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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祁歡]巧施美人計[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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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1:14 |倒序瀏覽 | x 2
巧施美人計 作者:祁歡

報當年受奸臣陷害,慘遭滅門之仇,秦晤歌化身「塞北里」的舞妓,
靠著絕麗的容顏與精湛的舞藝,成功地攫住了范飆塵的目光。
她委身於他,為的是得到他的寵愛與信任,好助她早日除去仇人。
然而,這英挺、霸道的將軍不僅老是懷疑她偷人,
還認定她是外邦派來臥底,打算竊取機密的奸細!
嗚~他怎麼可以這樣冤枉人家?!是,她承認當初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可現在她最想偷的是他的人和他的心啊……
初見美得令人屏息的晤歌,范飆塵心底即烙下了她的倩影,
因此,他費盡心思得到她,並將她當作珍寶般細心呵護著,
但她深鎖的眉頭、欲言又止的態度,在在令他起疑,
於是,他派人暗中調查她的身分,發現她竟來自敵國!
該死!這嬌柔荏弱的女人不但欺騙他,
而且還在「計謀」失敗後「畏罪潛逃」?!
哼!將軍府豈容她要走便走,這輩子她別想擺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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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1:41
  楔子

  唐朝在積極擴張版圖之際,對於化外番民一向採取兼容並蓄的態度。

  其中唐玄宗酷愛胡旋舞一事在大唐國境內造成一股胡風,就連大唐忠臣,備受君民稱頌的好官秦業亦因應這股熱潮,而將自己一雙年僅六七歲的女兒秘密送至大漠關外的回紇,學習道地的胡旋舞,打算日後學成,舞一曲懾人心魄的胡旋舞.獻給皇帝以為在位二十週年的賀禮。

  另一方面,由於大唐邊境地區距離皇城遙遠,屢受鄰邦侵擾,其中尤以西北突厥與回紇等外族最為嚴重,相形之下,鎮守邊關的節度使顯得特別重要。長時間下來,節度使們如當朝勢力最大的龐世尊,不但擁兵自重,甚至勾結番邦,對大唐國勢造成嚴重威脅。

  消息傳來,皇帝深感不安,於是便派遣秦業前往西北進行外交任務,希望借由文化的交流,以開明懷柔的手腕使鄰邦臣服,並杜絕節度使的叛國企圖。

  秦業西北文化之行可說非常成功,不但宣揚了大唐國威,而且更搜集到龐世尊與回紇勾結叛國的有力罪證,在完成任務後,他快馬趕回京城準備面聖告發。殊不知前方等著他的是可怖的地獄……

  龐宅大廳後方密室裡,一名中年男子,厲著眼望向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陰冷的表情在晦明的燭光下更顯一股寒氣。

  「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中年男子充滿權威的聲音裡,有著不容錯辨的狠絕。

  「啟稟大人——」跪地的黑衣男子頓了頓,垂下頭,弱著聲音道,「途中來了一名黑衣蒙面人,那人武功高強,救走了受傷的秦業。」

  「什麼?秦業沒死?」燭火昏暗處,中年男子的眼裡進出一道利可殺人的光芒。

  「屬下無能!」黑衣男子叩首,知道自己犯了殺手大忌。

  身為殺手,有辱使命,便不該苟活。

  「你該死!」中年男子話音才落,手中的劍已插入黑衣男子的身體裡。

  「龐世尊!」手捂著血液進流的劍傷,黑衣男子瞪眼咬牙恨道:「你好狠毒!竟在劍裡下毒——」喊了一聲便口吐鮮血,氣絕斃命,那死狀甚是可怕。

  緩緩擦拭沾血的劍後,龐世尊將亮晃晃的劍指向立於左側的紅衣殺手莫飛。「你火速趕至京城,帶上這封信,傳話給朝中大臣,就說秦業密謀叛國,快!」

  接著龐世尊轉向右側綠衣殺手葉飄。「你——無論如何,要在秦業見到皇帝前殺了他!」

  「是,大人!」

  龐世尊瞇起眼,咬牙切齒道:「秦業啊秦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由紅衣殺手傳送的訊息,順利地趕在秦業回朝前送回京師,給龐世尊的黨羽,所謂「先下手為強」,

  憑著龐大世尊的權勢,這一份偽證成功地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可憐秦業,在回京師的途中遭盜賊洗劫,不但錢財沒了,辛苦搜集龐世尊密謀叛國的罪證也一併遭到銷毀,一路顛沛流離幾經輾轉,好不容易至京城,還來不及面聖,就被龐世尊黨羽以剿滅亂黨之名,強行押至暗五天日的大牢,隨後在牢裡將他給殺。

  *

  「小二,外邊什麼事,怎麼那麼多人?」客棧裡一名身形頂長、面貌俊逸的年輕男子,伸手攔住擱下飯菜正準備離去的小二哥。

  小二哥聽聞男子的問話,立即回身,在瞥見男子手握刻有青龍的寶劍時,先是一陣驚嚇,接著迅速堆起滿臉喜色。

  「范將軍,您有所不知,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談論秦大人通敵叛國一事哪!」猜到了問話者的身份,小二哥馬上恭敬地回話。

  向他問話的正是立朝以來最年輕的武狀元,更是當今皇上眼前最被看好的大紅人——范飆塵將軍。

  范飆塵三歲開始練武;不到十二歲便已通習各家劍法;十三歲那年得到高人指點,將各家劍法融會貫通.練成自己獨門的劍法;十七歲參加武狀元應試,打遍大內無敵手,深受皇帝看重,當面授予狀元,並賜青龍寶劍一柄,從此成為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

  「秦大人?聞名大漠的外交使臣秦業大人?」范飆塵聽得有些不真切。

  「正是那位秦大人!嘖噴……想不到一向以忠良聞名於我大唐與大漠南北的外交使臣,竟然勾結外族密謀叛國,真是……人心不古。」見范將軍對秦業起了興趣,小二哥遂熱絡而熟練地娓娓道來。

  「勾結外族?叛國?」飆塵目光如炬,進射出一道銳不可擋的光芒。

  小二哥見飆塵將軍眼中的驚異,便急切道:「可不是,聽說秦大人在牢裡遭人暗殺,有人說……那是與他勾結的同黨殺人滅口。」說到後來,小二哥甚至神秘兮兮地在范飆塵耳邊絮絮叨叨起來,那神情,彷彿在談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秦大人已經死了!」飆塵一聽,皺起劍眉,惋惜不已。

  不相信秦業大人會叛國,更不願忠良身後遭謗,飆塵感到義憤填膺,發出不平之鳴,試著為秦大人挽回名節。「既是忠良,便不會媚外叛國,說不定忠良是遭奸人誣陷,怎麼沒人這樣想?」言語之間,飆塵將軍色厲神峻,表情可畏。

  「這……」小二哥一聽瞠目結舌。

  隨即,小二哥附上范將軍的耳,將漫天飛揚的謠言再重現一遍。「范將軍,您有所不知啊!那秦大人早在幾年前就把他兩個女兒藏了起來,這事他若不是早有預謀,怎捨得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往他處送?」

  小二哥用他那微薄的判斷能力,強加宣揚民間普遍的傳言,只是這一回,小二哥說話的氣勢已不如先前那般。

  「是嗎?」冷哼一聲,威嚴十足的范飆塵深覺不以為然。

  小二見飆塵將軍一臉的不信,便識相地將話鋒一轉,談起那一日的後續事件:「那秦大人死後,他的夫人為了替兩位千金的去向保密,也隨著懸樑自盡。」

  「奏夫人也死了?!」聽聞秦夫人死訊,范飆塵臉上更昱落寞。

  」還有呢!秦家下人見主人相繼身亡,為了守住小姐們的去處,也是服毒的服毒、上吊的上吊,還有人毒啞自己……總之,所有有關秦大人兩位千金去向的線索全都毀了。而且,秦氏一家也因叛國的罪證硅鑿,而遭到滿門抄斬呢……」小二哥說到秦家最舌情況,神情有些激動,不可思議之情盡寫臉上。

  「全毀了……」年僅十七的范飆塵聽聞至此,一役發自內力的怒氣隨氣血竄流至指上,致使握著酒杯的手不覺加了勁道,輕易將之粉碎。

  小二哥見狀驚駭不已,口氣隨之又弱了些:「是啊!據說宮裡還以重金懸賞追查兩位千金的行蹤。」

  小二哥的話在范飆塵的耳邊縈繞著,叨叨絮絮,像漫天飛舞的流言蜚語,堆疊在空氣中,形成一股窒礙,阻塞了他的心。

  他覺得好難過。

  一個月後 大漠

  秦業一家問斬的消息沸沸騰騰地流傳著,甚至傳到了關外大漠。

  「探子回報……」年紀與晤歌相仿的回紇可汗幼子濘兒烈,隨著探子自帳外上氣不接下氣奔跑而來。

  「快說!」小晤言踩著小步伐,奔至驛馬前,她伸出小手緊緊抓住傳報的人,焦急與期待的心情寫了滿臉。

  「……」小晤歌則是緊捧自己的心,瞅著一雙大眼,靜靜地等待來人宣判結果。

  「……滿門抄斬——」話音落在「滿門抄斬」四字之際,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時間彷彿被凍結。

  「爹——娘——」小晤歌柳眉一縮,眼淚立即落下。小小年紀,在似懂非懂間嘗著生離死別,竟有一股滲絕的傷慟。她揮淚痛哭,失聲喊著無緣再見的爹與娘。

  「噓——不許哭!再哭,我們都要被龐世尊抓走了!」小晤言噙著淚伸出小手緊緊摀住姐姐晤歌的嘴,學著大人的口吻.既世故又機警地告誡著,稚嫩的嗓音裡竟有著一股異於同齡孩子的沉著冷靜。

  之所以一口認定仇人是龐世尊,乃因前陣子曾收到爹爹寄來的書信。爹爹在信上提到他被龐世尊派出的殺手所傷,雖順利躲過一劫,但恐怕無法再度僥倖避過,所以才寫信告知她們事情的始末,並要她們小心自身安危。

  小晤歌張著淚眼望向這個比自己年幼,卻比自己堅強果斷的妹妹,她強忍住悲痛,餘下的是停不了的細聲啜泣。

  「姐姐……」小晤言看著姐姐悲傷的表情,也忍不住哽咽,遂跌坐在晤歌身旁,與姐姐一同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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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2:14
  第一章

  十年後 長安 皇城

  「飆塵,朕決定派遣你前往敦煌接任節度使。」皇帝看向范飆塵,眼中全是信任的光芒。

  十年了,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年輕武狀元已長成挺拔偉岸的男人。

  皇帝相當欣賞眼前這個英氣勃勃的男子,他不但身懷高超的武藝,眉宇之間更透著一股正氣。

  「臣遵旨。」剛毅有型,俊美無儔的范飆塵長跪於地,雙手恭敬地接過聖旨。

  他知道自己此去鐵定身負重責大任,否則皇帝不會謹慎地召他人宮接旨。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大唐能有臣子如此,國家必能興盛,「平身。回紇可汗和各邊關節度使,朕已分別派人傳送聖旨去了,等你到了那兒,自然有人幫你打點好一切。」,皇帝接著說:「陪朕用膳吧!」

  「謝皇恩!臣遵旨。」范飆塵跟隨皇帝前往用膳之處,只見雕欄玉砌的宮殿與金碧輝煌的建築相互輝映.煞是令人迷醉。

  「朕派你前往敦煌,一方面是希望你能鎮守西北大關,遏止西北胡人犯我大唐邊界;再者是希望你能為朕盯住那些邊關節度使,以防止亂事。」皇帝在酒過三巡之後,明顯有了醉意,於是把自己內心的顧慮毫不保留說了出來。

  「臣領旨,請皇上放心,臣一定不辜負皇恩。」范飆塵語氣堅決地保證。

  范飆塵忖度,縱觀大唐現今政事,鎮守邊關的藩鎮個個擁兵自重,愈來愈悖禮忘義;繼而邊疆民族更是蠢蠢欲動,就等大唐一發生內亂便要乘機舉兵扣關。

  的確,皇上說得極是!如今他一定要好好守住這個玉門關,以消弭大唐隱藏的內憂與外患。

  」好!好!朕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抬手揮了揮.皇帝乘著酒意,意有所指喃道:「小心龐世尊——」然後便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寢宮。

  關外大漠

  西北大漠荒煙裡稀有的綠洲上,一名十七歲的娉婷少女,身著白色軟紗舞衣,立於黃土草原上的舞

  台中,她雙袖高舉,纖弱柔軟的身形以絕然的美姿快速地旋轉起來,形成荒漠裡一股特異的白色旋風。

  那白色旋風猶如翻飛的柳絮旋轉,旋起周圍纖細的黃沙,形成綠洲裡一場奇異動人的景象後,白色的影子在狂風走沙之中驟然靜止。

  可舞者一直沒再動過,四周凝然死寂,翻飛的衣袂隨著狂沙起舞。

  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下,浸透紗衣而消失,接連的淚水宛如失了控制,一一沾染雪白紗衣。

  帳內兀自望著窗外孤煙走沙的另一名少女,正自陷入秋天的悲情之中,她怔怔地望著一望無垠的荒漠,想起十年前爹娘的慘死。「爹爹……娘……晤言對天發誓,此仇不報,晤言誓不為人!」

  秦晤言一把抓起桌上那把鑲著紅寶石的劍,旋即往門外走去,但見絕美的姐姐秦晤歌由滾滾黃沙裡,緩緩地步人大廳,臉上無聲無息地淌著淚水。

  「姐姐——」淚眼婆娑的秦晤歌特別教人心疼。

  秦晤言一手握劍,一手輕輕為姐姐拭去眼淚,她冷靜道:「姐姐,別再哭了。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姐妹倆親手殺賊為父母報仇的時候。」秦晤言談及父母之仇,眼中進發出一股肅殺的利光。

  秦晤言表情冷然。「今天是爹爹十年忌日,十年前爹爹慘遭誣諂,案子未破,隨即被殺身亡,那年咱們還小,你我不過是六七歲的小女孩,卻已成了龐世尊急欲除去的眼中釘,若不是爹爹早先把咱倆送到西域學習胡旋舞,且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讓我們姐妹倆化名,恐怕我們秦家早已絕後。」秦晤言悠悠訴說往事,一股悲傷之情油然而生。

  秦晤歌點點頭。「要不是爹爹為栽培咱們姐妹,將咱們遠送至大漠來習舞,恐怕現在咱們倆也已成為黃土裡的兩縷幽魂了。只是,爹爹和娘卻沒能逃過這一劫……」說到傷心處,秦晤歌哽咽不成聲地泣訴著十年前那場痛徹心扉的往事,哀傷之情令人不忍。

  「想當年,你我不過是六七歲人事不知的天真女娃兒,卻要承受父母俱亡天人永隔之痛,這一切全拜那可惡的龐世尊所賜。」秦晤言雙眼滿恨意,雙手緊握著腰際的寶劍。「不殺那狗賊,我誓不為人。」秦晤言恨恨起誓。

  她眼眸炯炯發光,抬眼望向秦晤歌。「姐姐,該是復仇的時候了,你還記得當年咱們兩人上祁連山遙祭爹爹時立下的誓約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倆當年於祁連山上立誓十年後要為爹爹報仇。」

  「姐姐,是時候了。」秦晤言執起秦晤歌的手,兩眼充滿熾熱的光芒,堅定而誠摯地望著她,「我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一切都是為了現在!」

  「是了,就是現在。」秦晤歌回應道。

  「姐姐,聽說敦煌來了一位新任節度使,人稱飆塵將軍。」秦晤言拉著姐姐柔若無骨的手,「近日這位飆塵將軍將奉旨前來大唐與回紇邊境視察,據聞他

  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姐姐,這位飆塵將軍是當朝顯要中,最有利於我們復仇計劃的人選。」

  「真的?太好了!」秦晤歌雀躍道。她知道,若得飆塵將軍之力,要除去龐世尊,便易如反掌。

  「但我們該如何結識范飆塵?」秦晤歌提出疑問。

  「飆塵將軍前來,回紇可汗勢必在『塞北裡』宴請飆塵將軍——」秦晤言深深地望了姐姐一眼,「如此一來,我們就有機會可以結識飆塵將軍。」

  「由我去接近他吧。可是,我要如何進入『塞北裡』才好呢?」晤歌擔心問。

  秦晤言望著秦晤歌道:「姐姐請放心。」她自信滿滿的,「我曾救過遭強盜打劫的『塞北裡』老鴇,有恩於她,她一聽我提出請求,馬上答應無條件協助我們。 」

  「真的?」秦晤歌顯得有些激動。

  「塞北裡」雖位於大漠邊境,但卻有著極為豪華絢爛絢爛的繪畫與雕刻精美的石雕藝術,尤其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其中有一座專供舞蹈之用的舞台。所有的器具與裝飾都極盡華靡之能事,堪稱大漠第一青樓,比之長安城裡皇宮專屬的青樓「北裡」可說不相上下。因此,「塞北裡」名稱由來一指「塞外北裡」。

  「還有,」秦晤言拉起姐姐的手續道:「龐狗賊養了一批殺手。」她查探得知龐世尊在中原養了一批殺手,用以逞個人私慾。

  睜著大眼,秦晤歌幾乎可以知道妹妹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可以混進殺手之列,再伺機殺掉狗賊。」秦晤言愈說眼光愈見銳利的殺氣。

  「殺手?廠秦晤歌一臉驚惶。「那太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晤言堅決地道,「何況,我們不是早說好了,要盡一切力量為爹娘報仇嗎?」

  「你一個女流之輩如何混入殺手之列?」秦晤歌滿是擔心。

  「這樣啊!」秦晤言邊說邊盤起長髮,利落地戴上人皮面具,不一會兒工夫便將自己打扮成一名俊逸的公子哥兒。

  秦晤歌愛憐地望著眼前的妹妹,換上男兒裝的她,竟生得如此俊俏瀟灑,怕是女人看了都要心動,只是她不忍啊!

  她不忍妹妹如此出生入死。

  「姐姐,你別這樣……」秦晤言伸手輕拍秦晤歌,然後斬釘截鐵道:「我想了很久……姐姐生性溫柔多情,要姐姐拿刀拿槍實在太為難姐姐;而我生性剛毅果敢,適合舞刀弄劍,與敵人正面交鋒,卻總礙於女兒身……」

  「所以你才努力練劍,努力學習這易容術好作這身男兒打扮?」秦晤歌終於瞭解妹妹長年來的苦心。

  想不到妹妹暗地裡一直在為父母之仇努力著,看來妹妹真是長大了。

  秦晤歌暗自為妹妹的成長高興著,另一方面卻隱隱擔憂妹妹的安危。

  秦晤言點點頭。「多年來努力練劍,就等這一刻了。」

  「那你得萬事小心——」秦晤歌憂心忡忡地望著她在世上惟一的親人,不捨又不忍。

  「只是,姐姐,咱們明日一別要再見面,恐怕不容易——」秦晤言一改先前的笑容,認真地望著秦晤歌。

  「是啊廠秦晤歌悠悠想起過去十年來,兩姐妹於大漠草原中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以及未來不可知的命運。

  一時之間,離別的愁緒蔓延開來,濃濃地罩上晤歌姐妹兩人的心裡,化也化不開——

  *

  「塞北裡」的老鴇果然信守諾言,秦晤言只一句話,便妥當地準備了許多工作。另外,她還拿著秦晤

  歌的繡像四處宣揚,加上秦晤歌早已名聞大漠的絕倫舞技,很快的,秦晤歌的艷名傳遍了關內關外,「塞

  北裡」儼然成了所有名人雅士爭相前往之地。

  可以說,秦晤歌人未到,芳名卻已傳播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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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2:25
  秦晤歌到「塞北裡」的第一天,就造成「塞北裡」賓客滿座、人聲鼎沸的現象。大家除了前來欣賞精湛的胡旋舞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是想要一睹繡像圖中那位絕蕘的佳人。短短幾日,秦晤歌的聲名已是如日中天,堪稱大漠第一美人。

  秦晤歌的艷名一下子傳了開來,很快地傳進了淳兒烈的耳朵。那日日揮劍練武、騎馬作戰,就要奉可汗之命前往大食的濘兒烈,一獲知自己深愛的秦晤歌墮入「塞北裡」,便飛身快馬奔至「塞北裡」問個究竟。

  「晤歌,你這是為什麼?」儘管猜到秦晤歌墮入紅塵的目的,浡兒烈在見著美麗絕倫的秦晤歌時,還是忍不住地問。

  「你應該知道的,淳兒烈。」秦晤歌平靜地訴說。

  「為什麼不等我?可汗此次派我前往大食,已經暗示我,大食歸來之日,便要舉我為下任可汗。」浡兒烈急急地說著,想要挽回秦晤歌。

  「浡兒烈,我們姐妹倆自從來到大漠便一直受到你的照顧,欠你的已是太多——」秦晤歌止住不說,因為她不願將可汗與龐世尊秘密勾結之事說與他知.溫婉的她不想他們父子不和。

  「你又來了——」濘兒烈望著秦晤歌絕美的容顏。心動的感覺仍同往常一樣。

  」浡兒烈,為父報仇、洗刷冤屈一直以來就是我

  們姐妹最大的心願。如今,我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但,你——」環顧「塞北裡」光彩奪目的裝飾,浡兒烈歎了一口氣,隨即道:「嫁給我,晤歌!」

  「淳兒烈——你——」一直把浡兒烈當成兄長看待的秦晤歌對他濃濃的愛意感到有些沉重,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嫁給我!我一定努力勸服可汗,為你除去逆賊,還你父親清白。」浡兒烈說得振振有詞。

  「不可能的,第一,可汗對你一向抱持高度的期望,不可能允許你娶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為妻;再者,可汗更不可能願意冒著激怒大唐的危險,去為我們兩個孤苦的女子報仇。」秦晤歌溫柔地勸說著淳兒烈。

  「那麼,等我——」淳兒烈睜大眼,急切地道:「等我成為可汗,我一定為你除去殺父仇人。」

  「為報父仇,我們姐妹好不容易熬了十年!我不能再等了。」

  再說她也不能害他們父子失和啊!

  「為什麼?」浡兒烈急得大喊。

  「因為,因為你永遠都是晤歌可敬的兄長。」秦晤歌又搬出一直以來拒絕淳兒烈的理由來搪塞,她說不出口的是可汗蠢蠢欲動的野心……

  *

  大漢 玉門關

  這一天,「塞北裡」前方的街道來了一隊人馬,其中最教人難忘的,是一名騎乘栗色駿馬,身著中原官眼,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偉岸男子。

  雖然男子臉上帶著威勢與令人望而生畏的霸氣,卻絲毫不減其俊美瀟灑。

  這樣絕色的俊逸男子,儘管前呼後擁,有侍從隨行,卻仍是鶴立雞群。一旦出現在荒漠墟裡之中,不免要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誰?」「塞北裡」座客之中此起彼落地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疑問。

  隨著這一行人的接近,座客發出的疑問之中,多了一些讚歎:「那是誰,長得這樣俊?」

  終於,這一行人來到「塞北裡」門前。

  只見那為首長相俊逸非凡的男子,勒馬躍起,揚起黃沙,接著男子與隨從紛紛一躍下馬,利落、矯捷的動作,讓人歎為觀止。

  「那是誰,騎術這樣了得?」座客以全然崇拜的口吻發出驚呼。

  「是飆塵將軍哪!」座中一位身著戎裝的士卒大呼,臉上是又喜又驚的表情。

  這一聲,讓全場所有的疑問聲全部靜止。

  在簾幕內的晤歌也聽見了。

  「他來了!」秦晤歌手捧著心,忐忑不安地掀起帷幕一角,偷偷向來人望去。然後,發現自己的心跳,深深而紊亂地顫動著。

  英挺俊逸,這是秦晤歌對范飆塵的第一印象。

  吸足了一口氣,秦晤歌待心跳較緩,再次望向他。這一次她可是仔仔細細地將范飆塵給瞧了個夠。

  「塞北裡」裡的鴇母瞧見了這個衣著不凡、騎術精湛且面貌俊美無儔的男子,立即眉開眼笑地迎了出來。

  「大人們快請坐!」鴇母慇勤熱絡地招呼這一群來頭不小的大爺們,然後她睇著這位讓所有人驚艷的男子問道:「大人有何需要,儘管吩咐!我們『塞北裡』的胡旋舞可是大漠第一!」

  男子沒說話,只淡淡地瞥了鴇母一眼。

  鴇母只覺自己像回到了少女時代,面對如此俊美的男子,竟緊張地顫抖起來。當了十多年的鴇母,還是頭一遭見到這麼俊的男人。

  「既然如此,還不快去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和舞伎都叫出來!」范飆塵身旁的侍從大聲吆喝,驕傲之情全寫在臉上。

  不一會兒,出來見客的姑娘們瞧清來人竟是一個俊逸不凡的年輕男人時,居然一個個臉紅起來,瞧傻了眼。

  范飆塵掃了一眼出場的眾女子,便旁若無人地對著身旁侍從道:「原來那玉門關張貼的繡像是『塞北裡』用來唬弄大眾的!」語氣之中儘是不屑之情。

  范飆塵一向對煙花柳巷沒有興趣,這一趟若不

  是因為侍從一再宣稱胡旋舞的美妙、若不是他碰巧看見了關門上那張繡像圖,他決計不願踏入這青樓之中的。

  侍從看了范飆塵一眼,趕忙轉向鴇母詢問道:

  「玉門關告示上不是說這兒有個新來的舞伎,不但胡旋舞跳得好,人長得更是美的大漠第一美人嗎?」責怪鴇母的語氣十分明顯。

  侍從邊說邊從行李裡取出那張晤歌的繡像。

  鴇母堆起滿臉笑容,對侍從的責怪絲毫不以為意。

  「唷——原來是慕我們晤歌的名而來呀!」鴇母意有所指道:「不過我們晤歌向來傾慕年輕有為的公子,她最好的舞便只為這樣的人跳。」

  「她名喚晤歌?」范飆塵默念女子的名,心中對鴇母所言不以為然。

  說不定,她只會平凡普通的胡旋舞,「塞北裡」只是利用她使花招,藉以招徠客人罷了。這荒涼的大漠,哪來什麼年輕有為的公子?這女子要不是過分自以為是,就是過分執著!

  心念一轉,忽然,他想要會一會這驕傲的女子。

  「好一個驕傲的青樓女子!」范飆塵眸光閃過一道光芒,對鴇母口中的女子起了興趣。

  「我要欣賞最好的胡旋舞。」

  范飆塵回首淡瞥了鴇母一眼,未置一語,僅是詭魅一笑。

  然後,他霍地起身,身上那把青龍寶劍瞬間出鞘。握於手中。

  「在下范飆塵,晤歌小姐請!」范飆塵對著簾幕內隱約透出的女子身影長揖。

  他一個利落的轉手揮劍,一個矯捷的旋身刺劍,整個大廳裡快速交錯著劍影,銳氣不可擋,看得在場座客叫好聲連連。

  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之際,范飆塵已立定收劍,留下眾人此起彼落的讚歎聲。

  」如何?」范飆塵的意思很明顯,他要秦晤歌為他跳舞:

  英姿煥發——這是秦晤歌在心中給范飆塵的第二個評語。

  秦晤歌雖不曾習武,但從小見晤言練劍,多少分辨得出劍術高下。

  不消說,范飆塵的確有著過人的武藝。

  「嬤嬤——」秦晤歌示意鴇母支開其他座客,只留范飆塵。

  她要把握機會,竭力為他舞一曲。

  「煩請各位爺至西廂房,『塞北裡』今日宴請大家喝酒。」鴇母滿臉笑容,催促客人移駕。

  待客人起身離去後,簾幕後的秦晤歌,輕移蓮步款款步出,吸引了范飆塵所有的目光。他屏息欣賞,不敢稍動。

  「小女子秦晤歌,深深傾慕大人適才精湛的武藝,且讓小女子為大人跳一段胡旋舞。」秦晤歌柔美的聲音悠悠吹送而來,給了范飆塵前所未有的溫柔體驗。

  「嗯。」范飆塵坐定,等著看秦晤歌展現舞藝。

  秦晤歌立於光彩奪目的舞台中央,雙袖齊舉,靜立不動。她身著紅色短衣,特製的華麗舞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與她身上璀璨的佩飾相互輝映,美得令人無法逼視。

  接著,弦音落下,伴著輕快的鼓聲與窗外四起的飛沙:秦晤歌抬手靜立,等待舞動的音節落下。她身著紫紅羅衣、金色腰束佩帶、頭戴銀花飾品,身材曼妙輕盈,應著節拍起舞。

  只見秦晤歌左旋右轉,舞姿敏捷灑脫而又富於變化,她是那樣的輕靈,似回雪飄揚;在這孤高萬里、漫天飛沙的大漠中創造出獨特的景象。而她全身散發出來的光輝,更是絢爛奪目得叫人捨不得閉眼。

  弦音與鼓聲齊落,秦晤歌應聲靜止於最開始的姿態,此時帳外大風乍起,風自窗外侵襲而來,她那身柔軟似紗的紫紅舞衣隨風翻飛,猶如一朵孤傲絕塵的花,在這個別具特色的舞台上,隨風舞動。

  范飆塵的眸光閃過一抹驚喜。

  想不到這女子真有本事,不但人美,而且把胡旋舞跳得如此令人炫目。

  范飆塵感到震驚——她比他設想的好上太多太多。

  她簡直美到令人不忍挪開視線,她的舞更是令

  人歎為觀止。

  啪啪啪——

  范飆塵掌聲未竟,弦聲再次奏起,鼓韻再次點落,秦晤歌亦隨樂起舞,這一回,她以疾速的旋轉和千變萬化的手勢帶給他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覺刺激。

  同時,疾速迴旋中,翻飛的綵帶與衣擺化成絢爛的景象,讓人恍若置身仙境。

  最後,樂聲靜止的那一刻,秦晤歌同時停止舞動,她絕妙的舞姿深深撼動了他,而那姣好的面貌與身段更是牢牢地烙在他心底。

  不可否認的,秦晤歌的第二支舞已經全然擄獲了他的心。

  他曾聽侍從說過,胡旋舞舞風激烈又絢爛,他沒想到由一名嬌弱的女子舞來,那激烈的舞步中竟還摻著一絲的柔美,美得令他印象深刻。

  他知道自己已深深為眼前這美麗旋轉的身影所傾倒。

  「姑娘的胡旋舞果然無與倫比。」范飆塵打破沉默,高聲給予秦晤歌鼓勵。

  「大人獨創的劍法亦是天下無雙。」秦晤歌由衷地道出自己的欽佩。

  「哦——這麼說來,此後姑娘都能為在下跳舞?」范飆塵語帶暗示地詢問,話中明顯透出未來要她相泮的意思。

  「大人年輕有為,晤歌自當願意。」秦晤歌低首含羞地回答,模樣惹人憐愛。

  范飆塵勾起一抹笑,在心中打定主意,這一趟回紇視察,他一定要帶回這個令人迷眩不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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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秦晤歌色藝雙全,成功地吸引了范飆塵的注意。在她露面跳舞之後的一整個月,「塞北裡」成了眾家三公貴族每日必到之所。

  秦晤歌頂尖的舞藝固然是眾人為之傾倒的原因,但是她那溫婉柔順、體貼入微的個性,以及她那纖巧精緻、顧盼生情的美貌才是吸引男客上門的最主要原因。

  秦晤歌太美了,簡直完美得像墜入凡間的仙子。一時間,「塞北裡」成了所有名流賢士急欲前往的場所,每天,「塞北裡」都被滿滿的人潮所包圍。

  而范飆塵除了公務之外,總會抽空走進「塞北裡」,去看看那個美艷無雙的舞伎。

  秦晤歌的舞藝超群絕倫,已達登峰造極之地。故她的舞也從沒讓范飆塵失望過,舉凡她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動作,甚至一顰一笑、一抬眼、一舉手、一投足、每一個牽動,都像繁星般絢麗奪目,令范飆塵一再讚歎。

  當然,每回造訪,范飆塵也都要秦晤歌像初次見面時,特別單獨為他舞一曲。

  范飆塵欣賞秦晤歌的舞藝,也愛看秦晤歌的美貌。

  秦晤歌總在樂聲戛然停止時,將那雙如璨星般的眼眸投向他這邊來。

  早習慣受女子青睞的范飆塵驚訝地發現自己對

  秦晤歌投來的眼神,感到莫名興奮。

  他很享受這種似有若無的眼波傳情,表面上他不動聲色,但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騰飛躍,那種體驗前所未有,令他十分著迷。

  看著她也想著她,加上那眼波流轉中頻頻傳來的情意,於是,想要秦晤歌的念頭更加堅定。

  我要定你了!晤歌!

  「讓我為你贖身吧!」范飆塵終於開口。

  「晤歌謝過將軍。」聽聞范飆塵的要求,秦晤歌除了有達成任務的快樂外,心靈深處隱隱鼓動的,是另一分喜悅。

  幾日的相處,秦晤歌除了主動的眼神示意外,心中對范飆塵的期待更是一日多過一日。

  期待什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她清楚地知道,在積極完成任務之外,她還有另一種無法言喻的心情。

  酸酸的、麻麻的、甜甜的……

  「你難道不願意本將軍為你贖身?」范飆塵不解,秦晤歌對他提出的要求,為何表現出奇的冷然。

  「不!晤歌是害怕。」秦晤歌知道范飆塵對她很有好感,她更知道,打鐵要趁熱。

  她的目的不在進將軍府,亦不在成為將軍的專屬舞伎,她要的是借他的力量為父報仇啊!

  「害怕?」范飆塵更不解了。

  他對眼前女子有太多不瞭解,因為不瞭解,讓他更急於想要捉牢她。

  「晤歌不願只是寵伎,晤歌很貪心,要的很多。」秦晤歌試探性地回應范飆塵。

  「你要名分?地位?還是財富?」范飆塵想了想,把想得到的都說了出來。

  秦晤歌只是搖頭,睨著范飆塵。這些她都不要。

  「你要什麼?直接說吧。」沒有耐心再猜測答案的范飆塵,直接向秦晤歌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晤歌要將軍為我取一個人的性命。」泰晤歌眼中忽然閃爍著晶亮的光芒,以清楚而堅定的語氣道出她要的。

  「殺人?!殺誰?」范飆塵有些驚訝,這樣美的女子,想要的竟是取一個人的性命。

  「將軍給不起?」記起妹妹的交代,在沒有十足把握時,絕不能透露出她們的仇家是誰。想了想,秦晤歌用問題回答他,巧妙迴避了這個問題。

  「什麼我都給得起,只要不違悖人情義理,而那人又的確該死。」范飆塵給秦晤歌一激,便豪爽地道,但仍不忘附加但書。

  「真的!」秦晤歌笑開。

  秦晤歌想也不用想,那龐世尊密謀叛國,還陷害忠良,除掉他不但不會違悖人情義理,反而是為民除害的正義之舉呢。

  秦晤歌嬌柔的面容揚起一抹美麗的笑。

  「你答應了?」范飆塵要確定晤歌的意願。

  秦晤歌點點頭,道:「只要將軍信守諾言;晤歌自當以身相許。」秦晤歌以溫柔的語調,許下堅決不變的承諾。

  第二日天未亮,范飆塵早已備妥所有贖金和車馬,在「塞北裡」大門敞開的那一刻,與鴇母來個一手交人、一手交錢,抱得美人歸。

  秦晤歌順利贏得將軍的垂愛,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完成復仇計劃了。

  只是,妹妹晤言說過,龐世尊勢力過大,必須等時機完全成熟,有了十分的把握,才能透露呢!

  但願將軍別因此起疑才好。秦晤歌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

  公事未竟的范飆塵,必須在玉門關再待上一日,索性便將秦晤歌直接帶回驛站中先行休息,等第二日再和秦晤歌一起回敦煌。

  月華初上,星子點點,范飆塵與秦晤歌在帳中對飲。

  范飆塵藉著醺然的酒意,順勢將臉埋於秦晤歌頸項,用他的鬍髭摩挲著秦晤歌吹彈可破的肌膚,用力吸取一口她身上的馨香。「好香!」他勉強在兩人間挪出一些空隙,抬頭望著秦晤歌白皙無瑕的臉蛋。「這是什麼味道,這樣的香?」

  從沒有讓男子這般輕薄的秦晤歌儘管慌了手腳,卻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她無意識地順勢撫上范飆塵的髮、髭到唇,巧笑道:「這是專屬於晤歌特有的香:」

  忽然,秦晤歌輕輕跳開范飆塵身邊,她眼眸熠熠生輝,凝睇著范飆塵,然後緩緩地伸手解開外衫。

  「哦?」秦晤歌的話音,秦晤歌嫣紅的臉、誘人的唇、挑逗的眼波流轉和解衫的動作在在挑戰著范飆塵體內的慾望。

  「將軍,讓晤歌為您舞一曲,作為贖身的答謝禮。」秦晤歌言畢,輕輕一揮,褪卻了外衫,僅著一襲貼身滾金邊的輕紗,姿態撩人,簡直令范飆塵血脈賁張。

  秦晤歌抬手,舞姿立現,她曼妙地旋轉飛舞,若隱若現的美妙體態在輕紗底下激烈擺動,誘得范飆塵既迷眩又驚歎,體內的慾望一波強過一波,漸漸淹沒了他的理智。

  范飆塵急切上前緊緊抱住旋轉中的秦晤歌,然舌激烈地吻上秦晤歌誘人的紅唇,吸取她的芳香甜美,源源不絕的蜜意、錚錚鐵漢的柔情卸下秦晤歌頭上的雲篦,解下她那輕軟貼身的紗衣。每一個狂烈的動作,每一次親密的肌膚接觸都讓秦晤歌無力思考,此時此刻的秦晤歌正在經歷的是一場她前所未有的歡愉經驗。

  對范飆塵而言,秦晤歌的每一個反應都叫他驚奇。他沒想過一個青樓女子對他狂烈的探求竟有著處子般的矜持,一察覺她羞澀的反應,范飆塵狂野的動作不覺輕柔許多。他小心翼翼,彷彿稍稍用力,晤歌便要碎了一般。

  嬌羞動人的嫣紅染上秦晤歌的雙頰,她垂下螓首,不敢直視他眼中灼熱貪婪的佔有神情。

  范飆塵抓著晤歌的手帶到他的腰際,霸氣地命令道:「為我褪去衣裳!」

  依著范飆塵的指示,晤歌輕輕柔柔地褪去他身上的衣服,直到他寬闊的胸膛袒露出來,直到他一絲不掛覆在她的身上,直到撕裂的痛楚侵襲她每一根神經,直到她忍不住放聲吟哦……

  秦晤歌覺得自己已然沉淪在范飆塵的身下,此後他不但是她復仇的得力靠山,更是主宰她命運的天。

  范飆塵對成為秦晤歌的第一個男人感到很是滿意,她讓他興起保護與佔有的慾望。從今而後,她將是他的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晤歌謝過將軍寵愛。」紅著臉,秦晤歌用細小如玟的聲音說著。

  她那精緻的臉蛋在歡愉之後更顯嬌媚,范飆塵著實癡癡地望了她好一會兒。牛晌——

  「呵呵——」范飆塵恣意大笑了起來,他實在太得意了,官途順遂,又得此絕顏佳人,人生至此,夫復呵求?

  「將軍——」被范飆塵瞧得羞容滿面的秦晤歌,一頭埋入他寬厚的胸膛,嬌羞得不敢抬起頭來。

  其實秦晤歌對范飆塵的寵愛感到些許欣喜,她知道她對他的感覺很不一樣,雖然她沒愛過人,但此刻她忽然有些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她對飆塵將軍有著一股心緒糾葛,酸酸麻麻的感覺。這,是否就是愛呢?愛……一想起剛才的恩愛,秦晤歌霎時臉紅心跳,心緒狂亂到令她無法控制。

  她的任務應該算是進行得很順利吧?

  明日,明日,她便要正式住進范府,成為范家人。

  想到自己即將成為范飆塵所專屬的人,秦晤歌的心有些志忑、有些欣喜,還有一些些期待——

  當然,最重要的復仇大計,她一點兒也沒敢忘卻。

  *

  秦晤歌一人位於敦煌邊境的將軍府不久,便受到好說歹說才讓父親允許她來飆塵將軍府玩幾天的龐世尊之女——龐夏雪所嫉妒。對於自己的身份向來極有自信的她,打定主意要好好瞧瞧,到底是什麼人可以獲得飆塵將軍的青睞。

  龐夏雪從微啟的門縫中斜睨晤歌一眼,對這位剛從「塞北裡」住進將軍府的青樓女子嗤之以鼻。

  「她為什麼可以得到大將軍的寵愛,又不是什麼絕世佳人!」貼身丫環春梅在她耳邊喃喃地說著。

  冷艷的龐夏雪一見到秦晤歌時,即被其絕麗的面容所震懾。世間竟有如此佳人!那雪瑩滑嫩的肌膚、嬌媚溫婉的姿態……整個人柔情似水,足以讓人

  濁骨銷魂。

  猶記初聽將軍攜一女子進府時,她還不以為意,今日一見卻是驚為天人,現下方覺秦晤歌不容小覷。

  「小姐,聽說她是裡面的紅牌呢!有一身好舞藝.而且只賣藝不賣身。」

  「哼!」賣藝不賣身,誰知道她是不是清倌?龐夏雪冷嗤一聲,寒冽的眸光朝廳內嬌弱的人兒狠狠地

  射去。青樓出身會有清白的嗎?她才不信!

  「將軍肯定是讓她的狐媚之術給迷惑了,才會放著名門閨秀不要,偏偏選上她。不過她充其量也只是個舞伎,和小姐的尊貴身份簡直是天差地別。」春梅將主子捧上了天,彷彿誰也比不了似的。

  「那當然。」龐夏雪冷冷回應。她的身份絕不是區區一個青樓女子可以比得上的。論家世背景,飆塵將軍同她父親一般也是邊境的節度使,她老早就認定只有飆塵將軍才能與她匹配。她曾經暗暗立誓。今生非他不嫁。以她尊貴的身份、她的美貌、她的權勢,飆塵將軍定不會拒絕這門親事。

  「那狐狸精不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龐夏雪

  美眸微瞇,一張艷麗的臉滿是怒氣,兩簇小火焰在眼裡熊熊燃燒著。

  春梅仗著主子之勢,也揚起睥睨姿態,冷哼一聲,大刺刺地嘲諷道:「她也配!將軍當然不會娶她進門的,他畢竟是一個堂堂的大將軍,豈有娶一個青樓女子的道理?不管秦晤歌有多大能耐,以她低賤的身份,就算再怎麼排,頂多也只是個卑微的小妾而已,永遠只有以色事人的分。」

  「以色事人……說得也是。」秦晤歌的身份的確與她有天壤之別,本該是不用理會她的,但女人天生的醋勁還是讓她對秦晤歌充滿敵意。

  「況且,以將軍的身份,皇上會准這門親事嗎?一定不會的,只有像小姐這種出身高貴的千金,才能與大將軍相匹配。」

  「但……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尤其當她再度望向廳堂時,正好看見飆塵將軍在為秦晤歌佩戴珠寶的親密模樣,更是讓她怒火中燒。她就是看不慣將軍對待那名青樓女子的樣子!不行,她一定要把將軍搶回來才行。向來,飆塵將軍都是她一人的,這位

  置絕不容被撼動、取代。

  」不如小姐先探探她的底細,我們也好對付她。」春梅在一旁獻計。

  對付?

  寵夏雪長睫低斂。以她的身份,根本談不上對付二字,若她不喜歡秦晤歌的存在,爹爹蓄養的死士.輕而易舉就可以讓她從此在這世上銷聲匿跡。若奏晤歌聰明些,不妄想跟她搶男人的話,她也許會留給給她一條生路。但她若是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或是對她有半點不敬,她龐夏雪絕對會讓她嘗盡生不如死的痛苦。

  見小姐沉思不語,春梅本還想多說些什麼,但一觸及到她遙望秦晤歌時升騰而出的殺氣,不禁又為秦晤歌捏了把冷汗。

  寵夏雪是龐世尊驕寵的女,個性與父親極為類似;陰沉、多疑,又工於心計,所以深得寵愛。只要是她喜歡、她要的,向來勢在必得。

  范飆塵是她愛戀的對象,一顆芳心早已深陷在他身上.卻總得不到希冀的回報。因此,秦晤歌的出現讓她心生妒意,她絕不容許秦晤歌奪走范飆塵所有的寵愛,因為那是她一人專屬的。

  龐夏雪掀唇冷笑,她絕不容許任何人攫奪屬於她的一切。

  *

  「將軍……這是……」秦晤歌晶亮的眸子裡映著瑩綠溫潤的翠玉,這上好的玉石在燈火下散射出碧綠光芒。

  「這是我送你的,不准拿下。」范飆塵細心地為她戴上,「從今而後,你將永遠留在我身旁。」低沉的嗓音中溢出他對秦晤歌的保證與獨佔。

  秦晤歌的心充滿喜悅。雖說是為了報殺父之仇而進入將軍府,但她初見范飆塵時,心中早已升起絲絲愛慕。

  「多謝將軍。」秦晤歌欠身答謝,睫下秋波蕩漾,流轉出萬種嫵媚風情。

  范飆塵將她扶起。「以後就把這兒當作自個兒的家,不必拘謹。我遣一名貼身丫環,隨身伺候著,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同我講,毋須客氣,知道嗎?」他將晤歌拉進胸懷中,今後秦晤歌只能屬於他一人。

  「晤歌知道。」感受到范飆塵的呵護關愛,秦晤歌安心地將自己交給他,精緻絕美的臉龐,幸福地偎進這健壯的胸膛裡。自他胸臆間傳來了汩汨暖意,這是多麼奇妙、溫馨的感覺!自家人慘遭橫禍之後,她以為再也無法重溫逝去的溫暖。而這一刻彷彿貼在娘親懷裡的感覺,令她泫然欲泣。

  感覺到懷裡佳人的身子微微顫動,范飆塵托起她的小臉。「何事讓你愁眉不展?」

  秦晤歌連忙抬起袖擺,拭去眼中的淚水。「沒事,有人如此關懷晤歌,晤歌銘感在心。」

  范飆塵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晤歌柔弱溫婉的摸樣令他憐惜,出自青樓多有傷心過往,她恐怕也不例外。不過今日一旦進了將軍府,只要她好好地待著,他絕不會虧待她。

  范飆塵輕撫她細緻的臉龐,溫暖的唇瓣落上她的,秦晤歌羞澀地任他吻舐,眼輕輕合上。沒有拒蘭、沒有不安,秦晤歌時而被動、時而主動地配合著。

  范飆塵橫腰將她抱起,迅速跨步離開廳堂,身下的蠢動一觸及柔軟的嬌軀更顯燥熱難耐。步至房門口,他一踢一踹,木門開了又闔。

  將晤歌輕放至軟榻上,繼續未竟的溫存。

  晤歌生澀地反應著,仍不習慣男女之親。范飆塵褪去衣衫與她裸裎相對,經歷無數大漠風霜的粗糙大掌撫著雪白肌膚,赧紅佈滿纖美的頸肩,身子如落葉般微微抖顫,她斂下長睫,羞怯地不敢直視他。

  范飆塵一旋身圈住了秦晤歌的纖纖細腰,他貼著這具軟玉溫香,感覺到自己狂紊的心跳。一波波熱流傳進他的心、傳遍他的身,范飆塵深情地擁著她,垂首覆上他的唇,烙印在她的額、她的頰、她的唇,汲取她身子傳來的馨香。

  感受著屬於他的狂狷氣息、他的溫柔相待,秦晤歌啟開貝齒回應他無盡的愛憐……

  一番雲雨之後,范飆塵擁著她,在她身邊沉沉地睡去,秦晤歌則睜著水靈大眼直視榻頂紗簾。

  夜風在窗外呼呼冷吹,她卻無一絲寒意,狂熱的激情仍久久未能平復,身子傳來的陣陣酸疼及體內的那股燥熱,都未因寒夜而稍退。

  更深露重,身邊人發出淺淺的呼吸聲。秦晤歌側首凝望著他,素手撫上俊朗容顏,心裡想著——她已是他的人了,當有一天親耳證實他對她的愛之後,她將和盤托出一切,到時,滅門之仇就能如願得報,她和妹妹也毋須流離分別,終能團聚。

  秦晤歌合眼默禱……

  願上天悲憐她姐妹倆的身世,助她們早日一償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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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3:57
  第三章

  秦晤歌專心地在房內繡著鴛鴦帕子,貼身丫環倩兒隨侍在側。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秦晤歌應了聲:「請……」

  龐夏雪頂著一張冷艷美顏,不待秦晤歌答完腔

  便推門而入。後頭跟進了幾個丫環,手上還拿了上等的綾羅綢緞。她指著桌上:「就放這吧!……/環們放下後隨即退出房,只留下貼身丫環春梅隨侍在側。

  秦晤歌不明所以地看著桌上的物品,又瞧瞧眼前面容姣好的美艷女子:「你……這是……」

  「來者是客,這是我家小姐送你的見面禮。」春梅儼然已經將龐夏雪當成將軍府的女主人。

  小姐?

  秦晤歌視線越過說話的丫環,落在她所謂的「小姐」身上:「你是……」秦晤歌不記得入府時曾經見過她。

  「我們家小姐是堂堂……」春梅正要揚聲介紹主子的身份,卻被龐夏雪揚手阻止,春梅倏地噤聲不語。

  「將軍沒告訴你?!」范飆塵竟沒介紹她的身份!龐夏雪黛眉輕輕一挑,然後倏地平復,慍色一閃即逝。

  秦晤歌搖搖頭。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是將軍重

  要的人就好。」語出輕柔,卻夾帶濃濃尊卑之分的藐視;龐夏雪不屑對秦晤歌直說自己的名,她根本不配知道!

  秦晤歌生性溫婉,沒意會出她的意思。她仔細地端詳眼前標緻的姑娘,她身上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貢,但似乎對她有莫名的敵意。

  「你跟大將軍是……」秦晤歌有任務在身,所以她必須對將軍身邊的人有所認識,尤其是女人。

  「我——」龐夏雪冷哼一聲。「飆塵將軍與我是從小就認識的,我們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她刻意將兩人的關係說得極為親密。

  「青梅竹馬?」秦晤歌心一驚,青梅竹馬多半也是婚配之人,若將軍與她已有婚約,那麼她將如何得到將軍的專寵,進而借其力量報殺父之仇。

  寵夏雪微彎的唇角漾出一抹輕蔑的笑意,希望這青樓女子會識相點,否則只要她龐夏雪動動手指頭.她就有罪好受。

  「可是……將軍沒跟我提到你。」秦晤歌心想,若是身邊重要的人,為何將軍沒跟她說明?漂亮的秀

  眉因眼前女子的一席話而緊蹙著。

  「那是因為你是外人,他沒必要跟你說這些。」龐夏雪徐徐道出,話中隱隱有股淡不可聞的冷厲。

  「你住在這兒?」秦晤歌一心想弄清楚龐夏雪與范飆塵的關係。將軍府裡若只有她一個女子,那麼要得到將軍的寵愛也就容易多了,她不像妹妹晤言那麼機智聰穎,多了無法預料的狀況,她會擔心自己無法應付。

  「只是到這兒玩幾天罷了。」龐夏雪冷睨她一眼,「而且我既不是色妓,也不是舞孃,不需要與你一般長住在將軍府裡,以色事人,等著將軍寵召。如果你是來勾引大將軍,妄想當將軍夫人,那麼我告訴你,你一點都不夠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你以為將軍真的會娶一個青樓女子當正室嗎?他只是跟你玩玩罷了!」龐夏雪愈言愈厲,故意說出這些傷人的話讓她難堪,以斷了她的期望。

  哼!也只有秦晤歌這種身份低賤的女人,才會以這種姿態進入將軍府。

  秦晤歌聞言一凜,「以色事人」四個字椎人她的

  心,難抑的酸澀從心底竄上了喉頭,再漫人眼鼻,熱辣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只是這樣而已嗎?

  若真如她所言,那她不就永遠等不到將軍喜歡她的那一天了?那她要怎麼讓將軍幫她報殺父之仇呢?秦晤歌黛眉緊蹙,不知該如何是好。

  難道……將軍只將她視為暖床的侍寢,可隨時異處、隨便擱置……甚至是遺棄?

  撫著胸前潤玉,秦晤歌噙淚瞅著眼前的美艷女子:「將軍不會這樣待我。」

  「喔?是嗎?」龐夏雪瞪著那天將軍親手為她佩戴的碧玉,冷嘲道:「你以為一塊玉石能代表什麼?」她要擊碎秦晤歌所有的希望,即使只有一點點,她都不容許。

  心一揪,手中的瑩玉幾乎嵌進掌心裡。眼前這女子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不,她不能被擊倒,她還有深仇大恨等著要報,而將軍正是她們姐妹倆的希望之一。

  秦晤歌昂起麗顏。「將軍如何待我,與姑娘無

  關,而我如何對待將軍,更與姑娘無關。姑娘相贈之禮,晤歌實承受不起,請姑娘收回。」

  聽到秦晤歌這樣的回答,龐夏雪凌人的氣勢在瞬間退去。秦晤歌的漠視讓龐夏雪早已存在的敵意更加濃烈。秦晤歌若小看她,那她就錯估了,她不會讓秦晤歌得逞,不會讓范飆塵有任何愛上她的可能。

  「相贈之物要扔、要毀都隨便你,那東西我已經不要了。」臨走前龐夏雪繃緊怒顏,冷冽道:「將軍府不容你撒野,你秦晤歌最好記住這一點。」話一說完即拂袖忿忿而去。

  見小姐氣惱離去,春梅狐假虎威地在臨走之際再數落秦晤歌幾句。

  「你別以為將軍現在喜歡你,你就可以耀武揚威,在將軍府裡再怎麼排都輪不到你撒野。現在將軍喜歡你也只是一時的,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以為有一天會飛上枝頭做鳳凰。」

  瞧見秦晤歌臉色蒼白的樣子,春梅露出勝利的笑靨。

  而秦晤歌聽到這番話彷彿又見到了生機。原本

  憂心忡忡的臉龐倏地綻出光亮。只要將軍喜歡她就行,那麼她就可以央求他為她殺了龐世尊那狗賊以報不共戴天之仇。

  秦晤歌在心裡一直盤念著——現在只要讓將軍愈來愈喜歡她就可以了,等到時機成熟,她會告訴將軍一切,然後請他幫助她。

  一步出秦晤歌的閨房,龐夏雪即擺出十分不耐的神情,姣好的面容因盛怒而扭曲著。

  「二小姐,那秦晤歌真不識好歹,小姐送她東西,她竟敢不要,真是不知好歹。」春梅數落完秦晤歌後,隨即跟上主子湊近她身旁罵道。

  龐夏雪瞥了眼身後的房間。

  春梅為主子出氣,自顧自地說著:「我一想到她的樣子就討厭,長得纖纖細細的,好像風一吹就倒似的。她以為巴著將軍就有榮華富貴可得?哼!簡直是癡人說夢!」

  春梅朝門輕哼一聲,繼續道:「她一定是有企圖才來接近大將軍的,不承認也就罷,還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無辜模樣,真是不要臉。」她稍稍頓了頓,喘了

  口氣。

  「她這麼不要臉,分明是有意與小姐互別苗頭。」春梅拚命在一旁煽風點火、加油添醋,「事實上根本沒得比,她連小姐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小姐,那……我們要怎麼對付她?」春梅興致勃勃。

  「別再說了。」龐夏雪現下不想再提到她。

  春梅興頭被壓下,低首不甘地囁嚅道:「是……」

  龐夏雪雙眼進射出狠毒的眸光,不管秦晤歌是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她都不會讓她好好地在將軍府待下去。

  **

  多次到飆塵將軍府遊玩的龐夏雪對范飆塵的生活作息已然熟悉,推測此刻他應該在書房研讀兵書技法,於是龐夏雪體貼地為范飆塵沏一壺上好的醒腦茶,輕叩他的書房門。

  范飆塵銳利的烏眸沒離開過書冊,應了聲後,龐夏雪熟稔地推門而人。

  不用猜也知道,只有一個人敢堂而皇之地打擾她。

  一見龐夏雪進門,范飆塵不著痕跡地收起嫌惡繁榮表情,在唇邊隱隱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是你,這麼晚了還沒休息?」他懶懶地問。

  「想幫你沏壺茶,吵到你了嗎?」龐夏雪溫柔地說道。

  范飆塵搖搖頭:「正好想休息一下。」他放下書.伸手接過龐夏雪遞上的熱茶。

  「聽說最近你接了個人到府裡來。」龐夏雪在一旁坐下,看似隨意,實則有意的試探。

  「你聽說了?」這位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一聽到他說、」塞北裡」接回一位姑娘,就非常巧合地挑這個時候到將軍府作客,其心昭然若揭。面對她幾近狂熱的愛慕,范飆塵雖不言破,卻早巳心知肚明。

  「嗯!怎麼沒介紹我認識認識?是你的朋友嗎?」溫言軟語,輕輕拂向她鍾愛的大將軍。

  「也不算是,應該是一種緣分吧廠范飆塵想一言帶過。秦晤歌如何進府的細節,龐夏雪毋須知道。

  「她是誰?打哪兒來的?」明白范飆塵刻意迴避的態度,龐夏雪仍盈滿笑意,與之前陰鷙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她在范飆塵面前永遠是這副溫柔可人的嬌媚樣。

  龐夏雪對晤歌的敵意打從她一踏人廳堂,范飆塵即可感覺得出來。但他不想為了這事引起不必要的禍端,他知道龐夏雪只對他溫柔而已,以她的身份,不管她的要求是否合理,龐將軍的死土隨時可以為她效命。他不希望晤歌被捲入無意義的爭寵之中,更何況,他對龐夏雪根本沒有任何情愛,若不是皇上密派的任務在身,他也不必與她周旋、應付。「從『塞北裡』來的。」他不相信她會不清楚晤歌來自何處。

  「『塞北裡』?那裡不是……」龐夏雪表情甚是誇張,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你怎麼會接那裡的姑娘回來?身家清白的女子多的是,將軍又何必帶一個這樣的人回來。」其實她早已從探子那裡得知秦晤歌的身份。

  「她不是你想的那樣。」范飆塵有些不耐。他不

  喜歡他的晤歌受人輕視。

  「喔!那她是怎樣的?能令將軍如此另眼相看。」龐夏雪嗅出范飆塵對秦晤歌的寵愛比她想像的還要

  深,他竟然護著她!濃烈的妒火熊熊燃起,那天鮮明的記憶又躍人腦中——范飆塵看秦晤歌的眼神、

  為她戴上翠玉的模樣……那情景緊緊地嚙噬著她的。

  」她……」范飆塵一想起秦晤歌就有一種奇異的情愫產生,他知道她絕對是特別的。「她真的很不一

  樣:」絕麗的面容已足以傾國傾城,翩然如蝶、如風、如水、如火的胡旋舞姿又是美得能夠顛倒眾生。從

  未想過他竟能在遙遠的沙州城內,得到如此佳人。他這一個衝鋒陷陣、征戰沙場的鐵錚錚漢子,在初見

  她那一刻也不禁生起未曾有過的柔情。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對她好像一無所知?!」根據探的回報,秦晤歌的身世似乎是個謎。這一點讓

  她得很可疑。

  「我說過她來自『塞北裡』。」范飆塵愈加顯得不耐。

  龐夏雪不敢再繼續刺探,遂婉轉地道:「我只是很意外,因為將軍不是那種貪戀女色的人,如今卻突然帶個女子回來將軍府,我想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很訝異。」

  「是她蠱惑你?」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

  見范飆塵沒有回應,龐夏雪逕自認定了必然是那低賤的青樓女子主動勾引他的!真是不要臉!

  「哪天介紹我們認識,好不好?反正我們終會見面的。」她壓下心頭的怒氣,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嗯。」他知道她說得沒錯,所以即使不願,也只能答應。

  哼,到時候她一定會讓秦晤歌知道,她與自己的差異有多麼的大!她要那個女人在范飆塵面前抬不起頭來。

  *

  范飆塵高坐在廳堂之上,秦晤歌身邊跟著一個丫環,蓮步輕移,緩緩地走到他面前。

  秦晤歌一個欠身。「將軍,您找我?」

  」我幫你介紹一個人。」范飆塵揚起手擺向左邊。「她是夏雪。」

  寵夏雪擺出最迷人的笑容,禮貌地與她打招呼:「秦姑娘,你好。」溫順可人的她與秦晤歌前日所見判若兩人。

  秦晤歌朝她點點頭,這不就是那天送她綾羅綢緞的人嗎?原來她叫夏雪。「那天謝謝你的禮物。」雖然不喜歡她那天的態度,但秦晤歌仍是有禮地向她道謝。

  」你們認識?」

  寵夏雪忙不迭地解釋:「是將軍說要介紹她讓我認識後,我想先送個禮物才不會失禮。」

  」以後你們別這麼客套。」范飆塵不認為她會單純地送禮而已。看來他得多注意著點,以免性子溫婉的晤歌招架不住,教她給欺負了。

  」是呀!以後就是好姐妹了。」龐夏雪勉強從齒逢中擠出這句客套話——她們這輩子只會是敵人,不會是朋友!

  「將軍說你是從『塞北裡』來的姑娘。」龐夏雪打定主意要在將軍面前讓她丟盡顏面。

  秦晤歌點點頭答道:「是的。」螓首低垂,怯生生地看著藍綠相間的地毯。

  「那……不是個乾淨的地方,秦姑娘一個姑娘家怎會在那裡呢?」龐夏雪優雅地端起一杯溫茶徐徐地啜飲著。

  「我只是在那兒跳舞。」為什麼在龐夏雪面前,秦晤歌覺得自己變得好低賤。

  「喔……只是跳舞。」龐夏雪刻意揚起音調,這回她不再掩飾,嘴邊泛起的嘲諷之意大刺刺地向秦晤歌拋去。

  范飆塵截斷龐夏雪帶刺的話:「哪天請晤歌教你跳舞,她跳的胡旋舞真是美極了。」他想起初見面時,晤歌翩然起舞的妖嬈媚態,他就是在那時對她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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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4:09
  胡旋舞?龐夏雪知道國內盛行的胡旋舞,會跳的人也不少,但多半只是學些皮毛,能跳得美的並不多。

  」秦姑娘會跳番邦的舞蹈,真是多才多藝。」

  」哪裡。」秦晤歌虛應一聲,一心想要離開廳堂。寵夏雪繼續追問:「秦姑娘是中原人嗎?」

  「是的。」

  「那怎麼會胡旋舞呢?」她就知道她有問題,也許是哪一族派來的奸細,看來她得再叫爹爹的探子去查一查。

  「我……我小時候學過。」

  范飆塵沒略過秦晤歌眼神中一閃而逝的淒然。為何提及童年之事會讓她如此的悲愴?

  「小時候?你既生在中原,卻又會番邦的舞蹈,而且還跳得極美,莫非……是家中有番邦的朋友教你的?」

  「這……」秦晤歌想起妹妹千叮嚀萬囑咐,在時機未成熟前,絕對不可透露身份,故不知該如何接話。

  范飆塵眼一揚,敏銳的察覺力讓他對秦晤歌的身世起了一絲懷疑。龐夏雪的醋意是其來有自,但她說得也不無道理。尤其是一問及她的身世時,她

  總是欲言又止。

  「你該不會是哪裡來的奸細?打算先勾引將軍,以竊取機密,然後再滅我中原吧?!」見范飆塵不再出

  言阻止,龐夏雪更肆無忌憚地以中原安危為由,步步逼問秦晤歌。

  「不是、不是、我不是。」秦晤歌極力否認。

  「夏雪,你說得太過分了,晤歌不是那種人。」范飆塵雖這麼說,卻也不免開始狐疑。

  「我只是好奇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龐夏雪轉向秦晤歌言笑晏晏道:「剛剛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秦

  姑娘多多包涵,你也知道將軍的身份特別,處在這邊境之上,有很多事都要小心注意,你剛好又會精湛的

  胡旋舞才會引起我的好奇,能將胡旋舞跳得這麼好,應該不是三兩天就學會的,你一定下了一番工夫苦

  練吧!哪天真的得教教我,我聽說了,胡旋舞真的挺美。」龐夏雪瞬間退去欺凌的氣勢,又回復溫雅嫻淑、

  態度大方的模樣。

  「好了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夏雪,我差人送你回房。」范飆塵急著遣龐夏雪回房,他想要親自解

  開心中對秦晤歌的疑竇。

  而秦晤歌也在貼身丫環倩兒的攙扶下逕自回房,一進房門就以休息為由差倩兒回去。

  支開倩兒後,秦晤歌獨自來到將軍府後花園。

  後花園是秦晤歌進將軍府後,最喜歡獨處的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像極了她當時的家。

  只可惜那個家已經被人無情地毀了。

  秦晤歌背倚在涼亭的樑柱邊,眺望高懸夜空的弦月,此刻妹妹正在做什麼呢?不知道她那邊進行得順不順利?她低頭想著。

  范飆塵一踏進後花園就發現秦晤歌若有所思地坐在涼亭裡,他沒打擾她,只是靜靜地觀察她。

  什麼事讓她眉頭深鎖?難道住進將軍府的她其實並不開心?還是……她在想某個男人?一思及這可能性,他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

  果真如此的話,當初她又為何願意跟他回府?

  滿腹的疑問讓范飆塵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前,他

  不小心踏斷一根樹枝,發出的聲響驚動了不遠處的佳人。

  秦晤歌螓首微抬,表情有些驚惶。

  范飆塵朝她一笑。「是不是嚇著你了?」

  秦晤歌搖頭不語。

  「怎麼這麼晚還不睡?睡不著嗎?還是……在想什麼人?」范飆塵在她對面的石椅上坐下。

  心事全給人猜中,秦晤歌滿臉羞赧,頭不自覺地低垂,不敢直視眼前的范飆塵。

  范飆塵實在看不出這麼害羞的秦晤歌對他會有什麼威脅,但身經百戰的他卻也深知,愈是令人放心

  的地方就愈要小心。

  為求心安,也為了更進一步瞭解秦晤歌的身世,他還是想親自問問她。

  「晤歌——」范飆塵輕輕地喚她。

  秦晤歌抬起頭凝睇著他。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秦晤歌點點頭。

  「你為什麼願意與我回將軍府?」仔細回想,當初

  在『塞北裡」時,她時常主動地對他傳送秋波,這……意昧著什麼嗎?

  「因為……」

  「當時你還有好多選擇不是嗎?」當時為她傾倒繁榮男子不在少數。

  「因為將軍……因為……」秦晤歌慌了手腳,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你說不出個理由來?」

  「不是……」該怎麼辦?

  「你怎麼會在『塞北裡』?總該有個家世背景吧?萼片不會嘲笑你的出身,我只是想要更瞭解你而已。你既然跟我回將軍府,我就有權利知道你的一切,不是嗎?」

  「我……」她的一切……可現在時機還未到,她不能說啊!

  「難不成你有難言之隱?」

  「我沒有,只是……該說的我都說過了,你為什麼不相信?」秦晤歌情急之下驚慌地落了淚。

  范飆塵心疼地握著她的藕臂:「我不是不相信,

  只是……你好像一團謎,讓我情不自禁地想要解開它、瞭解它。」

  「我只是個……我……嗚……嗚……」秦晤歌潸潸落淚,纖弱的肩膀不住地顫動,夜寒露重,秦晤歌

  瑟縮著身子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

  范飆塵靜默不語,止住對秦晤歌的追問。他可以確定一件事,秦晤歌必定有一個秘密的身世,否則

  她大可坦白告知,而不是如此支吾其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她真的如龐夏雪所言,是敵方派來對付他的奸細嗎?

  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假設。

  不可能的假設……

  范飆塵終究還是差人調查秦晤歌真正的身世。

  「啟稟將軍,屬下查訪的結果與晤歌姑娘說的不盡相同。」范飆塵得意地左右手正從「塞北裡」探聽完

  消息回來。

  「說來聽聽。」范飆塵端坐在正堂之上,眉宇之間透出英氣。他將手中書卷置於一旁茶几上,順手端起清茶晶飲,一陣熱煙從杯中升起。

  「是。其實『塞北裡』上下也不知她的來歷。」副將先行跪禮,然後起身貼近將軍耳邊,一一稟明近日來也查訪到的消息。

  「此話怎講?」「塞北裡」本來就是龍蛇雜處之地、多嘴雜,小道消息自會不脛而走。所以應不至於會無人知曉晤歌的來歷才是。

  「晤歌姑娘至『塞北裡』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副將也是花了一番工夫才探聽到有關秦晤歌的消息。

  」這麼短?」范飆塵劍眉一挑。

  」是啊!而且她一到似乎就穩坐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副將無喜無慍,只是平鋪直敘他所探聽到的。

  「她的確是才華出眾,琴棋書畫都很精通。」而且國色天香的美貌及出眾的氣質,又比俗艷的女子勝之許多,因此,穩坐第一把交椅這一點,范飆塵認為她尋當之無愧。

  」但人紅必遭人嫉,在『塞北裡』裡有不少姑娘都

  不喜歡她,因為她一來就搶盡了她們的丰采。」副將猶記得「塞北裡」裡的鶯鶯燕燕,一聽到「秦晤歌」這

  三個字,鮮少有好臉色示人。樹大招風,的確不無道理。

  「這是可以理解的。」

  「相對地,對她的傳言也不少。」

  「什麼傳言?」范飆塵知道,可能與她的身世有極大的關係。

  「聽說她小時候並非住在中原。」副將道出驚人之語。

  「喔?她不是中原女子?」范飆塵眸中閃過異采。秦晤歌愈來愈使人捉摸不清。

  范飆塵雖不藐視邊疆民族,但以他的身份要留著一位來自邊族的女子,更是需要清楚知道她的身世、來歷,即便是他傾心的女子也一樣。他絕不能因一時的疏忽而誤了軍機大事。

  「這個屬下還不確定,但她的確住在關外好一陣子。」副將有些氣餒,無論他怎麼問、怎麼查,關於秦晤歌的身世也僅止於此,她到底生於何地?背景如

  何?拼拼湊湊,總兜不出一個完整、確切的答案。

  「她住過哪兒?」

  「回紇。」這是他僅能得知的,再多也問不出什麼了。

  「這……」秦晤歌竟然是從回紇來的?!范飆塵怎麼也料想不到。回紇受突厥撥弄,以為大唐威勢已降,因此極盡侵擾滋事之能。現在得知秦晤歌從回紇來,他不得不起疑心。

  「將軍……她該不會是……」當副將知道秦晤歌是從回紇來的時候,不禁感到驚訝與懷疑。心想如此絕色佳人卻委身在「塞北裡」,接著又進了將軍府,難保她不是心懷不軌、別有目的而來的。

  「你也這麼懷疑嗎?」范飆塵沒忽略副將烏眸中一閃即逝的光芒。他也同自己一般,嗅到了危險的訊號,這是身為武官的本能。

  「晤歌姑娘的背景的確不單純,我們不能不防,更何況她來自回紇。」副將說出內心的擔憂。

  「我知道。」范飆塵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那……將軍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我再想想……就算她真的是奸細,我也不能讓她回去。」范飆塵心中一陣揪痛,秦晤歌難道真如他們所猜測的,乃邊族細作嗎?他忖度著。

  「屬下明白。需要我監視她嗎?」副將自告奮勇。

  「暫時不用,我不想打草驚蛇,你也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再怎麼看秦晤歌也只是一介弱女子,沒有武功底子的她,對將軍府的安危暫且沒什麼威脅,至於軍事機要他會更加慎重戒護的。

  而且截至目前為止,秦晤歌完全沒有展開任何可以證明她是奸細的動作,范飆塵真希望這一切只是他們多慮了。

  「你下去休息吧!」范飆塵示意副將退下。

  「屬下告退。」副將跪禮後躬身退出。

  范飆塵在廳堂上來回踱步。秦晤歌為什麼要隱瞞她的身世?這背後真有什麼陰謀嗎?基於職責他有必要弄明白,但在感情上,他寧可當作什麼都不知情,他不想為此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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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4:43
  第四章

  「小姐、小姐……」春梅慌慌張張地奔進房。

  龐夏雪手裡捻著針,正在繡一對鴛鴦枕頭套,被春梅急促的聲音嚇得紮了自己的手指頭。

  「哎——」她狠瞪春梅一眼,吮舔著滲出血珠的手指,

  「趕著投胎啊,真是的!」春梅滿臉歉意:「小姐,你沒事吧?對不起!」

  「什麼事這麼慌張?」她放下針線。

  這時春梅才想起她狂奔回來的原因,激動地說道:「是……是大事!」她難掩興奮之情。

  「什麼大事?」

  「是那個秦晤歌……」春梅喘了一口氣才接著道:」她不是中原人。」

  「秦晤歌……你怎麼知道?」龐夏雪的眼睛倏地亮起。她差遣出去的探子怎麼都查不出秦晤歌的身

  世,她一怒之下才讓爹爹賜那奴才死罪,怎麼才不過幾天的光景就……

  是誰有這本事查出來的?

  「是將軍府的阿財說的。」

  「阿財?」龐夏雪風眼一溜,將軍府上上下下她都認得,阿財正是照顧馬匹的僕人,但憑他……怎麼可

  能知道這事的原委?

  「我剛剛到鎮上去買東西,正好遇到阿財牽著馬從將軍府走出來。」春梅手舞足蹈誇張地說著。

  「說重點。」龐夏雪神情不耐,瞪了春梅一眼。

  春梅一驚,連忙說道:「喔……我就問是誰騎的馬?我本來也只是隨口問問,就當作是打招呼。沒

  想到他竟然說是將軍的副將騎的,剛從『塞北裡』回來。我一聽到『塞北裡』就立刻追問他為什麼副將要

  去『塞北裡』?結果他說是將軍要副將去調查一些事。」

  「是秦晤歌的事?」龐夏雪媚眼一笑,將軍果然開始懷疑她了。

  「小姐真聰明,就是秦晤歌的事,阿財遺囑咐我

  不能告訴任何人。」但這麼重要的消息,她怎麼可能不告訴小姐。

  「阿財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是副將告訴他的?」對來路不明、胡亂編造的消息,她可不想花心思去瞭解。

  「他說,副將一下馬就讓他把馬牽下去,可是他看副將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就好奇到底是什麼事,

  聽以……所以……忍不住就……」春梅突然擔心這一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害了阿財。

  「就跟上前去偷聽?!」龐夏雪繼續織著繡枕,「難道他不怕這麼一來會丟了自己小命嗎?」

  「當然怕啊!所以他本來是不願說的,但我一再保證絕不會說出去,而且……」

  「而且你還給了他一些銀兩。」龐夏雪斜睨春梅一眼。人為財死,也只有錢才能讓人不顧性命。所

  以這一點倒是不難猜出。

  「小姐……你怎麼知道?」春梅支支吾吾。偷聽機密大事可是要殺頭的。「小姐……你……千萬不

  能……告訴將軍……」她可不想害人丟了性命。

  「我不會說的。那個副將查出了什麼?」這消息引起龐夏雪的興致。

  「秦晤歌是從回紇來的。」春梅在龐夏雪耳邊悄聲道。

  「她果然有問題!」龐夏雪像是得到了鐵證似的。

  「將軍現在一定開始懷疑她了。」

  「懷疑還不夠,那種女人應該關在牢裡,好好地嚴刑拷打,逼她說出是誰派她來的、目的是什麼?你要知道,她的存在不只是對將軍,甚至對中原也是一大威脅。」當然對她的威脅最大。

  「這麼嚴重?」

  「當然,她可是奸細!」

  「可她雖然是從回紇來的,但不代表她就一定是奸細啊!」從回紇來的人何其多。

  「但我們不得不防,她來將軍府的動機實在太可疑了。」龐夏雪心中得意極了。這下秦晤歌鐵定會被

  打人冷宮,嘗盡孤單寂寞的滋味。

  *

  隔日,龐夏雪故意邀秦晤歌在廳堂之上教她胡

  旋舞,也讓范飆塵在一旁欣賞著。

  纖弱的秦晤歌一旋起舞姿,馬上令人炫目。時而柔情、時而嬌媚、時而動感、時而妖嬈的姿態、表情,有著屬於她的獨特風味。

  舞畢,龐夏雪拍手稱好,范飆塵則是再一次被她炫惑。

  「你跳得這麼好,可有什麼秘訣?」

  「其實只要多練習就可以。」她抹去額上沁出的汗珠。

  「若不是在將軍府遇見你,我一定以為你是從邊族來的。」龐夏雪話中帶話。

  「不,我的的確確是中原人。」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回紇人呢!尤其你的胡旋舞真的很出色,身在中原怎麼可能習得這一身好舞藝,您說是不是呢?將軍。」龐夏雪意有所指地瞥向范飆塵,她知道他聽得出來她在指什麼。

  范飆塵心一震,但眉宇之間沒流露出喜慍之色:「晤歌是哪裡人並不重要,更何況此地近處邊疆,來來往往的不一定全是中原人。」

  「是尋常百姓也就罷了,我是擔心有人別有所圖才進將軍府的。」龐夏雪雖未直說,卻已暗示了她話中所指何人。

  秦晤歌抬首探看范飆塵的反應,見他的俊容無波無紋,她心一寬,也不再理會龐夏雪的挑撥離間,只要將軍相信她就可以了。

  「晤歌不是你說的那種人。」范飆塵沒理會龐夏雪的指責。他心裡明白,不管秦晤歌有沒有企圖,都不宜在廳堂之上公開討論,他會用自己的方式瞭解真相。

  沒達到目的,龐夏雪惡狠狠地怒瞪秦晤歌一眼便離開廳堂。她不懂,為何將軍總是護著她?她真有那麼好?沒有、絕對沒有!

  龐夏雪喜來怒去,臨走前還朝她冷嗤一聲。

  這些秦晤歌都不以為意,她只在乎范飆塵對她的感覺。

  「將軍……」秦晤歌輕喚他。

  范飆塵掃視兩側,將一千婢奴、士兵全遣下堂,堂之上只留他與晤歌兩人。他示意晤歌坐在他身

  旁。

  范飆塵不想在整件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對晤歌按上任何罪名。他執起晤歌的手,包進自己一雙粗

  糙的大掌內。「我知道我先前已詢問過你,但夏雪說得對,你的確是回紇人吧!」

  秦晤歌驚愕地瞅著他:「你……你怎麼會說我是回紇人?」莫非將軍已差人查探她的過去?

  「畢竟我也是個駐守邊境的大將軍,對邊族之事理當有所掌握。」尤其現下邊族滋事甚多,他不得不

  多加防範。

  「可就像將軍所言,不是中原人又何妨?」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真相的時機。

  「是無妨,我只是要知道真相罷了!」

  真相?

  秦晤歌躊躇地瞅著他,該說嗎?該告訴他真相嗎?

  「將軍……我……」秦晤歌啟齒欲言,但到了嘴邊的話卻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必須要先確定一

  件事。

  范飆塵側耳聽著。

  「你……」心中盤旋的話語令秦晤歌赧顏,但思索再三後,她仍是決定暫時別說,「是不是我乖乖待在府裡,您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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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5:02
  每當提及身世,秦晤歌就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這讓范飆塵更是狐疑。既進了將軍府,還有什麼好讓她擔憂的?怕他保護不周,還是為了混淆視聽,好掩飾她身後極大的秘密?他愈想愈覺得怒火中燒。

  「你是不是真有事瞞著我?」范飆塵再也無法忍受秦晤歌的欲言又止,她愈是不說只會益發讓他認定她真是別有居心的奸細,他堂堂一個大將軍豈有被人耍弄的道理!

  「我……我只是……」秦晤歌對上那雙探詢的銳利眸子,腦中一片混亂。親人的深仇大恨、她與妹妹化悲憤為力量進行的復仇大計、她進府的目的,此刻全浮上腦際,但,她現在能說嗎?說了他又會信嗎?她該如何是好?

  秦晤歌心緒紛亂,將軍這般逼問著實讓她慌了手腳,她必須趕緊聯絡晤言,商討是否繼續。

  秦晤歌再一次逃離他的詢問,范飆塵為免情緒失控,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也刻意疏離她。他需要再次查明,為了大唐、為了百姓安危、也為了他自己。

  而另一方面,秦晤歌想與妹妹聯繫,但寄出的信沒有回音,她完全不知妹妹身在何處,焦急萬分的她全然無計可施。

  是心有靈犀吧?!

  這天傍晚,秦晤言一身男裝前來,黑色蒙面巾下是一張與姐姐不分軒輊的絕麗容顏。她悄悄地潛進將軍府,躲開駐守及巡邏的衛兵,探詢姐姐所在的院落位置,這對她來說並不難。

  秦晤言忽上忽下,利落地翻上屋脊,啟開一片片磚瓦探視屋內情形。不一會兒,她即尋見姐姐所在之處。

  秦晤歌正垂首織著繡枕。

  忽爾,樑上傳來輕微聲響,秦晤歌抬頭一看,驚喜地發現原來是妹妹晤言。

  她輕喚一聲:「言……」喜上眉梢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妹妹。

  樑上身影悄聲地飄落地面,秦晤言扯下蒙面巾,一雙耳仍謹慎地注意屋外動靜,確定巡守的士兵沒發現後,她才出聲道:「姐姐!」

  一見到妹妹晤言現身,秦晤歌心中彷彿吃了顆定心丸。「言……你怎麼會來?」她向前擁住好一陣子不見的妹妹。這是巧合,還是天憐她心中苦惱?

  「我想看姐姐過得好不好?」她被一些事困住了,所以才沒有與姐姐聯絡。

  「言,我……」范飆塵調查她的事需要好好與妹妹商量。

  察覺姐姐面露難色,秦晤言一驚。「莫非遇上什麼難事?」

  「將軍懷疑我的身份。」秦晤歌輕聲說道,臉上閃過一抹沮喪及心痛的表情。

  「懷疑你什麼?」看姐姐的神情,難不成進將軍府的秘密任務已敗露?

  「他差人調查我,不過他以為我是回紇女子。」秦

  晤歌將飆塵將軍對她的懷疑全數說給妹妹聽。

  「他懷疑姐姐是回紇派來的細作?」秦晤言悄聲問道。

  秦晤歌點點頭。「他還找不出證據,但對我已有戒心……甚至是疏離。」眉宇之間有些許落寞。

  秦晤言瞧見姐姐流露出的傷悲之情,她心疼地握住晤歌的一雙纖纖柔荑。「姐姐,你與將軍進展得如何?」這是當初安排姐姐進將軍府的主要目的,如果事情並不如她們先前所預期的,她不希望姐姐繼續待在將軍府裡受苦。

  「我……」一思及此,秦晤歌也不敢斷然定論。將軍對她雖然不差,但總少了點什麼。他雖然說過會—直將她留在身邊,但這又意味著什麼呢?她是以什麼身份留在他身邊呢?是奴、是婢、是妾,還是他惟一的妻呢?

  見姐姐沉默不語,秦晤言進一步說道:「如果這裡行不通,姐姐還是離開的好。」她已經失去其他的親人,若為了報血海深仇得再失去惟一的姐姐,她也不想活了。

  「不。」秦晤歌柔情似水的眸中綻出堅毅神采,她怎麼可以讓妹妹一人犧牲至此!只要還有希望,她就不該退卻。「再讓我試試。」她要打動范飆塵的心……不管他是誤會她也好、懷疑她也罷,她都該再試一次。

  「可以嗎?」看見姐姐變得如此憔悴,秦晤言有說不出的心疼。若不是她對自己也無十足的把握,她絕不會讓姐姐涉足險地,只為了有更多報仇的機會。

  如果她再爭氣點……

  秦晤歌堅決地點頭:「可以的,再給我一些時間。更何況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奸細,他再怎麼查也查不出什麼來。」

  「真的可以嗎?姐姐,你毋須勉強。」

  「我一點都不勉強,而且我怎麼可以讓你一人奔波、犧牲,你已為姐姐做了太多太多了。」

  「姐姐……」姐妹倆對彼此的疼惜溢於言表。這世上她們只剩下對方這個親人了!

  「他要查便讓他去查吧!」

  「這點姐姐也可以寬心,『塞北裡』及回紇那兒,

  我都打點好了,應該不會有人透露我們的身份,所以就算范飆塵以為你是回紇女子也無妨,待日後時機成熟,他真心對待姐姐以後再告知真相亦不遲。」為了任務的順利,早在讓姐姐進將軍府前,秦晤言就以錢打理好一切說辭,俗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加上邊族人民生性豪爽、重義氣,自不會出賣她,關於她與姐姐的身份應可保密無虞。

  秦晤歌回握手中的溫暖,聰穎慧黠的晤言做事向來有條不紊,果斷明快的行事風格、矯健利落的身手,與一般男子幾無差異,但卻又比他們多了分細膩。父親常道,晤言是投錯女兒身,若她生為男兒,必有一番作為。

  只可惜……

  國家有如此忠臣為官卻不知珍惜;聽信小人讒言,未能明察事實即判定罪行。良臣何堪?家人何辜?原本和樂的幸福家園,瞬間毀之殆盡。

  家仇不共戴天,她姐妹倆永遠忘不,了龐世尊那狗賊對她們所做的一切,她們一定要他血債血還。

  明瞭姐姐手中傳來的篤定,晤言不再為姐姐擔

  心,但仍不忘叮嚀道:「姐姐,若你察覺范飆塵會對你不利,你千萬忍住,捎信等我,切勿輕舉妄動。畢竟

  他與那狗賊有同樣的身份,他們都是當官的,我們還是得小心官官相護的可能,反正留得青山在,我們不

  怕沒有報仇的機會。」

  「捎信?但如果將軍……」

  「我知道,我每個月也會偷偷來探望你,就算你沒捎信來,我也會過來,只是若有任何緊急的狀況,

  你在不危及自己生命的方式下通知我,我會馬上趕來的。」秦晤言知道姐姐身在將軍府內,若受到嚴密

  監控,恐怕是很難與她主動聯繫,因此,定期由行動較為自由的自己來探望姐姐是最好的方式。

  秦晤歌完全明白,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在這個當口,誰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瞭解姐姐大致的處境,秦晤言判定目前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若范飆塵真的發現了什麼,該會

  差遣諸多守衛看著姐姐才是,但一路走來,戒備是有,卻不森嚴,可知范飆塵尚無多慮。

  但是,她也不能輕忽任何可能性,這幾天她得到

  一個大消息,浡兒烈已經回到回紇,這一次他立下大功,應該可以順利繼位可汗。現在的淳兒烈,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幫助她們,若事情得走到最後一步,她也不排除找淳兒烈。

  「姐,這個月你仍會上法安寺上香吧?」自晤歌進了將軍府後,她們姐妹倆就以信件相約,每月上法安寺會面。

  秦晤歌點點頭,這是她惟一能自由行動的時刻。

  「好!」秦晤言思索了一會兒後,她要先去找浡兒烈,若事情進行得不順利的話,也可以盡早讓姐姐離開將軍府,不用管那個鬼將軍相不相信她的問題。

  「我會在你上香的那一天,喬裝成老婦人,出現在函雲亭,到時候你記得支開身邊的婢女。」

  「嗯,我知道了。」晤歌點頭。

  「姐姐,那我走了。」

  一聽妹妹要離去,秦晤歌有些不捨。相聚只有片刻,她還有好多體己話想說。

  秦晤言知道姐姐掛念她。「放心,我沒事的。」長姐如母,姐姐的關懷和體恤全盈滿在秋水皓眸裡,她

  也想與姐姐多相處片刻,但此地實不宜久留。

  秦晤言重蒙上面巾,只露出清麗雙瞳,透過面巾傳來低語:「姐姐,多保重。」

  即使有萬般不捨,秦晤歌也只得將淚水往肚裡吞。她放開妹妹的手,靜靜地看她利落地躍上樑柱,再從樑柱潛走。

  出神的秦晤歌怎麼也沒料到,背後有一雙充滿憤怒的眼正瞪著她。

  范飆塵氣急敗壞地踹開木門,彈向粉牆的撞擊聲驚醒兀自陷入離別愁緒中的晤歌。

  范飆塵一個翻身躍上樑柱,朝黑衣人遁逃方向追去。

  秦晤歌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只來得及見范飆塵的身影忽現忽隱,朝樑上躍去。

  她一驚,晤言有危險了!連忙追出門外。

  秦晤言發現身後有深厚內息逼近,回望一眼,只見范飆塵拳風欺近,秦晤言身形一偏,悄然落地。

  范飆塵昂然立定,威嚇道:「大膽狂徒,竟敢夜探將軍府。」此人身形利落,又能避開他數招,足見其武

  功不凡。

  秦晤言不敢出聲,怕洩漏了身份,一雙清麗的眼直盯著眼前人,她雙拳緊握,隨時準備迎戰。

  此時,秦晤歌追至屋外,只見兩人互相對峙著。

  她擔心范飆塵會對妹妹施出毒手,心一急,欲絆住他以救晤言脫離險境。

  「將軍……」秦晤歌急忙喚道。

  范飆塵聞聲分了心,秦晤言趁此機會再度躍上牆沿,翻騰而出。范飆塵再回神已失先機,讓黑衣人從眼前溜走。

  范飆塵怒不可遏,秦晤歌此舉分明是為了助黑衣人順利遁逃,銳利的目光射向秦晤歌。

  「你竟然膽敢在將軍府裡偷人?!」范飆塵將秦晤歌拖回房內,他不敢相信他方才目睹的一切。

  驀地,他回想起那日在後花園時,秦晤歌眼裡流露的思念之情原來不是他想太多了,他的晤歌心心唸唸的,果真確有其人,先前黑衣人與她彼此凝望、不捨的一幕,殘忍地嵌進腦海令他益加忿怒。

  「我……我沒有。」范飆塵將晤言當作男兒身,誤

  會她了。

  「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假?方纔你出聲,也是為了救他!」憤怒至極的范飆塵用力攫住秦晤歌纖弱的手腕,剽悍的身形、令人聞之色變的威嚇,讓秦晤歌臉色瞬間慘白。

  秦晤歌另一手扶著發疼的手腕,忍不住痛而哀鳴出聲。她第一次見識到盛怒的范飆塵,其氣勢懾人,令她不敢直視。

  范飆塵卻當她是心虛膽怯。「怎麼?做賊心虛,所以不敢瞧著我?」

  被擰疼的手腕又麻又熱,秦晤歌顫巍巍地道:「我沒有偷人,真的沒有。」

  「沒有?莫非那人是你的接頭?你告訴他什麼了?」范飆塵能想的、能猜的全用上,僅剩的理智已被怒火噬盡。

  秦晤歌咬著下唇,沒有回答。

  見狀,范飆塵怒吼一聲用力將她甩開,秦晤歌整個身子一傾,直直撲向床榻,虛軟無力地靠在床沿。

  她剛剛才對妹妹許下承諾要好好再試一次,沒

  想到她與他的距離卻又拉得更遠了。這下她該如何得到范飆塵的專寵與信任?而她又該如何報血海深仇?

  自責、自憐、自艾的淚簌簌落下。她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讓自己落此境地?

  秦晤歌偎在床邊啜泣,聽在范飆塵耳裡,這無疑是她的默認。

  別人怎麼繪聲繪色地揣測她的身份、來歷,他都不予理會,但今日竟由他自己撞見,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恥辱與笑話!

  舞伎就是舞伎,她永遠不可能安分地專注於一個男人,他早該清楚的,不是嗎?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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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21 00:46:33
  第五章

  范飆塵一臉鐵青地往正堂走去,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看到秦晤歌與那名黑衣人雙手交握,附耳交

  談的畫面。兩人私密的模樣,明白地昭告著她和那個男人交情匪淺。

  全身的血液在目睹這畫面之後,瞬間逆流,沖得他整顆腦袋發脹,讓他有種想殺人的衝動。而秦晤歌斗膽的護衛,更讓他非常不是滋味!頭一次,他對自己的決定產生後悔,他該在一開始,這女人主動對他示好的那一刻,就杜絕她的接近,如此也就不會有今日被人欺騙的心傷。

  她怎麼可以?怎麼能夠這樣欺騙他?他是威震八方的飆塵將軍,絕不容許有人敢如此將他玩弄於手掌中,他會要她付出代價!

  他衣袂一揮,旋身踅回到秦晤歌的廂房。

  驚魂仍未定的秦晤歌,看見一臉鐵青的范飆塵左而復返時,嘴唇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她忍不主伸手摀住胸口,睜著無辜的雙眼,一語不發地瞅著也瞧。

  看到她一臉委屈又不辯解的模樣,范飆塵沒來掃地一陣煩躁,本已鐵青的臉,已沉得不能再沉。

  「那男人是誰?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你混進將

  軍府有何目的?是想裡應外合嗎?在你純潔的外表下隱藏的究竟是怎樣的毒蠍心腸?」范飆塵一個箭步上前,與她的距離只有咫尺。高大的身形與咄咄逼人的語氣,給人無限壓迫感。

  秦晤歌的腳步一躓,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本就纖細的身子,現下更是柔弱不堪一擊。

  范飆塵幾乎可以確信,自己只消一隻手,便可扼住她優美的頸項,讓她香消玉殞。他的手指挑住秦晤歌尖細的下巴,他的一隻手掌便大過她如巴掌般的小臉,更何況是她的下巴。為了不將她如陶瓷般精緻的小臉捏碎,他只用一根手指輕輕佻著,語氣卻十分霸道:「說!」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又要我說什麼?」晤歌訥訥地吐語。

  「不要裝傻,我不會相信你的推托之詞,除非你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然我絕對要你付出代價。」范飆塵字字鏗鏘,每一字都敲進她的心底,震得她耳朵嗡嗡然的。

  范飆塵對她怒目而視,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強

  烈的態度對她,看來他是氣極了吧。但在他怒火閃動的眼瞳裡,卻有著那麼一絲絲的期待,彷彿期待著她能給他一個令他心安、信服的答案。

  秦晤歌的心臟狂亂跳動,在他那表面狂怒,卻又暗藏希望的眼神注視之下,她幾乎要克制不住衝動地告知他晤言與她的關係。

  但她能說嗎?她能說那不是她的姘夫,而是她的妹妹嗎?她不敢想像光是這一條線索,又能被他抽絲剝繭出多大的秘密來。她跟妹妹的身份絕不能在這時被揭發。

  她只能一徑地搖著頭,卻開不了口說出任何話來。

  他多希望她能告訴他,事情不如他所想,但晤歌的反應,只是讓他像被打了一記耳光般的難堪,她甚至連給他一個交代都不肯。

  范飆塵心一涼,徹底絕望,盛怒之下,他轉頭朗聲對縮在門外看熱鬧的下人道:「從今天開始,秦小姐的廂房移到後面的柴房去,除三餐外未經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靠近她,否則我會讓你們吃不完、兜著

  走。」范飆塵字字句句,鏗鏘有力,語氣中有不容更改的堅決與無處可發的火氣。

  秦晤歌本就白皙的臉孔更形蒼白了,水亮的瞳眸裡,儘是不可置信與受傷。她不懂為什麼范飆塵連一點點的尊嚴都不肯給她。

  他難道忘了兩人曾經有過的快樂時光嗎?他說過,要她永遠留在他身旁,難道這些話都不算數了嗎?他……一定要讓她在人前人後都抬不起頭嗎?她已經無法確定跟晤言說再讓她試試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進入柴房不正意味著她的身份低賤,連奴婢也不如?!奴婢至少不會住在柴房,奴婢至少有行動的自由。卻讓她住在堆放雜物的柴房,而且沒有行動的自由……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麼呢?

  是了,約莫就是囚犯了吧!她悲哀地想著。

  范飆塵非常憤怒。他恨透了欺瞞,一想到晤歌有隱情,接近他是別有目的,他便覺得五內俱焚,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他尤其更無法忍受的是她臉上無辜、受傷的神

  情,活像他多惡劣,多對不住她似的。然而這一切,竟都只是虛偽地做戲,她表情越是無辜,便越是顯出她的用盡心機!

  他痛恨表面打著單純旗幟,背地卻奸險的小人!他發誓必定會揭穿她虛偽的假面具,向她追討欺瞞他的代價,這代價絕對會讓她悔不當初!

  秦晤歌櫻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貝齒緊咬了一下唇瓣,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將哽在心口的疑問道出。

  「難道就因為我跟朋友見個面,就要被囚禁?」

  朋友?范飆塵冷哼一聲。

  「在將軍府,沒有你說話的餘地,我的命令便代表一切,沒人可以改變。更何況是你……」你這個充滿疑點的奸細,本來到口的話語,又給吞了回去。算了,現下多說什麼也無益,她是奸細一事,幾乎已經罪證確鑿了。

  「何況是我……」秦晤歌訥訥地重複。何況是我怎樣呢?何況是我這個低賤的女人,更沒有開口的餘地是吧?低垂下翦水秋瞳,秦晤歌心頭湧上一陣

  寒意,她以為自己在他心上多少是有一點份量的……

  「我懂了,我現下就退回自己該在的位置。」微微欠了身,晤歌便轉身往柴房方向走去。

  范飆塵看著她挺直的背脊,那纖弱的身子,正強裝的堅強,是這般我見猶憐,這樣的畫面,觸碰了心中某塊柔軟處,令他泛起了一絲絲不捨的情緒。

  不能。范飆塵很快地搖頭甩開這不該有的情緒。

  不能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她總是裝出那副無辜樣。他知道,背地裡她絕不是那麼單純的。

  先是以「塞北裡」舞伎身份,在眾多男客中,主動對他示好,並選擇他為她贖身,儘管是他對她心動在先,但如今回想起來,他不免心有疑慮。接著又發現她從邊外過來的事實,這些都已夠令他不舒服。而今又還有裡應外合的姘夫存在——這是最叫他難以忍受的!種種跡象顯示得再清楚不過了,他還能相信她什麼?

  姘夫!

  一想到這,范飆塵的心又抽了一下。她是屬於他的,心裡怎麼可以還有別人……

  *

  這裡比她想像的還糟!

  陰森潮濕的室內,只有一小方天窗,光線由天窗上錯縱的木條細縫透進,微弱得幾不可見。

  屋簷上蛛網密結,蒙上厚厚的灰塵,彷彿稍一用力,灰塵便能將身子密密掩蓋住。

  木柴錯亂置放,幾乎理不出一塊容身之處。

  空氣中瀰漫著嗆鼻的霉味與腐臭味,這味道與情景,嗆得秦晤歌鼻子、心底一陣酸,眼淚便不自覺地溢出眼眶。

  淪落至此,她要怎麼跟晤言交代,說她現在置身在柴房中,一天見不上兩個人,更別說是大將軍了……

  倒臥在一片柴堆中,秦晤歌無聲地掉著淚,淚水爬滿秀麗的臉龐,伴著她緩緩地、緩緩地進入迷離的夢中。

  當晤歌悠悠從夢中轉醒時,四周已黑漆漆的一片,只剩天窗中透露一角的新月,成了黑暗中惟一的光點。

  隱隱約約聽見門外細微的聲響,特意壓低的嗓音,暗示著所言不願第三者聽見。

  可儘管聲音如同光線般微弱,但在如此寂靜的夜裡,仍然隱約可以聽見。秦晤歌豎起耳朵,努力辨識外頭的耳語。

  「你的意思是說,她一整天都未進食,而你們也不知道應該過來招呼她用膳?」雖然聲音沒有明顯的起伏,卻仍隱隱透露出說話者極力想壓下的怒氣。

  倩兒緊縮著脖子,回答的聲音顯得顫抖,眼睛也不敢直視問話之人。「我以為將軍說不用再招呼她。」

  「你以為?」范飆塵冷哼一聲。

  「什麼時候你們可以擅作主張起來?」范飆塵的聲音向來低沉,不需要特別高亢,一樣會令人心驚膽戰。

  「可是龐夏雪小姐交代我們不用再來招呼的,因

  為將軍吩咐不准任何人接近她一步。」倩兒聲音有些囁嚅,始終不敢抬眼看范飆塵,深怕被他佈滿寒霜的厲眼一掃,整個人會馬上結凍。

  「荒唐!這府上是誰當家做主?你忘了自己的本分嗎?一旦決定服侍誰,便該在可以幫忙的範圍之內盡力,你連對自己的主子都稱之為『她』,那你還能對誰效命?我真的十分懷疑。」范飆塵說到最後,已克制不住直冒的火氣。「況且,我說的是除三餐外,未經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靠近她!」

  「將軍息怒,奴婢現在馬上就送進去給小姐吃。」倩兒慌張地欠了個身,便端起托盤往柴房走去。

  秦晤歌怔怔地聽著屋外的談話。這熟悉的聲音是出自「他」口中嗎?

  真的是將軍嗎?

  他不是已將她放逐至此,打算從此不再問問了嗎?現在為何又會出現在門外?她有無用膳對他這個主子而言是一件重要的事嗎?

  她是否可以認為他仍是關心她的?

  她不懂,真的不懂。

  人家說女人心,海底針,但她覺得范飆塵的心比女人更難瞭解!

  她完全無法掌握他的想法,當然更無法得到他的寵愛……

  也許她剛才聽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是她自己在陷入如此悲慘的情況之下,所產生的幻想與幻聽吧。

  當聽見門上鐵鏈碰撞所發出的聲音時,她才確定剛才聽見的聲音是真的,而非她自己想像出來的。

  光線太過微弱,秦晤歌只能微瞇著眼,試圖看得更清楚些。雖然那人背著光,她仍能從來人窈窕的身形判斷出,來的人是倩兒。

  不是范飆塵。

  秦晤歌迅速垂下的星眸,透露出她的失望,幸好光線不亮,沒讓人瞧見她失望的表情。

  她跟倩兒稱不上熟稔。雖然一進將軍府,倩兒便被派來服侍她,但聽說情兒與龐夏雪的貼身丫環春梅是手帕交,難免會跟她們走得較近,甚至是同一鼻孔出氣。雖說礙於身份,倩兒不至於對她出言不

  遜,但也只是維持著基本的客氣與疏離,沒有一點想要交心的打算。

  而今在這裡看見她,自然也不會有多大的情緒起伏,所以秦晤歌只是略略挪動身子,始終未發一語。

  「小姐,該用膳了。」沒有任何招呼與問候,倩兒只是公式化地陳述,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秦晤歌輕搖了搖頭,仍是未出聲。

  「我先放在這兒吧,你想吃時便可以吃。」倩兒皺起鼻子,將托盤放下後,立刻起身往門的方向走去。她實在不太喜歡這兒的氣味,巴不得趕快離開這間屋子。

  才轉身將門帶上,迎面便撞上一堵肉牆。范飆塵冷凝的臉上有駭人的神情,聲音也平板得沒有一點溫度。「就這樣離開?」

  「小姐她不吃,我也沒辦法。」倩兒暗叫不妙,她萬萬沒想到將軍竟然沒有離開。

  「哼!」范飆塵從鼻翼輕哼出聲,不知是針對不吃飯的秦晤歌,還是送飯的倩兒。

  「你先下去。」范飆塵將長衫一揮,推門進去。

  又是一具人影,昏暗的燈光使她仍舊無法辨識來者樣貌,但這回的身形高大許多,該是一個男人……男人?!意識到來者可能是范飆塵,秦晤歌胸口莫名一緊,連呼吸也不自在起來。

  她以為自己應該很難再見到他,沒想到一天不到,她又能見到他。

  機會再度降臨,這是否代表她並未完全失敗,還是有贏得將軍心的可能?太過高興,使她的心跳動得很快,必須要先用手按住胸口,才能稍稍平復。

  「為什麼不吃?」突如其來的聲音,迴盪在這安靜的空間裡,聽來格外令人心驚。

  「我……我……不想吃。」范飆塵給她很重的壓迫感,或許是有事瞞著他,所以感到心虛吧。他每次問她話,她的回答總是結結巴巴的。

  「為什麼不吃?」范飆塵銳利的眼直視著她,未曾稍離。「難道你想借此引起注意,好乘隙逃跑?」

  「唉……」悠長的輕歎從她口中逸出。

  她在他眼中大概就是這般富有心機的女子了

  吧。所以始終被懷疑,始終不被信任。

  范飆塵在桌前坐下,一貫簡潔有力的命令口吻,沒有一點轉圜餘地。「立刻將東西吃完。」

  「我真的吃不下。」秦晤歌聲音微弱,卻仍隱含抗議。

  「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權威跟耐性,也不要忘了你監囚的身份。」范飆塵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孔,現下更是罩上一層寒冰。

  秦晤歌渾身一顫,監囚……原來他真的把她視為囚犯。早有認知是一回事,可聽到他親口說出,她仍是覺得受傷。先前的心理建設,在此刻變得薄弱而不堪一擊。

  「我懂了,既然是監囚,更不配用膳,也不配將軍親自招呼。」秦晤歌冷著聲說。

  她一直是個再溫婉不過的人,從來不曾跟人大聲爭辯些什麼,惟獨對這個讓自己付出身心的男人,卻這般強硬,連她都訝異自己的反應。但說出去的話已無法收回,如同覆水難收的道理一樣。

  范飆塵臉上一陣鐵青,傾身拉住秦晤歌的手腕,

  過重的力道,讓她腳步不由得往前一填:「我說過不要考驗我的忍耐極限。」

  范飆塵拉住她的手,力道之強,痛得她眼眶瞬間盈滿淚水,必須費好大的勁才能克制不讓它流下來。

  先是看到她幾欲奪眶而出的淚珠,繼而往下見到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浮現的鮮紅指痕,范飆塵的心一緊,隨即鬆開了手。

  然而,語氣卻依舊強硬:「不要自討苦吃。」

  秦晤歌吸了吸酸紅的鼻頭,雪白的臉罩上濃濃的哀愁,她一言不發地坐下,味如嚼蠟地吃著托盤上的食物。

  任誰都可以看出她吃得有多麼勉強,心裡有多麼的不情願,但她卻無聲地吃著。無言的抗議其實是最深的控訴。

  范飆塵看著此情此景,心又再度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煩躁的情緒,如同急欲奔騰的馬,卻又始終跑不出柵欄外,只能在原地轉呀轉。

  他不想再被這複雜的情緒所困,他必須找一個

  出口,宣洩令自己窒悶的躁鬱。

  秦晤歌舉著的纖手有些微顫,她緩慢而困難地嚥下口中的食物,強壓下隱隱作嘔的感覺。

  「小柱子,打壺酒來。」范飆塵突然對門外的守衛朗聲喊道,不知是要舒緩窒悶的空氣,還是要讓它更加緊繃。

  不一會兒,門房守衛已提了壺酒進來,是北方為了祛寒而特製的烈酒——白干。嗆鼻的味道,令秦晤歌本來就翻騰不已的胃酸,一股腦兒地湧上,她強力將之吞回肚內,感覺喉中有絲燒灼的不舒服感。

  范飆塵熟練地溫酒,再將之斟入兩隻酒杯,然後將其中一杯推向她。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命令口吻。「把它喝下去。」

  秦晤歌幽怨地看向他,蒼白的薄唇微顫著,纖手壓住腹部,卻壓不住如浪潮般狂湧而來的胃痛。

  如此哀怨的眼神與痛苦的表情,范飆塵卻彷彿視若無睹,仍舊冷著聲強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你不願自己動手,我一點也不介意為你代勞。」

  他講得絕情,就是不願承認,是因擔心她瘦弱的

  嬌軀無法耐得住風寒,所以希望她能酌幾口酒暖身;就是不願承認,是因看她吞嚥困難,所以希望她喝點酒潤喉。

  她自然無法懂得他冷漠背後的溫柔,她所能接收到的,就是他的霸道與殘忍,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委屈與受傷。

  承受不住泛湧的酸楚,她別過頭,也別開幽怨的眼神。

  這樣無聲的抵抗卻惹惱了范飆塵。他將手邊的酒往嘴裡一灌,大掌撫在她的纖腰上,鐵臂一收,便將她密實攬進他的懷中,動作迅速且一氣呵成。秦晤歌連反抗都還來不及,他已彎身將唇密密覆在她的唇。

  冰冷的雙唇一碰觸,燥熱便流竄全身,體內的溫度陡升,兩人都止不住全身輕顫。

  緊接而來的,便是緩緩流進口中的熱辣汁液。胃中的酸液再度湧上,混合喉中的熱辣酒汁,嗆得秦晤歌眼酸鼻酸,淚珠馬上由眼眶中滾落。

  秦晤歌用盡所有氣力,將范飆塵推開,掙脫他的

  鉗制後,她伸手擦去嘴角流出的酒液與眼角嗆出的淚珠,和他隔開一段距離,忿忿地望著他。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任你子取予求的玩物?一雙任你糟蹋蹂躪的敝屣?還是一個不能有聲音與意志的布娃娃?夠了、夠了……」秦晤歌閉上眼,搖著頭,語帶哽咽地說著。

  她細瘦的肩因強忍激動而顫抖著,梨花帶淚的模樣,使她看起來益發楚楚可憐。范飆塵必須轉過身,不看著她,才能讓逐漸軟化的,b再次堅硬起來。

  「這是你自找的!記住,你秦晤歌是我范飆塵的,我有權要你做任何事,而你則沒有說不的權利。」范飆塵背對著她說出這段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話像利刃般,直直地插入秦晤歌的胸口。她絕望地看著范飆塵昂然離去的背影,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襲身,凍得她直打哆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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