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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席雪]上勾吧,總裁(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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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48:1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上勾吧,總裁 作者:席雪

從以前到現在,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言羽華!
跟一般女人不同的她,聰穎睿智、沉穩內斂、桀傲不遜,
不僅挑起他濃厚的興趣,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慾望……
五年前,為了一個屬於她的秘密,
他甘願放棄與她競爭,讓勝利史上留下唯一的敗筆,
甚至潛伏多年,就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他終於可以開始佈餌,然後──拐她上勾……
從以前到現在,她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單子爵!
一個渾然天成的商業鬼才,心思謀略難猜的強勁對手。
五年前,她贏得不光彩,這次她一定要他輸得心服口服!
只是萬萬沒不到,再度面對他時,她卻慌了手腳,亂了心!
如今,她寧願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也想逃,
但這場遊戲是她自願參加的,他會允許她中途退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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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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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48:40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有我在,妳可以不用再被家族事業所牽絆,過著自己渴望的生活,自由的翱翔。但是,有時候,我也很羨慕妳……啪地一聲,言羽華闔上手中的資料文件,從遠颺的思緒中回過神。

  她疲倦的抬起手,順時針揉按著額頭兩旁太陽穴,一雙深斂的眼眸瞟向擱在辦公桌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嘆口氣,言羽華端著咖啡杯站起身,佇立在辦公桌後的一大片落地窗前,俯視底下漸漸褪去的七彩霓虹燈和變得稀疏的來往交通,緩緩搖動手中的咖啡杯,思緒沉澱。

  都不知道已經多久了?她寧願讓自己被繁雜的公事疲勞轟炸,也不願意回到家中休息。

  回家?

  呵,那是家嗎?

  那不過是披著富麗堂皇外衣,擁有豪華氣派的空屋罷了!

  鈴鈴鈴……反身接起電話,她公式化的應道:「你好,我是言羽華。」「羽華,有空回家一趟。」電話的那頭,傳來一句命令的話語。

  「我很忙。」放下咖啡杯,她一隻手插入西裝褲口袋內,另一隻手撐著辦公桌緣。

  「妳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我很想妳。」貴婦的聲音,有著不為人知的淡淡哀傷。

  「過一陣子吧,我最近沒空。」她拒絕。

  「妳已經快一年沒回家了。」撇撇唇,她還是那句話:「因為我很忙。」已經快一年了嗎?時間過得還真快。

  「妳爸說想見妳,所以無論如何妳都要回家來一趟。」聞言,言羽華沉默了,她拿著電話筒,拉開抽屜,裡頭平躺著一張相片。相片上,是一對兄妹,臉上的笑容,像燦爛的朝陽……凝望著照片,她那經過歷練的公式化表情,難得的多了一絲愁苦。

  半晌過後,她無聲嘆氣,「我知道了。」一如這幾年來的,總是在最後做出妥協。

  掛上電話,言羽華將自己投入旋轉皮椅內,煩躁地扯開領帶,動手整理桌上凌亂的資料夾。最後,她再次拉開抽屜,抽出那張照片塞入西裝暗袋內,貼近左心房。

  她一向都很堅強,沒有所謂的脆弱,更不需要去依賴任何人;習慣以自我為中心,於公於私,做出獨裁的決定,遵循著自己的方式,在任何事物上都屢戰屢勝。

  或許曾經,她也脆弱,也受人保護,但那些……都過去了。

  * * * * * * * * * * *越夜越high的知名PUB「吻」,在午夜壁鐘敲響時,湧入了大量人潮,達到本時段的人潮密集最高峰。

  炫麗的光效、魅惑人心的挑逗、血脈賁張的音樂震撼力,逐一崩解人的理智,進入糜爛的放縱空間。

  放眼望去,舞池外圍的沙發座椅內,今天來了兩位嘉賓,他們擁有異於常人的非凡氣質,燈光跳躍閃爍在他們絕俊的容顏上,添加了邪魅的氣息,宛若暗夜中的撒旦,危險卻又充滿挑逗與勾引。

  一勾唇角,女人沉醉、男人稱羨,像撒網的蜘蛛,牢牢捕捉四周的可獵物;強烈的誘人波動,讓獵物們甘願飛蛾撲火,無一倖免。

  魏少祺──完美修長的手指,勾捧著盛裝紅酒的高腳杯,優雅緩慢的搖動著,陣陣酒香擴散。

  他寡情的薄唇一揚,渾厚的嗓音流洩,「今天怎麼想到要找我來?你那一干子的女朋友放你休假嗎?」單子爵──劍眉微挑,一口將杯中的酒乾了,擱回桌上,然後帥勁的背倒在沙發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腳。「該換了。」好友多年,魏少祺當然明白他簡短三個字的意義。

  「換?你捨得嗎?」調侃的笑容擴張,「你前天才說麗娜是個最佳床伴。」「你也說了,那是前天。」他對女人的感覺容易變化,昨天有好感,今天就厭惡這種事常發生,更何況是前天。

  「喔?那我得替麗娜小姐哀悼,顯然她的新鮮度不夠高嘍?」「你若喜歡麗娜的話就送你,不要開口閉口都是她的名字。」對一個已厭倦的女人,連聽到名字他都嫌刺耳。

  長臂搭上好友的肩,魏少祺好奇的問:「麗娜是不是犯了你的禁忌啊?」白了他一眼,單子爵冷言說道:「女人果然寵不得。」送了一張金卡,就以為自己是特別的,於是開始變得囂張、嬌蠻,佔有慾強到讓人毛骨悚然。

  「她該不會去向你其他女朋友耀武揚威吧?」八九不離十,一定是這樣。

  「你說呢?」問廢話。

  「那是因為你每次招惹的女人都是狠角色,我叫你去喜歡小貓咪你又不要。」「我不像你,專門去傷害純情少女的心。」他一向只接受玩得起愛情遊戲的女人,那些純情女人,以愛情為信仰,奉行溫柔體貼、無私奉獻,扯上那樣的女人,要一拍兩散時最難搞,他寧可不碰。

  「那是因為你等級不夠高。」魏少祺笑道。

  星眸瞇起,單子爵反道:「如果我也去你那種領域湊一角,你不就沒戲唱了?」「嘿,你是在跟我下戰帖嗎?」沉默不答,單子爵拒絕再討論這個話題,因為他已經鎖定好舞池中的新獵物,準備要下手。

  「你看中哪一個?」湊過身去,魏少祺用眼神搜索。

  「那一個。」他用眼神會意。

  舞池中的新目標,十分美艷,烏黑亮麗的長髮披肩,雖然衣著普通,貼身的小可愛、超短迷你熱褲,但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在七彩炫麗的燈光照射下,就是她所散發出的致命魅力。

  「你要行動了?」魏少祺瞇了瞇眼,笑問。

  「行動?」單子爵魅人渾厚的嗓音低笑,眼神危險充滿挑逗。

  他從來都不需要做出任何行動,只需要利用迷人的雙眸靜靜的鎖住獵物不放,然後等待。

  半晌過後,那舞池中的女人果然停下了搖擺的曲線,美目流轉與單子爵對視。

  艷紅的唇瓣緩緩勾起了一道美麗的弧線,她舉步離開舞池,朝單子爵走近,那毫不迴避的眼神,直接與他挑逗,這一刻,誰誘惑誰已不重要。

  單子爵側過頭,那似笑非笑的薄唇,激起了女人想親吻的渴望。

  她俯下身,與他平視。他挑高嘴角,抬手一按,將她押入懷中,旁若無人般放肆的攻佔嬌艷欲滴的唇瓣。

  魏少祺抿唇微笑,識趣的讓位離開。

  這就是單子爵,永遠的贏家。

  對女人,他總是給她們希望卻又讓她們絕望,然後在傷害中,體認到──愛情遊戲的危險。

  最傻的,莫過於真心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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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48:5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言羽華在接獲回家令的隔天早晨抵達言家大宅。

  她原以為早點返家,至少還會有點時間做心理準備,好面對幾乎有一年不見的父母,卻不料,踏入大廳時才發現,她早已被等候多時。

  「妳總算知道要回來了?」言震威端坐在大廳內的沙發主位,威嚴的氣勢不單是聲音,更是那經過商場歲月曆練的容顏。

  「爸爸。」她放下手中的公事包,禮貌的喚道。

  「妳還當我是妳爸爸嗎?」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憤怒。

  低垂眼瞼,她頭一側,向母親打招呼。「媽,我回來了。」「回來就好,這次多住些日子,嗯?」言母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望著她的笑顏,言羽華不屑,撇過眼答道:「我盡量。」「妳那是什麼態度?」言震威厲聲。

  挺直背脊,她不卑不亢,「你找我回來有事嗎?」被她的態度氣煞,言震威怒瞪她許久,才緩緩開口:「聽說,最近公司出現了勁敵,是真的嗎?」眸光一閃,言羽華冷哼,「小問題,很快就能解決。」「小問題?妳未免太自傲了!妳搞清楚對手是誰了嗎?」他盯著她毫無表情的容顏。

  「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笑話!」言震威勃然大怒,「要是換作羽凡,他就不會連對手是誰都不曉得就誇言說會處理!」咬緊牙根,言羽華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做了幾次深呼吸,她緩言道:「哥已經死那麼久了,這些年公司在我的帶領下,一直維持在一定的水平之上,就算這次對手不容小覷,也不會有例外,年度的評估,我有把握一如往年……」她話未完,言震威突然拋出一本商業雜誌,碰地一聲落在由沙發椅圍著的玻璃桌面上。

  「妳先看清楚這期商業週刊的封面人物是誰,再下豪語!」靜靜躺在桌面的週刊封面上,是一個容顏絕俊的男人,他展露的笑容邪魅卻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有著永遠都會是贏家般自豪。

  「單子爵。」她認得他,他們五年前交手過,那是場全球性的大型企業競爭,而她能夠輕易贏得勝利卻是因為──單子爵中途放棄了!

  「他是外傳商業界的幕後黑手,商場上永遠的贏家,五年前你們交手過。」「當時我贏了。」她的眼中有著炙熱火焰,那是憤怒。

  「妳只是僥倖!」眼眸一斂,言羽華沉默。她搞不懂,當時單子爵為什麼突然宣佈放棄?然後就毫無預警的消聲匿跡了五年。

  五年後的現在,他又再次出現,以商業強敵之姿成為她的勁敵。這潛伏的五年,他到底打什麼主意?五年前的放棄,又是為了什麼?

  「妳認為妳有本事贏他嗎?妳知道他這次復出,第一個就挑我們集團下手是為了什麼原因嗎?」言震威質問。

  「不知道。」她坦承以對,「但是我不會輸。」「妳不要再誇下海口。」他怒斥,「他是商業界的鬼才,一間大規模的公司能被他搞垮,永不翻身;一間垂死邊緣的小公司能被他救活,蓬勃發展。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抿直了唇,她再度沉默。

  「這證明了他的實力雄厚,我們在他的眼裡說不定只是一顆提供玩樂的棋子,一旦他膩了,一根手指就能把我們捏死!」「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言羽華聞言,彷彿自尊驕傲受到踐踏,怒火登時高漲。「爸爸,你以為我就那麼無能嗎?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吞噬我們集團的!」「妳的意思是妳的能力不比他差嗎?」他的語氣是如此的嗤之以鼻。

  「你一直以來都否定我的能力,究竟是為什麼?」就只因為她是女兒身嗎?

  「如果公司是交給妳哥哥,我就放心了。」果然!言羽華憤怒的閉了閉眼,當她抬眸時,眼底剩下一貫冷然。

  「那你就把我當一個男人吧,我願意捨棄女兒身!」她堅毅的性格,已夠獨當一面。如果所有的人都因為她是個女人而否定掉她所做的一切,那她寧願不再當個「女人」。

  從她接掌「言海集團」以來,身份就一直成謎,外界都不清楚她真實的性別身份,即使造成外界的好奇議論,她也從未發表聲明。

  隨著集團事業規模的擴張,她的性別身份更是引來更多的好奇。從不出席任何宴會場合,使得每年都有收不完的出席邀請,彷彿只要請得動她,就能讓事業蓬勃。

  哼,要上財經週刊還不容易!只要她出席一場宴會露臉,保證整週的各大報章雜誌都會登上頭條,沸沸騰騰的連全球知名週刊都會出函邀請。

  既然要爭,就連這個曝光率也一併列入競爭項目;既然要贏,她就要十全十的大獲全勝!

  伸手拎起桌上的商業週刊,腳跟一旋,她背過身離開大廳,掏出西裝暗袋內的手機,按下一組熟悉的電話號碼。

  「Lisa,幫我準備一下,下星期三我們公司要舉辦大型商業宴會,地點、時間妳幫我決定,邀請函盡快發佈,我要所有知名企業集團的負責人都參加。」瞪了手中的雜誌封面一眼,她補充道:「特別是單子爵,誠摯邀請他,務必請他撥空出席。」話落,她切斷電話,那一步步的踏實腳步,驗證了她堅定的決心。

  即使要出席宴會,她也只出席自己公司舉辦的,想利用她的名聲撈好處,那些膚淺的商業人想都別想!

  * * * * * * * * * * *單宇集團偌大的總裁辦公室內,雕功細緻的大理石辦公桌後,暗色系的歐風旋轉皮椅內,一位俊容邪魅的男人,勾起似笑非笑的嘴角,燦爛神秘的星眸,被包裹在濃密捲翹的羽睫之下。

  單子爵現在的心情十分愉快,而這份愉快來自於那張靜靜擱在辦公桌上的白金邀請卡。

  五年了,他等這張邀請卡五年了。

  現在,他的計劃終於可以開始進行。

  五年前,他甘願讓勝利史上留下唯一的敗筆,甚至潛伏多年,就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一個屬於她的秘密,讓他放棄與她競爭。

  關於這一點,只怕言羽華絕對想不到。

  睜開眼眸,單子爵的手裡握著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他牢牢的捏緊,似乎要將它捏入骨血。從以前到現在,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個對手,不僅挑起他濃厚的興趣,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慾望……比起小小的勝利,都還要來的誘惑人。

  * * * * * * * * * * *知名「言海集團」首次的公開商業宴會,從寄出邀請函那一刻起,就成為政商名流、新聞媒體爭相討論、報導的話題。

  此刻,宴客會場更是被媒體擠得水洩不通,一樓大門口處,載有賓客的高級車輛一一停下,媒體鎂光燈隨著車門的開起放肆的閃爍,這也成為今夜最佳的華麗燈效。

  「總裁,我們到了。」身著西裝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望著不苟言笑的言羽華。她低垂眼瞼,表情深思內斂。

  側頭望向窗外,就看見媒體記者們個個屏息以待,戰戰兢兢地準備在第一時間按下快門。

  言羽華並不會因為沒出席過公開場合而怯場,她之所以遲遲不下車,是因為發現緊鄰在車後的黑色賓士加長型禮車。

  「總裁?」司機出聲輕喚。

  她垂首,一邊拉理西裝,一邊低聲問道:「車後的那輛賓士,一路上一直緊緊跟在我們車後,你沒發現嗎?」「有。」司機據實以告。

  眸色一沉,言羽華心裡多少有了譜,嘴角突然難得地勾起一絲淡淡笑意,「我下車後,你就先回去吧。」「可是……」「我要離開時會聯絡你,到時候你再來接我就可以了。」話畢,她伸手拉開了車門。

  從車門拉開的那一刻起,快門聲和讚嘆聲就從未間斷,記者們卯足了勁想捕捉到更多她珍貴的畫面,攝影機也在第一時間跟隨著。

  此刻,哪怕是其他的大人物出現,都無法再轉移媒體們追逐言羽華的注意力,除了──喀!車門開啟的聲音再次響起,吸引了言羽華的注意。她停佇腳步,頎長的身段直立,一雙深斂的眼眸,緊鎖著那道開啟的車門不放。

  而她注目的方向,也理所當然的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沒有讓他們久等,一道挺拔的身影優雅的從加長型賓士禮車內出現。

  言羽華瞇起了眼眸,竄出兩道火焰,她直視著那張絕俊的臉孔,和那不羈的笑容。

  鎂光燈瞬間閃個不停,兩大商業奇才於同一時間出現,立刻成為最大的頭條現場,攝影機緊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做現場連線。全國有多少觀眾,正鎖定新聞,同樣等候他們下一刻的動作。

  他們之間沒有天雷勾動地火的眼神交會,只有充滿危險挑釁的嘴角微揚,四周的空氣更是瀰漫著一股詭譎的氣氛……就在大家以為他們會互相上前攀談時,言羽華收起了眸光,一舉步,率先踏入會場大門。

  快門聲伴隨著一片嘩然響起,言羽華對單子爵的冷漠反應,引起眾人們津津樂道。

  一抹迷人的笑容勾起,饒富興味的目光鎖住認定的唯一目標,單子爵踏著優雅步伐,適度距離的跟隨在她身後。

  言羽華的眼光往後一瞟,那非一般常人的壓迫感,對她卻無法構成威脅。

  他們的腳步,雙雙停佇在美輪美奐的電梯門前,一前一後的氣勢,讓媒體們怯步,難以靠近。

  等候電梯的期間,單子爵長腿一跨,頓時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並列的雙肩幾乎要碰觸到她。

  言羽華感受到他的挑釁,眸色一沉,她的氣息又冷冽幾分,但她不動聲色,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保持距離,驕傲走進電梯。

  「看來,我們終於有獨處時間了。」像無形殺手般,單子爵揚笑開口。

  眸光犀利,言羽華抿直了性感薄唇。

  「妳沒話想對我說嗎?」他利用電梯內的大片鏡面,伸手調整領帶。

  低斂眼瞼,言羽華依舊沉默不語,認為沒有開口的必要。

  「羽華,妳太冷淡了。」他危險魔魅的笑容,看起來誘人,卻暗藏致命危機,對女人而言,芳心容易淪陷。

  抬手整理袖釦,言羽華依舊面無表情。「我們很熟嗎?」平淡的音調,卻帶來媲美南極般的溫度。

  「我們不熟嗎?」不被她的淡漠干擾,他笑言反問,嗓音低沉渾厚。

  「不熟。」她答得毫不考慮。

  「久違五年,妳忘了我?」他上前一步,魅惑人心的古龍水香氣,混入她的鼻息之間。

  抬眸,她毫不受影響的與他對視,黑瞳中一片冷然。

  他的眼眸在笑,傳遞著複雜訊息,「妳邀請我,我以為我讓妳難忘。」「你想太多了,單先生。你的成就,足以讓你成為本集團的座上嘉賓。今天歡迎你來,祝你玩得愉快。」話落,樓層抵達,門扉一開,她便快步的離去,沒入會場人群當中。

  望著言羽華離去的背影,在人群之中,單子爵銳利如鷹的雙眸依舊能掌握住她的行蹤,隨著她的腳步穿梭。

  她在逃嗎?亦或是認為沒有跟他溝通的必要?

  垂首揚笑,單子爵抬手插入口袋。

  他絕不會讓她忽視他,因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競爭對手。

  「你一個人在這邊傻笑什麼?」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魏少祺,抬手搭上他的肩。

  沒有回頭,單子爵緩緩的斂起笑容。「沒什麼,你什麼時候來的?」「剛剛,就在你笑得很燦爛的時候。」魏少祺挑起濃眉,感興趣的追問:「快說嘛,你是在爽什麼?」「你也被邀請來參加?」他扯開話題,沒有回答他。

  「當然呀,而且還是白金級待遇唷。」很顯然,魏少祺也不急著知道答案,所以才會任他顧左右而言他。

  「你也是?」眸色一暗,單子爵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暗沉。

  捕捉到他多變的表情,他笑問:「怎樣?瞧不起我啊?」「不是。」魏少祺絕對有資格成為白金級貴賓,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地位並非獨一無二的,單子爵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深知好友的心思,魏少祺輕鬆的轉移話題。「對了,今晚你可以大顯身手。」他們並肩齊步,「你看!」他手指往一個方向輕揚,「那邊那個女的,是趙氏企業的千金,聽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位商業鉅子可以擄獲她的芳心。」「所以呢?」單子爵瞟了她一眼,興致缺缺。

  「你這是什麼反應啊?她不符合你的喜好嗎?」「不是。」只是因為今天,有更吸引他的目標在場,所以其他的都變成多餘。

  「不然呢?」望著好友,魏少祺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將他捉摸不定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了,你對『男人』比較有興趣嘛。」他一語雙關。

  「趙氏千金我相信你能夠搞定。」單子爵順水推舟,將今晚的「獵艷聖手」之名奉贈給他。

  「你要去潛水?」單子爵笑而不答,他們之間擁有絕佳的默契,不需要多加言語。

  魏少祺收回搭在好友肩上的手,拍拍他的背,給予加油打氣。

  潛水?絕對不可能。魏少祺很清楚單子爵今晚的目標,就是這宴會現場最吸引眾人目光的完美獵物。

  * * * * * * * * * * *言羽華十分討厭參加任何公開場合,即使這次的首場公開宴會是自家公司舉辦的,她還是對於那些商業界中逢場作戲的對話、阿諛奉承的戲碼感到厭惡。那些虛偽的嘴臉,幾乎叫她喘不過氣,她看不起那些膚淺的商人,總是利用攀親帶故的關係去蓬勃自己的事業,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的經營能力。雖然不齒,但她別無選擇,因為這就是現實。

  「總裁,妳願意撥空接受財經週刊的訪問嗎?」專屬秘書Lisa來到言羽華的身旁,低聲問道。

  「幫我回絕掉吧。」想都沒多想,細長的手指勾著高腳酒杯,神情褪去淡漠顯得有些疲倦。

  對她而言,埋首工作比應付這些虛偽的場面來得容易多了。

  週刊的專訪,無關於工作理念、事業經營之道,他們只在乎她的私人秘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花時間接受這種沒意義的訪談。

  「Lisa,我累了,妳幫我擋擋,我想休息一下。」言羽華不容易信任別人,更不輕易展現自己的疲倦,但面對相處合作多年的秘書兼好友,她不需要多加掩飾。

  「我知道了,妳去休息一下吧。」展露笑容,Lisa貼心的幫她換上一杯新的紅酒。

  言羽華感激的點首,腳跟一旋往會場一處隱密地點邁去,而急欲跟隨的打擾者,則被Lisa巧妙的攔截下來。

  專為持有白金邀請卡貴賓準備的休息室內,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儼然已經等候言羽華的出現多時。他勾起迷人的嘴角,當休息室門把轉動的同時,那如鷹般的雙眼,迸出捕獲獵物的光芒。

  言羽華端著酒杯入內,順手關上門後,才抬眸,眼中便是一閃而逝的詫異。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不動聲色地問。

  「我在等妳。」他回答的毫不避諱。

  冷凝住面容,言羽華走到沙發投身其中。「有事?」她不逃,迎接他的任何挑戰。

  這次換他沉默了,他步履優雅的宛如一頭美洲豹,緩緩的靠近,氣勢逼迫她、挑釁她。

  「我想休息,沒事的話請你給我點私人空間。」感覺到他直撲而來的魔魅氣息,她沉聲道。

  低聲揚笑,單子爵抽走她手中的酒杯,毫不介意的與她共飲,「羽華,妳很討厭失敗,所以做什麼事情都謹慎、戒備得像隻刺蝟,這樣不累嗎?」擱下酒杯,移近挺拔的身形壓迫她。

  隱隱約約的眸火瞪視著他,她將身體往沙發椅背靠,企圖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過,她的不斷後退,反而方便他的逼近。最後,她已被困在沙發中,動彈不得。

  單子爵雙臂扶住沙發椅背,鎖在言羽華的頸邊兩側,垂首,他們的臉近到足以感受對方的氣息。

  「離我遠一點。」言羽華並未因此亂了心緒,只是冷著眼,與他對視。

  微微勾起嘴角,他一臉邪魅的睨住她。「妳害怕?」「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嗎?」別過眼,她討厭他的笑容。

  「我只不過是跟妳一樣驕傲。」稍稍退開,他續道:「妳想百戰百勝的野心,與我相同;妳的能力,我也清楚。妳擁有絕對的聰穎資質,不過……為什麼老是如此的緊繃,不肯放鬆呢?」他的聲音,在誘導著她開口坦白。

  渾身一凜,言羽華領教到他細密的洞悉能力,卻不肯服輸的反唇相譏:「你可以輕鬆的打贏任何戰爭,不需要深思熟慮,渾然天成的商業才智;你會在商場上無往不利,是憑著對商業契機高度的敏銳直覺,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在評估考量上。」她沒有伸手推開他,冷聲斥駁:「像你這樣的人,當然有太多太多的時間,可以泡在溫柔鄉,瀏覽蝴蝶叢,享受溫香軟玉在懷。」他對於她的暗諷不為所動,笑瞇了眼,愜意的望著她。「這樣的生活,妳不累嗎?」他指的是她為了事業戰戰兢兢的緊繃情緒。

  「這樣的生活,你不累嗎?」她將原來的問題,丟還給他。

  沉吟了一聲,單子爵頗認真的回答她:「累了,就休息幾天。」「哼。」她冷笑,想必是泡在女人堆裡休息吧!

  「但我卻從未看到妳休息,……啊!難到妳現在來休息室,就是要休息嗎?」他抬起一隻手搓搓下巴。「那我不就打擾到妳了?」這男人真的很故意。「單先生,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聊天,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失陪了。」終於,她忍不住抬手推開他,長腳一跨,幾步就到門邊。

  就在她要扭開門把時,單子爵低沉的嗓音再度傳出,「羽華,妳要走了?」頓下腳步,言羽華沒有回頭,卻覺得他的這句詢問,帶著不尋常的意義。

  「妳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五年前突然決定放棄的原因嗎?」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那雙眼瞅著她挺直的背影。

  寂靜,頓時在空氣中引爆,伴隨著詭譎的氣氛。

  就在下一刻,言羽華回過頭的同時,單子爵的嘴角,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單憑一句問話,他便成功的留住了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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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個問題,她困惑了五年。

  「為什麼?」言羽華的臉上平靜無波。

  單子爵淺笑,他步到她身旁,單手緊壓住休息室的門,將她鎖在狩獵範圍。

  「你……」她困惑了,因為他的表情,就好像捕捉到獵物一般的滿足。

  單子爵始終沒有回答言羽華的問題,垂首,他嗅取她身上的氣味,輕皺眉宇。「古龍水不適合妳。」「你到底想怎麼樣?」她語氣上揚,挑高的雙眉隱露不悅。「我沒時間陪你玩,你如果覺得無聊,找女人陪你玩!」「怎麼?不耐煩了?」輕笑,抬起另外一隻手,「羽華,妳說……如果我眼前就有一個,那麼,我何必找別的女人呢?」單子爵大膽的撫上言羽華從未被人觸摸過的細緻臉頰。

  就這句話,讓言羽華眼中的震懾藏不住的顯露。這是第一次,她精明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停止運轉。

  「怎麼了?」他故意地問,很滿意她眼中的震驚,就跟之前所預料的一樣。

  「你為什麼……」利用最短的時間恢復冷靜,她拍開他擱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訝異我為什麼會知道?」「你找人調查我?」她怒瞪他。

  「妳其他的問題我有權不回答。」單子爵眼中竄過一抹異常的光芒。「五年前,我之所以放棄,就是因為發現了妳的『秘密』。」他西裝暗袋中的泛黃照片上,那個擁有美麗燦爛笑容的女人──言羽華。

  「回答我!」她極欲知道答案,因為她不相信,會有任何管道,能查出她的過往。

  「妳想知道什麼?」他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有太多,但是目前她唯一急著想知道的恐怕就只有一個。「妳想知道我是怎麼查出來的?」他很瞭解她。

  「回答我!」她瞪視他,垂掛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收緊。

  他的厚實大掌再度肆無忌憚的撫上她的粉頰,然後,快如閃電般,他的唇緊貼她耳畔,不容她逃避似的,道出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妳放心,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知道妳的過往,包括妳最想捨棄的女人身份。」「這不是我要的答案。」她要知道的是……「出賣妳的人,就是妳身旁最親的人。」他不介意就這麼輕易的告訴她答案。

  言羽華沒有很震驚,所有的前因後果一下子就被串聯了起來。

  「離我遠一點。」她抬手用力的推開他。

  無奈的搖搖頭,單子爵一臉受傷。「妳一聽完自己要的答案,就這樣把我推開,真是有夠傷人啊!」目視他沉默片刻,「你會去問『他』,就代表你有懷疑過,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她故作冷靜地問。

  嘴角勾起令人感到刺眼的弧度,單子爵動作迅速的握住羽華纖細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攬入懷中,那似笑非笑的眉眼,直勾住她的視線。

  沒有驚慌,言羽華眼裡儘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毫不反抗的舉動,反而像是無聲抗議。

  他們的氣息既相容又相斥,單子爵緩慢的垂首靠近,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磨。「妳一點都不好奇我想做什麼嗎?」「你所有的舉動,對我而言,都不構成興趣。我只想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她冷言冷語,即便兩人的距離已超過界線,也不見慌張。

  然而,單子爵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就算我想侵犯妳,妳也不在乎?」「你敢嗎?」抬眸,她態度冷硬。

  「妳覺得呢?」他的臉上充滿著誘惑笑容。

  「我不是你的那一票女人。」換句話說,如果他精蟲沖腦,大可去找那堆排隊等著他寵幸的女人。

  「現在不是。」但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是。

  「你這話是什麼……」話未完,言羽華的唇已經被單子爵給掠奪。

  托住言羽華的後腦勺,單子爵時深時淺的親吻,猶如挑釁般不帶激情。然而,很快的,待她一有動靜,他便放開她,不給反擊機會。

  「當我第一眼見到妳時,我就懷疑了。」終於,他回答了。

  言羽華退離他幾步,剛剛的吻,沒有觸電、沒有心動,她像隻豎滿長刺的刺蝟,繃緊情緒戒備,憤怒的沉默著。

  單子爵的目的達到了,放長的線,引誘魚兒上勾。今天,他釋出了誘惑,再來他便不需要等待太久。

  「我該走了,有朋友在等我。」他微微一笑,拉開門把離去。

  他們很快會再見面的,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會主動出現!

  留在休息室內的言羽華鬆開的拳頭又再度握緊。

  如果單子爵只不過是個無所事事,仗著身家豪門而驕傲自負的富家少爺,她大可當作被蟲咬到,不予理會;但偏偏……他卻是個對她而言心思謀略難猜的強勁對手。

  恢復靜謐的休息室內,似乎籠罩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詭譎氣氛。

  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後,言羽華緩和了自己過度激動的情緒,閉了閉眼眸,卻始終壓抑不住內心不斷竄出的憤怒火焰。

  * * * * * * * * * * *看著各大報章雜誌的斗大熱門標題,言羽華纖細修長的手指規律的敲擊著桌面,思索的面容上不見絲毫表情,讓站在辦公桌前的Lisa摸不清她此刻的心情。

  沉默了將近十分鐘左右,就在Lisa都快要站著睡著時,言羽華突然緩緩的抬眸,打破沉默,「果然不出我所料。」「這達到妳希望的效果了嗎?」Lisa問道。

  「妳覺得呢?」她不答反問。

  看著那些寫著「言海集團神秘總裁首度公開露面!」、「言總裁性別成謎?」等斗大標題,思量了許久後,坦言:「我認為,老總裁會不高興。」「他憑什麼不高興?」揉了揉緊繃的眉宇,言羽華低聲。

  「總裁,妳這樣的公開曝光,到底是為什麼?」「為了站在公開的地位向單子爵挑戰。」一提到單子爵,她就想到那天在休息室裡被奪走的初吻。她的臉色,因此變得很難看。

  「可是……妳知道老總裁不喜歡妳曝光的。」龐大的公司,本來應由老總裁最得意驕傲的兒子言羽凡繼承,可是那年發生的意外事故,奪走了言羽凡耀眼的生命,也讓這間公司不得不交給一直以來都不被重視的女兒繼承。

  但是老總裁從來不曾肯定言羽華的卓越能力,處處刁難,嚴禁她曝光,甚至故意讓她的性別在外界成謎,就是不肯當眾承認,將「言海集團」推上高峰的是自己一直漠視的女兒。

  言羽華坐上總裁之位後,行事一向低調。她擁有一百七十五公分的頎長身段,容貌雖然過美了一點,但因為削了一頭俐落短髮而讓她的美掩蓋為陰柔之氣,再加上她總是如男人般穿著筆挺西裝搭領帶,甚至還噴上氣味淡薄的古龍水,刻意混淆性別,導致眾人對她的第一印象難以分辨。

  而在這間大規模的集團裡,唯一知道總裁是女兒身的,就只有她這個貼身秘書了。

  「他沒有資格不高興。」言羽華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辦公桌上震個不停。

  抓起手機,她緩緩的接起電話。「爸爸。」她冷漠的喚道。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電話那頭,劈頭就是嚴厲質問。「為什麼讓自己曝光?」「適時增加曝光率,對公司有利無害。」她理所當然的解釋。

  「妳看過今天各大報了嗎?妳很高興被他們這樣報導嗎?性別成謎?簡直荒唐!」他惱火的連轟。

  「我看過了,沒有感覺,無所謂。」言羽華彷彿故意般,分三段極簡潔的回答他每個問題。

  「羽華,妳給我好好處理這件事情,絕不能讓妳的性別曝光!」「你有資格這樣要求我嗎?」聲音越來越冷,她的表情也隨之變得難看。「你是我父親,卻出賣了我!」「妳說什麼?」「單子爵!你把我的性別出賣給他!」想到那天與單子爵的交談過程,就讓言羽華恨得牙癢癢的。她忘不了,他留住她腳步時的勝利表情,和奪走她的吻之後的驕傲。

  「是他自己來問我的。」言震威面對女兒的怒氣,冷靜的回應。

  「為什麼?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好處?當然有。我要求他以放棄競爭為交換條件。」言震威得意的說道,彷彿女兒當初的勝利都是靠他在背後幫助,而非靠能力。

  「你說什麼!」言羽華緊扣住手機的五指明顯泛白,她面色鐵青難看,隱忍著內心狂燒的憤怒。

  五年前她全力以對的商業企劃案會勝出,是因為單子爵臨時退出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的退出,竟是父親拿她的性別之謎做交換條件!

  這叫她怎麼能不生氣?

  她一向對自己的卓越能力很有信心,面對任何商業情況她都能冷靜面對,做出最完美的決策,但這項才能被父親否定也就罷了,竟然還……單子爵認為她是女人,所以不配跟他競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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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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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49:51 |只看該作者
  切斷電話,言羽華霍地站起身,盛怒的美顏,變得有些猙獰。

  「總裁,妳沒事吧?」一直未離開的Lisa小心翼翼地喚道。

  雙手插入褲子口袋,言羽華背對她面向透明落地窗,俯瞰著高樓下車水馬龍的交通景緻,慢慢的壓下怒氣,逼迫自己冷靜。

  「Lisa,幫我打通電話到單宇集團,……就說,請他們總裁安排時間,我要跟他見面。」「妳要跟單子爵見面!?單獨見面嗎?」Lisa有些錯愕的問。

  「單獨見面。」關於五年前的一切,她要親自問清楚。在公開挑戰單子爵以前,她有太多疑惑必須要他來解答。

  * * * * * * * * * * *單子爵計算的沒錯,拋出去的餌已經讓魚兒上勾了。

  言羽華主動要求單獨見面,他樂意之至,不僅排開所有下午的行程,甚至安排公司頂樓的VIP室作為談話場地。

  準時下午三點,言羽華在秘書長的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單宇集團」總公司頂樓的VIP室。

  單子爵早已等候多時,交疊著修長的雙腿,落坐在寬敞的沙發椅內,勾著似笑非笑的唇角,總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彷彿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擊敗他那居高臨下的驕傲。

  踏著沉穩的步伐,壓抑住看到他心中就泛起的滿腔怒火。相較於單子爵能掌握任何事的驕傲,言羽華能與之抗衡的,就是那沉斂的冷靜。

  在他面前站定,她不甘示弱,不讓他看出自己心中的起伏情緒。

  他習慣凡事都掌握其中,但只有她讓他猜不透,完全無法掌握。

  「我還真是沒想到,妳竟然會主動約我單獨見面。」他揚著笑,雖客客氣氣,眼底卻閃動著早就預料到的精明銳光。

  「你應該知道的。」她看穿他,微揚的下顎,不屈服於他無形間散發出來,迫人的王者氣息。

  輕笑,既然被看穿了,他不否認。

  「我找你,是有事情要問你。」她單刀直入,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對於言羽華的直接,單子爵相當欣賞,其實他也很討厭說話囉哩囉唆、拖拖拉拉。尤其是女人在面對他時,邊講話邊放出電波,十句中有五句都是廢話;雖然女人向他放電,他通常樂於享受,但久了也會厭煩。

  「有什麼事妳就問吧。」他也很乾脆,直接將發問權交給她。

  「五年前你為什麼要棄權?」言羽華直視著他,眼神流露出些許的怒氣。

  五年前,美國某知名跨國企業,突然發佈要公開拍賣一塊位於黃金地段的高價土地,並於告知後一個月舉辦一場拍賣會。

  但是,得標的條件十分的特殊,想要標得那塊珍貴土地,不僅要比價格,還要擬交一份土地開發企劃案。也就是說,必須同時達到價格滿意、企劃新穎的兩項條件,才可獲得土地擁有權。

  全球有將近上百家企業為此塊黃金區域爭鋒,經過篩選後,最後只剩下十家,其中最被看好的就屬「單宇集團」跟「言海集團」。

  那時大家甚至都看好會由「單宇集團」得標,沒想到單子爵卻在緊要關頭讓眾人跌破眼鏡的宣佈放棄奪標權。導致最後,『言海集團』等於是不戰而勝,這讓她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而他棄權的原因,也因此困擾了她五年,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終於從父親的口中得知解答,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妳很想知道?」他抬手托住下顎,一派優雅,笑彎的眼,充滿著女人抗拒不了的魅惑,但言羽華卻對其免疫。「妳是因為好奇?還是因為關心我?」他緩聲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哼!自以為是的男人。

  「我以為我上次跟妳說得夠清楚了。」他微傾身,五指一撈,勾起了擱在桌面上的高腳酒杯。「我會放棄,是因為我發現妳是一個女人。」「你瞧不起我?」她的眼眸盛滿憤怒。父親真的用她的性別身份作為交換條件,要他放棄奪標權?

  「我並沒有瞧不起妳。」相反的,他十分欣賞她。從他發現她是女人開始,心底許久未曾滿溢的征服慾就悄然甦醒。

  言羽華絕對是出眾的,她跟一般女人不同,她擁有聰穎睿智、沉穩內斂;她擁有尊貴王者般不輕易屈服的驕傲,就跟他一樣。她想與他抗衡的桀傲不遜,和那著於一身,無人能輕易靠近的冷漠盔甲,徹底激起他征服的慾望。

  然而,卻還有另一點連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原因,那就是──當年她父親所遞出的照片。那被捕捉在上頭,擁有令陽光遜色、燦爛笑容的她,竟深深的吸引住他的目光,甚至是失態看到恍神。

  「那你當初為什麼突然棄權?」她質問:「是因為我父親?」單子爵銳利的眸觀察著言羽華的表情,沉默不答的唇角卻漸漸上揚。終於被他逮到她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緒,很有趣……也很吸引人。

  見他不說話,她頓時光火,音調上揚,「你之所以會接受跟我父親的交換條件,不就是因為認為跟一個女人競爭太過膚淺,有失水準嗎?」鎖住言羽華流露出憤怒的臉龐,單子爵注意到每當她提及父親時的激動。可見,對她而言最具影響力的人,莫過於她父親了。

  「妳錯了,我不是為了這個原因。」他收回視線,放下酒杯驀地站起身,無預警地縮短他們之間彼此的距離剩下一步之遙。

  迫人的氣勢迎面襲來,言羽華卻無動於衷,不閃也不躲。沒錯,她不同於一般女人,她不會為他的一舉一動,怦然心動、小鹿亂撞,她什麼感覺都沒有!

  睨著她細緻的臉蛋,嗅著不適合她的古龍水香氣,單子爵憶起了那天短暫一親芳澤時的甜美。視線順著往下移動,來到她那不點而朱的紅潤唇瓣,他挑起的笑容,變得不懷好意。

  他在想,如果這次他攫住她,將吻加深加長,讓她反應不及、逃脫不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就因此怒火中燒、發飆失控?

  一想到說不定能見到她失去冷靜的模樣,這個念頭就不斷驅使他大膽嘗試。

  「不然呢?」言羽華想不出其他原因,但他適然的表情卻令她懷疑。

  單子爵悄悄地移進了一步與她相觸,低聲道:「如果妳認為,我是單純的因為瞧不起妳而答應言震威棄權的話,那妳就太不瞭解我了。」這才意識到彼此距離過近,言羽華從他身上接收到不懷好意的訊息,馬上想退後以策安全,但來不及了。

  單子爵的大掌,不知何時已握住她的腰。「妳對我,還是……太沒有戒心了。」「放手!」握緊拳頭,她隱忍著想要動手推開他的衝動。

  「不用妳父親開口,我也會放棄奪標權。妳想知道為什麼嗎?」他低下首,口中吐出話語時的氣灑上她敏感的頸窩,讓她倒抽一口氣。

  「我正在等你的回答。」她反道,語氣間卻微微顫抖。

  「我可以告訴妳,不過……」看她開始緊張的模樣,很有意思。

  「不過什麼,請你快說!」她力求鎮定,但有些力不從心。

  「我們都是商人,生意想談得攏,就得看要拿什麼作為交換條件。而我,是個貪心的商人,妳想知道妳要的答案,就得給我滿意的報酬。」他笑,笑得好誘惑。

  「你要……」不等她問完,單子爵已經霸道的擄掠她的唇。

  第二次被強吻,感觸卻與第一次的蜻蜓點水不同,因為這次,單子爵加深了掠奪,吞沒她的抗議、她的抗拒,甚至蠻橫的攻佔她的檀口,用舌尖挑釁她;他半開的眸中,明顯透露他要征服她,他要她俯首稱臣。

  不肯服輸的她,出乎意料的揪住他的領帶,改被動為主動回吻他。她不要輸,不要愣愣的任他為所欲為,她不畏迎接任何種類的挑戰。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那麼久,他們終於分開彼此的唇瓣。沒有大口喘氣,不在乎變得鮮艷紅腫的櫻唇,她驕傲的仰首。

  「你滿意了嗎?」平靜的音調,彷彿剛剛未有過激情之吻。

  單子爵看著她的表情,不禁失笑。還真是敗給她了。

  從方纔的接吻中,她青澀的技巧,讓他肯定這是她第一次的深吻。面對尚還生澀的吻,她竟然還不肯屈於弱勢、出乎意料的回吻,這讓他感到有趣極了。

  「妳的反應真是出乎我意料。」「你以為我會生氣的推開你?」她是很氣。單子爵不是個商人,而是強盜!「那並不能擺脫你的強勢。」何況憤怒的推開他,只會讓自己顯得驚慌失措。

  加深迷人的微笑,他越來越欣賞她。「妳很聰明。」「我要答案。」她不拖泥帶水,也不讓他打馬虎眼。既然都被佔便宜了,那就一定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答案就是因為……」他睨著她,連眼眸都盛滿笑意。「我瞭解妳。」他是個貪心的商人,也是個狡詐的商人,因為他只答應會給她答案,沒說一定會為她解釋明確的原因。

  自知被擺了一道,言羽華盛怒的瞇起眼,與他的笑意形成強烈對比。但她無從反駁,因為他的確給了她「一個」答案。

  「妳很生氣?」他明知故問,樂得見她生氣。

  怒瞪他,她咬緊牙關,隱忍著滿腔的怒火,就是不肯在他面前失控。

  「我看我是在浪費時間。」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被佔了便宜,而且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聽的答案,這都怪她太過自信了,自以為應付得了狡詐的狐狸;所以她不會又怒又叫,這場她輸了,但至少要保住驕傲的自尊。

  單子爵沒有挽留她,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的飛揚,他已經等不及要安排接下來他們所有的交鋒機會。

  當初,之所以會棄權、沉寂五年,就是因為他瞭解她。他知道,看重勝利、驕傲的她,是不可能這樣贏得莫名其妙,還毫不在意的人。

  所以,五年前的那場戰役,他並沒有輸,而且還成功讓她記著他五年,不曾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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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50:22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真是個殺千刀的男人!

  言羽華瞪著辦公桌上靜擱著的商業週刊,貝齒咬著下唇瓣,用力到幾乎要滲出血來,但這還不足以表達她心中狂燒的熊熊火焰;她恨不得將雜誌扔在地上,不顧形象的用雙腳狠狠踩爛,直到那印在封面上的俊美臉龐面目全非為止。

  「呃……總裁,妳還好嗎?」看到一向沉著冷靜的言羽華竟然一進公司就咬牙切齒,站在一旁的Lisa忍不住問道。

  回過神,言羽華抓起雜誌,準確無誤的往一旁垃圾桶裡扔,「下次,封面只要是單子爵,就不需要拿給我看了。」一臉茫然,「可是,看商業週刊一向是妳的習慣。」而且像單子爵那樣的商業鬼才,一定常常登上封面的啊。

  「總之以後不看了。」她咬牙道。「妳先報告今天的行程吧!」不想再為那個殺千刀的男人傷神,言羽華沉聲命令。

  「是……」Lisa突然面有難色的吞吞吐吐。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言羽華挑眉,一臉的疑惑,Lisa做事一向乾淨俐落,很少有這般情形發生!

  「是……總裁有訪客。」「誰?有沒有預約?」才九點,是誰這麼早就來拜訪?

  「單子爵先生他沒有預約,妳今天也沒有特別的行程。」Lisa簡單扼要的將問題回答完畢。

  「單子爵!?」一聽到這三個字,言羽華的神色立刻下沉。

  「是。」「我不想見他。」「可是他已經在會客室裡等候多時了。」Lisa為難道。她有絕對的能力打發任何的不速之客,但唯獨單子爵,她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何況在她的內心裡,也有對他小小的崇拜之心。

  「那就請保全。」「不好吧,好歹他也是『單宇集團』的總裁,這樣不是……」的確不妥。「我說說而已。」「所以?」Lisa等候指示。

  言羽華伸長了手,端起Lisa為她準備的拿鐵咖啡輕啜。「就讓他等吧,等我忙完,心情也不錯的時候再見他。」她就不相信他時間那麼多。

  「可是這樣也不太好吧?」單子爵耶,那是多少家集團總裁爭相想拜訪的對象,更何況是他主動找人。讓他枯等,這事傳了出去,不只媒體會大肆報導,還會有損公司形象。

  「我一向不見沒有預約的人,單子爵就算再大牌,沒預約就得等。」再說,以他的個性,她也不相信他會乖乖的等,沒多久就會不耐煩的離開了。

  「可是……」Lisa擰起眉頭,「那我要去跟他說一聲嗎?」「不用說,妳今天不是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嗎?」「可是……」「妳今天是怎麼回事?但書特別多。」打開資料夾,言羽華低首批起公文。

  「是,我知道了。」低嘆口氣,她點頭遵命。

  待Lisa離開,言羽華才緩緩的仰身沒入椅背,微啟著唇緩緩的嘆氣,一雙總是充滿自信的眼眸,閃著不為人知的退縮。

  從那次宴會到上次的單獨見面,她總共輸了兩次;而這兩次的慘敗,足以讓她的自信出現裂痕。

  每次在單子爵的面前,她表面倔強、高傲、不服輸,但其實她的心裡明瞭,自己只是個隱藏的極好、在暗處悄悄退卻的弱者。

  越是發現這樣的自己,她就越不想跟他有所接觸,因為再這樣下去,她的弱點,遲早都會暴露在他如鷹般銳利的雙眼之下。

  言羽華緩緩的閉上雙眼,平靜的吐吶著口中的氣,慢慢的將心思再挪回公文上。

  直到,艷陽高掛於正空中時,一陣細碎的敲門聲,才又讓她抬首,開口應道:「進來。」步入室內,滿臉為難。「總裁……」「怎麼了?」瞧她那難看的表情,好像天快要塌下來了。

  「單子爵先生還在會客室等候。」「不要理他,等下班了,再請保全叫他離開。」不見,她就是不肯見他。

  人家好歹也是享譽國際「單宇集團」的總裁,等了一整天還被保全請走不是很丟臉嗎?

  無奈的一嘆,Lisa實在不懂,為什麼一提到單子爵,言羽華整個人就好像「著火」似的。

  「總裁,他已經等了一個上午了,這樣也不是辦法呀。」緊蹙雙眉,言羽華有些微惱。「難道妳覺得我應該要見他嗎?」「應該。」這算是一種基本的禮貌吧。

  看了一眼Lisa為難的表情,她垂首、沉眸深思,不一會兒,她便闔上手邊的資料夾,挪位起身。「我知道了。」該面對的終究還是逃不掉。

  言羽華走出所屬辦公室,然後直走到底,轉個彎就到了會客室門口,Lisa緊跟在後,被她突然煞車的腳步給嚇了一跳,差點撞上去。

  她拍撫著胸口,低聲問道:「怎麼了嗎?」抿了抿乾澀的唇,言羽華搖頭。「沒事。」「有什麼需要的嗎?」低頭想了想,她眼中驀地閃過一道光芒,緩緩開口:「麻煩妳,再過一陣子後,送兩杯咖啡進來。」「咖啡?」「嗯,兩杯,謝謝。」她抬手按按她的肩,附帶一提,「妳進來時,就不用敲門了。」「那單先生要喝什麼口味的咖啡呢?」「兩杯拿鐵。他只是本公司的不速之客,不是貴賓。」不需要特別招待。

  「但是他……」「我沒有想招待他的意願。」她直接了當的說。話落,扭開門把步入會客室。

  * * * * * * * * * * *等了將近四小時,就在這會客室內,沙發椅前的透明桌上,只單調的擱著兩三本財經雜誌和一杯仍然八分滿的杯水,根本就不夠消磨那麼長的時間。但是,人在沙發椅內的單子爵卻顯得太過氣定神閒。

  言羽華挑了離他最遠的獨人沙發椅落坐,抿直的唇瓣不言不語,眼神一看就知道不太友善。

  但相反的,單子爵卻因為她的出現而挑起了嘴角,甚至不打算用沉默一較高下,很主動的先開口:「我就知道能見到妳。」「你太過自信。」她的話語,彷彿零下低溫。

  「我相信擁有高度自信,能助我事半功倍,不論在事業上,或是對人。」他意有所指。

  言羽華聽出他的絃外之音,嘴角微微抽動。每次在他的面前,她最引以為傲的冷靜就會逐漸瓦解!

  「要管理龐大的跨國集團,我以為你會很忙,不過看來倒是挺閒的!」她後悔自己沒有堅持下去,即使後果是面對大批媒體大肆宣揚報導。「你的目的呢?」挑眉,他無害的聳聳肩。「見妳一定要有目的嗎?」「不然呢?」她冷笑。「第一,我們既不是朋友,也不算有交情;第二,我們是商場上的敵對,基本上應該不可能合作,更不會有共識。所以你來,如果是要和我閒話家常的,那麼你可以請回了,因為我很忙。」「妳說得對。」輕笑出聲,他的迷人嗓音流動在安靜的空氣中。「我們不會是朋友。」什麼?言羽華望著他閃爍著的黑眸。

  「因為我要征、服、妳。」這一句話說得信誓旦旦,包含著他的自信,他與生俱來的霸氣。

  「你說什麼?」言羽華沒有為此而震撼,冷靜的回視著他。

  「我要征服妳。」他不吝嗇的又說了一次。

  「你今天就是來說這件事?」她微偏首,異常冷靜。

  「妳想跟我一較高下,不是嗎?」他笑問,態度輕鬆自在。「妳五年前贏的不明不白,不夠漂亮,我現在就給妳一個平反的機會。」「你已經贏過我了,我承認,我輸了。」她從來不逃避事實,在這幾次跟他談話過後,她清楚明白他更勝自己一籌。

  「不,妳沒輸。」他望著她的眼神,有種在凝視獵物的閃爍銳利。「除非,妳連心都輸給了我。」言羽華不逃避他,正面迎視,「我不會把心輸給你。」「羽華……」站起身,單子爵朝她靠近。

  雙拳悄悄握緊,她不躲也不閃,任由他靠近,因為,她倔降。

  「妳是坦白妳輸給了我,但是……」彷彿宴會那晚重演,他傾身雙手扶住她單人沙發的椅臂。「我知道妳一直想挑戰我,因為,妳不想在妳父親面前示弱。」眼眸微微瞪大,她不敢相信他就這麼揪出了她的弱點之一。

  確實,不被父親認同,甚至被看輕,這一直是她想對他下挑戰書的原因,為的就是要明明確確贏一場完美的勝戰。

  「你五年前找上我父親的那天,到底跟他談了些什麼?」她冷聲問。

  「他不看重妳,一直在否決妳的能力。」他說出事實。

  「單子爵,你太狡詐了,你竟然透過我父親掌握我的一切情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挑眉揚笑,充滿著危險的魅力。「我跟妳一樣,要打,就一定要打勝仗。」怒瞪他,她雖沉默,卻再也隱藏不住眸中噴出的火焰。

  「妳想挑戰,我會給妳機會,我知道妳想要我的一樣東西。」「什麼?」「我在商場上的失敗。」除了自己放棄以外,他從未有過失敗。

  「你說對了。」她不否認。

  「我們是彼此唯一的競爭對手,只不過是對於對方的要求有所不同。」他聽見會客室外逐漸清晰的高跟鞋聲。

  「妳想征服的是我的事業,而我所想征服的,卻是……妳的心。」話落,他退離她面前,保持距離。

  似算準了般,同一時間,端著兩杯熱咖啡的Lisa開門而入。

  言羽華特意安排Lisa端咖啡進來,是因為她臆測單子爵會有過度靠近的舉動,所以她要她不敲門進來,就是想讓她看見這一幕,從此以後幫忙多加防備。但她的算計卻被他看穿,所以他退開了,她忘了要將他敏銳的感應力考量進去。

  「總裁,你們的咖啡。」Lisa小心翼翼的將兩杯咖啡擱置在玻璃桌上。「還有什麼需要的嗎?」言羽華抬眸與他對視,緩聲問道:「你喝拿鐵嗎?」「謝謝妳的招待。」他端起咖啡,優雅的啜飲。

  「你喜歡喝拿鐵?」「不喜歡,但我知道妳喜歡喝。」他笑言,然後朝Lisa道:「下次我來,麻煩妳幫我泡黑咖啡。」受不了他理所當然吩咐Lisa的模樣,站起身,言羽華皮笑肉不笑的問:「我們該說的都說了,你不走嗎?」逐客令下得非常明顯。

  「我要妳的答案。」他也無意再多加打擾,聽了答案自然就會離開。

  望著他手中的拿鐵咖啡許久,當言羽華再度與他對視時,她的眸中清楚表明了,她已下定決心。「我接受你的挑戰。」* * * * * * * * * * *「有沒有搞錯?你真的這樣去跟她說?」魏少祺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眸,單子爵卻一臉處之泰然。

  「我有搞錯過嗎?」搖動著酒杯,他笑問。

  「哇靠,搞了那麼久,原來你是同性戀啊?」他出言調侃道。

  賞了他一記白眼,單子爵冷聲道:「你明明知道她不是。」不需要單子爵多言,魏少祺一直都知道言羽華是女人身。縱使言羽華再怎麼偽裝,對於天生直覺敏銳的人而言,都能輕易的視破那渾然天成的女性氣質。

  「子爵,我說你呀,老是喜歡一些奇奇怪怪的女人,正常的美女不要,反倒喜歡去招惹一些不正常的女人。」伸手搭上好友的肩,魏少祺故作認真的說。

  「就跟你一樣啊,老是要挑良家婦女調戲。」瞥了他一眼,單子爵狠毒反諷。

  「喂,什麼調戲啊,好歹我在追的時候,也是百分之百認真的耶。」他不滿抗議。

  不予置評,單子爵沉默,將酒杯中的酒飲盡。

  「不過,這次,你有把握贏嗎?」言歸正傳,魏少祺低聲問。

  「沒有把握。」單子爵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不確定。

  「那你還賭,不怕輸呀?」「我喜歡挑戰。在比之前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贏的話,那還有什麼意義?」他笑,卻更加意味深長。

  「那你打算怎麼做?那個女人根本是性冷感。」頓了頓,魏少祺又道:「只是把愛情當消遣的你,何必要玩得那麼辛苦?」「把愛情當消遣?……這次我是認真的。」搖動著空酒杯,那玻璃透過燈光的折射,照耀出單子爵眼中堅定的光芒。

  「認真?在你的愛情字典裡,什麼時候多了『認真』兩個字呀?」「我該成家了,我媽在催了。既然要找個終身伴侶,當然要找能夠相處一輩子,都不覺得膩的;既然要找,就找一個我認為能配得上我的人。」「你認為,言羽華就是那個不會讓你覺得膩,又配得上你的女人?」「她是個驚喜,五年前當我發現她時,就像挖到寶一樣。」她挑起了他強烈的征服慾望。

  「言羽華是配得上你,她並不是無知的女人,她聰明睿智、氣質沉斂,你們兩個湊在一起,確實是天作之合。可是,她好勝,她不會釋出女人的柔性,她倔強,難以控制。你確定能夠跟這樣的一個女人,相處一輩子嗎?」「我不需要一個柔弱的女人,我只需要一個能隨時接受挑戰的女人。」他不是要跟她談普通戀愛。

  「那你要的,只是一個暫時不會讓你覺得無聊的女人,而不是一個伴侶。」如果只是為了男女之間的征服遊戲,魏少祺不會跟單子爵廢話那麼多,但如今單子爵玩得不是遊戲,言羽華不懂他的真正涵義,他的賭注不是事業,而是一輩子。

  「無所謂,結婚只是一個形式,對我來說就跟愛情遊戲沒有兩樣,何況,如果對象是言羽華,我應該不會那麼快就膩了。」他是一個心思細膩、凡事設想周全的人。沉寂那段時間,他不只是為了誘魚上餌,還是想測試自己究竟能對她產生多久的興趣。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對他而言也足夠驗證了。

  「我知道了,希望你能持續保持這麼高昂的興趣。」魏少祺睇著他的眼,他實在很難相信,單子爵竟會對一個女人產生那麼久的興趣。

  垂下眼瞼,單子爵淡然道:「也許,征服了她,我的興趣就會消失了。」「那你還要她當你的終身伴侶嗎?」「當然。」他回答得肯定,毫不猶豫。「因為,她是個配得上我的女人。」「希望言羽華的表現,不會讓你失望。」「她絕對不會讓我失望。」那自信的笑容,再度浮現在單子爵的俊容。

  因為,她有著跟他一樣的固執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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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51:0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單子爵沒有騙她,他果然遵守承諾的向她下戰帖。

  踏著穩斂的步伐,言羽華步人了總公司的會議室中,看著高級幹部們專注且帶著些許凝重的神情,她投身沒入首席椅內。

  「怎麼那副表情?」清了清喉嚨,她問。

  「總裁,『單宇集團』今天正式決定要跟我們競爭『藍洛』最新一季秋冬服裝的發表會。」負責娛樂企業的主管一臉凝重的開口回報。

  挑眉,言羽華的嘴角,竟帶著些許笑意。「所以呢?」

  「這等於是向我們集團下挑戰書不是嗎?」

  「那又如何?」修長的十指交叉於胸前,言羽華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藍洛』的所有服裝發表會,一向都是由我們負責的,但『單宇集團』這次卻指派人前去會談,要求爭取負責發表會,這不就是有意挑釁嗎?」

  眸一斂,她聽出主管們語中所隱藏的擔憂。「我問你們,你們都是萬中選一的人才,當初剛選定進公司培訓時,你們是怎麼跟我說的?」

  主管們面面相覷,最後由其中一位代替眾人回答:「我們有自信,不會讓總裁失望。」

  「對。」微點首,言羽華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無的弧度。「你們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單宇集團』要下挑戰書,儘管來,我對你們有信心,而你們,更有著讓我肯定的自信,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抬眸環顧在座的所有主管們,她績道:「我們不會輸,但,單宇集團」不是個能忽視的對手,它的實力陣容也是很堅強的,它能夠輕易併購亞洲的一間知名公司,所以……」光一個單子爵就不知道能抵過多少個諸葛亮了。

  「sowhat?我們做不到嗎?」冷眼一瞪,她緩言道:「『單宇集團』這個敵人,已經存在很久了,現在只是公開挑戰而已。從前它威脅不到我們,往後也無法擊潰我們。」

  言羽華的話落後,眾人再也沒有疑惑,一致開口:「我們知道了。」

  她不會輸,即使是場硬戰,她也要放手一搏,因為這場戰爭是她自找的交換條件。她會讓單子爵知道,拿事業來交換她的心,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會議中,lisa打開手中的資料夾,拿出了一張素白高雅的邀請函,遞到言羽華手中。

  「『藍洛』舉辦宴會的邀請函?」言羽華省去看內容的動作,直接問道。

  「今天早上送來的。」頓了頓,lisa不用言羽華多問,繼續清楚交代:「聽說這次『藍洛』的首席設計師要從紐約前來台灣幾個月,所以特別辦了盛大的宴會接風。」

  「首席設計師……凱琳娜嗎?」

  「是的。」

  「什麼時候要給答覆?」

  「今天。」

  思量了一會兒,她道:「你致電過去,說我會到。」

  「可是上次炒作的新聞還沒有平息,而且老總裁也不喜歡你出席公開場合。」lisa為她擔心,怕她又和老總裁起爭執。

  「我必須去。」她說得肯定。

  她知道單子爵也會到場,雖然很不想跟他見面,但是既然受邀了,她就必須去,因為這是能否贏得戰爭的關鍵宴會。

  凱琳娜在服裝界十分有名,不只是設計的才能出眾,更是個十分聰慧的女人,這次她來台,一定是為了「單宇集團」的介入,還有………

  「lisa你幫我調查一件事……」言羽華低聲在lisa耳畔開口。

  上百枝的艷紅玫瑰花束,擺在以黑白色系裝潢的總裁室內,顯得特別的格格不入。言羽華微蹙著雙眉,瞪著那束花像見鬼似的,難看極了。

  她收回視線,按下電話內線,「lisa,這花是誰送的?我不喜歡,拿出去!」

  那頭傳來細微的輕笑聲,「真剛好,送你那束花的人正在三線上,你要不要直接跟他說呢?」

  「三線?」揚高音量,言羽華按下三線。「哪位?」

  「是我。」嗓音優雅,單子爵道,該死的你,「為什麼要送花來?」

  「你說呢?」

  「我沒興趣跟你玩猜謎。」

  「你真的很不浪漫。」他的笑聲低低傳來。

  「很抱歉,浪漫用在我身上是種浪費,因為我正打算把花給扔了。」她庚惡的瞪了無辜的花束一眼。

  「不出我所料。」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可惜。「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想你有話想跟我說,所以我就打來了。」的確,她是有話要跟他說。

  「你是因為我們的交換條件,所以才介入『藍洛』的嗎?」

  「我一向說話算話。」

  「所以,你會全力以赴?」

  「你放心,我不會放水,不管是在商場上或是——你。」她忽略他後面的話,直言道:「為什麼偏偏挑『藍洛』下手?」

  「沒為什麼。」他笑她多心。「只是它最新的秋冬服裝剛好要推出。」

  「凱琳娜這次特地從紐約來台幾個月,你不覺得對我不公平嗎?」

  「所以呢?」他已經猜出她說這句話的用意,卻故作不懂。

  「我查過了,你跟凱琳娜曾經交往過一年之久,她好像是你歷屆女朋友以來,跟你交往最久的一位。」她意有所指。

  「那又如何?有關係嗎?」他的語氣平淡。

  「她對你舊情難忘,身為首席設計師的她,有絕對的權利將發表權賦予她最想交給的人。」

  「你認為這有欠公允?還是以為我在要詐,想用關係贏取勝利?」單子爵的聲音變得有些冷然。「你以為我的能力,是靠關係來的?」

  「沒有,我只是懷疑凱琳娜回國的心態。」她從來沒懷疑過他的卓越能力,「羽華,憑你的實力,難道會輸給她對我的舊情難忘嗎?」言羽華沉默不答。

  「你給『藍洛』最好的條件,最好的發表企劃,一個聰明的決策者,就不會因私而偏袒。」單子爵用話語,將她給堵得無言以對。接著,他改變了說話語氣,「你說你調查過了,是因為對我有興趣嗎?」

  這一刻,輕鬆得像在閒話家常。

  沉默許久,言羽華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疑問:「為什麼你會跟凱琳娜分手?」lisa所呈上的調查報告裡,查不出單子爵的任何重要資料,倒是紼聞八卦新聞一長串。她稍微掃過,卻發現凱琳娜是他歷屆女朋友裡,交往時間最長的一個。她很好奇,凱琳娜究竟有什麼條件,能吸引單子爵長達一年之久。

  「我忘了。」單子爵無所謂的笑道:「分手一年多了,她當初是什麼條件吸引我的,早就不記得了。」他不夠誠實,隱瞞了其中的原因。

  「那算了,當我沒問過。如果沒事的話,就這樣吧。」得不到答案也無所謂,她要掛電話了。

  「羽華。」他急忙低喚,「我從來都沒有說過,五年前的退出,是因為瞧不起你是個女人。」

  他早就知道她會誤會,也沒想過要多做解釋,但不知怎麼地。當她提起凱琳娜後,卻讓他有想為事情解釋的衝動。

  「是嗎?」言羽華挑眉,掩去聽見這句話時的吃驚,「那就證明給我看。」喀的一聲,她切斷電話。

  背靠椅背,她微揚起首,閉目沉思,她猜測著單子爵說那句話的用意。

  如果五年前,他不是因為瞧不起她是個女人而棄權,也不是因為答應父親的交換條件,那麼他究竟為什麼要退出那場競爭?又為什麼要到現在才向她解釋?

  她摸不透單子爵這個神秘多詭的男人,她該打從心底厭惡他,但她卻發現自己漸漸的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藍洛」首席設計師接風晚會。以上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所打造的華麗主燈,柔和的鵝黃色燈光點亮在裝潢復古的宴會現場。來自各個領域擁有極高成就的社會人士皆聚集在此,為名聞遐邇的美麗女設計師凱琳娜接風。

  而今晚的女主角,以一襲高貴的香檳色削肩禮服隻身亮相,屢空的美背被長至腰際的棕褐色波浪捲發給覆蓋,隨著她優雅的步伐若隱若現。

  一抵達會場,鎂光燈閃爍,等候多時的媒體不斷按下快門,爭相捕捉美麗彩蝶的倩影;炫麗的鎂光燈點綴成今晚的星光,為夜添加色彩。

  她的出現,總是讓人不容忽視,是在場男士們爭先恐後服侍的目標,可惜她只肯理會的只有一個_配得上她的男人。

  「你來早了。」她微笑如花,對著許久不見的舊情人道。

  「不,是你晚到了。」拎著高角酒杯,單子爵不吝嗇的回以一笑。

  「時差的關係吧。」

  「少來,你不會有時差。」他戳破她的謊言。被看穿了,她承認:「我是故意晚到的,就怕到了會場你還沒來。」

  「除此之外?」果然什麼都瞞不了這個男人。

  「我怕我會瞧見你這個舊情人進入會場時,身旁會帶著個比我失色的女伴。」她一向很有自信,尤其是對於外貌條件,她更有不容被人比下的信心。

  「我單身一陣子了。」

  「為什麼?」她笑問。

  「因為我的目標還沒被我吸引。」

  「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尋,最終停在一隅。

  順著視線看過去,凱琳娜氣定神閒的問:「那個女人?」

  她沒說錯,即便她看見的是一個身段頎長,身著西裝筆挺,看似個男人的……女人。

  單子爵就是喜歡她的聰明,揚起了一抹笑。

  「言羽華。」她知道她。「你甩掉我的理由。」

  「你還記著。」

  「我一向會記得我失敗的原因,然後在失敗中記取教訓。」她眨眼,嘴角勾笑。「我等著看你吃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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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51:20 |只看該作者
  她的感情觀一向很灑脫,絕不拖泥帶水,分手了也不會糾纏不休,更不吃回頭草,這也是當初單子爵能跟她交往一年之久的原因之一。說穿了,是因為他們都有著某種相同的本質而相吸。

  「我以為你會祝福我。」他故作失望。

  「我會祝福你慘遭滑鐵盧。」雖然很灑脫,但她還是挺會記恨的,呵呵。「如果我故作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去接近她,你猜會怎麼樣?」「她不會被騙的。」「我是要你猜她會不會跟我演下去,」她故意撩了撩動人的卷髮。

  「別無聊了,少祺很快就來了。」

  「我討厭遲到的男人。」凱琳娜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厭惡,反而帶著難得展露的難為情,讓單子爵大開眼界。

  「但是他會讓你破例。」魏少祺雖留戀花叢,但長期以來只對一個女人難以忘懷。凱琳娜微垂首,沉默了。確實,在她的心裡認定,單子爵是配得上她的男人,但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例外。

  當初她只認定一個人,所以對其他的人都不多加理會,但當魏少祺強行介入她的生活後,很多事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包括跟單子爵的關係昇華成友情。

  「沒關係,他不會介意。」揚起笑,凱琳娜優雅的朝言羽華所在的方向走去。她才剛走遠,魏少褀馬上就到。

  「那個女人又要做無聊的事了。」

  「無聊的事你也常做,不是嗎?」單子爵瞥了他一眼,酒杯在他掌間兜著。「為什麼遲到了?」

  「今天有個女人在公司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滿臉無奈,不過隱約瞪了單子爵一眼。「這種事都搞不定?」「關我啥事,那個女人是要找你的!」挑挑眉,單子爵沒啥反應,眼神仍注視在言羽華身上。

  「拜託,你不要連我的秘書都勾引行不行?今年都還沒過一半,我就已經換五個秘書了。」叫他怎能不無奈。

  「我沒有。」是呀是呀,基本上他連隨便一站都算是種誘惑。「下次,你不要到我公司來。」

  相較於單子爵和魏少棋這一方的閒話家常,凱琳娜已經成功的將言羽華帶出眾人之中,來到了宴會場附屬的後花園。

  「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是不是?」凱琳娜笑問。

  言羽華一雙眸凝望著她的美麗,問道:「你見到單子爵了?」

  朱唇微吐氣,她笑說:「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來台灣,不是為了再見他嗎?」

  「不是。」她眨了眨聰慧的瞳眸。「難道你不知道嗎?子爵他對我的設計在亞洲發表一事,從來就毫無興趣。」

  「所以?」

  「我這次之所以回來,如果說是要看他,也是啦。」她倚靠著花園欄杆,「因為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對手,讓他終於對我的設計有興趣了。我可要感謝你呢!」

  「我只希望你能做出公平的決定。」她面無表情道。

  「唉,難道我們兩個女人,就不能輕鬆一點對話嗎?」她歎氣。

  言羽華很冷靜,身為一個頂尖的沒計師,對男女的體態、神情與動作想必都能觀察人微,所以她一點都不訝異凱琳娜能看穿她的性別。

  「子爵很喜歡你,他會為了你放水。」凱琳娜臆測。

  「他不會。」否則他就是違反了遊戲規則。

  收起笑臉,凱琳娜突然變得認真。「我分別比對過與兩家公司合作的個別利益,坦白說,你們給我的條件不相上下。」睨著言羽華,她又道:「但是,發表權是不能同時給兩家公司的,也就是說,這場競爭不會有平手的結果。」「我也希望不會有。」「如果你贏了,你想,你跟子爵的下一場競爭,會不會更具挑戰性呢?」

  「單子爵的好勝心絕對強烈。」他一定不會單憑一場就認輸的。

  「你錯了。」她直視著她眼中的堅定。「打從一開始,你們就不該做這場交易的。」

  「什麼意思?」

  「子爵從一開始,就沒有跟你一樣的目標,你要的是事業上的勝利,而他要的卻是你的心。單子爵這個人,之所以會百戰百勝。是因為他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爭取勝利,換句話說,他根本不會介意在事業上輸給你,所以就算連輸十次,他還是一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一開始你們所追求的目標就不一樣,怎麼比都不會有結果。」

  「是我太笨,中了他的圈套。」她聽著她的分析,卻沒有自己想像中應該產生的憤怒。

  果真贏不了他!其實這點,她自己早就很清楚了不是嗎?

  賭氣的跟他打睹,定下交易,那簡直就像條上鉤的魚在做垂死的掙扎。賭注是征服她的心,在交換條件時,應該要經過更慎重思考的,這點她豈會不懂?

  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其實她賭的也是自己的心,事業之爭只是個幌子。其實就連她自己也好奇,他會用什麼手段征服她?首次,有個男人能夠徹底看穿她,甚至揚言要征服她那……連自己都已經快忘掉的女人身份!

  「不。」舉步,凱琳娜在越過她那一刻說:「你相當聰明,只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就算再聰明,身為當事者的你,也難免誤人陷阱。」

  言羽華望著凱琳娜,突然有一念頭閃過,她反身驀地拉住她的手臂,「那你跟魏少祺好像也……」

  「沒錯,我們是同種人,所以才會相吸。」她爽快承認,回頭朝她揚起笑容,「你跟子爵也是。」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的。

  凱琳娜前腳才剛走,言羽華就聽見身後傳來的沉穩腳步聲,她蹙眉,轉過身,看都不用看就道:「怎麼,凱琳娜前腳才剛走,接著就換你出場?」

  「是啊,想我嗎?」他嘻皮笑臉的笑著。

  「你還敢來找我?」她冷著臉問。「我剛剛認清白己誤踩了你的陷阱,現在氣得想殺人。」

  「我就在這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很悠哉,因為看不出她的憤怒。言羽華沉默許久,就在單子爵以為她打算就這麼僵著時……

  「單子爵,你已經在追我了嗎?」突然,她冒出一句不可思議的話語。

  「你,不是一個該用「追」字來求得的女人。」笑睨她,他的口氣隨意,眼底卻很堅定。

  「不然呢?該用「征服」嗎?」她瞪他,「那跟馴獸師想要馴服野獸有什麼兩樣?」

  他們難得這樣氣氛輕鬆的講話,單子爵拉進他們彼此間的距離。「你是一個很有份量的女人,所以我需要費盡心思去征佔你心頭的那塊土地。」

  「你常用這麼噁心到讓人想吐的話去追求女人?」她聽不出他說那句話的用心。

  「羽華,你怎麼突然跟我討論起這個話題來了?」他發現到她的表情雖然依舊冷漠,但卻少了之前的爭鋒相對。想必,一定是凱琳娜跟她說了些什麼。

  「在事業上,我不想比了。」她放棄,同樣的結果不需要那麼多次。「我贏不了你。」

  「這麼快就放棄了?」他挑眉。

  「因為,不想像個白癡一樣做無謂的掙扎。」就算她不輸,了不起也只是平手,但是從這場賭局一開始,她不就已經輸得徹底了嗎?那還比什麼。她現在唯一的籌碼,也就只有自己的心了………

  「所以?」

  「但是,我是不會那麼輕易把心輸給你的。」愛情這種東西,她不會隨便跳下去,因為她也沒有資格。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我決定放棄「藍洛」。」單子爵搖搖頭,他不喜歡她輕言放棄,「我不要你放棄,你應該憑實力去得到,藍洛」,好好讓你父親瞧瞧,他不應該忽視你的能力。」如果言羽華是個男人,他一定盡全力把她挖角到自己身邊當個得力助手。

  他的話是在給予言羽華信心與肯定,讓言羽華莫名一陣感動,心頭冷漠的冰霜動搖了。她抬眸望他,看見他眼裡的認真。縱使如此,她還是嘴硬,「但是你瞧不起我。」

  「我之前已經講過了,我並沒有瞧不起你。」她難不成是記性不好,還是女人的天性就愛翻舊帳?

  「那為什麼當初要棄權?」她很想知道他究竟能掰出什麼理由。

  「那是因為……我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他朝她逼近,很近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漸漸紊亂的呼吸。「是什麼?」她屏息。「讓你印象深刻。」他揚笑,大手一撈,摟住她的細腰。為了讓她印象深刻?這是什麼答案?言羽華茫然,看著他漸漸在放大的俊臉,直覺抬手搗住自己的唇。「你想都別想。」

  她的眼眸裡,閃動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似乎潛藏在體內,屬於女性的某一分子正在蠢蠢欲動,而單子爵卻看到了。

  他嘴角勾著一抹笑,「你至少要配合我一下,就像我配合你,跟你競爭這次的發表權。」推開他的懷抱,她好奇的問道:「可以,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

  「至少給我機會,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她沉默,好半響才開口:「知道了。」他想怎麼征服她?她等著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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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27 18:52:1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一大早,言羽華才剛踏進公司,沿途就有一堆員工用著崇拜的眼光看她,再不然就是左一句「恭喜,成功了」、右一句「總裁好棒」。

  她覺得莫名其妙,搭了電梯至最高層。電梯門一開,lisa就迎上來,臉上同樣是笑呵吟的。

  「總裁,早。」她的眼中也盛滿對她的崇拜。

  「lisa,今天員工們是怎麼了?還有……連你也是,笑得那麼開心,有什麼好事發生嗎?」言羽華邊從她手中接過資料,邊問。

  「恭喜總裁,我們公司大獲全勝。」跟著她走進總裁室,lisa的笑臉更擴張。

  「大獲全勝?」她聽得霧煞煞。

  「'藍洛'總公司今天致電過來,說凱琳娜小姐決定要將發表權交給我們公司,而且打算派總公司的人來跟我們談長期合作計劃的簽定。」lisa興奮的大叫,「我們贏了,總裁,你真的帶領我們贏得這場戰爭了!」

  贏了?她贏單子爵丁?言羽華根本不敢相信,結果會是這樣!憑單子爵跟凱琳娜的舊交情,為什麼……

  難道是單子爵致電給凱琳娜?……一定是他又放水!

  言羽華的表情沒有勝利的開心,反而變得異常嚴肅,讓Lisa不解的收起笑臉.

  「Lisa。」簡短一喚,她希望她暫時迴避。

  「是。我知道了。」lisa瞭解,不多問,馬上迴避離開。

  待她一離開,言羽華撥了凱琳娜的私人專線。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凱琳娜性感的聲音從話筒傳來:「Hello,CarinaSpeaking。」「凱琳娜,我是言羽華。」「要謝謝我的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反正我已經當你是朋友。」「不是,我不是要跟你道謝的。」她直言:「我是要問你,你為什麼做這個決定?」

  「你不滿意我的決定?」她笑問,沒有正視她的認真。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她語氣沉重。

  收起輕鬆口吻,她歎口氣,「我說過,「言海」與「單宇」所開出的條件都無可挑剔,既然條件相同,那要把發表權交給誰,就隨我自己的意思了。」

  「這樣不合邏輯,我們並不熟,而你跟單子爵卻是舊識。」她想確定,這一次不是單子爵又在中途放水。

  「你在想什麼?難道你以為是子爵叫我把發表權交給你嗎?」

  「我是這麼認為沒錯。」她承認。

  電話那頭一陣寧靜,片刻後,凱琳娜緩緩開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論這次我把發表權交給誰,你們之間都不會有誰輸誰贏的問題。」

  「這道理說不通。」她不相信。

  厚,這女人真是頑固又死腦筋。

  「子爵沒有退出,也沒有左右我的決定,但是他確實有打電話給我。」思量很久,凱琳娜還是覺得,她應該要把昨天與單子爵的談話內容讓言羽華知道。

  心一揪緊,言羽華緊握著電話筒的指尖泛白,沉默聽著。

  「他說他這次是真的有心要跟你爭奪發表權,他不會退出,一定會爭取到底,因為他要實踐跟你的交換條件,而且如果你贏了,你就能向父親證明你的實力。」凱琳娜一字不漏的重複單子爵昨天致電的談話內容,「他一直都沒有小看過你,所以他也不要你小看你自己。」

  鼻頭悄悄一酸,心悄悄泛疼,言羽華堅強了那麼多年,第一次有想哭的念頭。

  「他說的是真心話,因為從我跟他交往之前,他就說過,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而且是個女人。」言羽華雖沉默沒有回應,但她仍繼續說:「子爵是真的肯定你的實力,也欣賞你的能力。你比我棒,所以他跟我分手,回台灣,要征服你。」

  從單子爵那裡得知言羽華的家庭情況後,凱琳娜也是真心希望,言羽華不要再因為父親的否定,而將自己逼得太緊,應該要放下肩上的壓力。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不喜歡單子爵了嗎?

  「我把你當朋友呀,我喜歡交朋友,而且只交配得上我的朋友。所以在宴會上看到你時,我知道你有具備成為我朋友的資格。」笑了笑,她又補上一句:「而且你不是我的情敵。」她可是表明了,自己已經對單子爵沒有任何感情糾葛。

  兩人結束交談後,言羽華往後仰躺在椅內,閉眸沉思。

  她不懂,凱琳娜是個知性、聰穎又好相處的女人,她有著驕傲,但是卻不犀利,那只是自信。這樣一個奸女人,為什麼單子爵會捨棄,獨獨來爭奪她的心?

  她動心了嗎?好像,是動搖了。尤其是知道他那麼的肯定她之後,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長久以來所做的努力被人欣賞被人看見,她覺得好開心。

  單子爵是個討人厭的男人,盡做些讓她厭惡的事,奪她的初吻,挑戰她的理智。但是,他卓越的能力,沉穩細膩心思,他所做的每件事,都那麼的充滿涵義,就像在下棋,拉著她對奕,然後從想挑戰到好奇,到被打動,她幾乎已經沒有退路。

  如果她很討厭單子爵,那她還能保證,自己的心一定不會被征服.但是,如果她已經不那麼討厭他,甚至覺得他,其實還不錯呢!

  為什麼單子爵能如此輕易撩撥她從未對他人有過的情感?怎麼辦,面對愛情,她並不想顯得懦弱。

  難道……連剩下的唯一籌碼,都要淪陷了嗎?

  囑咐司機離開後,言羽華步履穩健的踏人「晶亞飯店」,搭乘電梯登上位於十五層的附屬法式餐廳赴約。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她進到餐廳內的特別包廂,單子爵雖然等候多時,卻仍一派從容,俊朗的神情間不見任何不悅。

  「你遲到了。」等包廂恢復獨立空間,單子爵開口,卻不帶不悅,言羽華淡道:「像這種不重要的餐會,沒必要準時出席。」

  「點餐嗎?」單子爵親力親為的遞上菜單。

  「你決定吧。」她無所謂。

  泰若的收回菜單,單子爵揚起唇角。「那就晚點再點餐吧。」

  「不是吃飯嗎?何必浪費時間?」她並不想多跟他相處,尤其是在她發覺自己的動搖之後,與他這樣的互動,太過危險。

  「你趕時間嗎?」

  「我只是不想和你相處。」她實話實說。

  「對於傷別人的心,你似乎很拿手。」單子爵眸光一閃,他感覺到她態度上有所不同。

  「我不想與你多說廢話,」她抿唇。

  單子爵沉眸,既然言羽華不想說廢話,那他就從善如流。

  「你贏了,「藍洛」將發表權交給貴公司,並簽下長期合約。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要恭喜你,順便慶祝一番,沒想到,你竟然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言羽華反問:「倒是你,好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當然,因為只有在面對我感興趣的東西寸,我才會在乎輸贏,這你應該很清楚的,不是嗎?」

  撇過首,言羽華當然清楚,所以她才更不願意面對。

  看她的反應,單子爵提醒道:「你承諾過,不會拒我於千里之外。」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來了。」她回首直視他,語調驟冰。

  微垂眸,單子爵輕輕的勾起嘴角,「羽華,你表面故作冷靜,但事實上,你正在抗拒我。」

  被點出事實,言羽華沉默的別過眼。

  雖然言羽華對人總是一副防備的模樣,早該習以為常,但是今天的她在他面前,卻太過刻意了點。單子爵收斂笑意,站起身,筆直往言羽華的座位走去。

  驚覺單子爵的動機,言羽華急欲逃開,卻還是被他給搶先一步的困在座椅內。

  懊惱的表情在百羽華臉上一閃而逝,她冷睇著他,依舊不打算開口。

  「看著我。」他誘哄著。

  固執是她的保護色之一,她倔強的抿嘴不語。

  凝視著她的容顏許久,突然,單子爵低低笑了。「你真的很不聽話。」

  被他的笑聲惹得一肚子莫名的火,言羽華回視他。「你不要太過分。」

  「終於肯說話了?」

  言羽華只是怒瞪單子爵,她的心不再如之前平靜,越來越輕易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言語給影響;她為此而慌亂,但相反的,他卻是在這場征服遊戲裡越玩越起勁。

  縱使再憤怒,卻還得逼自己沉住氣,因為她是高傲的孔雀,這樣的堅持簡直快要將言羽華逼瘋。

  「如果你想玩,找別的女人陪你玩。」她咬牙切齒。

  眼色一沉,單子爵反問:「你不是答應了我們的交易。」

  是,她是答應了,可如今……她寧願承認自己是膽小鬼,她想逃,因為,她害怕面對感情時的失控,她討厭無法掌握的感覺。

  她的沉默,讓單子爵的臉上浮現出嚴肅。「你想反悔?」

  「我並沒有這麼說。」

  「但你的反應太過明顯,用不著說。」單子爵鎖住言羽華的眼眸不放,薄唇幾乎快要與她的相貼。

  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他,言羽華起身,腳步一旋便快速離開包廂。

  單子爵的表情宛若撒旦般譎魅恐怖,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為一個女人感到憤怒。

  很快的,他追了出去。

  三兩步便追上言羽華,單子爵伸手擋住電梯要關上的門扉,電梯門敞開,言羽華飄忽不定的眼神十分複雜。

  「你想逃?」他一字一句冷硬的質問:「你什麼時候變得懦弱到會逃避事情?」

  言羽華定眼望他,他錯了,她一直都很懦弱,只是多年來從不肯示弱,才會看起來那麼堅強無敵。

  「又不回答?」單子爵冷笑。

  直視著他,言羽華訝異,一向冷靜出名的單子爵在生氣!因為她嗎?

  不!不可能。

  「我沒什麼好回答的。」她壓抑思緒,冷漠以對。

  「默認了?」他逼她。

  眸光一凜,言羽華反擊:「那你呢?無聊到找個男人婆玩征服遊戲?你倒是告訴我,你真正的企圖何在?」純粹是為了一時興起嗎?思及此,她竟感到失落。

  言羽華的問題,讓單子爵閃神。

  他沒有回答,他們就這樣沉默對視著。

  四周的空氣似凝結股,片刻後,言羽華的眼中有她自己未發覺的失望;而單子爵則是退了一步,任由電梯門關上。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的晚餐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單子爵不曾再連絡過言羽華,彷彿在等待時間能洗刷掉那晚,他們幾乎失控的對話。

  但天曉得,言羽華的心情已經回不到從前,在工作上雖仍舊可圈可點,但她卻變得常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難以自拔,又偏偏,那都跟單子爵有關。

  雙手交扣的擱在辦公桌上,言羽華對於辦公室門外Lisa的敲門聲置若罔聞,許久才回過神。

  「進來。」言羽華終於應聲,急忙翻開一份資料夾,低頭忙碌。

  手中抱著需經由總裁簽署的同意書入內,Lisa的表情掩不住擔憂。

  「總裁,你還好嗎?」Lisa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怎麼了嗎?」

  「沒什麼,純粹關心。」她一向認份的從不過問,改口,她轉入正題:「總裁,這幾份是需要你簽字的同意書。」

  「很急嗎?」言羽華問道。

  「不急。」

  「嗯,那就先放著,」

  將同意書放在桌上,Lisa望著言羽華的眼十有著猶豫。

  「怎麼了?」

  「單總裁來電,在一線,你要接嗎?」

  微微一愣,言羽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開口道:「你先出去吧。」

  Lisa識相的旋身離開。

  思量一會兒後,言羽華按下一線,她沒有先出聲,但單子爵卻意外的有默契,知道她接了電話。

  「好久不見。」

  「才一個禮拜。」言羽華應答的紅唇克制不住顫抖著。

  「一點都不想我?」

  他們之間僵了許久的氣氛,被單子爵這句聽起來似玩笑的問話給緩和了。「我以為,你玩膩了。」如果她沒記錯,單子爵對於任何人事物的新鮮感都不易持久。

  「對你……沒那麼快。」他的笑聲傳來。

  「你是打電話來敘舊的嗎?」她潑冷水。

  「不是。」他直接道:「你欠我一頓晚餐。」

  想到那晚,言羽華口氣硬了。「我並不欠你。」

  「那晚的不歡而散,我們都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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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15-3-27 18:52:32 |只看該作者
  話點到即止,關於那晚的衝突,他們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因為現在,唯有不再追究,才能保持短暫的和平。

  聞言,言羽華不否認,「所以呢?」

  「今晚陪我吃晚餐。」

  「我可以拒絕嗎?」上次那種情況,再碰一次,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再全身而退。

  「你要拒絕嗎?」單子爵總是擅長將問題丟還給她。

  斂眸,言羽華思索。

  久未聽見回答,單子爵輕喚:「羽華?」

  「要約在哪裡?」最後,她始終是——逃脫不了。

  這男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言羽華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小吃攤,臉上的表情雖然不到錯愕的地步,但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世上竟然有人會無聊到這個地步——包下整個小吃攤,請小吃攤到公司附屬的後廣場擺攤!

  這種事情,八成只有單子爵做得出來。

  「快坐下!」單子爵拉住言羽華的手腕一扯,讓她跌坐在塑膠椅凳上。

  一片公司的後廣場,一個簡易的小吃攤,一張桌子搭配兩張塑膠椅凳,然後什麼都沒有了,連平時提供機車停放的地方都清空,空蕩蕩的廣場,剩下三個人,小吃攤老闆、她跟單子爵。

  「你搞什麼鬼?」瞪著他,言羽華覺得自己的面頰在抽搐。

  「就你看到的,吃飯呀。」話落,他就側身對著攤販的老闆說道:「老闆,麻煩來一份鳳爪、一份炒小卷、一份烤肉,還有一瓶燒酒。」

  「單子爵,你在耍我嗎?」

  「誰在耍你,我很認真的。」他真的一臉認真,「你想吃什麼,這小吃攤什麼都有賣。」

  「你這是什麼意思?」兩間集團的大老闆,在廣場裡吃路邊攤,而且那攤販還是特別包下的。這真是愚蠢至極!如果被狗仔記者拍到怎麼辦?

  「難道說……,非得要在高級餐廳、飯店吃飯,才能擁有一頓難忘的晚餐?」他笑睇她,看著她眸底些許的不知所措,覺得好有意思。他當然知道她的顧忌,怕成為頭條新聞。

  「不是,只是……沒有必要吃路邊攤吧。」她沒有嫌棄路邊攤的意思,只是礙於身份,不同一般人不必顧忌。

  「只是吃頓飯,你就不要那麼死板了。」他笑著伸手捏捏她的臉頰。這個親密的舉動,讓言羽華心一悸,嚇得差點坐不住。

  「單子爵!你不要對我那麼隨便!」她把椅子往後移,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放輕鬆,你不要老是這樣神經緊繃的。」他指指她四周,「你看場地清空了,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出現在這個廣場,今天這個廣場,這個攤販,都是我特地為我們兩人而準備的。」

  「包括狗仔記者嗎?」這種畫面要是上了週刊雜誌,不只是難看,還鐵定炒得沸沸揚揚,久久不能平息。

  「當然,不過……踏出這片廣場,我可就不保證了,所以你可別偷跑。」他勾著嘴角,微弱的廣場燈光投射在他的俊容上,增添迷人的誘惑。

  雖然覺得單子爵今天的態度有異,但聽到他的保證,言羽華總算鬆下了點戒心,開始審視起這簡單的攤販。「你為什要設這種飯局?」是該說他別有用心,還是沒事太閒。

  「這樣才不會感覺綁手綁腳的,在這種環境下吃飯,我們可以暢談心事,百無禁忌,再說,偶爾試試小吃也不錯,就當換換口味。」吃膩了餐廳精緻的美食,偶爾吃吃粗糙卻挺有味道的小吃也不錯。

  「我們之間並沒有所謂的「心事」可談。」

  他揚笑,反駁:「即便沒有,我還是想找你。」看著一道道端上桌的小吃,眼底散發出摺摺光芒,那是單純想品嚐美食而閃爍的慾望。

  言羽華沒看過單子爵這樣的神情,不自覺地被吸引,一時失了神。她還以為,在他臉上的所有笑容與眼神,都是用來勾引女人、詭譎心機的,從沒想過,他竟然還可以笑得那麼單純。

  「你有沒有吃過路邊攤?」發現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被他發現,言羽華一赧,撇過眼,冷聲道:「沒有。」

  她說謊,其實她有,只是以前那個,能與朋友開心的吃路邊攤的她,已經消失了;現在,她已經得不到那樣的自由。

  「那你一定沒吃過臭豆腐,聽說很難吃。」他注視著她的眼。

  「誰說的?明明就很好吃!」言羽華脫口而出,她以前最喜歡吃的小吃就是臭豆腐,縱使印象中,口味已經模糊,但她記得,那很好吃。

  「你不是沒吃過路邊攤?」他狐疑的看著她,暗自偷笑她已經露出馬腳。

  咳、咳、咳,她裝傻。「我聽秘書說的。」

  「原來如此。」呵呵,真是個不誠實的女人。轉過頭,他又叫菜:「那老闆,再來一份臭豆腐吧!」

  「這攤子真的什麼都有在賣?」她有些傻眼,覺得神奇。

  「當然,你想吃什麼都有。」他的笑容有增無減。

  又再笑了,又是那個笑容,讓言羽華一陣心慌,趕緊轉移視線,拿起筷子,盯著一桌的小吃,動手夾起炒小卷。

  「怎麼不先吃鳳爪,鳳爪比較好吃。」他夾了一隻鳳爪放進她碗裡。

  將鳳爪丟回他碗裡,她搖頭,「我不喜歡吃雞腳。」

  看著她又夾了一個小卷,他滿臉嫌棄。「那很難咬耶。」

  「哪會!那是你自己牙齒有毛病。」她瞪他,狠狠的吃給他看。

  單子爵以手支額,看著她的臉,眼底淨是笑意。言羽華沒發現,她已經開始有所轉變。他很期待,與真實個性的她相處的那一天。

  直到桌上的一碟碟小吃幾乎已盡,言羽華和單子爵才放下碗筷,臉上隱約可見吃飽滿足的表情。

  單子爵看著,知道自己的選擇正確,只有安排這樣一頓不用受人注視、毫無壓力的晚餐,才有見到言羽華臉上卸下冰霜的機會,甚至是那些隱約卻不一樣的神情,不論是哪一種,都顯現著她的真實,都令他忍不住著迷。

  他不要他們爭鋒相對,經過那次的不歡而散之後,他知道,對言羽華硬碰硬不是辦法,必須改變策略。

  現在方法奏效了,他想要看到更多,於是他決定使詐。

  「你會不會喝酒?」

  她挑起一眉,等著聽他想做什麼。

  「想喝嗎?」他又問。

  她依舊不語。

  他故作失望,「既然你不會喝,那就算了。」

  「誰說我不會喝。」她終於開口,不過眼底又充滿起戒備:「你打什麼主意?」

  「你不要老是覺得我在打壞主意好嗎?我只是想喝酒,但是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喝。」是打了壞主意,所以不能讓她知道。

  言羽華睨著他,還是有些懷疑。男人找女人喝酒,本來就應該小心謹慎。

  「你不能喝就算了,我可不想勉強你。」單子爵一臉無辜,眼底卻閃過一抹精光。她被激到了,抓起桌上的酒杯遞到他面前。「誰說我不能喝?倒酒!」容易被刺激,真的是言羽華這聰明女人的盲點之一呀。「哦先警告你,燒酒是很烈的。」他越說就越激起言羽華想跟他比酒量的鬥志心。

  「快倒酒。」

  十分鐘過後,勝負已定,言羽華已經覺得頭昏腦脹了。

  她平常本來就少碰酒,但卻因為不肯示弱,硬是一杯接著一杯喝,尤其是看到單子爵那彷彿在喝白開水一樣一點醉意也沒有的反應,她更倔強的不肯投降,其實她在喝第一杯時就後悔了。

  單子爵睨著雙頰泛紅的她,壞心眼的勾起嘴角。「你醉了,不要再喝了。」喝到這樣就行了,否則他的計劃也會跟著泡湯了。

  「我哪有醉?」她嘴硬,但是拿著酒杯要他倒酒的手已經放下了。

  「好了,我認輸,是我小看了你的酒量。」他抽走她手中的酒杯。

  「知道就好。」她醉眼迷濛的瞟了他一眼,一向清醒的腦袋,敵不過酒精而昏昏沉沉的。

  「傻瓜,為什麼要逞強?沒有人會小看你的。」他說的是真心話。

  抬眸望他,言羽華的雙眼雖然因醉而朦朧,雖然她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臉孔,但是她卻清楚聽見他說的話,甚至感受到他的認真。她不語,望著他的雙眼開始氤氳。

  「為什麼老是這樣逞強?想休息就休息,失敗了就再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看著她因酒精催化而完全卸下冷漠的面容,等待著她的盔甲脫落,流露出脆弱。

  「那你呢?你不也同樣講求十全十美?」言羽華抹去眼眶的水氣,即使醉了仍然不肯輕易落淚。

  「那是因為我喜歡享受勝利的快感,但你不是,你是為了要向人證明你的實力。」他看著她,一句句說穿她內心深處的心思:「你強烈的希望受到別人肯定,這樣是很累的。」

  「你真的跟我不一樣嗎?你就不希望別人肯定你嗎?」她反問。

  「不需要,因為我自己肯定我自己。」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一定會成功,不需要藉由別人的話來激勵自己。

  「你那是驕傲、自以為是。」

  「那是自信。」

  「我也有自信。」她很固執,不肯承認他說中了自己的痛處,

  「你沒有,所以才會一直需要別人的肯定。」

  「我……」她想反駁,但他說的是事實,讓她啞了口。

  「你沒自信,需要別人的肯定,那是因為長期受到你父親否定的打擊。」他很直接撕下她的堅強面具,不讓她再嘴硬。「甚至是……不被關心、被忽略。」

  「你不要再說了!」握緊拳頭,好痛、好痛,她的心像要被撕裂,因為他句句說進她的心坎裡。

  「我沒有說錯。」他終於看見了她浮現出來的脆弱。

  單子爵從一開始就有企圖,他把言羽華灌醉,就是要她卸下偽裝,流露出真實的自己。因為他想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和那讓她改變的原因。

  言羽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她想趕快離開單子爵的視線,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眼淚快要潰堤,她不要讓他瞧見。

  「羽華。」單子爵跟著站起身,拉住了她。

  「放開我,我們的晚餐到此結束,我要回去了。」就算手臂被他拉住,她還是背對著他。「你要怎麼回去?」「我打電話叫司機來接我。」說完,她掏出手機。「回去哪裡?」他問得直接。言羽華的肩膀因為隱忍而劇烈顫抖,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要掉眼淚。她已經那麼多年沒哭過了,早就該忘記哭泣,她應該是很堅強的,像個男人一樣。

  「你根本不想回家,你只能回公司。」

  她甩不開他箝制的手,情緒終於失控,怒吼道:「你根本就不懂!」

  「我是不懂,所以你告訴我。」他就是要知道,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主要原因。

  「不要,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輕輕的搖頭。

  「那我猜。」他今天一定要逼出個結果來。

  「你不要這麼無聊好不好?」淚水再也不聽使喚的從眼角滑落。

  「我不是無聊,我是在關心你。」

  「你沒有理由關心我。」

  「當然有。」因為他在乎。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她搖著頭,掙脫他的箝制,第一次不顧形象的倒坐在地上。

  「說出過去有那麼難嗎?」他在她身旁蹲下,與她對視,那雙眼,競有著連他自己都吃驚的溫柔。

  「你不會懂的……」她淡淡開口:「我已經好久好久,不曾看過自己的內心了。」

  她回視著他,看見他眼底的溫柔與包容,自從最親愛的哥哥死後,她不曾再在男人眼裡看過這樣的神情,這讓她漸漸的撤下心防。

  就這一次吧,她已經堅強了那麼多年,就允許自己再脆弱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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