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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眉彎彎]老婆,聽話就好[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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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6:20 |倒序瀏覽 | x 1
老婆,聽話就好 作者:眉彎彎

她,躲得過老公初一的糾纏,躲不過十五的放肆;
他,寵得出老婆白天的嬌蠻,不放過夜晚的逞歡。


他,葉銘書,多金帥氣,從小到大習慣被人追捧,
哪個人敢給他臉色看?偏偏沈蕭蕭這小養女卻總是躲著他。
葉家有錢有勢,女人對他從來都是討好巴結,
哪個敢不喜歡他?可被他看上的沈蕭蕭卻選擇無視他!
葉銘書自己都不懂,女人對他而言,向來是可有可無,
他卻栽在這不解情愛的笨女人手裡,見她溫馴的小委屈樣,
他怎麼看就怎麼想欺負,哪肯放手。況且他這人一向霸道,
對女人,不喜歡便罷,可一旦看上了,用盡一切手段,
他都要搶過來,沈蕭蕭想逃?那也要她逃得了再說!
可這笨女人卻說不能愛他,氣得他粗魯地強要了她的身子,
不但將她囚在自己身邊,還非要她給他生個孩子,
至於沈蕭蕭喜不喜歡、接不接受他,反正,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陪她慢慢磨!因為他要她明白,他葉銘書,
這輩子會娶的女人,就只有沈蕭蕭這不識好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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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6:41
  楔子

  今夜的月色似乎特別地亮,淡雅的光線打在院子中庭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上,微風拂過,梧桐枝葉輕輕搖擺,像是怕干擾到什麼人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明明昨天她還在家裡,有最愛她的爸爸、媽媽,有疼她的玉婉阿姨,他們把她打扮得可漂亮了,帶著小皇冠,穿著粉色小公主裙,還買了個好大好大的蛋糕,上面插了亮亮的蠟燭呢!

  爸爸、媽媽說,許完願,吹熄蠟燭,她就會願望成真!

  她有乖乖聽話,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願望,她還默念了三次;她也有乖乖聽話,不把願望告訴任何人,但是為什麼,當她吹完蠟燭以後,今天她就來到這裡了呢?

  爸爸、媽媽都不見了,他們說爸爸、媽媽公司破產了,都死了,只有她一個被送到這裡來,她知道,肯定是他們又要欺負她,騙她的。

  明明昨天她還看見爸爸、媽媽,昨天爸爸、媽媽還對著她笑,笑得可溫柔、可好看了,怎麼會今天就死了呢?

  對,肯定是他們又在欺負她了!

  爸爸、媽媽,快來接蕭蕭回家呀,她好想爸爸、媽媽。

  她在這裡好害怕啊,這裡的人她都不認識,他們看見她別在頭髮上的漂亮髮夾,都跑過來搶,揪得她的頭髮好疼、好疼。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呀?蕭蕭不要在這裡,蕭蕭好乖的,你們別不要蕭蕭好不好?

  「看!我就說她肯定躲在院子裡,她那個愛哭鬼,除了躲在梧桐樹底下一直哭之外,還會做什麼啊!」一個明顯還沒睡醒的小女孩,揉著眼睛,打著呵欠,走進院子,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女孩同是穿著睡衣,帶著一臉睡意,明顯是被人從夢鄉中弄醒的。

  「就是!早上的時候,就只是借她頭上的夾子夾一下嘛,她就開始哭了,哼!愛哭鬼!」一個女孩衝她做了個鬼臉。

  「哎呀,管她那麼多幹什麼啊,她要哭就隨便她哭啊!反正等到院長媽媽被她煩死的時候,要被趕走的又不是我們!」帶頭的那個女孩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回去,「她這麼不知好歹的人,也難為院長媽媽好心留下她呢!什麼都不會幹,掃地不會,擦窗戶不會,連擦桌子都不會,叫她倒個垃圾也在那裡哭半天的,煩死了!」

  幾個女孩也跟著那個帶頭的女孩往回走去,其中一個女孩還一邊附和著,「就是,這麼不知好歹,遲早會被人趕走的!」

  院子慢慢又恢復了沉靜,躲在梧桐樹下的女孩依舊一動也不敢動。

  她好怕她們再回來,蕭蕭沒有不乖,蕭蕭很乖的,爸爸、媽媽不要聽她們說。

  爸爸、媽媽肯定是騙人的,跟蕭蕭說,只要誠心,許的願望就會實現,他們騙她!她很誠心的,她許的願望就是,以後跟爸爸、媽媽在一起,一直一直不分開,為什麼馬上就分開了呢?是因為蕭蕭太愛哭了,所以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月亮。

  那蕭蕭以後不哭了,爸爸、媽媽要趕快來接蕭蕭。

  她不敢發出聲音,怕引來院長媽媽,她好怕連院長媽媽也不要她,媽媽說,外面好多壞人,她要留在這裡等爸爸、媽媽來接她,院長媽媽不要趕她走,蕭蕭不是不知好歹的!蕭蕭以後會乖乖地聽話,以後再也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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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7:21
  第一章

  「蕭蕭、蕭蕭,明天是姚格絲的生日,她請了我們班好多好多人去哦!你有收到請柬嗎?」羅木怡背著個大大的書包,走在沈蕭蕭身側。

  剛打下課鐘,老師一說下課,兩人就結伴走出了教室,大四的課程很少,現在還很早,同班的同學還在討論接下來的活動,而她們則是快步離開。

  沈蕭蕭是趕著回家,而羅木怡則是趕著去打工。

  羅木怡可以算是沈蕭蕭在學校裡唯一的朋友,沈蕭蕭性子很安靜,不怎麼愛說話,如果不是羅木怡整天纏著她,恐怕也不會跟她這麼好,對於這一點,羅木怡很是得意。

  沈蕭蕭學習成績算不上是拔尖,但大學四年來也一直維持在中上的水準,怎麼說呢,如果就她的疏離冷漠和居中的成績而言,她是個存在感不怎麼強的人,但偏偏她又容貌出眾。

  只不過,建立在她冷冰冰個性之上的美貌,卻更讓人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眼光看她,所以她今年二十二歲了,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雖說她羅木怡是沈蕭蕭的好朋友,好啦好啦,她自認的啦,但是,沈蕭蕭並沒有因此和羅木怡有很多話聊,在她們結伴而行的路上,行人一般都會看見這個畫面:一個個子矮一點的,長得明朗歡快的女孩子,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旁邊那個稍高的,看著很是柔弱,我見猶憐的女孩子,時不時地回應一兩句,回應的字數也少得可憐。

  「嗯。」一如既往的,沈蕭蕭的回答依然是短短的。

  即使這樣,依舊無法打擊羅木怡的熱情,她揚揚手,在半空中揮揮拳,一臉不服氣的表情毫不掩飾,在那張素淨的小臉上展露無遺。

  「也是,姚格絲怎麼會不發給你呢,她覬覦你哥好久好久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一看見你哥,她就像是蜜蜂看見蜜糖一樣,十萬頭牛都拖不動,也難為你哥,見了她還是那麼溫柔,還是那麼彬彬有禮,哎喲,真的好帥啊他,都已經畢業兩年了,他在學校的人氣竟然還是這麼高!」

  話說到一半,羅木怡的臉就浮現起淡淡的粉紅,雙手摀住臉頰,一臉嬌羞的模樣,沈蕭蕭看見了,嘴角微微地向上提了提,沒等羅木怡留意到,就消失無蹤了。

  他好帥?會嗎?沈蕭蕭很確定自己的審美觀沒有出任何問題,但是她真的不覺得年長她兩年的他,跟帥這個字有半點關係。

  羅木怡根本沒有留意沈蕭蕭的表情,她錯過了沈蕭蕭萬年不見一次,冰山融解的那一瞬,繼續發表著自己的見解,說:「蕭蕭啊,你每天看著葉銘書會不會臉紅啊?他那麼帥,當然,你也很美啦,但是你真的一點都沒有看呆過嗎?要是你們沒有親戚關係,你們就是最配的一對了,那個姚格絲哪裡涼快哪裡睡吧!」

  沈蕭蕭似乎很習慣羅木怡源源不斷的問題,一直問、一直問,完全不給她回答的空間,就好像從來沒有期待過她會回答一樣,不過也對,她原本就沒有打算回答這些問題。

  「哎喲,要是端木暖有你哥哥那麼好,那該多好!」

  沈蕭蕭雖是不怎麼說話,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得不少,例如,羅木怡和端木暖的事。

  「蕭蕭,那你會去嗎?姚格絲的生日會?」羅木怡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雙眼睜得大大的,可憐得像小鹿斑比一樣。

  要知道,沈蕭蕭要是不去,她在那裡可就超級可憐的,姚格絲肯定囂張死了,她肯定被他們欺負得很慘,回家以後,爸媽都會不認得她的!因為她會被姚格絲那個巫婆害得面目全非,她肯定會在她的食物裡,加上過期的乳酪,讓她一個禮拜都離不開廁所;肯定會把她的可樂換成紅酒,明知道她喝不得一滴酒的,這個姚格絲真的好壞啊!

  「嗯。」沈蕭蕭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呢,要加緊腳步了!

  羅木怡瞪大眼睛,以為剛才那一聲是她的幻聽,「蕭蕭,你答應了對不對?你答應了!太好了,蕭蕭,我好愛你啊!」

  沈蕭蕭擋住想擁抱他的羅木怡,語氣平靜地說:「走快點,趕時間。」

  羅木怡馬上配合,「哦!」然後雙手攤了攤,狀似無法理解又像是無奈地說:「真不明白,蕭蕭為什麼每天都這麼趕著回家?又不像我要打工,難道葉家家教很嚴,有門禁?」

  她搔搔頭,偏頭想了想,「也不對啊,也沒見葉銘書有多早回家啊!蕭蕭,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早回家啊?」偏頭一看,沈蕭蕭已經走得老遠了。

  羅木怡也顧不上要答案,馬上跑著追上去,「蕭蕭,你等等我呀!」

  等沈蕭蕭終於回到葉家的時候,已經比平常晚了五分鐘。

  四歲的時候,她的父親因為承受不了破產這個打擊,跳樓身亡;而她的母親追隨著她父親的腳步,也離世了,一下子,她從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變成了孤兒,不久,她就被送入了孤兒院。

  她在孤兒院生活了一年,而這期間,無論是她父親那邊的親戚還是母親那邊的親戚,都沒有人來找過她,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她好像被大家遺忘了。

  正當她以為自己以後就要一直在這裡生活的時候,葉父和葉母來接她了。

  他們說他們是爸爸、媽媽的朋友,他們會帶她回他們的家,以後也會是她的家,他們說他們會一直照顧她,他們說她以後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她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還是有一點點高興的,總算有人要她了!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樣,她會乖乖地聽話,不哭、不惹人煩,她不想被趕走。

  葉母跟她說,她還有一個哥哥可以陪她玩,以後她不會被人欺負,要是有人欺負她,哥哥會保護她的!

  她點點頭,心裡高興。

  但當她一見到這個哥哥的時候,她就有點害怕了,因為葉哥哥看著她的眼神,一點都不像葉父、葉母。

  他個子小小的,眼神卻桀驁不馴,她至今仍記得很清楚,那是毫不掩飾的不喜歡!他經常找她的麻煩,想趕走她,但是她不可以輕易地被打倒,她真的不想再被人拋棄了。

  她硬著氣面對他,在他面前,她所有的一切都得是優秀的,她不可以給他看到她有一點點的不好!

  自她讀高中以來,她就主動要求負責二樓的清潔,也包括一樣住在二樓的葉銘書的臥房,而今天,遲到了五分鐘才到家,就要來不及整理他的房間了!

  「蕭蕭啊,回來了!今天怎麼又這麼早啊?不是交代你,讓你出去跟朋友玩玩?」葉母聽見進門的聲音,就知道是沈蕭蕭回來了。

  葉母心裡也是很心疼沈蕭蕭的,當年他們在孤兒院裡把沈蕭蕭接回來以後,沈蕭蕭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同齡的孩子們應有的活潑,應該是被嚇壞了,唉,也是,這麼小的一個小女孩啊!

  所以她一直鼓勵她多交朋友,多出去玩玩,但她每天都這麼早就回家,真是的!唉,她兒子要是像她這樣,就不用她操心了!

  沈蕭蕭走進來,披在身後的髮絲飛揚,看著葉母慈祥的笑容,她也彎著眼睛,笑著叫了聲,「葉媽媽。」

  葉母讓傭人幫忙,把沈蕭蕭的書包送回她房間,一邊朝她伸過手來,她接過葉母的手,坐到她身邊。

  葉母輕輕拍著沈蕭蕭的手,又是憐愛又是心疼地對她說:「你個傻孩子,這樣的日子可不長啊,不好好地玩,這麼早回家陪著我這老婆子幹什麼呀!」

  沈蕭蕭彎了彎嘴唇,她知道葉母是真心待她好的,她也知道,葉母對於她的冰冷很是心疼,她在他們面前,能夠笑笑就多笑笑,她不是不知好歹,要他們傷心難過的人。

  「沒有,是我不願意出去玩,我覺得陪著葉媽媽很好,葉媽媽才不老呢,比多少大明星漂亮多了!」

  葉母也被這句話逗笑了,憐愛地捏了捏沈蕭蕭的臉頰,「你呀,真是會哄我開心。」

  大廳裡的氣氛正是溫馨時,大門處又傳來聲響。

  葉銘書打開門,大步地跨進來,一進門就看見他媽又跟那個女人在閒話家常!他從來都不喜歡那個女人,明顯小心翼翼的動作,一直想要討人歡心的神情,讓人看了就不舒服;但是偏偏他又不知怎麼的,捨不得罵她,她那雙黑眸,大大的、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瞬就會掉出眼淚一樣,讓他的心揪著揪著地疼。

  她裝可憐裝得可真厲害,難怪他爸、他媽都被她哄得好好的,她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喜歡她!

  「媽,我回來了。」

  濃黑的雙眉,配著挺直的鼻樑,像是有雕刻師精心打鑿過的臉型,剛毅的線條,薄薄的嘴唇,這樣的葉銘書,難怪離開大學兩年,人氣依然不減。

  因為羅木怡提起過他帥,特地留意的沈蕭蕭也不得不承認,他葉銘書的確有讓女人瘋狂的本錢。

  葉母聽到兒子的叫喚,也有點驚訝,「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葉銘書走到葉母對面的沙發上,像是才看見沈蕭蕭一樣,向她點點頭,然後向後靠著椅背,懶懶散散地回答問題,「明天是姚格絲的生日,姚家要舉行生日宴會,早點回來養精蓄銳,不然明天怎麼扛得住那一幫瘋女人。」

  葉母笑笑,邊笑邊罵著葉銘書,「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真是的!唉,真讓人不放心!」然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對沈蕭蕭說:「蕭蕭,明天你也去吧?多交幾個朋友,讓銘書帶著你,不用怕!」

  沈蕭蕭一開始答應羅木怡,只不過是順口,誰知道葉銘書今天這麼早回家,跟葉母說起這件事,看著葉母慈愛又有點期待的神情,她也不忍心拒絕,當下就點了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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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7:33
  癱在沙發上的葉銘書也有點詫異,這些場合沈蕭蕭向來是不參加的,然後又笑笑,也是,他媽都開口了,她能不答應?笑得有點嘲諷。

  沈蕭蕭看見葉銘書回來的時候,心跳就快了一拍,她今天回來晚了一點,還沒幫他收拾房間,不過看見他沒有露出不滿的表情,應該是以為葉母跟她聊天聊到現在,沈蕭蕭,鎮定點!

  葉母看見沈蕭蕭答應了,興奮得像是自己要去參加宴會一樣,興高采烈地拉著她上樓,說要幫她選衣服,讓她成為明天的宴會上最漂亮的一個!

  沈蕭蕭也笑笑,沒有拒絕,跟著葉母一起上樓去。

  走在樓梯上,葉母還一直笑咪咪地叨念著,「有個女兒真好!蕭蕭真好呢!」

  沈蕭蕭的臉也有點紅紅的,而坐在樓下的葉銘書也留意到沈蕭蕭的臉紅了紅,雖然很快就恢復平靜,但他還是看見了。

  他挑了挑眉,這個女人沒有看上去那麼冷嘛,還是有點人情味的,葉銘書承認,他非常討厭沈蕭蕭冷冰冰的表情,但是人家冷冰冰,關你葉銘書什麼事呢?他有點懊惱,轉眼就把思緒轉移,好好為明天做準備才是,他也起身步上二樓,回自己的臥房去了。

  葉母剛把沈蕭蕭帶到衣物間,就拉開衣櫃,把一件件的禮服往外搬,一件件的往沈蕭蕭身上比。

  沙發上的衣服已經堆得滿滿的,全是被葉母拿出來在沈蕭蕭身上比過,又覺得不夠驚艷的,沈蕭蕭也被折騰得累極了,但她還是堅持端著笑臉。

  沈蕭蕭看到葉母幫她選衣服,她真的很感動,感覺葉母就像是她的親媽媽一樣,幫她打扮、跟她聊天,有時候會摸摸她的頭、她的臉,有時候會抱抱她,她心裡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地回應葉家,不讓他們傷心。

  「哎喲,蕭蕭,這件真的配極了,就是這件了!」葉母看著剛從更衣室出來的沈蕭蕭,恍神了幾秒,然後又驚又喜地向她走來,邊走邊讚歎。

  沈蕭蕭也被葉母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笑著對葉母說:「葉媽媽,哪有那麼誇張!」

  葉母拉著蕭蕭,看看前面又看看背面,笑著說:「哪裡沒有?不信你問問銘書。」

  沈蕭蕭回眸看向衣物間門口,也不知道葉銘書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有點不好意思地朝他點點頭。

  只見沈蕭蕭一身黑色抹胸燈籠短裙,白玉般的肌膚在黑色的映襯下,顯得淨白無瑕,沒有一條肩帶,讓她的鎖骨顯得更是性感,腰間緊貼的修身布料,與燈籠隆起的部位,更凸顯了她的凹凸有致,薄薄的抹胸蓋在她的胸前,硬是被撐得高高的,配上此時她臉上因葉母的話而一直未散去的紅暈,精緻的五官,淡淡的娥眉,整個人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加上她淺笑中輕輕顰眉的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個我見猶憐的溫婉女子,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欺負她。

  葉銘書也是這時才領略到,她這校花之名當之無愧,他早知道她美,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美得這般驚心動魄,美得他的心裡也出現了點異樣,怎麼辦呢?他突然不希望她參加明天姚格絲的生日宴會了,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的確美。」對於美人,他從來都不吝於讚美,「但是媽,我是上來叫你們吃飯的。」

  葉母聽葉銘書這麼說,才感覺到餓了,連忙拉著沈蕭蕭下樓吃飯。

  葉銘書看見沈蕭蕭想掙脫他媽的手,但又不知道怎麼制得住她,那有點焦急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意外地取悅了他。

  他伸手攔了攔他媽,「媽,你好歹讓她先換好衣服吧?宴會穿的衣服,要宴會的時候穿才有驚喜感!」

  葉母才回過神來,拍拍自己的頭,「唉,真是老糊塗了。」讓沈蕭蕭趕緊去換衣服,下樓吃晚餐。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匆匆離去的背影,心情出奇地好。

  晚飯過後,葉父和葉母回到房裡你儂我儂的,而沈蕭蕭也上了二樓,她本想到房間休息,但經過葉銘書房門前時,她想起今天忘了幫他收拾房間的事,她冷靜了一下,讓自己靜下心來,然後敲門。

  葉銘書像是知道她會來一樣,沒有鎖門也沒有過來替她開門,直接在裡面說了句,「進來。」

  沈蕭蕭推開門,就看見剛走出浴室,身體還沒擦乾,下半身只圍了條毛巾的葉銘書,頭髮上滴落的水珠一直順著他的身軀滑下,看得沈蕭蕭又是一陣心跳加速。

  雖然這樣的場面沈蕭蕭見得多了,但前幾年葉銘書還沒有發育成熟,身高甚至比她還矮,再加上那時候對異性的意識也沒有現在強,完全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而現在,他抽高了這麼多,身上肌肉纍纍,她沒有細看,掃眼過去也能看見他糾起的八塊腹肌,再加上身上那些不斷滑落的水珠,她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幫我整理衣服?把我明天穿的衣服配好。」傲慢的口吻,理所當然的態度,自她高中開始照顧他起就一直如此。

  而她沈蕭蕭也是他的私人形象顧問,當了好多年,說好聽是形象顧問,說難聽點就是管家、保姆。

  他的衣服是她收拾的,房間是她整理的,因為他吃不慣外面的食物,她每天要提早一個小時起床,幫他準備早午餐;晚上他晚歸時,等門的是她;假日的時候,他出門添置新衣物,他走在前,她就跟在他身後幫他提著大包小包,明明有保鏢、有司機,但他說不喜歡這麼多人跟著,就讓她一個人全拿了,不但如此,還要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有時他忘了帶錢包,打電話給她,她就得替他結帳,當然他不會還他錢,她只好挪用自己的私房錢,她有時也懷疑,自己的私房錢是不是全用在他身上了,不然怎麼會越存越少?

  有時,他和朋友外出喝醉了,打電話讓她帶著司機來接他,回來她還要幫他用毛巾敷臉,幫他煮醒酒湯,第二天他精神抖擻地醒來,頭不疼、腳不軟的;而她,整個人暈暈的,走幾步路都覺得輕飄飄的。

  其實他沒有強迫她必須這樣做,只是她做了一次、兩次、三次以後,他就把這當作是理所當然的,而她寄人籬下,也慢慢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這些事都是背著葉父、葉母進行的,在他們面前,葉銘書也只是對沈蕭蕭理所當然地使喚,但這樣的行徑已經足以讓葉父、葉母認定葉銘書是在欺負沈蕭蕭。

  他們說過他不只一次,但每次沈蕭蕭都生怕惹葉銘書不高興,幫他解圍,說自己這麼做是應該的,要孝敬兄長、孝順父母,而葉銘書總是一臉不屑與諷刺。

  「明天要配哪一條領帶?」沈蕭蕭聽到葉銘書的話後,立刻動作起來。

  拉開衣櫃,拿了條毛巾遞給葉銘書,讓他擦乾頭髮,沒多久就把他明天穿的衣服整理出來,掛在衣櫃外側,讓他明天起床後,可以直接穿上。

  「你說什麼顏色好?」葉銘書坐在床上,一手擦著頭髮,一手撐著床,懶懶地勾起嘴角問。

  「酒紅色?」沈蕭蕭從第二格抽屜裡拿出一條斜紋的酒紅色領帶。

  葉銘書皺了皺眉,想起她明天的配件戴的是寶藍色的鑽石項鏈。

  他也不多作思考,直接發話,「就藍色那條吧。」

  沈蕭蕭迅速地把手中酒紅色的領帶疊好,放回原來的位置,打開第一格抽屜,拿出那條藍色的領帶,同樣掛在衣櫃外側。

  葉銘書看得挺滿意的,他點點頭,示意她過來幫他擦頭髮,他自己擦了老半天,髮梢還是不斷滴著水,不舒服極了。

  沈蕭蕭溫順地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上的毛巾,幫他把頭髮擦至半乾,然後又用吹風機細心地把頭髮都吹乾。

  葉銘書被沈蕭蕭擺弄得舒服,他看著沈蕭蕭的眉眼,此時的沈蕭蕭,眉眼柔和溫順,一點也不像白天在學校裡那樣冷冰冰,也不像面對葉母、葉父時的小女兒嬌態,看著是挺順眼的,但不知怎麼的,葉銘書就是覺得有點不開心,「你是不是怕我?」

  沈蕭蕭手下頓了頓,又馬上繼續動作,試圖掩飾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葉銘書就是留意到了,當下臉就黑了黑。

  他葉銘書從小到大都是受人追捧的對象,還沒有人給他冷臉看,她沈蕭蕭是第一個;也沒有人看著他會不喜歡他的,她沈蕭蕭也是第一個!

  「怎麼會呢,葉哥哥?」沈蕭蕭很是溫婉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葉銘書就冷眉冷眼地盯著她,帶著一點嘲諷的語氣說:「誰准你叫我哥哥的?你是我妹妹嗎?」

  沈蕭蕭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說話,只是那份溫順漸漸地褪了下去。

  葉銘書見她不回答,臉再度沉了沉,「你覺得委屈?這麼委屈,留在這裡幹嘛?等我給你開門嗎?」

  葉銘書也沒用多重的語氣說話,輕飄飄的聲調說出的這句話,卻讓沈蕭蕭感覺宛如千斤般沉重。

  沈蕭蕭穩住自己的情緒,盡量不受他這句話的影響,動作也沒有停頓,繼續吹著葉銘書的頭髮,葉銘書見她沒有丟下手上的工作走掉,心情稍稍好轉,但也沒再說過話。

  沈蕭蕭迅速把葉銘書的頭髮吹乾,然後說了句,「早點休息,晚安。」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沈蕭蕭就有點撐不住了,她沒有開燈,漆黑的房間裡,她縮在門邊,蜷縮著身子,把自己抱得緊緊的,嘴裡反覆不停地念著,「蕭蕭,你最乖了,你沒有不知好歹,沒有哭,沒有讓人家煩,他們不會趕你走的。」

  如此,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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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8:07
  第二章

  第二天,沈蕭蕭是在門邊角落處醒來的。

  一身酸痛,雙腿完全麻了,沒有力氣,拚著一股力,她硬是站起身,頓時頭暈目眩,眼前一片漆黑,她連忙扶住牆,穩住身子,靜待了一陣子,眼前的黑霧消散了,但腿還是酥軟無力。

  沈蕭蕭趕緊到床上躺一躺,可誰知這一躺就到了中午,也沒有人來敲門叫醒她,因為她向來自律,很少像今天一樣睡到這麼晚。

  她洗漱好以後下樓,看見餐桌上人都到齊了,她很不好意思,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等自己很久了。

  「葉爸爸,葉媽媽,葉……哥哥,嗯,不好意思,今天我睡過頭了,害你們久等了。」

  葉母剛還在跟葉父說:「不知道蕭蕭那丫頭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叫叫她?」

  葉銘書認為,她是因為昨晚的事在跟他鬧脾氣,當下也就跟他媽說:「她大概是睡過頭了,又或者她根本不餓,不想吃中飯。」語氣裡滿滿的諷刺。

  葉父、葉母看著沒辦法,只好暗自搖頭,他們兒子跟沈蕭蕭不對盤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們也覺得很奇怪,蕭蕭那孩子乖巧得很,很容易就讓人喜歡上她,怎麼到他們兒子這裡,就這麼難呢?

  葉銘書話音剛落,沈蕭蕭就出現了,這一出現可不得了,臉色差得跟白紙有得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生病了一樣。

  葉母趕緊走向她,關切地問她,「蕭蕭啊,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臉色這麼差。」說著就想抬手去摸摸沈蕭蕭的額頭。

  沈蕭蕭把葉母的手一把握住,她不想讓葉母擔心,連忙安慰道:「沒有,沒有生病,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葉母聽沈蕭蕭這麼說,還是有點擔心,但看到她揚起的笑容,又安下心來,連忙把她往餐桌帶,「沒事就好,來,蕭蕭,我們吃飯!」

  葉父一開始也被沈蕭蕭難看的臉色給嚇到了,後來看她笑起來有點精神,也就放心下來了,只是叮囑葉銘書,「等下去姚家的宴會,注意一下蕭蕭,別顧著自己玩,聽見了嗎?」

  葉銘書吃著飯,懶懶地應了葉父一聲,「嗯。」

  吃過飯,葉銘書和沈蕭蕭二人就開始換裝,準備出發了。

  因為沈蕭蕭今天的臉色實在太素了,只給她輕輕撲了層粉底,撲上腮紅,臉看上去不至於那麼慘白,又刷上眼睫毛,這讓沈蕭蕭看起來有精神多了,整個人跟剛剛完全不同。

  當她終於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步出臥室,葉銘書就靠在門側的牆上,他看到妝後的蕭蕭比較有精神了,但還是留意到她眉心處留有的一絲疲倦,來不及思考,話就問出口,「你不舒服,乾脆就不要去了?」

  他一開始也以為沈蕭蕭是因為跟他鬧脾氣,才這麼晚都不下樓,她平常作息規律,他不相信她會睡過頭,但當他看到沈蕭蕭的臉色後,他就知道她是身體不舒服了,以往她只要身體不舒服,最明顯的特徵就是臉色蒼白,跟今天一樣。

  他經過一個早上的思索,覺得自己昨天的情緒不大好,本想等見到沈蕭蕭後向她道個歉,但現在見她沒提那件事,似乎也沒有生氣,不由得作罷。

  沈蕭蕭聽見葉銘書這麼關心她,以為他是在說反話,以為他是在諷刺她,讓她不行就乾脆別去了,不能怪她有這樣的想法,誰叫他長期壓迫她。

  沈蕭蕭撐著疲倦笑笑,問他,「你不想我去?」

  葉銘書看她還要硬撐,當下就氣得不想理她,「你去不去自己決定,與我無關。」丟下這句話後,轉身就走,坐進停在花園的車子裡。

  沈蕭蕭苦笑了下,硬撐著走出大門,也坐進車子裡。

  在葉父、葉母不斷提醒他們要注意安全的叮囑聲中,他們漸行漸遠。

  當他們來到姚家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都到了。

  大廳裡迴盪著歡快悅耳的曲調,到處都是相談甚歡的聲音。

  沈蕭蕭掃視了一下四周,姚格絲還沒露面,她笑笑,也是,主角哪有那麼快出現?

  她看了看四周為慶祝姚格絲生日而精心設置的擺設佈置,她那年生日,也有人這麼用心為她佈置呢!三層的蛋糕、絢麗的煙火、父母的疼愛,那年她是父母心尖上的人兒。

  「小心!」站在她身邊的葉銘書早就留意到,她自從進入大廳以來,就魂不守舍,這不,差點撞到人了,他迅速把她帶入懷裡,不知為何,他就是不願意讓別人碰到她,不小心碰到一絲一毫都不行。

  差點被沈蕭蕭撞到的人,也很紳士地對著沈蕭蕭說抱歉,當他抬眼望向沈蕭蕭時愣了愣,眼神像是帶著點不確定,在他還未回神時,沈蕭蕭已被葉銘書帶離大廳,往人少、較安靜的陽台走去。

  這時,沈蕭蕭才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出洋相了,還好葉銘書剛才站在她身邊,幫了她一把,而現在這個清靜的地方,也正好讓她的頭疼減緩了點。

  今早起來的時候,她已覺得有些不舒服,本想休息一會應該就會好,沒想到躺了一陣子後更嚴重了,她走路也走不穩。

  她頭暈暈的,但主人還未露面,自己就先離場,太失禮了,她不怕丟自己的臉,最怕的是被別人說葉家夫婦不懂教孩子,所以,她怎麼都得硬撐過去!

  「謝謝你。」

  葉銘書沒有想到,她會跟他說這個,「沒什麼。」

  「不單指剛剛的,還有昨天。」沈蕭蕭笑著望向葉銘書,笑靨如花,黑眸也閃閃發亮。

  葉銘書看著她的笑臉,也笑笑,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你有需要,我一定會幫。」

  沈蕭蕭也有點吃驚,她沒有料到,葉銘書會說出這句話。

  沈蕭蕭是個聰明人,她明白葉銘書這是想跟自己和好,她笑得更是燦爛,葉銘書這麼驕傲的人,能讓他說出這麼一句話,已經算是他最大的讓步,她跟他相處這麼多年,最是清楚。

  她笑得更是燦爛,就順著他的話又再次說:「謝謝。」

  葉銘書眺望著遠方,輕輕搖搖頭,沒回應,但唇邊依舊噙著的笑意一直不減,沈蕭蕭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陽台外,霎時,這小小的陽台,兩人安靜了下來。

  其實他是清楚的,他對於沈蕭蕭的反感來自於她看他第一眼時,大眼中毫不遮掩的閃躲以及藏得不夠好的討好,他知道他這樣很沒道理,但他就是打從心裡不喜歡,若排除這些,他其實也樂意身旁有她相伴。

  「以前的事就別想了,總歸是要放下的,以後會好的。」

  沈蕭蕭不知道葉銘書是在跟她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他的聲音太輕了,她也聽得不真切,隱隱約約地聽到什麼「別想」、「放下」、「會好」。

  她也就點點頭,同時心裡也默念著這幾個詞語,心中似乎也輕鬆了一點。

  大廳中,樂隊突然變奏,打破了陽台的安寧,也讓兩人留意到,宴會要正式開始了。

  一出陽台,葉銘書就被一群女生包圍,沈蕭蕭笑著搖頭,暗自讚歎著他昨日的先見之明,不過他一向都是人群中的焦點,被女生包圍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葉銘書被女生包圍,擁著往大廳中央走去之前,也沒忘跟沈蕭蕭說,讓她到一旁坐著等他,沈蕭蕭見他走遠了,也很配合地找了個角落,坐著等他回來。

  周圍坐著的女生,她一個也不認識,有幾個本想跟她攀談,也在她冷冰冰、愛理不理的態度下,打消了和她說話的主意。

  沈蕭蕭知道自己肯定得無聊地等上很久,葉銘書才能回來,即使他想回來,那堆圍著他的女生也不會放他走,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一直等到宴會結束了。

  當華爾滋舞曲響起的時候,身邊坐著的女孩都被男生邀請去跳舞了,也有過幾位男士上前向她邀舞,不過她一向不喜歡陌生人碰觸她,所以她以不會跳舞一一婉拒了。

  當然,這個藉口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出席這個宴會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上流社會的人,什麼都可以不會,就是社交舞不能不會,這是最基本的禮儀啊!

  而被拒的幾位男士也很紳士,沒有為難沈蕭蕭。

  到最後,長椅沙發上就只剩下她一人還坐在那,宴會上的女孩,幾乎都已經被邀請到中央,翩翩起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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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8:19
  沈蕭蕭坐在那裡靜靜啜著紅酒,一杯接著一杯,一點也沒有顯得不自在,也不知洪九的後座力有多強,然而在旁人看來卻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道,有點遺世獨立,有點像傲霜雪梅。

  沈蕭蕭看著女孩們在華爾滋樂章的伴奏下,飛舞著裙擺,跳得滿是笑容,她看著看著也被歡樂的氣氛感染,淺笑的表情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吸引了週遭的男人。

  「不去跳舞嗎?」沈蕭蕭的身旁突然響起了聲音。

  她有點狐疑,坐自己身邊的人都去跳舞了,她也說過她不會跳舞了,怎麼還有人來?

  沈蕭蕭疑惑地往身旁的人望去,看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好像見過……哦!她想起來了,就是一開始差點被她撞到的那個人。

  沈蕭蕭溫柔地笑笑,看著來人溫暖的笑容,她不願對他說謊,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我這衣服,是來跳舞的嗎?」

  那男子有點詫異,難道就因為沒有裙擺,所以不跳舞?

  「總會有短裙也跳得精彩的舞蹈。」男子溫潤如玉,聲音也帶著柔和,側頭聽了聽,大廳內正是一曲終,切換另一曲的間隙。

  過沒多久,大廳內便響起了阿根廷聞名的舞曲Porunacabeza,「只差一步」,小提琴與鋼琴的相呼應和,使得這樣的一曲,滿帶激情,火花四射。

  「看,短裙也跳得精彩的舞來了。」接著,男子向沈蕭蕭伸出手,「MayI?」

  沈蕭蕭也不好再拒絕,只好把手放到他的手心,在他的帶領下進入了舞池。

  Porunacabeza是聞名的探戈舞曲,熱情的旋律不斷激起大廳內所有人的激情,男子也沒有因為這是探戈,就過度地貼近,他們之間看似親密,實則仍有一段距離,只可惜其他人就不是這麼看了。

  葉銘書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似乎比平常更加浮躁,他坐在女人堆的中心,看著圍著他的女人,個個花枝招展,臉上儘是濃妝艷抹,他的心頭卻浮現出那個總是一臉素淨、睜著大眼,我見猶憐的沈蕭蕭。

  「葉銘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身旁女人一個嬌嗲,順勢投懷送抱,葉銘書回過神來,有禮地伸手扶住了她,更不著痕跡地把她推得離自己更遠一點。

  他維持著應有的風度,「小心。」

  展浩揚手裡搖著紅酒杯,站在一旁揶揄地看著葉銘書,他不到一個小時走神不下五次,看來心思是掛在場上某位美女身上了。

  他的性格向來不管閒事,就如同那句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只負責看戲,偶爾幫人做做心理輔導就夠了,至於解決問題這麼高難度的事,他不碰。

  而此時,葉銘書也正好斜眼瞥到了展浩揚的神情,好看的唇緊抿著,似乎在努力壓制著心中的不耐煩。

  那個女人一直試圖靠近葉銘書,幾次想摸上他的胸膛,卻都被身旁另一個女人的手肘撞開,這一次,那個女人也沒有試圖避開,順勢又往葉銘書懷裡撲去。

  葉銘書卻在前一秒站起了身,有禮地留下一句,「抱歉,失陪一下。」說完走到了展浩揚身邊。

  「少見啊,這麼沉不住氣。」展浩揚抿了口紅酒,調笑著臉色不善的葉銘書。

  葉銘書一如往常地不做任何回應,只是這次似乎有點反常,緊盯著同一個地方,臉色越來越黑,展浩揚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沈蕭蕭跟一個相貌極佳的男子跳著熱情的探戈。

  他與葉銘書也是老朋友了,自小一起打架、比賽、遊戲到大,葉銘書的妹妹他當然是見過的,也有過交談,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交談,並沒有深層的對話,他只能從表面的談話中看出,沈蕭蕭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孩,除此以外,他對她一無所知。

  看著葉銘書越來越黑的臉,展浩揚心裡暗爽,好戲開鑼!

  他清了清嗓音,唯恐天下不亂地對葉銘書說:「那個男的叫端木暖,是端木家的大少爺,人不錯的,脾氣好、相貌佳,人品好得沒話說!你妹妹遇上他也挺好的,話說你也不該太過保護你妹妹啊,她都這麼大了,有交男朋友的權利,你不能……」

  話還沒說完,葉銘書手中的酒杯「砰」的一下,被他捏碎了,他手上也無可避免地插上了一些玻璃碎片。

  喂喂喂,有沒有這麼激動啊?展浩揚挑眉。

  葉銘書雖然離開了那個女人堆,但實際上距離並不是很遠,剛剛不斷對葉銘書投懷送抱的女人,見到他被玻璃碎片扎得滿手鮮血淋漓,感覺這絕對是個好機會,立刻趕上前來,想要尋求葉銘書的青睞,眼看還有幾步之遙,卻被葉銘書陰沉的咒罵給嚇得定住了。

  「她該死的根本就不是我妹妹,她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展浩揚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並不驚訝,看戲興致反而越來越高,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說來,你連生氣的權利也沒有,你也只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其實你誰也不是。」

  葉銘書一臉不善地盯著展浩揚,冷峻的眉眼毫不掩飾地說著他的不悅。

  展浩揚握拳放在嘴邊輕笑,「葉銘書你就承認吧,你就是特別在乎她,所以我才說了幾句話,你就翻臉了,你引以為傲的冷靜呢?哈!」

  在一串柔滑上升的音調中,小提琴戛然而止。

  沈蕭蕭停下舞步,她的臉頰因為熱情澎湃的舞蹈而暈紅,展露出的笑容顯得更加神采飛揚,她正想向端木暖表示謝意,大眼同時在大廳裡尋找著那個英挺男子的身影。

  她的目光觸及了葉銘書的手,鮮紅的血不斷往下滴,她的心頭慌了慌,只見他推開向他走去的女人,而站在一旁的展浩揚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好像葉銘書的手傷得鮮血淋漓,就跟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理所當然,她只來得及向端木暖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趕到葉銘書的身邊。

  葉銘書正因為展浩揚的話而陷入沉思,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什麼他不敢接受、想要逃避的,但葉銘書此時卻心亂如麻。

  他突然感覺到手背上傳來溫暖的觸感,「你的手是怎麼回事?疼不疼?」

  其實又有什麼可亂的呢?葉銘書抬眼看見沈蕭蕭關切的眼神時,他就明白,大概就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對她上了心,他輕笑,這麼簡單的事,他卻用了這麼長的時間才看透,真是愚不可及。

  展浩揚看到葉銘書的眼神,就知道葉銘書想通、想透了,唉,他就說嘛,解決問題這種高難度的事,怎麼可能輪到他來做呢!

  「蕭蕭,你先跟銘書回家吧,我代你們跟姚格絲祝賀。」

  葉銘書的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展浩揚聳聳肩,「哎,沒辦法,我就是這麼樂於助人。」

  他們才剛坐進車裡,端木暖從大廳走出,有禮地表達想要與沈蕭蕭友好交往的意願,想要詢問她的聯繫方式。

  葉銘書掠過他溫柔的神情,沒等沈蕭蕭說一句話,一臉陰沉地對著司機說:「開車。」打斷了端木暖與沈蕭蕭的對話,只留下閃爍的車尾燈給端木暖。

  停留在原地的端木暖依然風度翩翩,笑著搖搖頭,「真是沒有耐心。」

  他不否認他對沈蕭蕭有好感,但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不是喜歡到極致,就沒有不能放手的。

  人們都說他溫潤如玉,是個謙謙君子,但他自己知道,他並沒有世人想像中那麼溫和,一旦他遇到了自己喜歡到極致的,他會用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地把那東西奪過來,放手?怎麼可能!

  更何況,他只是想向沈蕭蕭詢問羅木怡的聯繫方式,那個一瞬間逃得無影無蹤的丫頭。

  沈蕭蕭靜靜地坐著,即使葉銘書的表情一如往常,沒有什麼異樣,但她還是感覺到他有點不同,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能在心裡暗自猜測。

  難道是因為她沒聽他的話,坐在那裡等他,讓他等久了?但她明明看到他被一大堆女人圍住,一時三刻脫不了身,應該不會有時間等她啊。

  唉,沈蕭蕭默默地歎了口氣,即使跟他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她還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樣的感覺真糟糕,讓她感到很尷尬,這麼久以來她只是想讓他喜歡她,讓他不排斥她而已,是她太強人所難了嗎?

  雖然他經常欺負她,對她並不好,但她對他的傷還是無法視而不見,她取出急救包,對葉銘書說:「先止血消毒好不好?」

  葉銘書知道沈蕭蕭心思細膩,她一定知道自己在生氣,他知道那樣很幼稚,但當他看見他不在她身邊時,她可以這麼歡快地與另一個男人共舞,他的心裡就是不舒服。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蕭蕭笑得這麼開心,她從來沒有對他笑得那麼燦爛過,但一想到她是對著一個才剛認識的男人,露出那麼燦爛的笑容,他心裡就妒忌得發狂!

  在那些女人圍著他時,他的腦海中不只一次浮現出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知道沈蕭蕭沒多少朋友,關係最好的就是那個羅木怡;而今天,也不知什麼原因,沒有看見羅木怡的人影。

  他不斷地猜想,她會不會真的聽自己的話,坐在一旁靜靜地等他?有那麼個人肯一心一意等自己,是件多麼美好的事啊!他想想都覺得窩心,但想到她也許會欣羨地看著場上跳舞的人,他寧可她不要那麼聽話地等他。

  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想到的事情都是關於她的,而她呢?他不在似乎對她沒有什麼影響啊,這種情況對他而言真是糟糕,完全處於劣勢了。

  她就這麼不在乎他,在他不在的時候,也可以笑得這麼開心?

  這次倒要謝謝展浩揚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讓他明白自己原來也不是例外,他早就喜歡上沈蕭蕭了,但知道歸知道,心裡總是有點不服氣、不甘心,為什麼他都這麼喜歡她了,她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尤其是像葉銘書這種,自小被女人寵壞的男人更是如此。

  他陰陽怪氣地說:「你也知道我疼,你也知道我不舒服?那剛才幹嘛去了?」

  其實抱怨的性質多一點,當然,葉銘書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這麼不成熟的一面的!

  也許是有了失去雙親的殘酷經歷,沈蕭蕭從小就有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敏感,她可以輕易地察覺出別人的情緒,但這樣的敏感在面對葉銘書時,並不是時時都見效,也因為這樣才讓她感到無措,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沈蕭蕭此時也感覺到,其實他並不是在責怪她,她知道他心裡應該是不舒服,但為什麼不舒服,她不知道。

  她沒有說話,因為紅酒的關係頭有點暈,她只是把他的手攤在自己大腿上,用藥用酒精棉幫他的傷口止血消毒,還好只是皮肉傷,不算太嚴重,就是傷口有點猙獰。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認真專注的神情,霎時間移不開眼,也許是察覺到了自己對她的感情,心裡的慾望不斷地擴大,明知道她心裡沒有他,他也還是想要她有一點點反應。

  用藥用酒精棉為他的傷口消毒後,素淨的小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細心地、耐心地為他纏上一圈圈的紗布,末了打個蝴蝶結,動作純熟。

  在他們讀國中的時候,葉銘書與展浩揚曾經瞞著兩家父母,三不五時地跟學校裡其他男生打架,她的包紮技術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慢慢變得純熟的吧,也似乎是從那時開始,她養成了把急救包放車子裡的習慣。

  如果真要問他,他到底看上了沈蕭蕭哪一點,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是因為她相貌美麗,世上多的是比她更美的人;如果說是憐惜她身世孤苦,非洲難民比她更可憐吧;如果說是她的堅強,嗯,她確實很堅強,起碼這麼久以來,他對她這麼不友善,也沒見她哭過,也沒有一蹶不振過,但世界上人那麼多,總有比她堅強的人。

  那自己為什麼喜歡她?喜歡就是喜歡了,他真不知道為什麼。

  葉銘書心情慢慢變得愉悅,而沈蕭蕭頭暈著一邊收拾急救包,一邊嘴裡還說著,「這幾天不能碰水,要等傷口癒合了才可以,還有要換藥的,我會每天幫你換藥,你要早點回家,如果你早上洗臉擰毛巾不方便,我可以過去幫你擰,但是我叫你起床的時候,你要起來,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葉銘書看著她的嘴唇一直張張合合,一時忍不住,一手捏過她的下巴往上抬,一低頭,吻了上去,沈蕭蕭還沒來得及反應,葉銘書的舌頭就已經頂開了她的牙齒,長驅直入。

  她反應過來,想要閉上嘴推開他時,他一手捏著她腮邊,一手固定著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懷裡按,舌尖也一遍遍地挑逗著她的小舌,婉轉纏綿,磨著她舌尖打轉了一會,又把她的舌頭吸到嘴裡,吸得她舌根都有點麻了,他還覺得不夠,還要把自己的舌頭堵回她嘴裡,也讓她倣傚自己。

  沈蕭蕭被他吻得暈乎乎的,也無意識地小口小口吸著他的舌頭,一時間,車廂裡「嘖嘖」聲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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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8:46
  第三章

  葉父和葉母也是開明的人,小孩子玩到幾點,有司機在就無所謂,於是他們也沒等葉銘書他們回來,直接回房睡了。

  沈蕭蕭被葉銘書輕輕放在床上,他依舊吻著她,她被他吻得全身酥軟,連力氣都沒有了,她像是覺得這個遊戲很好玩,領悟力非凡。

  從一開始一動也不動,到後來回應著葉銘書的吻,甚至還會使壞地把小舌伸到葉銘書嘴中,輕碰一下他的舌頭就離開,有時還不碰他的舌頭,像是逗著他玩一樣。

  葉銘書被逗弄得狠了,在她想退開的時候,再次狠狠吸吮,然後遞上舌頭摩擦著她的小舌。

  葉銘書趁沈蕭蕭迷迷糊糊之際,把她的衣物脫掉,華麗的禮服、名貴的項鏈、防走光的安全褲等,凌亂地散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而床上的兩人早已顧不得這些了。

  葉銘書翻身把沈蕭蕭壓在身下,漆黑的房間裡,他透過窗外的月光,看到一身白皙的沈蕭蕭,像尊完美無缺的陶瓷娃娃一樣。

  沈蕭蕭早已暈睡過去,她由著葉銘書不管不顧地鬧了幾乎一個小時,身體早已負荷不住了。

  葉銘書看著陷入沉睡的沈蕭蕭,他俯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間,他也沒想到,原來他已經這麼喜歡眼前這個人兒了,讓他變得不再像過去的自己,葉銘書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不怎麼好的猜想,這麼久以來,他一直都欺負她,她不會討厭他吧?

  他默默地把兩人身上整理乾淨,輕手輕腳地再次上床,把沈蕭蕭抱進懷裡,為她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似是感到熱源的靠近,沈蕭蕭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另一隻手輕緩地掃著她的背部。

  討厭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只要他讓她喜歡上他不就行了?既然他知道自己已經這麼喜歡她了,又怎麼有放手的道理?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有美人在懷,一次對他而言遠遠不夠,但沒關係,他可以忍耐。

  在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時,他一直都潔身自愛,不像同輩的人那樣亂搞男女關係,交過幾個不錯的女友,但持續的時間都不長,也有過幾次性經驗,但他並不是放縱自己的人,會放任自己在慾海中浮沉。

  不是什麼為了以後遇到對的人,而特地為她空白了自己的歲月,當然也絕對不會是他「不行」,看見性感美麗的女人,他也會有反應,但也只是有反應而已,無論對方表明對他多感興趣,他什麼都不會對對方做,如果非要問為什麼,大概只能用他骨子裡是個傳統的男人,只對自己的伴侶做這樣的事,又或是他有潔癖來解釋了吧。

  明明身體都難受死了,但還是堅守著,為什麼?性愛本來就應該建立在愛之上,這樣的行為才是神聖而美好的,無愛而性,與野獸有什麼區別?他就是難受死了,這點傲氣還是有的。

  天色已是大亮,陽光從玻璃窗投射入房間。

  床上雙擁而眠的兩個人,似乎還在沉睡,毫無意識,此時的葉家也是安安靜靜的,窗外的小鳥正在樹梢上歡快地唱著歌,清脆動人的聲音讓人感覺到心靈的平靜。

  熱辣辣的陽光照在沈蕭蕭臉上,她微感不適,頭偏了偏,想往一旁躲去,遮住這擾人的光線,但是今天的枕頭怎麼感覺這麼不一樣?好像少了點毛茸茸、軟綿綿的觸感,她用手捏了捏,好像是硬硬的、光滑的,但是摸著好舒服,舒服得她一時間捨不得放手!她勾起甜美的微笑,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一樣,細嫩的臉頰蹭了蹭,又再蹭蹭,好滿足。

  葉銘書早在她一有動作時就醒來了,睜開睡意未消的雙眼,入眼的是她懵懵懂懂,純真美好的側臉。

  他現在年紀並不老,雖然現在說一輩子有點太誇張,但人有時候就是有種突如其來的準確直覺,他感覺他這一輩子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像現在這樣牽動著他的情緒了,他喜歡的人被他抱在懷裡,即使她的意識還在沉睡,他還是非常高興。

  葉銘書發現,他非常滿意一早醒來看見她睡在他身側,他只要睜開眼就可以看見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抱住她,這樣的情緒對他而言從未有過,有點陌生,但更多的是美好。

  只是他心中還是有點不確定,畢竟昨晚是他引誘她,當她清醒過來看見他們這樣的姿態,她會有什麼反應?會悶在心裡難過還是會對他撒潑?不過以她的性子,大概會是前者吧?

  嗯……他該怎麼做才能減少她的難過呢?葉銘書手指繞著沈蕭蕭披散在雪白美背後的髮尾,眉間起了皺褶,像在思考什麼嚴肅的問題。

  背部被髮絲輕輕廝磨,沈蕭蕭被這樣細碎的觸感弄醒了,意識漸漸回籠,但眼睛還是捨不得睜大。

  「嗯?」她伸手繞到自己背後,想要撥開弄醒自己的髮尾,卻摸到一隻大手,她有點疑惑,順著手指摸索到了手背、手腕,粗糙的感覺不像是女性的肌膚。

  她緩緩睜開眼,有點不解地眨了眨大眼,看清了被她錯認為枕頭的,是男人的胸膛,她又眨了眨眼睛,雙頰開始出現淡淡的粉紅。

  她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有點害羞,她還是第一次跟別人貼得這麼近,無論身體抑或靈魂,有點不知所措也有點害怕。

  「醒了?」葉銘書剛睡醒的聲音有點低啞的性感,沈蕭蕭枕在他的胸膛上,耳旁傳來的聲音帶起胸膛的震動。

  她感覺到他的大手撥開了她覆蓋住背部的頭髮,直接地撫上她的背部,包紮著紗布的手摸上細緻的肌膚,粗糙的感覺從敏感的背部傳來,她全身顫抖。

  「嗯。」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如同初生嬰兒一樣,被單下面她全身赤裸地與葉銘書緊緊相貼,那麼,他肯定感覺到自己剛剛的反應了吧?

  「你的手可以不要動嗎?」

  「為什麼?」葉銘書的手緩緩往下滑,輕撫上她的後腰處,立刻就感覺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嬌軀再次顫了顫,「感覺不好?」

  沈蕭蕭的肢體很柔軟,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學過芭蕾舞的原因,她把手繞到身後,按住了他的手,葉銘書順勢放棄了對她背部的撫弄,轉而輕捏她柔軟的手。

  在靜謐的早晨,寧靜的空間內,這樣輕柔的捏弄讓她想起昨晚他是怎麼哄她,要她用手……

  「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似是看出了沈蕭蕭的害羞,葉銘書轉了轉話題,不讓她為難。

  「什麼都可以嗎?」

  「什麼都可以。」像是帶著點暗示的含義。

  「你放開我。」

  「嗯?」葉銘書的雙手更是緊了緊。

  「是你說什麼都可以的。」沈蕭蕭吶吶說出聲,聲音有點無辜。

  「換一個。」葉銘書的聲音也有點無奈。

  「呃,早安。」沈蕭蕭挑了個最安全的話題。

  「嗯,早安。」問好……唉,有總比沒有好。

  「呃,你快要遲到了,嗯,雖然今天是星期天,但你好像要去談生意,我記得。」

  葉銘書歎了歎氣,這樣的反應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看來無論他怎麼樣,她都還是會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也對,這才多久?他能期望她對他有什麼變化呢?誰叫他之前把她欺負得這麼狠,現在活該自己倒楣了。

  沈蕭蕭圍著被單,雙頰粉紅粉紅地回到自己的臥室,葉父、葉母的房間在一樓,二樓只有書房、葉銘書的臥室和她的臥室,房間順序排列。

  她該慶幸,由於自己平常的勤勞,二樓不會有傭人上來,她此時狼狽的模樣,不會被其他人看見,但想起剛剛的事,沈蕭蕭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葉銘書無賴地以自己的手受傷為由,哄著、引誘著,讓她又幫了他一次忙,平息男性早上湧起的慾望。

  沈蕭蕭看著鏡中的自己,白皙的頸間肌膚慘不忍睹,紅紅紫紫的痕跡任誰看一眼都會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她撫了撫這些痕跡,額頭頂著鏡子,閉上眼,他這樣算什麼?作為他讓她留在葉家的交換條件嗎?她剛剛差點就把問題問出口了,還好她還來得及把話吞回去。

  她昨晚由著他為所欲為,不是因為想到這兩個問題,不是因為顧忌著不能惹怒他,她知道自己昨晚的情迷意亂是真的,是她自己不想阻止,為什麼呢?明明這麼怕他,能躲著他,她就避著,為什麼昨晚不阻止?

  她的頭一下下撞向鏡子,有點懊惱,有點想不通。

  「沈蕭蕭,你還不快點出來,你不是說我快要遲到了?」門被敲了敲,說話的人語氣有點不耐煩。

  沈蕭蕭被突然的催促聲驚醒,迅速地換好放在一旁的衣服打開門,卻被門外渾身滴著水的葉銘書再次嚇了一跳。

  一條純棉的白色毛巾朝沈蕭蕭撲來,葉銘書理所當然地走進她的臥室,「搞什麼啊,這麼久?」語氣有點抱怨。

  「你……」沈蕭蕭粉紅的臉還未褪色,快速地幫他擦乾身體,「你就不怕感冒?」

  「我等你等得身上的水都快乾了,還是你存心想讓我感冒?」把拿在手上的衣服甩在她床上,等著她幫他穿衣服。

  手又不是殘廢了,真是!

  沈蕭蕭幫他把衣服穿好,某人就像古代的帝王一樣,衣來伸手……

  她細心地幫他撫平白襯衫,打好了漂亮的領帶結,然後翻下他的衣領,他的身高比她高很多,他寧可彎著腰也要讓她幫他穿好衣服。

  他有點不敢相信,她不過遲了點開門,他不過遲了幾秒看見她,他心裡就滿滿的鬱悶,不滿的情緒都不知道怎麼宣洩,但當視線落到她的頸項時,他的情緒似乎就慢慢被安撫了下來。

  他的手撫上她白皙肌膚上的紅紅紫紫,那是他弄的痕跡!男人似乎都是這樣,無論多成熟,名聲、權利多大,看到自己弄在喜歡的人身上的痕跡時,總是很幼稚地滿心歡喜,「疼不疼?」

  沈蕭蕭自顧自整理著他身上的衣服,不回答他的問題。

  葉銘書似乎感覺到她無聲的抗議,心裡的不愉快被徹底地安撫了,她這麼安靜的人,連耍個脾氣都是這麼安靜的,這麼無聲的。

  他很想寵她,但似乎這樣欺負她,把她的性子養出來,他會更愉快,若有一天,她能對著他耍小性子,耍賴撒潑,那該多好。

  「蕭蕭。」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葉銘書把手撫上她的後腰,把她朝自己懷裡輕按了下,「你吻吻我好不好?就像昨晚那樣。」

  沈蕭蕭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昨晚之前還一直欺壓她的人,今天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有跟他好到這種程度嗎?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都快遲到了,她還遲遲沒有動作。

  葉銘書歎了歎氣,「算了,留到下次吧,這次我自己來。」他飛快地俯下身,趁沈蕭蕭毫無防備與她深吻,親到最後,兩人的氣息都變得急喘,最後以沈蕭蕭頸間再添一道痕跡作為結束。

  送了葉銘書出門後,沈蕭蕭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試圖用長長的頭髮遮掩自己的脖子,只是總有意料以外的變化發生。

  往常星期天,總是與附近的富太太結伴出遊的葉母竟然從房間裡走出來,讓沈蕭蕭避也避不及。

  在葉母曖昧的眼光中,她低下頭小小聲地問著好,「葉媽媽,早上好。」

  葉母也不多加為難她,她願意交男朋友,葉母可是高興都來不及,她這麼安靜的性子,葉母真怕她會一直耗著,一直單身到老。

  唉,她不想嫁人、不想結婚,葉母也不逼她,她高興就好,但人總是要找個伴的,這樣年老時也能夠相互有個照應,即使相伴的兩人沒有愛情,時間久了,也會培養出超越愛情的感情。

  葉母想起陪她走過這麼多年的伴,心裡也暖暖的,還不忘叮囑沈蕭蕭,「蕭蕭啊,要是覺得合適,要帶回來給我瞧瞧啊!」

  葉母的笑容很有深意,她和葉父都很想撮合兩個孩子,但兩個孩子的關係這麼僵,他們還以為這事怕是沒戲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沈蕭蕭咬了咬嘴唇,臉上的粉紅褪得一乾二淨,她胡亂地點頭答應葉母,第一次沒有陪著葉母聊天,自己逃也似的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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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9:22
  第四章

  又是一天清晨,日子無聲無息地過了一天又一天,水過無痕,轉眼間已是冬天,冬天的清晨寒風陣陣,太陽還沒能完全溫暖萬物,冷風像是吹人骨一樣的寒。

  天還未大亮,一個嬌小的人兒便翻身起床,睡在身側的人似乎感受到她的動作,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模模糊糊地說:「怎麼又這麼早起,天都還沒亮!」

  「已經不早了,我先去洗臉,等下再叫你,你再睡一下吧。」

  「昨天你也是這樣說,結果我媽讓你陪她,你就陪她,根本就沒回來過,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那我保證等一下一定來叫你?」

  「不用保證,你一直留在床上就好。」

  「不要這樣,葉媽媽等下會找我的。」

  「她不知道有多想要你跟我多多相處。」

  「不要這樣好不好?」

  唉,葉銘書真不想放手,但還是放開了沈蕭蕭,他慢慢地起身,斜靠著床頭的牆壁,看著她快手快腳地穿上衣物,動作乾脆俐落不帶一點含糊。

  其實現在這樣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幾個月前,她面對他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即使心裡對他不滿意,也還是會委曲求全,不會跟他說她任何的想法,不會對他說的話有反抗的意思。

  現在的她,雖然還不會向他撒嬌,還不會對他撒潑要小性子,但她會對他表達出她對於他的話是否歡喜,其實這算是很大的進展了吧,但他還是有點貪得無厭,希望她能給他更多。

  「多陪我一下,就這麼委屈你?」

  他葉銘書作夢都想不到,這麼哀怨的話有一天竟然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忙碌穿衣的沈蕭蕭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再次動作起來時,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些。

  「沈蕭蕭,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陷進去了?」

  沈蕭蕭藉穿絲襪的機會低了低頭,還是沒有回答葉銘書的問題。

  葉銘書伸手按了按額頭,他似乎一直都在唱獨角戲,即使她並沒有拒絕他,她卻也從來沒有給過他什麼回應。

  葉銘書把穿好衣服的沈蕭蕭拉進懷裡,下巴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討厭我?」

  沈蕭蕭推了推他,想讓他放手,卻讓葉銘書抱得更緊,迫得沈蕭蕭只能回答他的問題,「沒有。」

  「那為什麼要急著走?真的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葉銘書抱得很緊,似乎沈蕭蕭不說出答案,他就不讓她走。

  「不是的,葉媽媽等下會找我。」

  葉銘書有點無奈,「蕭蕭,你老實告訴我吧,在你心裡到底我媽重要,還是我重要?」他恨恨地咬了她頸間一下,也只是意思意思,他又捨不得用力。

  沈蕭蕭微微地笑起來,她也抱住葉銘書,頭偏了偏,讓他更方便親她頸項,「都很重要的。」

  「沒心肝,虧我對你這麼好!」葉銘書點點吻著沈蕭蕭頸間,聲音有點含糊。

  「對,你……以前經常欺負我,葉媽媽對我那麼好。」被親到了敏感處,沈蕭蕭岔了口氣,身體也顫了顫。

  承認自己沒心肝的原因是,他經常欺負她,而他媽對她好,兩人卻一樣重要?

  「意思就是我根本沒法跟我媽比了,我現在對你不好?昨天晚上我讓你多快樂,我媽有給過你?嗯?」邊說,吻邊緩緩而下。

  自從上次他得知他媽看到她頸間的痕跡後,他就把吻痕烙在頭髮可以嚴實掩蓋住的地方,更多的是她的胸前。

  「唔……你不要這樣說。」胸前被他突然含住,這樣的刺激讓她縮了縮身子。

  葉銘書輕咬了她一下,「蕭蕭,你太壞了。」

  沈蕭蕭又微微的笑起來,她輕輕推了推他,「別鬧了,時間真的不夠了,葉媽媽會找的。」

  葉銘書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手,結果他還是沒有問出她對他的想法,但能得知她不討厭他,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起碼對他而言,這個處境還不算太糟。

  自從離開宴會那個晚上以後,沈蕭蕭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在那之前,她面對葉銘書也會心跳加速,但她可以分辨出那是因為壓力大而緊張的心情;而在那之後,她還沒看見葉銘書,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心下就不自己地加快律動。

  她努力地深呼吸,盡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卻發現這樣的情緒越是壓抑,越是來得洶湧。

  表面上,她好像不為所動,但其實她只是不習慣把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而且,她怎麼能把這樣的情緒表露於人前?但他那麼聰明,他會發現她的不同嗎?

  這幾個月,還是她幫他收拾房間,她幫他做早午餐,她幫他整理第二天要穿的衣物,跟以前沒什麼區別;有區刖的是,她現在還要陪他睡覺,他竟然讓她哄他睡覺!不是要她唱搖籃曲,也不是要她講床頭故事,而是讓她輕聲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念他的名字,一直念到他睡著為止,除了某些她睡得比他早的情況以外,這幾個月來一直如此。

  她每念一次他的名字,心就跳快了幾拍,他和她貼得那麼近,他察覺到了吧?其實她對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這樣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讓她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而她偏偏沒有朋友可以商量。

  原本學校裡還有個羅木怡跟她要好,但自從上一次晚宴前一天放學同行後,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樣,也是從那時沈蕭蕭才發現,原來她手裡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聯絡到羅木怡的方式。

  沈蕭蕭一度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羅家還是風平浪靜,不像是出了事情的樣子,她也找過葉銘書幫忙,讓他聯絡一下羅父,問問羅木怡是怎麼了。

  葉銘書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到幾間公司工作,累積經驗後,他回到了葉氏,當然,也是從基層做起的。

  他這個商人當得很稱職,沈蕭蕭想起自己為了交換羅木怡的聯繫方式而付出的代價,臉也變得粉紅粉紅的。

  那個夜晚簡直就是她的惡夢,她第二天醒來以後,手酸軟得連拿筷子的力氣也沒有,他的一次一次又一次,讓她的手差點抽筋。

  後來,葉銘書說羅父回覆他,羅木怡很好,只是離開了國內,並不是出了什麼事,這才讓沈蕭蕭放心下來,她與羅木怡相處時雖然對話不多,大多都是羅木怡一個人說話,但她真的很珍惜她們的友誼。

  出國是件不錯的事,能增長見聞,只不過現在她又變成了獨自一人。

  沈蕭蕭對自己說,羅木怡並沒有離開自己的世界,她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陪在自己身邊而已;沈蕭蕭對自己說,羅木怡只是來不及給她留下聯絡方式而已。

  時間沒有因為少了一個人伴在沈蕭蕭身邊而有絲毫停頓,日子還是這麼過,車輛還是照樣行駛,紅綠燈還是那樣交替閃爍,學校裡的人還是那樣聚散離合。

  沈蕭蕭的日子也沒有多大的改變,她本來就是個安靜的人,當初羅木怡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也是那樣冷冷清清。

  而最大的改變大概就是,葉銘書會來接她回家,有時帶她到外面吃飯,有時是看電影,或者出去玩。

  沈蕭蕭念的大學是本地的,比起其它地方來的同學,離家裡近了些,而葉父、葉母也因為怕她的身子在學校裡會養不好,堅持要她住在家裡,每天讓司機接送。

  她覺得學校離家也不是很遠,放學以後也不晚,乾脆她自己步行回去就行了,因為葉家只請了一個司機,葉父和葉銘書都是自己開車到公司,而葉母沒有駕照,不會開車,如果她臨時想出去買些什麼,或跟朋友有約,要用車子的話就會很不方便。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葉父和葉母也拗不過她,這畢竟也是這個孩子來到葉家後第一次提的要求,他們當然盡量滿足!

  其實,沈蕭蕭也挺喜歡自己一個人走路的,一路上沒有人跟她談話,沒有人騷擾她,她可以想著自己的事情,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自己知道,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生活的一年裡她常常哭,讓小朋友們都很不喜歡她,他們都不願意和自己交朋友,她好像是從那時開始,習慣做什麼事都是自己一個人的吧。

  自己一個人,不用顧及別人的感受,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別人,不用擔心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在某一天突然不見了,無論她怎麼努力挽留,也無法把那人留在自己的世界裡,也因為自己一個人的日子過久了,她的個性變得更安靜,卻也更加不懂要怎麼跟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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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9:34
  在別的小朋友說著什麼好笑的笑話時,大家都笑了,但她卻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在別人覺得她做的事很厲害時,稱讚她,她也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 - 在別人想與她交朋友,想要跟她攀談聊天,她還是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

  她真的不懂怎麼跟別人相處,也不懂怎麼處理這樣的場面,因為從沒有人教過她,也從沒有人可以讓她模仿。

  周圍的人都開始說:「沈蕭蕭的臉就是萬年大冰山,倒岩漿都融不開!」

  於是,她也說:「沈蕭蕭的臉冷冰冰的,沈蕭蕭不喜歡和別人交朋友。」

  今天的沈蕭蕭也像往常一樣,下課後迅速回家,以往她迅速回家的原因是,她要幫葉銘書整理房間,她怕見到他不高興的樣子;而幾個月後,她似乎敏感地感覺到葉銘書對她的態度不同了,有點像別人常說的「喜歡」一樣。

  她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兢兢業業,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迅速回家,因為葉銘書似乎不怎麼喜歡自己在外面逗留這麼久。

  走在路上,沈蕭蕭的速度很快,今天她離開學校時,沒有在校門口看見葉銘書的車子,雖然他有可能只是遲到了,但她還是決定不要只為一個不確定的猜想,而在那裡等他。

  經過一條小巷口時,有人把沈蕭蕭拉進巷子,而沈蕭蕭本就沒有心理準備,還來不及反擊,就被拉入了巷子,還沒等沈蕭蕭看清楚拉她進來的人是誰,她就已經被人推得撞向牆壁。

  四五個女生圍在她四周,慢慢向她圍圈靠攏,這幾個女生衣著穿得很暴露,幾乎全部都穿著吊帶背心,而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僅僅穿了一件像是內衣一樣的半截小背心,連肩帶都沒有,肚臍眼也遮不住,萬一路上遇到色狼,把那布料輕輕往下拉,那個女生的上半身就要裸露了。

  她們的頭髮都染得花花綠綠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大家閨秀。

  這是什麼情況?都已經成年了,才遇上這種高中生才會遇到的事?

  沈蕭蕭有點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些人是想打劫還是怎樣,也許是沈蕭蕭安靜的個性,讓她在這種突發的場面,也顯得不慍不躁、不慌不忙的。

  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對沈蕭蕭的淡定非常不滿,她扔掉手裡的香煙,朝沈蕭蕭噴過煙霧,沈蕭蕭因為聞不慣煙味而咳了幾聲。

  那個女生一手捏過沈蕭蕭朝另一個方向咳嗽的臉,掐著她看向自己,仔細打量了她的樣貌一會,伸手拍拍她的臉頰,踐得要命地說:「沈蕭蕭是吧?模樣還挺好的,不愧是校花!」

  沈蕭蕭沒有回答她的話,她估計,那個人應該並不希望她回應她吧?

  那個女生見沈蕭蕭不說話,以為她是在害怕,掐著臉的手用力推開她的臉,沈蕭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頭「咚」的一聲撞向牆壁,撞得她眼冒金星。

  「聽說你跟葉銘書住在一起,不過葉銘書說他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難怪每天放學這麼急著回家,趕著回去勾引葉銘書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你這樣的身份,配得起葉家嗎?不自量力的騷狐狸!」

  周圍的女生也因為這句話哄然大笑,每個人都用嘲笑的眼神看著沈蕭蕭,彷彿她就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一樣,恬不知恥。

  沈蕭蕭還是沒有出聲回應,因為剛剛頭撞到牆的時候,長髮蓋住了她的臉,她們看不見她的表情,看見她這麼安靜,她們都以為她是害怕得說不出話了。

  那個女生繼續說:「葉銘書的爸媽讓你進葉家的門,是可憐你,看你沒地方住,給個棲身之所而已,而你卻這麼不知好歹地想要勾引他們兒子?真是忘恩負義啊!」

  沈蕭蕭眨了眨眼,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圍著她的女生好像都很討厭她,難道她做過什麼惹她們生氣的事?但她們是誰啊?她真的很不懂跟別人相處,她們能不能告訴她,她們為什麼這麼不喜歡她?

  「請問,你是哪位?」

  站在中央的那個女生也不出聲,她旁邊的女生馬上走出來驕傲地說出那個女生的背景,驕傲得彷彿那是她的家世一樣,「她是即將與葉氏企業合作的金家大小姐,馬上就要和葉銘書訂婚了,你這狐狸精還是哪裡滾來,滾回哪裡吧!」

  沈蕭蕭聽得很認真,金家?姓金的?沒印象,不認識!葉銘書要娶她?好像沒有聽過這樣的事啊。

  那位金大小姐看著沈蕭蕭無動於衷的表情,開始有點生氣了,用輕蔑的語氣嘲笑著,「沒聽過金家是吧?也對!你沈蕭蕭的沈家,早在十四年前就破產了,哪裡還會有那個管道聽說我的身份,聽說你那對父母啊,可是絕種極品,破產了欠債不還,還雙雙跳樓……」

  正當那位金大小姐口水沫子不斷地從嘴裡噴出,一時半刻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打算時,沈蕭蕭突然出手,甩了她一巴掌,把她的臉都打偏了,嘴角都打破了,臉立刻腫了起來。

  沈蕭蕭的手也火辣辣地疼著,她沒有打過人,這還是她第一次打人呢!

  從小她媽媽就教導她,蕭蕭是個淑女,不能隨便跟別人打架,打架是野蠻人才做的行為,蕭蕭要有禮貌!蕭蕭要當個淑女!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把媽媽當年對她的教導銘記在心,即使那時候,她第一天走進孤兒院,就被小朋友衝過來搶她頭上的髮夾,揪得她掉了好多頭髮,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她也還是管好自己的手,沒有打那個小朋友。

  這麼多年來,她被葉銘書那個壞蛋一直壓迫著,他喝醉酒時不但要照顧他,還被他無意識揮動的手擊中時,她疼死了,但她還是沒有趁他不清醒打回去。

  剛剛,那個金大小姐把她的頭撞向牆壁時,她疼得眼淚都快瓤出來了,眼前也陣陣發黑的,她也忍著沒有跟她打架。

  她只是一直對自己說:「沈蕭蕭,你說過不哭的呢,你說過不哭的!你不要哭!」

  但當她聽到那個金大小姐以這樣輕蔑的語氣說著她父母的不是,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還沒等她意識過來,她的手已經揮出去了,她還是打架了,她沒有聽媽媽的話。

  那個金大小姐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從來只有她打別人,從小到大哪有人打過她?她的眼淚立刻就流出來了。

  站在她身旁,剛剛說話驕傲得像孔雀一樣的女生,看見金大小姐被打了,馬上衝到沈蕭蕭面前,要幫那個金大小姐報仇,「你還敢打人?看我們今天不打爛你的臉,誰叫你不要臉勾引男人!誰叫你敢打人!」說著就是兩個巴掌掃來。

  力度沒有沈蕭蕭打出去的大,沒有打破嘴角,只是臉上印了兩個巴掌印,火辣辣的。

  那個金大小姐這時也收起了眼淚,要自己找回優勢,推開那個「孔雀」女生,「有你這麼教訓人的?你是在拍蚊子啊?滾開,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沈蕭蕭的手機從她上衣口袋裡響了起來,悅耳的鈴聲一時間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著。

  金大小姐愣了一下,上前從沈蕭蕭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用力地朝她扔過去,「狐狸精,有種你就接!我看今天誰敢來救你!他媽的敢打我?敢打我!」

  沈蕭蕭看著自己的手機朝自己飛來,下意識閃身躲過,手機撞向牆壁,往地下墜落,「啪」的掉到地上後,鈴聲也停下來了。

  那是葉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很珍惜的,她把手機殘骸撿回來,卻被人一手打掉,咯當,是手機螢幕摔破的聲音,也是金屬鐵塊敲擊地面的聲音。

  那個金大小姐看見沈蕭蕭竟然躲過自己丟出去砸她的手機,當下更生氣了,打落了她撿回來的手機殘骸,抓起她的頭髮,爽脆的「啪」的一聲,甩出巴掌。

  一看就知道是經常甩巴掌的人,手臂也沒有揮動多大幅度,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掌,就把沈蕭蕭的嘴角打破了。

  那個金大小姐看著沈蕭蕭流血的嘴角,似乎還嫌不夠解氣,拽著她的頭髮撞向牆壁。

  沈蕭蕭疼得掙扎起來,金大小姐推了她的肩膀一把,也許是牆壁太粗糙,又或許是沈蕭蕭的肌膚細嫩,她的額角被擦得沁出血來。

  金大小姐顯然也看見沈蕭蕭額角的那抹血色,她滿意地放開了沈蕭蕭的頭髮,退開幾步打量著眼前有點狼狽的沈蕭蕭,然後幸災樂禍地對沈蕭蕭說,十瞧,這就是狐狸精的下場!真可憐,疼不疼啊?臉蛋都破成這樣了,看你還敢勾引男人不!」

  周圍的幾個女生也附和著金大小姐的話,一片嘰嘰喳喳的聲音在沈蕭蕭耳邊炸開。

  沈蕭蕭順著牆壁滑落,坐在地上,她覺得頭疼極了,頭暈暈的,視線也模糊不清,用力眨眨眼睛,眼前依舊模糊,沒有絲毫改變。

  她突然覺得有點難過,一開始她不明白這些女生為什麼會找上她,她根本不認識她們,也就說不上得罪她們什麼,被人莫名其妙弄得渾身傷,說了這麼多難聽的話以後,她就是再不懂怎麼跟別人相處,她也明白,她今天這一遭大概跟葉銘書脫不了關係。

  她不明白,她跟葉銘書的關係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們也認為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為什麼還要找上她?她果然不會跟別人相處……

  金大小姐靠上另一側的牆壁,看著沈蕭蕭的淒慘樣,一臉譏笑蔑視地對她說:「沈蕭蕭,我告訴你,給我離葉銘書遠一點,別讓我在別人嘴裡再聽見你跑去勾引他!」

  沈蕭蕭倔強地抿著雙唇一言不發,她的雙頰辣辣的疼,她的頭也很疼,但她就是硬氣的一聲不吭,她跟他不僅住一起,還睡一起啊!怎麼躲?她又為什麼要躲?她躲不躲他,與她們有什麼關聯?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打人,又莫名其妙要她躲人,請她幫忙不會禮貌點嗎?她們是不是有病啊?

  「從這裡走出去,一直往前走,不到五分鐘的路程有一間醫院,那裡的醫生不錯的。」

  金大小姐往沈蕭蕭的方向逼近,「他媽的!你說我有病?你他媽才有病!我看你是想死吧!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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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49:58
  第五章

  「能告訴我,誰想死嗎?」巷口處突然傳來一個男聲,讓巷子裡的人一時反應不過來,頓時,巷子陷入了沉靜。

  「能告訴我,她要勾引誰嗎?」葉銘書慢慢地走進巷子,看清了巷子裡的一切。

  他今天下班時,突然被一些事絆住,晚了點去接沈蕭蕭,迅速解決完以後,他立刻就趕去學校,但學校早就放學了。

  他知道沈蕭蕭平時幾乎是照著下課鍾走出校門的,估計現在已經走在路上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順著回家的路走去,看能不能找到她。

  學校是在市郊,周圍比較安靜,沈蕭蕭的手機鈴聲加上巷子裡的回聲,足以讓當時離巷子不算近的葉銘書聽到,那鈴聲還是他逼著沈蕭蕭親自設定的特別鈴聲,他絕對不會認錯。

  但是他還沒找到沈蕭蕭時,鈴聲卻戛然而止,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接電話,心裡怒火在燃燒,找不到人的感覺真不好!

  他壓著怒火繼續找她,他以為她是因為他今天遲到而生氣了,雖然他真的很高興她肯對他耍小性子,但能不能讓他先找到人?能不能在他面前要?

  在走過巷口處時,似乎聽到有人在說「沈蕭蕭」這三個字,他腳步一頓,往巷子內看了看,坐在地上被弄得有點狼狽的女人,即使她的長髮掩蓋住了她的臉,他還是認得出,她就是沈蕭蕭!

  他找了這麼久的人居然被人圍著欺負?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有人敢傷害她?葉銘書冷颼颼的眼神像利劍一樣,一一掃過那群衣不蔽體的女生,頓時,殺氣滔天,洶湧而至。

  跟著金大小姐一起來的幾個女生被嚇得不敢說話,而剛剛那個說話很大聲的「孔雀」女生,此時也畏畏縮縮的,她望著金大小姐,無聲的向她求救。

  金大小姐顯然也被葉銘書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

  金大小姐從來沒有跟他見過面,只知道他跟她同一所學校,她一直像其他女生一樣愛慕他,姚格絲的生日派對上,她不斷對他投懷送抱,他卻一次又一次拒絕了她的示好,那晚以後,他甚至都不來學校了。

  她懊惱了一段時間,但上天果然還是眷顧她的,她有次去爸爸公司,竟然發現她家跟葉家正好有生意往來,而且來談生意的,還是葉銘書本人!

  而學校最近也有人傳出,葉銘書頻頻來學校找沈蕭蕭,從沒有人見過葉銘書這麼溫柔的模樣,也從沒有人見過沈蕭蕭笑得這麼開心的樣子,這樣的情況被有心人留意到,兩人疑似墜入愛河的謠言也不陘而走。

  上次姚格絲的生日派對中,葉銘書明明說了句,我跟她什麼關係也沒有,為什麼現在又變成這樣?絕對是沈蕭蕭那個狐狸精勾引他了!

  她真不服氣,葉銘書幹嘛對一個孤女這麼好,模樣是不錯,但沈蕭蕭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跟她搶男人?她堅信,葉銘書這麼聰明,絕對會明白她比沈蕭蕭更適合他!

  金大小姐大著膽子上前勾住葉銘書的手臂,裝著可憐,嬌聲嬌氣地對葉銘書嬌嗲,「銘書,沈蕭蕭知道我爸爸跟你公司合作的事,跑過來警告我,叫我離你遠點,她還打我!」說著,就撩起頭髮,露出臉頰上的那抹紅腫給葉銘書看,想讓葉銘書為她「討回公道」。

  葉銘書甩都不甩她,連她說的話都忽略了,她的手還沒有碰到他,他就閃開了。

  葉銘書根本不記得有跟這個金大小姐見過面,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只知道公司即將跟金家合作,他也頻頻去跟金家談合約的細節問題。

  葉銘書皺著眉頭,冷著臉盯著金大小姐,金大小姐被他盯得退後了兩步,不寒而慄。

  葉銘書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他逕自走到沈蕭蕭跟前蹲下,用自己察覺不到的溫柔聲線跟沈蕭蕭說:「蕭蕭,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不舒服要告訴我。」

  金大小姐見葉銘書連眼角都不看她一下,頓時難堪極了,尷尬得她滿臉通紅。

  沈蕭蕭仍是暈乎乎的,她低著頭閉著眼睛,下巴放在膝蓋上,長髮遮住了她的臉,恍惚間,她似乎聽到葉銘書的聲音,抬起頭,用力睜開眼睛,視線還是有些模糊,但好像真的是葉銘書,不會連她的耳朵都出了問題吧?

  「葉銘書?」

  「嗯,我抱抱你好不好?剛剛怎麼不等我?早上不是跟你說了,我今天會來接你?」

  「我以為你突然有事,沒空來了。」沈蕭蕭把手往前伸,搭在葉銘書的肩膀上,把頭往他懷裡埋,「葉銘書,我頭好疼、好暈,怎麼辦?我好像看不清你。」

  葉銘書一聽也緊張起來,他哄著沈蕭蕭讓她先放手,讓他好好看一看她。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撥開她臉側的頭髮,破損的額角、紅腫的雙頰和流血的嘴角撞入他的眼裡,深深刺痛著他的雙眼。

  「誰、打、的?」他聲音不大,但語氣陰森,然突降幾十度,氣勢壓得那幾個女生心臟直跳。

  那堆女生被他的語調驚得顫了顫,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一人敢出聲回答,沈蕭蕭也不知怎麼的,鼻子突然有點酸酸的。

  雖然他欺負了她這麼多年,雖然他老是凶她,但他真的沒有弄得她這麼疼、這麼慘,沈蕭蕭突然有點想哭了,眼眶有些濕潤,像是終於找到媽媽的孩子一樣,忍不住向人訴說自己的委屈。

  「葉銘書,我好疼。」

  葉銘書突然覺得沈蕭蕭真的很孱弱,讓他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一樣,「蕭蕭乖,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像是有一隻手在慢慢地收緊他的心,又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心裡的不安在慢慢擴大,無法控制。

  沈蕭蕭努力地聽清楚葉銘書的話,有氣無力說:「好,葉銘書,我現在是不是好狼狽、好醜?我剛剛也打了她,我沒聽我媽媽的話,怎麼辦?你抱抱我啊。」沈蕭蕭朝葉銘書伸過雙手。

  葉銘書橫抱起沈蕭蕭,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輕著聲回答她,「蕭蕭最漂亮了,什麼時候都不醜,我也打她好不好?我多打她幾下,你媽媽收拾你時,我就可以站在你前面讓她先收拾我了,收拾完我,估計她也累得不想再收拾你了。」

  沈蕭蕭搖搖頭,卻覺得頭更暈了,她靠在葉銘書肩上,吐氣輕輕淺淺地噴在葉銘書頸上,酥酥麻麻,「不好,打人好疼,被人打也好疼。」

  怎麼會呢?她絕對會比你疼一百倍!我百般呵護的人,她竟然敢這麼對待?想死的人不知道是誰呢!

  沈蕭蕭醒來時,張眼看見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白色,滿鼻子的消毒水味讓她明白,她應該是在醫院裡面。

  沈蕭蕭看了看四周,很安靜的病房,配套也很齊全,電視、電腦、浴室等一應俱全。

  沈蕭蕭慢慢坐起身來,除了頭部還是暈乎乎的以外,她感覺自己沒有什麼異樣,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部,碰到了包在額角的紗布,又摸了摸臉,感覺上,除了嘴角跟額頭受傷流了點血外,其他一切都還好,她又定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睛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但看著這病房裡的設備,她突然感覺,她似乎要在這過上幾天的樣子。

  她回過神來,隱約聽到房門外傳來聲音,應該是葉銘書在打電話,她聽到什麼終止、法院傳單、坐牢之類的,他說的是關於她這件事嗎?

  她還在思考著的時候,葉銘書已經掛斷電話,推開門了。

  看見沈蕭蕭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側臉,真是乖巧柔弱得惹人心疼,他跟她說話的聲音也不敢太大,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眼裡的疼寵已經無法再掩飾了,明眼人都會看出,他已動心。

  蕭蕭側過臉看著她,乖乖巧巧地點點頭,語氣綿柔,像是軟綿綿的棉花一樣,溫順得可以,「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她揚起大大的笑臉,強打精神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惜。

  「這事爸媽他們已經知道了,爸剛剛打電話來,他們很擔心你,等下會來看看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嚴重。」沈蕭蕭抬手想要碰碰自己的臉頰,還沒有觸碰到,葉銘書就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亂動,你的臉不想要了?」

  話說得有點嚴重,她的臉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吧?至少就她感覺而言,還沒有到破相的地步。

  「沒有。」

  沈蕭蕭累極了,卻還裝作精神飽滿的樣子,葉銘書看得心裡有點悶悶地疼,「我打電話叫他們不要來好了,你休息一下。」實在是看不得她這樣,他父母來到,她怕是更不會休息了。

  沈蕭蕭乖巧地點點頭,「好,我還要多久才能回家?」

  「明天吧,留院觀察一晚,好了,別說那麼多了,休息一下。」

  「哦。」

  病房內的空氣,依然是滿滿的消毒水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他在,她放下心來,很快就入睡了,而這一覺竟是一覺好眠。

  一覺醒來,其實也沒多久,只是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沈蕭蕭緩慢地睜開眼眸,又眨了眨,看清了眼前定定望著她的葉銘書,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她的尷尬,葉銘書似乎有所發覺。

  「以後不可以再讓我找不到人。」他握上她的手,像是被大石塊壓住胸口一樣,悶得發疼,她睡了幾個小時,他就一直看了她幾個小時。

  他居然讓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傷了!

  「好吧。」對於他在她醒來後,突然說這麼一句話,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這樣的口吻才像他吧。

  他坐在床邊,另一隻手伸向她仍有點紅腫的臉頰,靠得更近,細細察看,原本白淨的小臉變得紅紅的,靠近細看,還可以看清楚一條條發紅的血管。

  「聽著這話,怎麼覺得你好像應得好委屈的樣子?」

  「你感覺錯了。」

  他把她抱在懷裡,柔和著聲音,輕輕撫著她的臉頰,疼惜地說:「很疼?」

  沈蕭蕭乖巧地眨著雙眼,看見他皺起的眉,她突然也覺得好難過,「其實還好啦,就是習慣了就好。」

  「難道這事還要習慣就好?」他親了親她眉心,他知道她不輕易向人示弱,所以即使他很生氣,也不會對她吼,「別人圍著你的時候,你就不會揀些好話說,或者求個饒什麼的?至少拖到我來,總比現在渾身是傷來得好!」

  她這種性子,要她示弱求饒,似乎是要她的命,明明看起來也不像是這麼倔的人,明明看起來那麼柔順、那麼柔弱,在被人圍住的時候,她是秉持著什麼而維持那麼鎮定的模樣?真是傻丫頭,傻得他心疼極了,葉銘書俯身,溫柔疼惜地輕吻了下沉蕭蕭紅腫的臉頰。

  沈蕭蕭被這突然一下,鬧得有點難為情,她輕輕地推了推他,「你……這樣,我好不習慣。」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羞澀地別開眼神,心裡充滿對她的喜愛,似乎滿滿的要溢出來了。

  「那現在開始習慣吧。」雙手從沈蕭蕭腋下穿過,把她抱到他的腿上,怕她無聊,特地打開電視,選了她喜歡看的節目陪她看。

  「你今天不用上班?」

  「嗯,今天陪你。」

  臉頰處傳來暖暖的溫度,那是他的體溫,暖暖的好舒服,暖進了她的心,暖得她眼睛開始泛水光,沈蕭蕭輕輕地叫了他一聲,「葉銘書。」

  「嗯。」沉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沈蕭蕭覺得現在的安穩,是從沒有一刻比得上的,病房裡,電視上正播著搞笑的美國影集,觀眾哈哈大笑的聲音絡繹不絕。

  沈蕭蕭又再喚了一聲,「葉銘書。」

  「嗯。」沒有一點不耐煩。

  葉銘書單調而沒有任何變化的回答,暖暖地溫熱了沈蕭蕭的心,沈蕭蕭有一種,好像他一直都在的感覺。

  「葉銘書。」

  「嗯。」

  沈蕭蕭的聲音有點哽咽,「我好像……有點想哭。」

  葉銘書側臉親了親她的耳朵,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安慰著她,「好,我絕對不笑你。」

  沈蕭蕭的手也放上葉銘書的肩,身體微微顫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地說:「我只哭一下下,你不要覺得我煩。」

  涼涼的液體滴落到葉銘書的臉上,他覺得這滴水在侵蝕著他,從觸碰到這滴水的臉開始泛起疼痛,一直疼到了心裡,侵蝕到他的心裡。

  「為什麼會煩?」她對他撒嬌,在他面前耍小性子,這些事他都求之不得!又怎麼會煩呢?

  沈蕭蕭輕輕搖了搖頭,聲線細細小小的,惹人生憐,「大家不是都討厭我哭?覺得我哭著好煩?」

  葉銘書輕輕掃著她的背,心疼她哭得渾身顫抖,卻一聲不吭,雙唇閉得緊緊的,一點哭聲也不發出來。

  「開心就笑,傷心就哭,這是人最自然的反應,怎麼會煩?感到傷心,受了委屈都不哭的人才煩,因為他們有病!」

  沈蕭蕭聽著葉銘書這樣的話,頓時又是哭又是笑,這個人不會說什麼好話,從來對著她都是凶巴巴的樣子,但其實他對她說的話才是最真的吧?

  葉銘書一直抱著沈蕭蕭,陪著她,在沈蕭蕭耳邊,一遍遍說著安慰的話。

  夕陽西下,日落西山的時候,沈蕭蕭終於從大哭,改為小小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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