幫她了。

  「喔,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幫我準備餐點,就不要用廚房剩下的食材了,那些材料都是東剩一點、西剩一點,煮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以後你每個月來跟我請領採購費,盡量買些好一點的食材,看要煮龍蝦還是牛排都可以,多煮一點,我如果沒吃完,你就負責幫我吃。」

  看她瘦巴巴的,個子又小,若三餐不多補充一點營養,哪有體力繼續打拚,幫家裡還債?

  「喔。」雖然不懂他為什麼要她多煮一點,不過她還是答應了。

  「煮好之後,你就直接幫我送上來,如果當天我有事要外出,會提前交代你,你就不用幫我準備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咦?等一下,你剛剛說,煮好之後直接幫你送上去?」

  「對啊,你不方便嗎?那也沒關係,我可以請人……」

  「不不不,很方便很方便,我可以送上去,沒問題的!」余巧宣努力地抑制著內心的狂喜,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不會吧?這種天大的好機會,真的讓她等到了!

  紀於恆辦公的房間耶!除了那天幫他修理花灑,有幸進去過一次,後來她就完全不得其門而入了,如果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進到他的房間,說不定就會有更多斬獲,也可以打破她目前不敢再隨便跟蹤他的僵局。

  太好了,真是天助她也。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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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2:1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幫紀於恆煮了幾次飯下來,余巧宣突然發現一件事^說是幫他煮飯,可是為什麼最後好像都是她在吃?

  一開始她按照他的指示煮多一點,但通常都剩下很多,然後他就會要求她幫他吃完,後來她心想,這樣太浪費他的採購費了,所以就慢慢調整到他能吃完的份量,可是這麼一來,他就會說,今天他突然不餓了,這一餐就麻煩她幫他解決吧。

  雖然每天都可以大啖山珍海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白吃白喝他這麼多餐,她實在過意不去,更何況她幫他煮飯是有領薪水的,而且他要她買的食材都不便宜。

  今天晚上,紀於恆也吩咐余巧宣煮鮑魚粥給他當消夜,余巧宣煮好之後,就推了一台餐車,準備幫他送上去。

  她立誓今天一定要讓他自己吃,不能再糊里糊塗幫他吃掉了。

  到了紀於恆的房門口,余巧宣發現他的門沒有鎖好。

  「咦?怎麼會這樣?」余巧宣遲疑地推開門,然後在牆上看到一張便條紙。

  我在洗澡,怕來不及幫你開門,所以就留了小縫,你送餐進來之後,順便幫我把門帶上吧。

  真是的,就算是自家的飯店,也未免太大膽了吧?

  余巧宣把餐車推進紀於恆的房間,果然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之前她每次進來時,他都在忙著看公文,只有今天剛好在洗澡。

  真是難得呢,她可以這樣單獨一個人待在他的房間到處看,想怎麼樣就怎麼^歎?對啊!

  她不是期待可以在他的房間大肆搜索好久了嗎?今天總算有這個機會了,她怎麼不好好把握時間,還在這裡傻傻地發愣啊!

  余巧宣回頭看了一下浴室的方向,確定短時間之內,紀於恆不會出來之後,她就立刻在他的房間裡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公文……公文……還是公文!可惡,怎麼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這個人的生活也未免太貧乏了吧?除了認真工作之外,他的人生就沒有其他事了嗎?

  她需要的是跟他個人有關的小把柄,不是要竊取公司的機密啊,畢竟他們的出發點從來都不是要危害馥樺飯店的商譽,只是想獲取一些可以跟紀於恆談判的條件而已。

  就在余巧宣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她突然看到紀於恆的筆筒旁邊放了一個很特別的小東西,她疑惑地拿起來看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是個翻身板。

  「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東西嗎?他的桌上怎麼會有這個?」余巧宣不解地喃喃自語。

  這個突兀的發現讓余巧宣暫時忘了要繼續搜查,她把手中的翻身板翻過來又翻過去,看著它「啪啪啪」地一片接著一片打下來,她忽然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擁有過一個這樣的玩具。

  對了,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爸媽帶她去童玩節的時候,曾經買過一個給她,那個時候,她好寶貝那個玩具,不管是誰要跟她借,她都不肯,可是有一天,她老爸突然很大方地把女兒最心愛的玩具轉送給一個房客的小孩,當天她放學回家,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大哭大鬧了好久,還因此不跟她老爸說話。

  「呵……」想著童年的往事,余巧宣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她老爸真的是很過分,做了這種讓她傷心欲絕的事,他不但不跟她道歉,還對她曉以大義,說什麼那個小哥哥心情很不好,如果一個小玩具可以讓他開心的話,他們為什麼不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呢?

  但那個時候還是個小朋友的她怎麼聽得進去?這是她後來長大之後才慢慢能夠理解並且釋懷的。

  「你在幹嘛?」這時,余巧宣的背後突然傳來紀於恆的聲音。

  「喝!」余巧宣嚇了一跳。剛才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沒有啦,我只是看到這個小東西,覺得很好奇……」余巧宣趕緊轉過身來,結果卻看見剛洗完澡的紀於恆只穿著一件浴袍向她走來。

  他精壯而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的呈現在余巧宣面前,未經世事的余巧宣從來沒有跟男生這麼靠近過,紀於恆性感的體魄與他身上傳來的麝香味,瞬間讓余巧宣的俏臉漲了個通紅。

  「不要隨便亂動我的東西。」紀於恆從余巧宣手上拿走了那個翻身板。

  上次她來幫他修理花灑的時候,不但亂翻他的公文,還拿他的鋼筆,這次送餐,又亂動他最寶貝的東西,她三番兩次猛踩他的地雷,為什麼他卻總是告誡了事,沒有一次真正對她動怒呢?

  「對不起……」余巧宣吶吶地說:「不過你的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玩意兒嗎?」

  「關你什麼事?」紀於恆冷冷地瞥了余巧宣一眼。

  「好奇問問嘛。」真是的,那麼凶幹嘛?

  不過紀於恆真的很奇怪,都這麼大個人了,又是堂堂一間大飯店的總經理,怎麼會擺這種跟他格格不入的東西?會不會是他的特殊癖好啊?

  嗯……對喔,她怎麼沒想到呢?表面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他,說不定私底下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習慣或癖好,如果她能套得出來的話,或許就能成為一個有力的談判條件。

  「總經理,其實我跟你一樣,也很喜歡這種童玩,不過那是我比較小的時候啦,以前我老爸都會買各式各樣的小玩具給我,我家那裡算是比較鄉下,不像都市的小孩有電動玩具可以玩,所以我的玩具還是童玩居多。」

  余巧宣偷偷瞄了紀於恆一眼,發現他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趕緊又轉了一個話題。

  「但長大之後就不一樣了,高中的時候,我就很喜歡看漫畫,也很喜歡跟同學去參加cosplay的動漫展,總經理知道什麼是cosplay嗎?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動漫畫裡面的人物,很有趣喔,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

  在所有奇怪的癖好中,余巧宣認為變裝癖大概是最具殺傷力的,雖然她很難想像紀於恆會做這種事,不過試試也無妨嘛,要是真的被她套到話,她就走運了!

  看著余巧宣閃閃發亮的雙眼,紀於恆搞不懂這小妮子到底在算計什麼?

  「你為什麼對我的興趣這麼好奇?」雖然他在她眼中並沒有發現任何侵略性的惡意,但他的玩興確實被她挑起了。

  紀於恆慢慢朝余巧宣逼近,將她圍困在自己與辦公桌之間。

  「呃?」他、他幹嘛突然靠她這麼近啊?

  紀於恆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余巧宣亂了方寸,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不過才退沒幾步,就抵到紀於恆的辦公桌,這時,紀於恆的雙手越過她的兩側撐在辦公桌桌緣,瞬間阻斷了她可能閃躲的空間,也阻斷了她的思緒。

  這一刻,他們兩人的距離變得異常地近,近到余巧宣只要前傾三公分,她滾燙的臉頰就會貼上紀於恆那引人遐思的胸膛。

  「說啊,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奇?嗯?」將余巧宣的慌亂與無措盡收眼底的紀於恆,又故意壞心地在她耳邊低語擾亂她。

  「我……沒有,我……」天哪,他可不可以不要再靠近她了?

  現在她的視線只要稍微往下瞥,就可以將他精壯的胸膛跟腹肌一覽無遺,害她緊張得不知道要看哪裡才好?還有他的聲音,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有磁性,在她耳邊一講話,讓她整個耳朵都麻了。

  被紀於恆這麼一亂,余巧宣瞬間把她要講的話都忘光光。

  「你是不是……想把我?」紀於恆慢慢壓低身子,讓自己的唇逐漸朝她的唇靠近,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總經理,請你不要這樣!」

  余巧宣用力推開紀於恆,衝出他的圍困,「雖然我不是什麼大美人,也不是什麼忠貞烈女,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則跟節操!你確實是長得很帥沒錯,身材也滿好的,但我不是這麼隨便的女生,請你自重一點!」

  余巧宣緊緊地揪著衣襟,大義凜然地宣示了她的立場,只不過這時紀於恆卻突然沒了反應,她感到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竟看見他抱著肚子在顫抖。

  他是在……憋笑嗎?

  「啊哈哈哈……」紀於恆隨後爆開來的笑聲立刻證實了余巧宣的懷疑。

  「你……」余巧宣被他氣到語塞,「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在耍我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真的想對你怎麼樣嘛,你的反應也太好笑了,竟然還說什麼「忠貞烈女」的,啊哈哈哈……」

  笑開了之後,紀於恆就變得更加肆無忌禪。

  「可惡,你……」又羞又憤的余巧宣一張小臉頓時漲得跟豬肝一樣紅,她氣得想一拳往紀於恆頭上敲下去,但礙於職場倫理,最後她還是忍下來了。

  「鮑魚粥在那裡,快點吃一吃啦,吃完,我再上來收碗。」余巧宣臭著一張臉丟下這句話,隨即準備離開。

  「咳咳,好啦,不要生氣嘛。」笑到差點岔氣的紀於恆總算發現了余巧宣的不悅,他趕緊清了清喉嚨,跟她道歉。

  「無聊。」余巧宣瞋了紀於恆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好,我不開無聊的玩笑了。你說鮑魚粥在哪裡?」紀於恆怕她繼續生悶氣,於是立刻收起笑鬧的表情。

  只不過被她的反應這麼一逗,他突然整個心情都輕鬆了不少,這陣子他都在處理併購案的事,所以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情緒都陷入低潮,但她卻常常能出其不意地轉換他的心情,讓他彷彿又重新充滿了能量一樣。

  這麼說來,他好像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開心地放聲大笑了。

  「這裡啦。」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紀於恆一眼,但還是幫他把粥端到桌上。

  「就一碗?樓下還有剩的嗎?」紀於恆打開陶鍋的蓋子,香味立刻撲鼻而來。

  「沒有,我就幫你煮這一碗,因為你每次都吃不完。」他該不會又來了吧?

  「這樣啊,那這碗給你好了,因為我突然又覺得……」

  「「不餓了」,是嗎?」果然不出她所料。

  「你怎麼知道?」紀於恆愣了一下、心想,她什麼時候反應變這麼快了?

  「我當然知道,因為你每次都這樣啊,我辛辛苦苦幫你煮好,你卻突然說不吃……」余巧宣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落寞,「你是不是覺得我煮的東西不好吃?如果是的話,你不用勉強沒關係,以後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準備好了。」

  要親自聽別人承認她的廚藝不到家,實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不過為了不讓他繼續這樣委婉地拒絕她,她還是跟他講清楚比較好。

  「我沒有這個意思。」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

  沒想到他的一番好意竟因為一個善意的謊言而讓她感到受傷了,看來他還是把實情對她全盤托出,才能解決彼此的困擾。

  「你煮的東西真的很好吃,只是我……好吧,老實告訴你好了,其實我請你幫我煮飯,是因為我想讓你多賺點錢還債,順便也讓你吃些有營養的東西補充體力。」這番話說出口後,紀於恆的表情顯得有些彆扭。

  「啊?」完全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余巧宣瞪大了眼。

  「我怕明講你會不接受,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只是我不知道這竟然造成你的困擾,抱歉。」紀於恆聳聳肩,有點無奈的樣子。

  「可是……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他們兩個不是很不對盤,一碰頭就想找對方麻煩嗎?為什麼他要為了她做這些事呢?太奇怪了吧?

  紀於恆搔搔頭,對於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他要做這些事。

  「大概是欣賞你拚勁吧,說真的,看你平常那麼樂天,永遠都是活力充沛的樣子,突然聽到你背了一千萬的債務,實在很讓人吃驚,你一個小女生面對這麼大的困境,竟然還能保持積極的態度,所以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幫你一把。」

  紀於恆思考過後,得出了這個結論,只是他心裡隱約覺得好像還有些什麼不一樣的原因,但這些原因是什麼,他暫時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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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2:22 |只看該作者
  紀於恆的這番話讓余巧宣無言以對。

  她開始對紀於恆產生困惑,也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跟她原先設想的不一樣?

  他不是應該是個冷酷無情,以嘲弄人為樂的奸商嗎?可是為什麼他會暗自去孤兒院幫忙,還對向來都不是很對盤的她伸出這麼大的援手?

  「所以你就大方地接受我的好意吧,以後多煮一點,跟我一起吃,這樣我也不用為了要留給你,每次都讓自己餓肚子。」紀於恆打趣地說,試圖緩和氣氛。

  余巧宣堅決地搖頭,「不行,我不能接受。」她怎麼可以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還繼續接受他的好處?

  「嘖。」紀於恆倒是沒想到她的脾氣這麼硬。

  「我很感謝總經理為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公歸公,私歸私,不是我該拿的,我就不能多拿。承蒙總經理的抬愛,但請原諒我往後不能再繼續幫你準備餐點了,這些事,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做吧,不過今天這碗鮑魚粥,你一定要自己吃完,因為這是我花很多工夫特地幫你煮的。先這樣了,我待會兒再上來幫你收盤子。」余巧宣微微一個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余巧宣!」紀於恆突然拽住余巧宣的手臂,不讓她走,隨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因此又趕緊放開她,「對不起,我……你生氣了嗎?」

  她剛才的態度好反常,幾乎可以說是她進馥樺以來,對他最有禮貌的樣子,但同時也是對他最生疏的樣子。

  「我沒有。」余巧宣低著頭,淡淡地說。

  她不敢抬頭看紀於恆的雙眼,因為紀於恆剛才那一番話深深打動了她,她害怕自己的意志會動搖。

  「那你……」紀於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

  「總經理,你別想太多,我真的沒事。」余巧宣抬起臉,對紀於恆淡然一笑,隨後她便不顧他的挽留,毅然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喂,你……」紀於恆挫敗地看著他的房門砰的一聲決然闔上。

  他煩躁地爬了一下頭髮,一股無名的失落感在他心裡某個角落開始慢慢滋長。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

  余巧宣開始感到有點後悔,為什麼那天她要這麼衝動?

  其實說穿了,這事也沒什麼嘛,紀於恆是個有錢人,他突然同情心發作,想要幫助她這個刻苦的可憐蟲,這些錢對他來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接受,一來成就他的美意,二來也可以幫助自己渡過困境,但為什麼她那天會忽然正義魔人上身,毅然決然拒絕他的幫助呢?

  「唉……」余巧宣坐在員工休息室裡,陷入了一陣沉思。

  那天晚上聽他說出真相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有一種受挫的感覺,她既感動於他對她的付出,但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被他同情的對象,所以她才會將白花花的鈔票往外推,同時也一併斷送了可以近距離接觸他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她的鬥志跟一開始比起來,好像低落了不少,現在她很少去想,要怎麼算計紀於恆,也不太花費心思在抓他把柄這件事上了。

  倒是飯店的工作,她越做越上手,也越來越認真,不如她乾脆放棄老爸的作戰計劃,老老實實在馥樺工作賺錢,慢慢把債務還掉吧……

  「不行不行!怎麼可以這麼窩囊!」余巧宣用力拍了一下椅墊。

  她可是還有自己的夢想沒有完成呢,如果她要用工作的薪水還債,肯定一輩子都還不完的,這樣她的咖啡館怎麼辦?難道因此要放棄了嗎?

  「余巧宣,你準備一下,差不多要過去換班了喔。」這時,領班許柏任突然走進員工休息室。

  「喔,好,我換一下衣服,馬上過去。」余巧宣隨即回道。

  雖然幫紀於恆煮飯這件差事讓她無功而返,不過她還是有從中得到一些啟發,就是一份薪水如果不夠用,那就多賺幾份來補貼。

  為了每個月能夠多幫家裡還一點錢,現在她快要變成飯店裡的代班達人了,不管是房務、餐廳外場,還是吧檯人員,只要有人想請假,她就會自告奮勇幫他們代班,雖然這樣整個月下來,她幾乎沒有休假日可言,但戶頭進帳的數目卻也豐厚了不少。

  今天晚上,飯店裡小酒吧的一個員工請假,余巧宣便主動爭取到這個代班機會。

  今天她在廚房值晚班,下班之後又直接過來接小酒吧凌晨兩點前的班,

  為了怕自己睡著,她已經猛灌了好幾杯黑咖啡了。

  還好今天晚上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幾組客人點了調酒在聊天,余巧宣跟另外一個吧檯人員林宜芳早早就開始清洗杯子跟機具,準備等一下兩點一到,就準時打烊。

  「小姐,給我一杯威士忌。」這時,突然有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坐上吧檯,跟她們點了一杯酒。

  「好的,請稍等。」林宜芳露出親切的笑容,很熟練地幫這位男客人倒了酒。

  林宜芳是小酒吧裡最受歡迎的服務人員,除去她專業的工作能力跟親切的服務態度之外,她姣好的身材與面容,也是吸引客人注意的主因。

  她把酒送上去之後,這位中年男客人就一邊喝酒,一邊不斷地打量著她。

  「小姐,等一下你幾點下班?」半晌,這位男客開始跟林宜芳搭訕。

  「我們小酒吧是凌晨兩點打烊,兩點之後,這裡就沒有服務人員了。」畢竟這種事情遇多了,所以林宜芳也學會不直接回答客人的問題,藉此給他們軟釘子碰。

  「你下班之後,我請你去別的地方喝酒,好不好?」只不過這位中年男子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太白目,竟然還不放棄約她的念頭。

  「呃……可能不方便耶,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她通常不願意直接得罪客人,但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形,還是得講明比較好。

  林宜芳的拒絕沒有讓這位中年男子顯現失落,他只是意欲不明地一笑。

  「再給我一杯威士忌。」片刻之後,這位中年男客又點了一杯酒。

  「好的。」林宜芳再次為他倒了一杯酒,只不過這次當她把杯子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乘機摸了一下她的手。

  「喂,你在幹嘛!」從剛剛就一直對這位男客很感冒的余巧宣,這下終於忍不住發難了。

  「沒事的,巧宣,這位先生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林宜芳趕緊將余巧宣安撫下來。

  馥樺飯店的客人有不少是政經界的重要人士,隨便得罪一個,她們都會吃不完兜著走,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如果只是被摸摸手,吃個豆腐,她忍耐一下就沒事了,反正再過不久,她們就可以打烊,所以她說什得先把余巧直安撫下來,免得她惹禍上身。

  「呵,算你識大體。」看到林宜芳想息事寧人,這位中年男子的笑意又變得更加狂妄了。

  「可是他……」余巧宣氣不過,衝動得想直接過去揍他的臉。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把杯子趕快洗一洗,我們準備打烊了。」林宜芳趕緊把她拉走。

  她們迅速地把吧檯收拾好,時間也差不多接近凌晨兩點了,這時,林宜芳把吧檯內的垃圾打包起來,拿到外面的大垃圾車丟,回來的時候,她經過那個中年男客的身旁,沒想到他竟伸出鹹豬手,抓了一下她的俏臀,而且還很下流地用手指去碰觸她的私密地帶。

  「啊!」林宜芳嚇得大叫一聲,整個人從他身旁遠遠跳開。

  雖然她在站吧檯的時候遇過不少男客示好,或對她做出一些輕微的騷擾舉動,但是像這種粗鄙的行為,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這時,在吧檯內目睹這一切的余巧宣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從吧檯裡面走出來,一路殺到那個中年男子的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把林宜芳往後拉,張開雙手護在林宜芳的面前。

  「算了啦,巧宣,我們收一收,趕快打烊了。」雖然強烈的屈辱感讓林宜芳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但為了顧全大局,她還是決定忍氣吞聲壓下來。

  「聽到沒有?她都說算了,你在凶什麼?而且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說不定她覺得很舒服啊,對不對?」這個中年男子還猥褻地對林宜芳挑了一下眉。

  「你這個人渣!」余巧宣簡直快聽不下去了。

  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下流的人!

  余巧宣氣不過,用力地推了那個中年男子一把,那個中年男子整個人從高腳椅上跌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個中年男子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余巧宣罵道:「我是誠一商銀的副總,你們飯店的周轉都要靠我們幫忙,你竟然敢對我這麼無禮!」

  「哎喲,真好笑,你做了這麼不要臉的事,居然還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誰。」余巧宣誇張地大笑了一聲,然後轉頭對其他路過的人大聲嚷嚷,「喂,各位,這裡有一個色狼偷摸女生的屁股,他說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啦,你們有沒有人認識他的啊?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

  余巧宣的嚷嚷引來了他人的圍觀,也引來了指指點點。

  「你……」中年男子沒料到余巧宣會反將他一軍,頓時老羞成怒了起來,「你們的經理現在哪裡?叫他過來。」

  「不好意思喔,經理早就下班回家睡覺了,你要不要乾脆也趕快滾回家?」

  余巧宣料定這個時間沒人能幫他出頭,所以打算乘機將這個老色鬼修理個夠,只不過門口的警衛一發現事態不對,馬上上樓去通知紀於恆了,此刻紀於恆正走進小酒吧內瞭解狀況。

  「副總,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誠一商銀是馥樺長期合作的對象,所以紀於恆一眼就認出這個中年男子是誰。

  聽到身後響起紀於恆的聲音,余巧宣驚訝地轉過頭去看。

  糟糕!是誰去通報他的?這麼一來,她就不能盡情地修理這個老色鬼了啊!

  「紀總,你來得正好,看看你教育的好員工,明明是她走過我旁邊的時候,臀部去碰到我的手,結果現在竟然反過來誣賴我對她性騷擾,還有另外那一個,不但指著我罵,還動手把我從椅子上推下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處罰一下這兩個員工,不然我實在替你們馥樺的服務質量憂心啊!」這個副總簡直是惡人,先告狀的速度比誰都快。

  紀於恆聽著這些歷歷的指證,表情十分凝重。

  其實誠一商銀的副總諸如此類的不當行為,早就時有所聞,只不過商場上大家為了給面子,都會幫他掩蓋過去,這會兒他們馥樺的員工也不幸慘遭狼爪攻擊,紀於恆心裡很猶豫,他應不應該替員工主持這個公道?

  維護了一個女孩子的名節,卻跟合作的銀行打壞關係,這樣值得嗎?

  算了,他先看看員工的態度再做決定好了。

  紀於恆看了一下林宜芳的名牌,「你是宜芳?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副總說的都是真的嗎?」

  「總經理……」林宜芳噙著羞憤的眼淚,看了看那個副總,再看看紀於恆。

  如果她堅持供出實情,事情一定會搞到不可收拾吧?到時候萬一那個副總要求跟她對簿公堂,豈不是要她一再重述事發當時的詳情?那個噁心的遭遇,她現在一想到就想吐了,如果還要她一再回想,仔細描述,豈不是讓她生不如死?

  「對不起,總經理,是我不小心碰到副總的……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林宜芳一字一句艱澀地說著與實情大相逕庭的供詞。

  「嗯,我知道了。」紀於恆當下也明白了林宜芳的意思。

  既然員工放棄追究,事情就好辦得多。

  「副總,不好意思,這可能是一場誤會,要不這樣吧,你今天喝的都算我的……」紀於恆轉身回去向那個副總賠不是,但這時卻突然有人衝出來。

  「事情不是這樣的!」余巧宣義憤填膺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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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0 18:02:3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你……」這時,紀於恆、林宜芳跟那個副總都轉過身來看著余巧宣。

  「好啊,你還敢說。紀總,還有這個沒禮貌的女生,你還沒好好教訓她呢,對客人講話沒大沒小,現在還想繼續誣賴我!」

  這個副總得了便宜還賣乖,欺負了林宜芳不夠,還想連余巧宣一起教訓。

  「余巧宣,你安分一點。」紀於恆頭痛地說。

  他已經盡量避免讓余巧宣扯進來這件事了,為什麼她不懂得體諒他的用心,還硬是要自己往裡面跳呢?

  「巧宣,算了啦。」林宜芳趕快拉著她。

  「不能算!」余巧宣用力甩開林宜芳的手,眼眶泛紅,厲聲地說:「如果你這次不說出來,這樣的事情就會繼續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就真的沒有人會相信你,也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

  林宜芳被余巧宣的淚光跟堅持震懾到,她沒想到她的同事竟然對她遭遇到的傷害感同身受,那憤恨就像是被侵害的是她自己一樣。

  這樣一份義無反顧的關懷跟相挺讓林宜芳大受感動,她隱忍多時的委屈和眼淚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流瀉出來。

  「沒事的,你別怕。」余巧宣不忍地抱著林宜芳,拍拍林宜芳的背,隨後余巧宣轉身走到紀於恆面前,不卑不亢地對他說:「總經理,飯店總是教導我們「客人永遠是對的」,而我們也一直都以這樣的方針作為我們服務的指導原則,但「客人永遠是對的」這句話並不能涵蓋作奸犯科,性騷擾是犯罪,犯了法就是不對,就算是客人,我們也不能包庇。宜芳平常這麼認真在為飯店付出,甚至都已經受到羞辱了,還一心只想維護飯店,這樣好的員工,身為她的老闆,為什麼你就不能站出來替她討一個公道呢?」

  紀於恆看著疾言厲色的余巧宣,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又來了,為什麼每一次她出其不意的言行舉止,都可以這麼強烈地撼動他呢?

  她知不知道他是花費多大的心力,才將自己訓練成現在這種理智冷酷的個性?可是她卻總是可以輕易地挑戰他,輕易地讓他產生動搖,做出一些他不應不行,這次他絕對不能再被她影響,此事至關重大,對方可是誠一商銀的副總,如果沒有處理好,會很麻煩,他一定不能動搖,絕對不能動搖……「副總,我們另外一個員工的供詞不一樣呢,你怎麼說?」嘖,該死。

  「什、什麼!」誠一商銀的副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這是在幹什麼?竟然不直接懲處這個員工,還反過來問他怎麼說?

  「請你稍微說明一下吧。」紀於恆歎了一口氣。他決定放棄對余巧宣的抵抗了,因為他感受到心底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與她互相呼應。

  是的,其實他的內心也很想替自己的員工討一個公道。

  「哪、哪有什麼好說明的,就是這個女的說謊,想誣賴我啊!」老羞成怒的副總一時氣不過,竟然跨步上前,企圖賞余巧宣一個巴掌。

  機靈的余巧宣看穿了他的動作,隨即往後退一步閃躲,不過她雖然成功躲掉了他的巴掌,但臉頰卻還是不幸被他的指甲劃出一小道血痕。

  「你……」余巧宣抹掉血跡,氣得想上前反擊。

  這時,突然有一道身影擋進她跟誠一商銀副總之間。

  「哎呀……痛,好痛啊!」林宜芳被余巧宣的淚光跟堅持震懾到,她沒想到她的同事竟然對她遭遇到的傷害感同身受,那憤恨就像是被侵害的是她自己一樣。

  這樣一份義無反顧的關懷跟相挺讓林宜芳大受感動,她隱忍多時的委屈和眼淚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流瀉出來。

  「副總,對方只是個女孩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講,一定要這樣動手動腳?」紀於恆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淡淡地說。

  他抓住誠一商銀副總攻擊余巧宣的那隻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誠一商銀副總的手折斷一樣。

  「放開我、放開我!」誠一商銀的副總狼狽地求饒。

  「哼。」紀於恆憤而用力地甩開誠一商銀的副總,接著他轉身對警衛說:

  「先把副總請到警衛室,你去把監視錄像帶調出來,看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警、警衛室?」警衛愣了一下。

  會被他們帶去警衛室的人就只有扒手、色狼跟醉漢,這是不是代表總經理已經打算把這件事當作騷擾事件處理了?

  「對,帶去吧,我等一下也會過去跟你一起處理。」紀於恆說著,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紀於恆,你想幹什麼?你要是敢誣賴我,你小心吃不完兜著走!」誠一嫌眼看大事不妙,終於開始緊張了起來。

  「你放心,副總,我絕對不會誣賴你,我們飯店有監視錄像帶為證,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紀於恆對誠一商銀的副總露出一個微笑,卻讓誠一商銀的副總感到不寒而慄。

  警衛把誠一商銀的副總帶走之後,紀於恆才又轉過身來關心這兩個女生。

  「很晚了,你們兩個先下班回家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嗯,謝謝總經理。」林宜芳擦乾眼淚,對紀於恆鞠了一個躬,她看著他的雙眼裡充滿了說不盡的感激。

  「謝謝總經理。」一旁的余巧宣也慎重地跟紀於恆道謝。

  「呵,那以後就更加認真工作回報我吧。」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余巧宣這麼乖巧溫馴地跟他道謝,他突然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兩個女孩相偕離開了飯店,這時,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了,逞完英雄,現在該準備收拾爛攤子了。

  性騷擾這件事他辦定了,不過得罪誠一商銀副總的後果,可沒有這麼好解決。

  沒辦法,誰教他每次碰上余巧宣就沒轍,如果是為了她的話,就算是惹麻煩,他好像也挺甘之如飴的,呵。

  對余巧宣來講,昨天晚上那件事很簡單,就是將一個不知羞恥的色狼繩之以法而已,不過今天進飯店上班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

  一大早,大家就一邊進行廚房的準備工作,一邊議論紛紛。

  「你說他是誰?」一個男助手一面洗菜,一面問。

  「就誠一商銀的副總,我們辦薪水戶頭的那家銀行啊。」另一個女助手一邊熬大骨湯,一邊回答他。

  「哇靠,那不就很嚴重?我記得我們飯店跟他們合作滿多項目的耶!」男助手誇張地哇哇大叫。

  「對啊,不過其他女員工聽了這件事都很振奮,現在不管是哪個部門,都討論得很熱烈,大家都一致稱讚總經理英勇的作為!」女助手陶醉地說著。

  自從總經理來的那天在她們心中留下完美的印象之後,她們都不曾忘記過這個理想的夢中情人,現在又聽說他做出了這樣的事,他在她們心目中的形象跟地位因此又更提高了一層。

  「英勇是很英勇啦,但我看過應該會給飯店惹來很大的麻煩吧?畢竟色狼不是普通人啊。」男助手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咦?巧宣,昨天晚上你不是也在嗎?快點跟我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常都會很熱烈跟大家一起討論八卦的余巧宣,今天卻顯得異常地低調。

  喔,也沒什麼,其實就跟大家聽來的一樣,就是那個副總對宜芳性騷擾,然後總經理見義勇為,沒有偏袒色狼。」余巧宣意興闌珊地回答,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件事真的有像大家說的這麼嚴重嗎?可是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嗎?為什麼她堅持做對的事,最後卻好像害到了紀於恆?

  如果這件事真的這麼嚴重,為什麼昨晚紀於恆不責怪她,反而還順著她,跟她一起教訓那個副總?是紀於恆自己也沒料到事情的後果,還是他明明知道,卻刻意幫著她呢?

  一整個早上,余巧宣都在想這件事,想得她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下午她快下班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同事跑過來傳話給她,說總經理請她下班之前到他的房間找他。

  余巧宣正愁著理不出頭緒,既然他主動找她,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問清楚。

  「總經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余巧宣打完卡下班之後,便來到紀於恆的房間。

  「先坐一下吧,現在你已經下班了,不用這麼拘謹。」紀於恆放下公文,從辦公桌後走出來,他幫余巧宣在茶几旁拉開一張椅子,請她就座。

  「喔,謝謝。」余巧宣微微點個頭致意。

  紀於恆隨後也拉了張椅子在余巧宣身旁坐下來。

  就在余巧宣等著他開口問她昨晚的事的時候,他竟做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會痛嗎?」他撫著她的臉頰,用拇指摸了摸她臉上那道被指甲劃出來的傷痕。

  「呃?」紀於恆這個無預警的親暱舉動,讓余巧宣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不、不會,只是一點小傷口,結痂之後就沒事了。」余巧宣力持鎮定,盡量不讓說話的口氣洩漏出她的心慌。

  他在幹嘛?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想耍她吧?

  即便心裡對紀於恆的舉動存疑,但余巧宣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

  「沒事就好。女孩子破相是大事,回去記得要好好照顧,千萬不要留下疤痕,知道嗎?」紀於恆看著余巧宣臉上的傷,擔憂的心情溢於言表。

  「嗯,我知道了,謝謝總經理關心。喔,對了,總經理找我有什麼事嗎?」余巧宣想趕緊轉移話題,免得讓他看出她的窘迫。

  「喔,我是想跟你談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紀於恆笑笑地說。

  「嗯。」一聽到重點,余巧宣突然雙腿併攏,兩手規規矩矩地擺在膝蓋上,一臉正色地點了頭。

  「早上我請宜芳過來談過了,這件事,她確實是受害者,我也已經警告過誠一商銀的副總,算是替她討了公道,不過在爭執的過程中,你們跟誠一商銀的副總確實有產生一些肢體衝突,這在我們飯店的規定來講,是完全不被允許的,就算今天客人做錯事,我們也不能跟他動手,所以按照規定,你應該要被扣薪水……」

  紀於恆停頓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宜芳自願幫你擔負這個懲罰。」

  「咦?為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耶。

  「她說很感謝你為她站出來,如果今天不是你,她也沒有勇氣說出真相,而且她知道你有沉重的經濟壓力,因此她特地懇求我罰她就好,不要罰你。」林宜芳願意這麼做,讓紀於恆感到很欣慰。

  「是喔。」待會兒她一定要去好好感謝一下宜芳。

  「嗯,所以你不用擔心了,這件事,你不會受到任何懲處。」

  早先他還很頭痛,事情鬧到這樣,他也不知道怎麼幫她圓場,不過既然有人發揮同事愛,跳出來承擔,對她來講,應該是最理想的狀況了。

  「嗯,那……總經理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他特地叫她上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件事吧?昨晚由於她的魯莽,害公司惹上了麻煩,他至少會教訓她一下吧?

  「還有什麼事?沒有了啊……喔,對了,我想到還有一件事。」這時,紀於恆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而且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嗯。」看吧,他果然是叫她上來訓話的。

  「你以後做事情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衝動?對方是個大男人,體型比你大,力氣也比你大,還好你們是在飯店裡發生爭執,萬一對方真的要傷害你的時候,還有人可以幫忙,可是如果是在其他場合,或是在荒郊野外呢?那時候你要怎麼保護自己?」

  昨晚誠一商銀副總要攻擊余巧宣的那股狠勁,他到現在想起來都還餘悸猶存,這女人就算想幫同事出頭,也要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吧,為什麼總是那麼愛逞強,不先去找別人幫忙呢?

  「就、就這樣?」余巧宣遲疑了一下。

  「什麼叫做「就這樣」?你的意思是這還不夠嚴重是不是?」看到余巧宣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他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余巧宣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給他製造了這麼大的困擾,給公司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結果他連罵她一句都沒有,只擔心她會不會被扣錢,擔心她會不會被壞人打傷。

  「你的意思是什麼?」她怎麼話講一半,不講完呢?

  「沒、沒什麼。」余巧宣搖搖頭,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又難過又羞愧,難過的是,她害他得處理這麼多麻煩,羞愧的是,他對她這麼好,為她做了那麼多,但她卻只是為了找他的把柄,才處心積慮接近他。

  她越來越沒有辦法相信自己一開始的判斷……不,或者說,她可能早就已經不知不覺推翻自己一開始的判斷了。

  馨紀於恆絕對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奸商,相反地,他是好人,一個很好的人,比任何人都善良,比任何人都溫暖。

  她不能再繼續漠視這個事實,不能再一味地正當化自己的陰謀了。

  「對了,那個副總被你這樣審問,後來有沒有跟你翻臉,找你的麻煩?」既然他始終不提起,她只好自己問了。

  「那個啊,沒什麼,一點小狀況而已,不要緊的。」紀於恆避重就輕地說。

  發生這種事,衝突跟矛盾是難免的,不過也無所謂,因為他早就對誠一商銀給的利息還有投資分紅的比例有點意見了,只是想說彼此合作那麼久了,若沒有特別出什麼大問題,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趁這個機會,說不定能好好攤出來談,最後反而因禍得福也不一定。

  「是嗎?」余巧宣還是放心不下,她不確定他的「不要緊」是真的不要緊,還是為了安慰她,才勉強說不要緊。

  「沒事的,不要擔心,你只要以後繼續努力工作就好了,知道嗎?」

  「唔……」關於這個,或許她無法答應他了。

  她待在馥樺的原因是為了接近他,找出他的把柄,但現在她不想再做這件事了,所以也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總經理,你平常都工作到幾點?」余巧宣突然話鋒一轉,一改剛才低落的情緒,故作輕鬆地跟紀於恆聊起了不相干的話題。

  「我?」紀於恆微微愣了一下,「不一定耶,有時候到兩三點,有時候到早上。」她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什麼?!你作息這麼不正常啊?這樣不行喔,你不能因為現在還年輕,就這樣亂來,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余巧宣雙手叉腰,嚴厲地指正他。

  「呵,你現在就在擔心我老了之後的事,會不會太早了?」

  「話不能這麼說,這種預防工作,都要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做起,還有,後來我沒幫你煮飯之後,你有沒有按時吃東西?」他似乎也是一個忙起來就不吃飯的人。

  「都有吃東西啦,不過沒有按時就對了,都是把事情忙完,我才會去吃。」現在是怎麼回事?在玩問答遊戲嗎?

  紀於恆不自覺笑了。

  雖然不知道她想幹嘛,不過被她關心的感覺挺不錯的。

  「唔,不行不行,你這樣太讓人放心不下了。」余巧宣突然起身走到紀於恆的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跟便條紙,然後在便條紙上寫下兩行字。

  一、一天至少要睡滿七個小時

  二、一定要按時吃東西

  「我把這張便條紙貼在你的桌上,你不可以撕掉,而且一定要照做,知道嗎?」

  「什麼便條紙?」紀於恆也跟著起身上前去看,看完之後,他大笑一聲,「拜託,余巧宣,你寫這是什麼東西?我哪有可能……」

  「你不要跟我抬槓,你答應我,你會照做!」余巧宣急了,她要他立刻做出承諾,因為明天過後,她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了,這是她最後能表達的一點關心。

  紀於恆被余巧宣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定睛看著她,發現她是認真的。

  「好,我答應你,我會照做。」紀於恆溫柔地說。

  「嗯,那就好。」余巧宣依戀地看了紀於恆一眼,離去的腳步顯得有些遲疑,「謝謝你這次高抬貴手沒有懲罰我,如果沒事的話,我先下班了。」或許是余巧宣的情感流露得太明顯,這時,紀於恆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為什麼她要用這麼悲傷的眼神盯著他看?

  不想讓紀於恆察覺到她的心思,她故意開了一個玩笑轉移他的注意力。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像你這麼機車的人,竟然也會對員工這麼體貼,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紀於恆,還是外星人假扮的。」

  「嘖,無聊。」紀於恆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好啦,那我真的走羅!」余巧宣深吸了一口氣,斷然摒除所有懸念。

  「好,回家的路上小心一點。」

  「嗯。」余巧宣回頭看了紀於恆最後一眼,然後幫他把房門關上。

  看著余巧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有這傢伙在真好,自從她出現之後,他的生活好像不再那麼沉悶得讓人難受了。

  「好,現在該認真辦正事了。」剛才在余巧宣面前為了保有自己的男性尊嚴,所以他故意逞英雄,把當前遭遇的麻煩雲淡風清地帶過去,不過誠一商銀並沒有那麼容易對付,這件事情,他得好好擬訂一個完整的對策,這樣才有機會得利。

  再說了,除了外患之外,他還有個「內憂」,這件事要是傳到「她」耳裡,他的麻煩肯定就不只這樣。

  這時,紀於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看到來電者之後,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真是的,說曹操,曹操就到。

  紀於恆握著手機,做了一個深呼吸穩定之後,他才接通電話。

  「喂,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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