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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眉彎彎]老婆,聽話就好[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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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0:28
  第六章

  經過一晚的留院觀察,檢查過沈蕭蕭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後,葉銘書為沈蕭蕭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葉家,葉銘書剛把門打開,就看見葉母站在門側。

  「蕭蕭,臉怎麼樣了?」葉母焦急地走上前,仔細端詳著沈蕭蕭的臉,一臉擔憂,「身體還有沒有哪裡弄傷了?」

  「葉媽媽,你別擔心,就只是臉傷了。」沈蕭蕭朝葉母笑笑,示意她很好,「看起來有點嚴重,其實不是很疼。」

  葉母握著沈蕭蕭的手,憐愛地輕拍,「哎,你這孩子真是,自己都這麼難受了,還要安慰我。」

  沈蕭蕭笑著對葉母說:「葉媽媽,我很好。」

  葉銘書看了她一眼,她還真是能裝,她都不記得她那時狼狽成什麼樣子了,他一言不發地往客廳走去,坐到葉父的對面。

  葉父正在疊看完了的報紙,「回來了?蕭蕭情況還好吧?」

  「已經請醫生幫她詳細檢查過了,就是臉上有點皮外傷,其他都沒問題。」

  葉父點點頭,「那就好。」他放下手上的報紙,皺著眉望著葉銘書,「你也注意點,這一次是你連累了蕭蕭,雖然你平時跟蕭蕭關係不親,但她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妹。」

  「不會有下次。」葉銘書許諾,然後又向葉父提議道:「爸,不如讓蕭蕭到葉氏工作?」

  葉父有點驚訝,看來他妻子說的話不假,他微微地笑,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好,但也要問問蕭蕭的意願。」

  「什麼意願?」葉母拉著沈蕭蕭的手,走入了客廳。

  葉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剛剛銘書提議,讓蕭蕭進葉氏工作。」

  葉母有點驚訝,但臉上更多的是喜色,他們一雙兒女的關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總算是變好了,她也還在奇怪,為什麼蕭蕭出事了,她的兒子能比他們知道得還要早?又想及上次姚格絲生日宴會隔天早上她看見的景象,心裡就更明白了。

  葉母也笑笑,「這當然是極好的呀!」

  葉父慈祥地看著沈蕭蕭,「蕭蕭,你覺得呢?」

  「我還有課。」

  葉銘書瞥了她一眼,「你已經大四了。」言外之意就是,她的課不多了,不論她是想畢業之後再進葉氏,抑或是現在就進葉氏都沒有問題。

  「可是,我……」

  「好了,就這麼決定吧,你什麼時候進葉氏都可以,我會給你安排工作的。」

  其實說到底,是他自己的私心,當他怎麼也找不到她人的時候,那樣的恐慌,讓他不想讓她再離開他一步,在同一間公司工作,他這麼忙,也不是說能閒下來看看她,但至少他跟她在同一棟樓裡。

  葉父、葉母也同意葉銘書的提議,同一間公司,先不說培不培養感情這些,自家一雙兒女,難得這麼和和睦睦,兄友妹恭地相處,他們怎麼會不高興?

  夜漸深,臥室裡只開了盞小燈,燈光昏黃,房間內細碎的說話聲,顯示著房內的人還沒入睡。

  沈蕭蕭也跟著微弱的光線減弱聲音,「我覺得這樣不好。」

  「為什麼?我覺得挺好的。」葉銘書躺在床上,閉著眼,聲音有點傭懶,像是將要入睡的樣子。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你不想跟在我身邊?」葉銘書睜開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

  「不是的。」這樣的質問,讓沈蕭蕭招架不住,她低垂著頭搖了搖。

  「那是什麼?」

  沈蕭蕭再次搖搖頭,「我的學分已經修夠了,可以向學校申請提早畢業,我會進葉氏的。」她不想跟他再爭拗下去,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心裡有點莫名其妙的害怕,或許更多的是,面對他時的心跳加速讓她不適應吧。

  但她這樣突然轉變的態度,在葉銘書眼裡卻成了閃躲,他都對她這麼用心了,她對他的態度還是這個樣子!不是討厭、不是喜歡,不拒絕也不接受,那算什麼?

  葉銘書雙眼滿盛怒火,有不甘、有挫敗,但更多的是對她這樣一直不表態的憤怒。

  他掐住她的下巴,按住她的後腦杓,讓她低下頭來親上自己,平日裡緊抿的雙唇一碰到香唇後,便像發洩般吮吻,把她的唇吻得又紅又腫的。

  沈蕭蕭放軟了身子,沒有拒絕,像是知道自己惹他生氣了,柔柔順順的平復他的怒氣,殊不知她此時這樣的柔順,更加深了葉銘書的怒火。

  他一下子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把她的雙腿分開,欺身入她兩腿間,她的私處不可避免地與他甦醒的堅硬相貼,她一時間不知怎麼反應,沒了動作。

  葉銘書看著她連反抗都不反抗的樣子,更是窩火,他把她睡袍的衣襟口拉扯開,手上把玩著她胸前的豐盈,俯首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我要的不是你的妥協!是不是只要我要求,你什麼都可以做?」

  沈蕭蕭被他弄得嚶嚀出聲,感覺到他在親她的耳朵,含吮著她的耳垂,手指卻在狠狠捏她胸前的紅點。

  「不……是……」嘗過情慾的身體,迅速地像花般綻放,她全身顫抖,臉頰也變得暈紅,這樣嫵媚的沈蕭蕭,看得葉銘書瞇起了俊眸。

  他的下身隔著內褲,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柔軟處,撞得她眼神有點迷離,他摸了摸她的水潤,已經足夠濕潤了,並起雙指一下就進入了她的水潤,然後馬上狠狠肆虐,周圍攬動。

  他吮吻著她的脖子,差點沒克制住,留下了痕跡,「蕭蕭,我想要你。」

  她已情迷意亂,混沌中,她回答他,「好。」

  他的下身也堅硬得發疼,一半是想要她,一半是氣她,只要他要求,她還真的什麼都做,但無論怎樣,他現在是不會停手了,既然她已首肯,他怎麼肯善罷甘休。

  把她的雙腿架在腰間,知道她的生澀,他緩下自己的激動,慢慢來,雖然他還是很氣她,「會有點疼,怕不怕?」

  「怕。」沈蕭蕭很乾脆地承認了,雙手抱上他的脖子,環緊了他的頸項,其實她真的

  他抵在她已經足夠濕潤的水嫩外,逐漸往裡施力。

  「我輕點,疼就咬我。」還沒完全進去,他就快要失控了。

  速戰速決地戳破了那層薄膜,一舉侵佔到最裡面,定住。

  「呃。」真疼,她眼睛泛著淚光,咬著牙,把他抱得更緊。

  等她緩過疼痛後,他早已汗如雨下,隱忍得額間的青筋都快突出來了,她知道他在生氣,但他還是體貼地顧及她的感受,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口發酵。

  「葉銘書,我不疼了。」她吻了吻他的臉,卻一下就被他攫住了唇。

  葉銘書抽出一點,然後狠狠地撞進去……天堂和煉獄只是一線之差,他差點就熬不過來了。

  「慢點……」沈蕭蕭抓住他肩膀的手收緊,竭力壓住不發出聲音。

  「慢不下來,不用忍得這麼辛苦,叫出來。」一個狠戳,她一時不察,嚶嚀出聲。

  「不要……好丟臉……」慾望暈紅了她的眼圈,雙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他沒有教過她,她卻順從本能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葉銘書吻上她的胸前,肆意留下吻痕,雙手握住了她的纖腰,不管不顧地狠狠衝撞,記記凶狠,像要撞進她的心一樣。

  「怕什麼,在我面前你的臉早就丟光了,別忍著。」

  這麼密集的撞擊,讓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與平常他用手的感覺不一樣,他在她身體裡,把她每一處的皺褶都撐得張開,迫著她接受他的強硬。

  「唔……」被推向高峰的身體不斷顫抖,私處更是瘋狂地收縮,像是要把他絞斷的壓力,也把他逼到了極致……

  一夜好眠。

  「總之,金家的事我來處理,你有空就多陪陪蕭蕭。」清晨的客廳裡很安靜,葉父的聲音不大,卻是極有威嚴的,「她那孩子要強,受傷了回家還一聲不吭的,」葉父搖搖頭。

  葉銘書皺了皺眉,「嗯。」這個他可以妥協,但有件事他還是要爭取的,「她進葉氏後的工作,我來安排。」其實還是出於私心。

  葉父也是見過風浪的,他看了葉銘書一眼,有點意味深長,「可以,但是凡事不宜太過。」

  「我明白。」

  「葉爸爸早,葉……哥哥早。」葉銘書的話音剛落,就見沈蕭蕭走進客廳,臉上的傷也沒有那麼嚴重了,今天的氣色也不錯,看起來神采飛揚的。

  「蕭蕭,早啊,今天感覺還好吧?」沒有與兒子說話時的嚴肅,這樣的轉變,葉銘書早已習慣,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以前才會看她不順眼吧。

  「葉爸爸,我沒那麼嚴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傭人就把她的早餐送到她面前。

  「還疼不疼?」葉銘書少有的,在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關心她。

  只是這話由他問出來,卻讓沈蕭蕭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他是問她臉上的傷,還是昨天……

  沈蕭蕭埋頭吃著早餐,不敢抬頭,「呃,不疼。」只能當他在問她臉上的傷。

  葉父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你們慢慢吃吧,我先回公司了。」

  沈蕭蕭乖巧地點點頭,和葉父道別,她見葉銘書還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作,有點驚訝,「你今天不上班?」

  「嗯,快點吃。」他特地在昨晚把工作處理完,在她熟睡的時候。

  「我們要去哪裡嗎?」

  「等下陪你去學校申請畢業。」葉銘書翻開報紙,話說得有點隨意。

  沈蕭蕭吃早餐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也輕輕回答,「哦。」

  辦理提前畢業的申請手續,對於沈蕭蕭這樣成績中上,又修夠了學分的大四生來說並不算困難,而在他們辦完手續,準備離開時,沈蕭蕭去了趟洗手間,在女廁裡聽見了他人的議論。

  「平時她那囂張的德行,以為自己有多不可一世的,這次不就撞到鐵板了!活該!」

  「就是啊!葉家的人她也敢惹?還好是葉銘書的父親搶在葉銘書動作前教訓她,她要是落到葉銘書手上,哈!她下半輩子就玩完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我看這事肯定沒完,看著吧,肯定有下一波,所以說,人最好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不自量力!不該你碰的,就是抓心撓肝捶地死,也不要碰,懂不懂!」

  「不過她也算慘了,誰能料到平常不怎麼對女人上心的葉銘書,這次居然是玩真的。」

  「還搞到自己家裡!不是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就是就是,而且還是這種素質的!」

  沈蕭蕭一直在廁所裡沒有發出聲音,靜靜聽完洗手台邊兩個女人的對話,聽到她們遠離的腳步聲,她才走出來,洗了洗手,有點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金大小姐到底怎麼樣了,照剛才的對話,金大小姐應該挺慘的,希望她以後不要再欺負人了,她上次可疼了!受點教訓,應該也是好事吧?她也沒往深處想,以為金大小姐就像上次她聽到葉銘書在病房門口聊電話,說起的那些詞語一樣。

  她想當然爾,以為應該是合作終止,等法院傳票,要她坐牢,只是她忽略了葉銘書當時通話的對象、語氣,還有聽漏了的對話,如果讓她知道,葉銘書當天通話的對象是葉父,說的那幾個詞語後面全該加問號。

  如果她沒聽漏了一句「我要是這麼容易就放過她,我直接跟她姓得了」,那她的心情肯定沒有現在輕鬆。

  只是,沒有如果,葉銘書不會讓這個如果發生。

  「搞什麼,這麼久。」葉銘書站在車外,靠著車門等她。

  她離開的時間有點長,他的脾氣有點不好,不是不耐煩要等,而是怕她又像上次一樣,讓他再次找不著人。

  沈蕭蕭搖搖頭,對他笑笑,「我們回家吧。」

  似乎是因為這件事,沈蕭蕭對葉銘書有了一點信賴感,似乎讓她有這樣的感覺,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他在她身邊,她的心就會安定下來,不再忐忑不安。沈蕭蕭是個很坦率的人,她的感受很容易從她的行為、動作中讓人看出,而她對葉銘書的信賴,也讓她沒有那麼抗拒葉銘書,這樣的變化雖然細微,但在情海中浮沉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他對她這樣的改變非常滿意,也非常歡喜,雖然只是小小的改變,卻比他得到公司裡老狐狸的讚賞要更高興。

  但他這麼喜歡她,她這麼微弱的轉變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慾望了,他想要朝朝暮暮、年年歲歲都有她相伴,他想要她從名到實都是他的,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讓其他對她虎視眈眈的人都滾!

  就如同現在,他努力地壓抑自己。不要把手中的餐巾砸到鄰座那個男人的頭上。

  鄰座的一男一女相談甚歡,男的溫潤如玉,女的笑靨如花,外人看來,男的俊俏、女的嬌美,相配至極,但落在葉銘書的眼裡,卻是該死的刺眼。

  那兩人正是端木暖和沈蕭蕭!

  葉銘書臉色陰鬱,一張俊臉早已黑透了,他不知道沈蕭蕭還跟端木暖有聯繫,而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又一次看到她對端木暖笑靨如花!

  他一臉不善地盯著鄰座的兩人,也顧不得破壞了自己這桌的氣氛。

  葉銘書今天原本不想來這樣的應酬場合,但無奈無法推拒,他才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讓他看到令他血氣上湧、怒火滔天的一幕。

  作為陪同,他的下屬看到他怒氣騰騰的樣子,以為他在不耐這個他推也推不掉的場合,當下聲音就小了不只二十分貝,連太大的動作也不敢有,也只有那個粗神經的客人看不懂葉銘書幾近墨黑的臉色,還一個勁地炫耀著自己生平的豐功偉業。

  而當端木暖執起沈蕭蕭的手,猶如西方紳士親吻她的手背時,一直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葉銘書怒了,他還記得跟客人禮貌地說句「告辭」,只是他不記得等客人的回覆然後再寒暄兩句,或者該說等不及吧。

  趕在端木暖親吻到沈蕭蕭手背前的一刻,他抓住了沈蕭蕭的手腕退開,拉起沈蕭蕭,看也不看端木暖一眼地直奔門口,留下因他的大動作而受了驚嚇的眾人,與笑得意味深長的端木暖。

  「銘書,不用打招呼嗎?這樣離開會不會不太好?」沈蕭蕭被葉銘書死死拽著手腕大步往前跨,她步子小,加上穿著高跟鞋,只能加快腳步跟上他的速度。

  「你怎麼不想想,你跟別的男人見面,不跟我打一下招呼會不太好?」他的雙唇緊抿,眼眉冷峻,很好!在他慢慢等待她的回應時,她就是這麼滿心愉悅地跟別的男人見面?真是好得很!

  「他只是想問問我,有沒有木怡的聯絡方式……」她聲音小小,似乎生怕惹他更生氣一樣。

  葉銘書拉她走時走得急,根本不記得去開他的車,他們現在走在喧鬧的大街上,路人的說話聲,馬路上的汽車急駛聲,這些吵雜的聲音足以蓋過她的聲音,葉銘書雖是聽清楚了沈蕭蕭說的話,卻因為她聲音小得彷彿她很委屈的模樣,更加使他怒火攻心。

  「你現在這樣是很委屈嗎?他只是、他只是、他只是什麼?你一點都沒有想過我怎麼想的吧沈蕭蕭?就像我現在這麼不高興,你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是我活該?」他不過就是喜歡上她了,不過就是比起她喜歡他,他更喜歡她而已,難道就理應低她一等?

  「我沒有……」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她卻一點也不敢抱怨,連小小的掙扎也沒有。

  「你沒有什麼?沒有想過我,還是沒有覺得我活該?」

  他真是失敗,喜歡一個人,竟然可以讓對方忽視他到這個程度,連兩人之間相互較量的心理,他也已經不想隱藏了,就這樣在大街上說感情的事,彷彿陷入了情海,迷失了理智,他第一次做出這樣失禮的行為,早就把臉面丟一邊了。

  「不是,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你會這麼生氣。」是沈蕭蕭先低的頭,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間這麼生氣。

  「所以,你根本沒有想過我。」葉銘書歎了歎氣,「沈蕭蕭,你心裡面到底有沒有我?」

  看著沈蕭蕭被問得說不出話來的表情,葉銘書似是無力再生氣一樣,他真的不知道能怎麼樣,真的很無奈。

  「我從來就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點回應,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廂情願,你也是有感覺的,我非常不高興你的身邊有其他男人出現,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我們之間的事。

  我無法確定,你是喜歡我羞於說出口,還是不喜歡我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我感覺,一直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某一天就回來告訴我,「葉銘書,我找到我喜歡的人了,我們的事你就算了吧,你也別太認真。」」

  華燈初上,入夜的大街上更是熱鬧,到處都是喧鬧聲,而街頭上,容貌出色的一男一女,久久地停留在原地,一直不停地說話,即使行人們聽得並不太清楚,但還是能從他們的表情中猜出,他們該是吵架了,雖然男人的臉上滿是無奈,女人低著頭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行人也很疑惑不解,這樣能算是吵架?他們這樣算是僵持嗎?

  「我只是要你一句話,只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樣太為難你了嗎?」

  不是這樣的,她真的不是這麼想的……是她太膽小,不敢把自己的真心交付於他,不敢讓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是為什麼,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蕭蕭緊緊地抓住葉銘書的衣袖,像是怕他會離開一樣。

  葉銘書真的無奈極了,歎了口氣,「我想我明白了,看來真的是我太強人所難了,你慢慢想,想好再告訴我吧。」他一點點地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中抽出,失望地轉過身,一身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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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1:01
  第七章

  那天之後,葉銘書似乎變得忙碌起來,一大早總是早早地出門,晚上很晚才回家。

  沈蕭蕭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的門,等到睡著了,她還是見不到他一面,要不是每天她都是在自己的臥室醒來,知道那是葉銘書把她抱回臥室的,她怕是會以為葉銘書一夜未歸了。

  客廳裡正在播放著吵吵鬧鬧的韓劇,葉父坐在沙發上陪著葉母看,廣告空檔時,葉母看了看掛在牆上的石英鐘,開始向葉父抱怨,「銘書最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早上又那麼早出去,公司最近有這麼忙嗎?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葉父看了看坐在沙發角落的沈蕭蕭,伸手拍拍妻子的肩,「他剛升上執行總裁的位置,是會忙一點的,要出席的應酬比以前也多了不少,你要是想他,我讓他明天早點回來陪陪你?」

  葉母擺擺手,「哎,算了,孩子大了就不同了,再遲個幾年,他結婚以後搬出去住了,我不也是好幾天見不到他嘛,當是提前習慣吧,聽說他最近跟老姚的女兒走得很近?」

  葉父看了看妻子有點奸詐的笑容,又看了看沒什麼表情的沈蕭蕭,他笑了笑對葉母說:「這個你要問問他,我可不知道。」

  「蕭蕭知道嗎?」葉母像是對兒子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你也在公司裡,肯定會聽到什麼八卦,對不對?」

  被點名的沈蕭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她的人際關係真的不怎麼樣,但同事們都知道她是葉董的女兒,即使是空降部隊,也不會太排斥她,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很少人會在她的面前說這樣的小道消息。

  連葉銘書最近跟姚格絲走得很近這件事,她也是聽葉母說的。

  「葉媽媽,我不知道。」沈蕭蕭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葉母還想繼續追問,卻被葉父打斷了這樣的想法,「開始了,還看嗎?」葉父看著葉母,以眼神傳遞適可而止的意思。

  夫妻多年,葉母當然明白丈夫的意思,不再追問沈蕭蕭有關葉銘書的事,她再次專注地看著電視,客廳裡又再次充斥了滿滿的電視聲,再沒有人說話。

  沈蕭蕭本就對韓劇興趣不大,她坐在客廳裡只是陪兩位長輩看電視,然後等葉銘書的門。

  是她太過分了嗎?他終於放棄了,不願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這樣,算是結束了吧?也是,他們之間本就不會長久的,他不是非她不可……

  趕在失態之前,沈蕭蕭回到自己的臥房,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體溫,冰冷的棉被擋不住寒意,接觸到冰冷的床褥時,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夜涼如水,浸透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她今夜沒有等他的門,或許以後也不需要她等了,會有別的,比她更好、更溫柔可人的人等他的門。

  「怎麼了,頻頻看時間,你很趕?」嬌軟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是很好聽的女聲,卻不是葉銘書心心唸唸的那個。

  「你不是還想著加班吧?拜託,跟那些花瓶吃飯能比跟我上夜店來得有趣?」姚格絲不滿地抱怨。

  展浩揚在一旁搖著酒杯,低低地笑,「絲絲,銘書不是覺得上夜店無趣,而是心裡想著、念著哪個人,人在這裡,心思早飛了。」

  「什麼?你看上誰了?什麼時候的事?」姚格絲大驚失色。

  葉銘書和展浩揚雖不是與她同屆的,但因為幾家人關係不錯,再加上自小在一起玩,關係很熟絡。

  姚格絲看來,女人對葉銘書而言,是可有可無的,看他之前怎麼冷待他的女朋友們就知道,所以當她聽說葉銘書竟然栽了,吃驚的同時,心裡也非常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把他給收了!

  展浩揚搖搖頭,「絲絲,你可真是脫節了。」

  「有這麼久了?那他現在這樣子是怎麼回事?追不到人家?不是吧!」姚格絲驚呼。

  展浩揚風涼的「呵呵」了兩聲,「我想,情況大概差不了多少。」

  「我的媽呀!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他這麼吃癟?」姚格絲湊到展浩揚的耳邊,不算小聲地問,不至於讓夜店裡強勁的音樂蓋過她的聲音。

  「那人,我也……」葉銘書瞪了展浩揚一眼,展浩揚見好就收地消音了。

  「什麼、什麼?我聽不見!」姚格絲還在不依不撓地鬧。

  葉銘書突然猛地站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你們玩,我先走了。」

  姚格絲吐了吐舌頭,「他生氣了?」

  展浩揚拍了拍她的頭,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看來那個安安靜靜的女孩真有點本事,竟然把一向冷靜的葉銘書折騰成這樣!

  葉銘書穿過人群,走到一個人比較少的吧檯前坐下。

  「先生,需要什麼嗎?」

  葉銘書在口袋內摸出手機,按了按,還給酒保,「幫我打電話給這個人,告訴她我醉了,讓她來接我。」

  酒保有點奇怪,眼前這位先生明明還很清醒,但他還是照做了。

  沈蕭蕭接到電話時,她已經躺在床上很久了,平日她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會熟睡的,今晚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接到電話後,她動作迅速地起身、穿衣,準備出門。

  她放輕了腳步聲步下樓梯,在打開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忘了拿車鑰匙。」

  沈蕭蕭回頭,看見葉父站在走廊上,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朝她遞車鑰匙。

  沈蕭蕭有點忐忑地接過車鑰匙,還想要解釋一下,「那個,謝謝,葉爸爸,我……」

  葉父笑了笑,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趕時間吧?快走吧,小心點,注意安全。」

  沈蕭蕭點點頭,有點尷尬地在葉父的目光中步出家門。

  「銘書這次有苦頭吃了。」漆黑的臥房裡響起一道女聲。

  「感情事,還是讓他們慢慢琢磨吧,外人急不來的。」男聲沉穩淡定。

  「你就不擔心?」

  男人笑了笑,「他是我兒子,沒問題的。」

  深夜的馬路上,車子明顯比上下班高峰期少了很多,沒多久,沈蕭蕭就來到了酒保說的那個地址附近,她亮了亮車燈,靠邊停下車,開車接送他,對她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她幾乎就是為了他才學開車。

  夜店的後門連著一條冷巷,雖說是深夜時分,但由於夜店就在隔壁,巷子也不至於沒有人煙,她正準備下車時,另一側的車門卻被人打開了。

  沈蕭蕭還來不及吃驚,葉銘書就坐進車裡,靠在椅背上。

  「不是說喝醉了?」她眨了眨眼,看著葉銘書。

  他雖然靠在椅背上,精神好像不怎麼好,但也明顯不是醉了。

  「嗯。」葉銘書閉上眼,「所以你才來得這麼快,是這樣嗎?」

  沈蕭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葉銘書的呼吸綿長,車廂裡安靜得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路燈的暈黃透過玻璃窗,細細碎碎地落在他的臉上,「沈蕭蕭,你是關心我的,對吧?」

  沈蕭蕭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她也靠上椅背,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眼睛定定地看著車頂,過了好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地閉上雙眼。

  「對。」怎麼還能不承認呢?她接到電話後,滿心想的就是他,他怎麼會喝醉,難不難受……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姚格絲在不在他身邊……她差點連車鑰匙都忘了拿,她怎麼還敢說,她不關心他?

  「所以我可以認為,你心裡面有我,是不是?」他不得不承認,姚格絲的話說中了他的要害,他的確很介意,原本是想讓她想好了再告訴他,結果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

  這就是他的忍耐力!呵!

  沈蕭蕭倏地睜大了眼睛,她偏頭望向葉銘書,想要否認,但話到嘴邊,看見他還是閉著眼睛,好像好累,嘴裡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哽在了咽喉。

  車廂內,一時寂靜無聲,兩方僵持,最後還是葉銘書屈服了。

  他歎了歎氣,睜開眼,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來我這裡好不好?」

  沈蕭蕭投入了他的懷抱,臉埋在他頸窩處,蹭蹭他頸間的肌膚,他的手抱緊她盈盈不及一握的纖腰,鼻際縈繞著她的髮香,他好久沒有像這樣抱她了。

  「想不想我?」葉銘書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她耳邊輕輕地哄著她,輕輕地訴說情話,「我很想你,想得心口都發疼了。」

  「騙人。」沈蕭蕭張嘴咬了咬他,「你跟別人在一起,哪有時間想起我?你都不記得我在家裡等你,每天都這麼晚才回來。」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抱怨呢!葉銘書低低地笑了,「吃醋了?是不是覺得心口有點悶?」

  沈蕭蕭卻異常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回答,「是。」

  她算是給他答案了,這人真是倔,他都哄了她這麼久,她才肯給他一句話。

  葉銘書親了親她的眼眸,「蕭蕭,你知道嗎?每當我看見你身邊有別的男人出現,我也會像這樣,心口悶悶的,或許比你感覺的還要強烈一點,所以其實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是壞心,他心情真的很好是因為……

  「這樣我才能知道,我並不是在唱獨角戲,你也有像我這樣的心情,還有不管我跟誰在一起,應酬也好,公事也罷,我都一直想著你。」

  他的嗓音低沉,靠在她耳邊輕聲說話,更是迷人,「想你是不是在沙發上,等我等到又睡著了,想這段時間你沒見我,有沒有更想我了,想會不會有一天例外,你會想我想到睡不著。」

  被人說中了的沈蕭蕭臉色轉紅,她膽子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膽小,但此時,她很勇敢地對他說,即使聲音弱得堪比蚊子的叫聲,「我有。」

  等了這麼久,他總算等到了她的回應,她不知道,她這樣比她說一句心裡有他,更讓他高興,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早出晚歸,不斷的應酬,不斷的開會,制定近程、中程、遠程目標,估算投資資金,忙得焦頭爛額,連睡覺的時間都幾乎沒有,而現在他全身疲憊的細胞似乎都煥然一新。

  他知道,她……喜歡他。

  伴隨喜悅而來的激動,讓他無法按捺,在他最難過的時候,她讓他得知的事,真的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這樣的姿勢,他毫無保留地給予,她只能無法抵抗地全盤接受,溫熱強烈的收縮,讓他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風度,握上她的腰,激烈地上下挪動。

  她已被他弄得尖叫連連,而他像是充耳不聞一樣,一下比一下重地扯著她往下壓,還好車子裡的車窗關得死死的,沒有一絲縫隙,把她的尖叫聲鎖在車廂裡,但她早已無暇顧及這些。

  他就用這樣的姿勢,把她送上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沒有退卻的時刻,在她又一次緊密的收縮時,他也終於忍耐不住,送出了自己的精華。

  等他終於平復下情緒,她早已臉色酡紅地在他懷裡睡著了,看來今天還是要他來開車,他一臉嗜足的親了下她的臉,內心綿軟。

  夜深。

  臥室裡還亮著昏黃的小檯燈,而門外早已是漆黑一片。

  葉銘書坐在床上,靠著枕頭,不斷地敲打著腿上的筆記型電腦鍵盤,他帶著藍牙耳機,一邊說著流利純正的英語,一邊不斷地從電腦中調出文件,沈蕭蕭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時,他剛好掛了電話。

  「還沒處理好?」沈蕭蕭跨上床,躺在他身側。

  葉銘書伸手把她納入懷抱,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這個外商公司很難纏,你先睡吧,我還要等他的電話。」

  沈蕭蕭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卻是半點也幫不上他的忙,只能對他說:「我幫你煮杯咖啡吧。」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她飛快地下床。

  沒一會兒,她把咖啡端來給他,飄香四溢的咖啡香遍佈了整間臥室,葉銘書接過咖啡,喝了口,見沈蕭蕭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一點都沒有上床睡覺的意思。

  「你不睡嗎?」

  沈蕭蕭搖搖頭,對他笑笑,「我還不睏。」

  她其實是想陪著他,他知道。

  葉銘書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又繼續專注於腿上的電腦,「兩個星期後,我要到紐約出差一趟。」

  「要去多久?」

  葉銘書沒有抬頭,「大概一個禮拜吧,董事會很看重這一次的案子,要求我帶一個翻譯過去,你可能要陪我出一趟差了。」

  沈蕭蕭讀的是外語專業,進入葉氏後,被葉銘書安排到了翻譯部。

  由於她的基礎紮實,工作很快就上手,大概也是因為這樣,辦公室裡的同事們看她的眼光才有點不同,雖說她是葉董的千金,但空降部隊要是沒有一點學識,只是個花瓶,即使不會排斥她,也會看不起她,這樣的目光,她又是這麼敏感的人,怎麼可能察覺不了?

  沈蕭蕭有點詫異,「董事會的人同意了?」畢竟她的資歷還淺,董事會的人這麼看重這個案子,怎會由她來負責?

  「我好歹也算是個執行總裁,還是有那個權利選定隨從人員的。」

  「我去會不會不太好?像琴姐、小潔她們,都比我有經驗。」沈蕭蕭有點不確定。

  葉銘書抬頭,語氣淡淡地問:「你是不是不想去?」

  「不是,只是……」話還沒說完,葉銘書就打斷她的話,「不是就行了,哪有那麼多只是、只是的!」

  他又再次低頭看電腦上的文件,「再說,你要是不去,我們不就一個禮拜不能見面?天知道一個禮拜後,你會不會又給我多搞個「端木暖」出來。」葉銘書還是一直記著那一次的事。

  沈蕭蕭笑了,「我跟端木暖不熟。」

  「不熟,也可以一起吃飯?」那熟還得了?他知道他是在無理取鬧,但他就是一直記著端木暖執起她的手要親的場景,即使是西方禮節,他也無法容忍。

  沈蕭蕭上床蓋好被子,枕在他的胸膛上,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他跟木怡有婚約。」聲音有點減弱。

  「不是所有男人有了婚約都會乖乖的。」他親了親她半合的眼眸,嗓音低沉,手從她身下穿過,把她抱在懷裡。

  她卻沒有再回應,她睡著了,其實早就困死了,還強睜大眼睛,還敢說不睏,葉銘書幫她攏好被子,嘴角的微笑一直未退。

  她乖乖地依偎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他靜靜觀看她的睡顏,只是這麼簡單的事,他心裡就盈滿了滿足。

  他手上還有一大堆工作沒處理好,還需要把出差那個禮拜的工作,能先處理的都處理完,這幾天他怕是沒多少時間睡覺了。

  兩個星期後,銀翼的飛機從天際緩緩降落,終於抵達了紐約的甘迺迪機場。

  冬天的紐約,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這個國家像是冰天雪地,與台灣似是兩個世界,天正下著鵝毛大雪,當地的外商公司早已派人在機場等候,一接到葉銘書一行人,便把他們領入車子,把寒風隔絕在車外。

  跟隨葉銘書到紐約出差的人不是很多,只有沈蕭蕭與他的特助,「這位是我的特助,這位是我的……」

  沈蕭蕭嬌軟的嗓音不算小聲地打斷葉銘書,「翻譯。」像是要阻止他說出什麼一樣。

  葉銘書瞥了沈蕭蕭一眼不說話,沈蕭蕭也別過視線,轉而看向車窗外的風景,她不敢與他對望了。

  接待人員熱情健談,渾然沒發現氣氛有點不對,「葉先生真是敬業,自己的英語說得這麼好,還要帶上翻譯。」

  「過獎了,我的英語說得再好,也只是一個人,有的事情我分身乏術。」葉銘書再看了沈蕭蕭一眼,然後轉過頭與對方對話,刻意忽略自己不太好的心情,把注意力集中到公事上來。

  接待人員點點頭,笑呵呵的,「也對也對,姚小姐是今天下午的飛機,我原本以為你們兩位會一同前來。」

  葉銘書語氣淡淡,「反正她到了之後我們也會見面的,就沒必要一超來了。」

  「這一次,真的很榮幸,能與您還有姚小姐合作……」

  沈蕭蕭坐在一旁沉默不語,她捏緊了自己的手指,原來,姚格絲也要來……

  酒店的裝潢很華麗,房間裡的設施都很人性化,沈蕭蕭把行李箱拖到衣櫃前,把一套套衣服掛好在衣櫃裡,順平了衣物的皺褶。

  葉銘書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語氣淡淡的,「會議的資料我放在這裡,你準備一下,晚飯我不回來吃了,不用等我,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今晚我不過來了。」

  沈蕭蕭有點怔住了,她捏了捏手指,「你是要跟姚小姐用餐嗎?」

  若是在平時,葉銘書聽到沈蕭蕭這句話,該是很高興的,只是今天他滿滿的壞心情下,實在無法因為這麼點喜悅而高興起來。

  他的語氣未有變化,「嗯。」

  她用指甲按了按自己的指腹,「我今天……」

  他此時最不想聽的就是她的解釋,解釋這麼多有什麼用?她做都做了,人前避他如蛇蠍,跟他扯上關係,有這麼為難她?

  葉銘書走向門口,腳步沒停,打斷了沈蕭蕭的話,「好了,我趕時間,有事明天再說吧。」

  咯當,門被關上了。

  這算什麼?趕時間,迫不及待要見姚格絲嗎?但這不是她選擇的嗎?沈蕭蕭走到窗前,一直死捏著的手指,有點泛白。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明明早就告誡過自己,不要喜歡上他,不要習慣他對她的好,結果,告誡再多又有什麼用?她現在還是陷進去了。

  其實能跟他走這一段,他有喜歡過她,這就夠了,真的夠了,但是為什麼她的胸腔還是會不自主地發涼?明明她一直跟自己說,她會一直在他身邊,只要他需要她;當他遇上他更喜歡的人,她就當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會是他的妹妹。

  伸出手指,點了點玻璃窗,寒冷順著玻璃與皮膚的觸碰處,傳進她的心裡。

  她以為,這一天應該還不會那麼快到來,她以為自己還擁有貪戀的時間,原來時間真的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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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1:39
  第八章

  那天晚上,他果真沒來找她。

  她不知道他幾點回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回酒店,她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過去都是他把自己的事告訴她的,她從來就沒有主動問過他,當他什麼都不跟她說時,她真的對他的事一無所知。

  就像今天,她把會議的準備資料收拾好上車,特助把她送到會議室,她才在會議室門前看到他,她不知道,他是今天一早從酒店到這裡的,還是如何;她只知道,當她看見他和姚格絲在會議室門前談笑風生時,她就覺得心口悶著疼。

  她整理了下衣物,然後領著公事包走向兩人,「葉總裁早,姚小姐早。」

  葉總裁?叫得真熟絡啊!即使他冷落她一個晚上,她似乎還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姚格絲看見葉銘書迅速黑下去的臉,心裡有幾分瞭然,她回頭看向沈蕭蕭,大方地朝她笑笑,「你早啊,你是?」

  雖說姚格絲和葉銘書是從小玩到大的,但她畢竟是女生,沒有展浩揚跟他那樣要好,再加上沈蕭蕭性子比較靜,平時也沒有出席什麼活動宴會,唯一的一次,就是她的生日宴會,結果還提前先走,所以她可以說是從未見過沈蕭蕭。

  姚格絲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飾,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嬌弱女人,怕就是把葉銘書折騰得一臉慘澹的人了吧?哈,真是久聞不如一見。

  沈蕭蕭也察覺得出姚格絲對她的打量,不躲不閃,「你好,我是葉總裁的翻譯,我叫沈蕭蕭。」

  姚格絲一臉瞭然地笑了,哈,這個名字她知道!原來把葉銘書折騰成這樣的女人,是沈蕭蕭!沈蕭蕭是他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嘛,她當然知道!難怪展浩揚說她脫節了,原來是這麼久的事了。

  「噢,你好啊!你上次有來我的生日派對吧?真可惜你先走了,不然我們那時就該見面了!」

  沈蕭蕭能感覺到姚格絲的善意,她似乎沒有羅木怡說的那麼壞?

  「很抱歉,上次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了。」

  姚格絲搖搖手,「說什麼傻話,不過就是晚了點,能看到讓……」葉銘書吃癟的人,晚一點都無所謂,這句話剛說了開頭,就在葉銘書的瞪視下,逐漸消音。

  她似乎有點明白,上次他們在夜店,展浩揚為什麼會突然消音了,嗯。

  「好了,會議快開始了。」說完,葉銘書率先步入了會議室,與外商公司代表握手,示意合作愉快。

  姚格絲趁他走過她身邊時,飛快地拍了他一下,小聲地說了句,「小氣。」不就是跟他的心上人多說兩句嘛,就擺著一張臭臉!

  她也跟著葉銘書的腳步走進會議室,與外商公司代表微笑問好。

  這樣一個親暱的小動作看在沈蕭蕭眼裡,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她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突然碰觸他的……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勉強微笑走入會議室,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會議上,這次的會議很重要,她不容有失。

  很多人以為,會議翻譯不過就是個傳聲筒,對於懂外語的人而言不是什麼難事,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會議翻譯是負責傳遞思想,傳遞思維方式的人。

  他們往往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他們只要稍稍分神,或不小心說了一個有歧義的詞,都會為會議帶來無法估計的影響,也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多小時高度集中精神的高壓下來,即使沈蕭蕭有很好的語言基礎,能力優秀,也有點吃不消了。

  沈蕭蕭額頭上冒出的汗珠越來越多,坐她身邊的特助細心地留意到她的反應,體貼地給她遞紙巾。

  她簡短地道過謝後,又再次迅速地投入會議中,會議上的人都沒有發現她的變化,她嬌軟的嗓音還是像會議剛開始時,一樣的飽滿有精神。

  姚格絲微笑地點點頭,正想要繼續說話時,葉銘書把手中的筆啪嗒放在了桌上,一時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要再拖了,就這麼拉拉雜雜說了一個多小時的題外話,根本沒有意義!直接點,這次你們公司打算投入的資金是多少,市場分析的數據怎麼樣,還有企劃案!我這次來不是跟你們聊天的,我的目的是要瞭解這個案子裡,我能夠獲利的確切數字,然後沒問題就簽約!」流利的英文發音純正,不耐煩地從他嘴裡說出。

  由於他是直接用英文說出的,沈蕭蕭連幫他美化語言的時間都沒有,在場的外商公司代表被說得有點下不了台。

  姚格絲也有點吃驚,他平時連開三個小時的會議,眉頭也不皺一下,今天才一個小時,怎麼回事?

  「你還好吧?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她說話時臉沒有轉向葉銘書,也讓沈蕭蕭有了點機會。

  「姚小姐代葉總裁向各位致歉,但同時還是非常希望雙方能夠盡快簽約,愉快地合作。」其實這種公關的話不是她的職責,她可以說是越權了,想到這次會議對他而言有多重要,她還是不管不顧地幫他,這麼公私不分。

  姚格絲給她遞了個眼色,對她笑了笑,她不明所以,但她知道那眼神不是責怪的眼神。

  會議就這樣結束了,外商公司承諾會盡快回覆,盡快讓雙方簽訂合約。

  「啊……」浴室裡蒸氣繚繞,沈蕭蕭衣衫未褪地被葉銘書按在牆上,狠狠地頂撞,她的柔軟緊緊地包裹著他,像是上天給他打造的小窩一樣,那麼契合。

  葉銘書解了饞,開始有心思逗弄沈蕭蕭了,她的兩腿掛在他的手肘上,被他掰得大開,不規律地一下重一下輕的撞著她裡面的嫩肉,嘗著她美妙的緊縮,雙唇吸住她的耳垂,繾綣地吻著。

  「不問我昨天去了哪裡?」語氣溫柔,與身下的凶狠截然不同。

  被佔據過深的沈蕭蕭大眼睛早已不停掉淚,按著他的肩膀想逃離,想他別進那麼深,而他卻在她向上縮到只吞下他的一半時,按住她的臀部,狠狠往下按的同時,重重往上頂。

  沈蕭蕭被弄得渾身顫抖,眼睛紅紅,可憐兮兮的。

  「不問我昨天有沒有找別人?」靠在耳邊說話的男聲很溫柔,但動作卻很惡劣,他堅硬的頂端在她最深處的小口邊上,像是畫圈圈一樣的打轉。

  「不要……不要……」沈蕭蕭推打著他的胸膛,被這樣的快感嚇壞了,一波未平的情潮,又一波洶湧而上,蓋過了她,幾乎要滅頂。

  葉銘書不理會她的反抗,把小口一點一點的擠開,動作放慢,讓她感受到自已一點一點張開的過程。

  「真的不問?真的不想知道?」抱著沈蕭蕭不斷顫抖的身軀,他點點吻她的頸項,直至胸前,咬住她胸前一點,不斷地用舌頭摩挲,一點都不想讓她從頂端退離,身下她一下一下的收縮,夾得他舒服得歎氣。

  她的手捏住他的肩肉,修剪得平整的指甲不需要顧忌會不會抓傷他的肩,她被他頂得

  一縮一縮的,忍不住求饒,「我問……我問……不要了好不好……」

  「好,你問吧。」他把自己抽出,抽至一半部露在空氣外,又再推進,不破開她的小口不罷休,反覆這樣,一下又一下。

  「唔……你昨天……去了哪裡……」被這麼深的佔有迷住了心神,她承受著他過多的給予。

  「乖,這是獎勵。」他一下狠撞,撞進了她的小口,在她的小口處轉了轉,磨得她白嫩的大腿夾住了他的腰,「我昨天在酒店,沒出去。」

  她又被他弄得哀叫出聲,下身不受控制地不斷收縮,葉銘書被她夾得死緊,寸步難行,他握了握她的腰,「放鬆,想把我留在裡面,不讓我走是不是?」

  沈蕭蕭不斷搖頭,「我……放不下來……」

  「放不下來,那就別放好了。」葉銘書舒服得直歎氣,他親了親她的臉頰,「乖,沒關係,你繼續問。」他瞇著眼享受著她一下下地吞吐按壓。

  好壞!偏偏要逼著她問出她心裡最想知道,卻不敢問出口的話。

  一時間,好多的感覺湧上心頭,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順著他的話,一字不差地問出來,「你昨天……有沒有找……別人……」

  她在乎他的話,他總算聽到了,今天持續了一個上午的壞情緒,總算有點消退的感覺,他響亮地親下她的唇,突然激烈地進出她的柔軟,不管她的情潮還未退下來。

  「沒有,我只有你。」不管她已經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他還是不斷地進出她的狹窄,「你感覺到了嗎?我只有你。」

  沈蕭蕭當然明白他說的感覺是什麼,她最後的意識還留在他說的這句話裡,而後,不省人事。

  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勞累了一個上午的身心,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枕在寬闊堅硬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心臟一下一下的跳動,這麼寧靜的時光,是沈蕭蕭一直都不敢期望的奢侈,她閉著眼磨蹭他的胸膛,光潔的皮膚與細緻的臉頰相接觸,舒服得在心裡歎了口氣。

  自他們來到紐約的那天起,雪就沒有停過,窗外灰濛濛的雲層堆積,天色顯得很灰暗。

  葉銘書的大手撫上沈蕭蕭光滑的裸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她享受著他稍顯粗糙的大手,撫上她細緻皮膚的觸感,讓她很是著迷。

  「今天累不累?」嗓音低低沉沉。

  她知道他問的是今天一大早,開的那一個多小時的會議,這算是她第一次在三十人會議中做交替傳譯,與十人小會議的翻譯不是一個級別。

  「還好吧。」

  他吻了吻她的髮頂,「第一次參加三十人會議,你做得很好、很出色。」

  雖然沈蕭蕭自我感覺良好,但聽到別人的稱讚,她還是很高興,更何況稱讚她的,是她自小就想讓他承認她的他。

  「謝謝。」她的眼睛沒有張開,閉著眼說話的語氣更是軟綿,「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突然間生這麼大的氣?」

  她軟軟的聲音像是冬日裡的棉胎,裹住了他的心,「沒事,只是不習慣合作的雙方不是同樣認真罷了。」

  一個多小時的會議,討論一個多小時,完全討論不到重點,一直拿跟他們合作多有好處做文章,卻一直不說確實的好處是什麼,這麼沒有說服力的說客,那家公司也敢派過來,甚至來開會的人完全沒有做準備,難道他該怪自己太認真,繼續耐心地聽下去,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尤其當他不經意看到,負責翻譯的沈蕭蕭額頭已經滲出汗珠,她飛快擦掉汗珠的動作,更是讓他的怒火攀升。

  「你就不怕他們終止合作?」她側了側臉,親了親他的胸膛,安撫他的情緒。

  「他們既然這麼沒有誠意,那不合作也就罷了。」大手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部,緩緩往下,揉搓她的臀。

  沈蕭蕭小手抓住他的手,不讓他亂摸,「幹什麼?」

  他聲音含笑,嗓音沉沉,性感撩人,「再一次?」

  「不要。」她拉過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腰,「我好累,你都不累嗎?」

  他剛剛要得太凶,她到現在都還覺得他像是還在她裡面一樣。

  他也沒有動作,就著她拉他環上她的腰的姿勢,就這麼抱著她,靜靜的不說話。沈蕭蕭睜開眼,抬頭看看葉銘書,「你生氣了?」

  「沒有。」但稱不上開心就是了,求歡被拒,有哪個男人會開心的?至少他沒見過。

  「如果你真的難受,那就……」

  葉銘書歎了口氣,「真的沒有,沈蕭蕭,你真的沒必要這樣討好我,你不是我的玩具,不用時時刻刻都討我歡心。」

  沈蕭蕭愣愣地點頭,葉銘書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懂,還是順他意點的頭。

  他吻了吻她的臉頰,有點無可奈何,「累了就睡一睡,晚上姚格絲約了我們吃飯。」

  「我跟她不熟。」

  「那有什麼關係?你跟我在一起,早晚也是會跟她熟的。」姚格絲算得上是他的青梅竹馬,展浩揚她早就見過,但展浩揚畢竟是男人,他可不希望她和展浩揚熟絡,她即使再不擅長與人交往,他其他的朋友也就算了,這兩個好朋友,她還是要認識認識的。

  「你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沈蕭蕭有點大驚失色,她控制好情緒,僵硬地朝他笑著說:「姚格絲知道我們在一起?」

  她僵硬的表情落入葉銘書的眼裡,他皺起了眉,「我沒說,但是他們猜到了,我有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大事,像我這個年紀,沒有幾個是沒有女朋友的吧?」

  沈蕭蕭聽得很慌亂,他怎麼能把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姚格絲呢?他不是想要娶姚格絲嗎?

  葉母好像也很滿意姚格絲,怎麼可以因為她就壞了他的事?

  姚格絲那麼適合他。

  「我就不要去了吧,你們聊就好了。」沈蕭蕭睡到一旁的枕頭上,背對葉銘書,習慣了他體溫的她,一下子碰到冰冷的床褥,竟然有點不適應。

  葉銘書把她翻過來,翻身壓著她,俯視她,耐著性子地問:「為什麼不想去?」

  沈蕭蕭閉上眼,不想與他對視,就怕再多看他幾眼,她會不放開他,不讓他去。

  「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你去就可以了,我沒必要去。」

  葉銘書捏著她的下巴,盯著她,「看著我,張開眼看著我說話,閉著眼睛這樣算什麼?」

  沈蕭蕭慢慢睜開眼眸,葉銘書可以看到她眼裡有對他的愛戀,那為什麼要這樣呢?

  「算是為了我,見一見我的朋友,這樣也不行?」就差沒有求她了,這樣也不行嗎?

  「我真的不想去。」怎麼能去呢?她要是去了,姚格絲怎麼辦呢?要是姚格絲一不高興,不要嫁給他了,那他怎麼辦?

  她不過是他一時的女朋友,女朋友跟妻子,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女朋友可以很喜歡,也可以很快就捨棄,而妻子可以不喜歡,但絕對是陪著男人走得最長遠的,他們這些商業聯姻,找的不是喜歡的另一半,而是配得上自己的另一半啊!他怎麼能讓她去見他未來的妻子?他真是……糊塗了。

  葉銘書不放過她,他強迫自己耐心下來,繼續逼問,「那你哪一天想去?沒關係,我可以改期。」

  「不用那麼麻煩,不用遷就我,你去吧。」她閃躲過他的問題,也別開了看他的視線。

  「哪一天?」他堅持要她的答案。

  「哪一天我都不想見,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見。」沈蕭蕭把自己枕著的枕頭抽出,蓋在自己的臉上,她是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拒絕他,她完全不敢想像他現在的表情,她只能像鴕鳥一樣,用枕頭蓋住自己的頭,假裝事情很快就會好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會去的。」床褥少了一個人的體重,而向上彈了彈,葉銘書走至衣櫃前,穿戴她早已幫他整理好的衣物,他又補充了句,「自己一個人去。」

  「沈蕭蕭,你就這麼有信心,我不會有別人嗎?」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他的話比紐約現在零度以下的溫度還要冷,「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去,就不擔心我會找別人?」

  床上的沈蕭蕭把被子也蓋過了頭,但聲音還是傳入她的耳朵,「你就真的以為,我非你不可?」

  「你可對我真有信心!我該要謝謝你吧?」穿戴好衣物的葉銘書走至門邊,有點自嘲地笑笑,「沈蕭蕭,你不覺得我們一直都在原地打轉嗎?從台灣到紐約,一開始是你不回應我,現在……一直都是我追著你跑,你是不是根本沒有想過,我也會累的,嗯?」

  似是知道她會沉默不語,葉銘書根本沒有等她的答覆,直接奪門而出。

  門「咯當」一聲,關上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平靜,像是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掩蓋住沈蕭蕭臉的枕頭,早已被她的淚水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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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2:14
  第九章

  傍晚時分,穿過幢幢高樓之間的寒風,把人的臉刮得生疼,燈火通明的飯店內,沒有東方人餐廳內的喧鬧,典雅的音樂在大廳內響起,柔和的旋律安撫著這個城市裡浮躁的人心。

  她姚大小姐眼前這位男士,若除卻他的十問九不應,她會比較相信,他確實是享受這頓晚餐的。

  「我說,怎麼你每次來見我都是這副頹廢的樣子?垂頭喪氣的,一點精神都沒有!還有,不是說帶你女朋友來,正式介紹給我認識嗎?人呢?」姚格絲喜歡看笑話的表情,跟展浩揚學得十足十,「都半個月了,你該不會一點進展都沒有吧?」

  葉銘書手中搖著酒杯,杯子中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芒,對於姚格絲的話,他一點都不想回答。

  天知道她又搞什麼了,他好不容易以為她總算是想通了,明白了她也是喜歡他的,總算能好好接受他了,怎麼知道原來都是他的錯覺,她除了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以外,其餘什麼都沒有改變過!

  他今天差點就想掐死她了,怎麼這麼倔,怎麼這麼固執?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些什麼!

  他的沉默不語,讓姚格絲知道她猜中了,她不住地搖頭,「你真的……你也太遜了吧!」她有點誇張地歎了口氣,「來,要不要跟我說說?或許我高興了,能幫你指點迷津也不一定喔!」

  葉銘書沒有出聲,只是一直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像是在欣賞優雅的小提琴曲,久久不說話。

  姚格絲也不催他,她不急,真的不急,不就是想聽聽八卦而已嘛,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好吧,她很想聽,她真的很好奇,那個瘦瘦小小的女人,是怎麼讓葉銘書吃癟成這樣子的,真的好想跟她聊聊,真的好欣賞她啊!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低沉的嗓音總算啟唇而出,「她對我的要求,幾乎從來沒有拒絕過,唯一拒絕的,是她對我的態度,她從來不會回應我的心意,我曾經想過,她是不是並不喜歡我,對我好只是對我的妥協,但現在我清楚地知道,她心裡的確是有我的。」

  一抹苦澀的弧度爬上他的嘴角,無奈至極,「就像剛下飛機那天,跟外商公司介紹她時那樣,我也沒打算說她是我的女朋友、女伴或是什麼其他的,但她就簡簡單單的兩個宇,說她是我的翻譯,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但我就是該死地覺得刺耳!」

  杯中酒液閃爍的琥珀色光芒不減,而他的表情,卻從剛剛的冷靜自若,變得苦澀無奈,「還有今天,無論我怎麼遷就她,無論我怎麼勸說,她都不願意跟我出來,我不明白既然喜歡我,既然私下都肯從著我了,為什麼還要在人前拒絕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為什麼不肯跟我的朋友見面?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既然不是不喜歡,為什麼這麼怕人知道他們的事?他真的讀不懂她的心。

  姚格絲笑著抿了抿酒,「葉銘書,你有病!」她毫不畏懼葉銘書冷冷瞥來的一眼,繼續說下去,「你不知道她想什麼,你不會問啊?嘴巴在你這裡,你要怎麼問,她管得著?你是把她灌醉了問也好,床上問也好,問出結果就是了!再來就是對症下藥,這麼簡單你不明白?」

  葉銘書有點怔了,他好像真的沒想過要問問她,她在想些什麼,他問她的,從來就是心裡有沒有我、想不想我之類的,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姚格絲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你沒想過吧?我就知道!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都有點擔心我們明天的會議談判了。」她再次有點誇張地歎了口氣,「就算你用盡了方法,從她嘴裡還是問不出什麼,你不會架著她去結婚?你不會先上車後補票?」

  假如他們不是坐對面,距離比較遠,姚格絲一定會狠狠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拍醒他,「我說你是秀逗了吧?你讓她給你生個孩子,先把她綁在身邊,至於喜不喜歡、接不接受這些問題,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陪她磨!你說你是怎麼回事啊?這麼點手段,還需要我來教你?」

  葉銘書一手覆上額頭,不由得失笑出聲,是他糊塗了,所謂關心則亂,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豁然開朗,多虧了姚格絲這一席話,他由衷地感謝,「謝謝。」

  姚格絲笑得有點奸詐,「不謝不謝,就是我要收媒人禮就是!重量級的!」她舉起酒杯。

  「這是當然。」碰杯,成交。

  晚上十點。

  紐約沐浴在一片燈海中,熠熠生輝。

  從玻璃窗往外望,可以看見帝國大廈,看累了會議資料,沈蕭蕭走到了窗前,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點了點遠處的帝國大廈。

  他沒有來,她不知道他是回來了,只是沒有過來找她,或者說,他今晚都不打算回酒店了。

  也對,他跟姚格絲在一起,今天看怕是不會回酒店了吧?他也會對姚格絲做,像他對她做的事嗎?沈蕭蕭心裡一陣刺痛,尖銳得她差點緩不過氣來。

  其實她該高興的,沈蕭蕭僵硬地笑了笑,笑得比哭難看,擠不出一個像樣的笑容,後來她乾脆放棄了,不再維持這個微笑的表情。

  他晚歸,就說明他跟姚格絲相處融洽,他們感情有所進展,會很快舉行婚禮,他們會成為彼此相伴一生的人。

  那時候,她會乖巧地叫他哥哥,她還會像以前一樣陪葉父、葉母看韓劇,不久後,會有小孩子叫她姑姑,會吵著要糖吃。

  那樣的生活多好,她該高興才是,但為什麼,在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會覺得胸腔發涼,連微笑也無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描繪著帝國大廈,順著它的輪廓,把她能看到的,都在玻璃窗上描出來。

  他說,她對他真有信心,他說,她不擔心他找別人,他說,她以為他非她不可,但是其實她從來都沒有,她跟他在一起後,他每一次夜歸她都在想,會有別的女人在他身邊嗎?他是不是已經找了別的女人?

  她打開陽台的窗門,寒風迅速地往室內灌,把她的披肩也吹開了點,她緊了緊衣襟,走出陽台,寒風吹得她有點顫抖,但她還是沒有走入室內,她把手肘撐在陽台的藍色磁磚上,眺望著遠處,歎了歎氣。

  無法不承認,她愛上他了,她沒有辦法做到自己想像中的灑脫,在該退場的時候還能華麗地轉身謝幕,她怎麼敢以為,她能夠把給了他的真心要回來?

  即使她閉上眼,她的腦海仍然能出現他清晰的面容,他穿衣的習慣,匆忙時,西裝外套只扣第二顆鈕扣;他的表情,不耐煩時皺起的眉;他睡覺時,無論如何都要抱她入懷:他說話時,靠在她耳邊輕輕地低笑,這些她早就刻在了心裡,想忘也忘不掉。

  這是第一次,她想他想得胸口發疼,揪著揪著疼。

  叮咚!有人按門鈴。

  客房服務嗎?她走向房門,沒有理會被風吹亂的長髮,沒有意識到,這樣自然的凌亂,讓她增添了分性感的凌亂美。

  打開門,來人的西裝外套只扣第二顆鈕扣,不耐煩地皺著的眉。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搞什麼?這麼久才開門。」他進門,順手把門關上,把沈蕭蕭扯入懷裡抱緊,「冷死了,你怎麼比我還冷?」

  他有點吃驚,更用力地抱緊她,臉磨蹭著她頸間的細緻肌膚,像她平日在他懷裡一樣,他靠在她耳邊,嗓音低沉,「還沒睡?」

  聽著熟悉的低低嗓音,她胸口一緊,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她以為他今天不會來的,她以為她大概又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他臨走時留下的話,讓她以為他大概又會很長時間不跟她說話了,就像上次一樣。

  「在看資料。」她的反應有點愣,思路有點轉不過來,她直接把自己心裡的問題問了出口,「你怎麼會來?」

  葉銘書咬了咬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剛被寒風吹得有點發涼,突然然接觸到熱源,冷熱交替的敏感讓她不自住地顫了顫。

  「我不來,你還想誰來?」說著又是吸吮她的耳垂,一路而下吻上她的鎖骨。

  冬天的衣服,足以掩蓋她的鎖骨位置,於是,他更是吮吻得肆無忌憚,在她鎖骨處,留下了點點紅痕。

  「不是,我是說,你今晚不是應該跟姚格絲在一起?」她按住他四處亂摸的手,冰涼的手直接碰觸她的皮膚,讓她也開始覺得有點寒冷,她推了推他,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要他現在碰觸她。

  葉銘書當然不理她,還是把她鎖在懷裡,「我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他瞇起雙眸,「你以為我今晚會跟她在一起,不回來?然後,你還讓我去?」

  她以為他會去找女人,非但不阻止,還讓他一個人出門?他該謝謝她的大方呢,還是該好好教訓她,讓她記住別把自己的男人讓出去?

  「看來,我們是有什麼誤會了,我們好好談談。」葉銘書就著抱她的姿勢,步入室內,往浴室走去。

  「我不想談。」有什麼好談的?難道他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跟姚格絲舉行婚禮,也要跟她談?

  葉銘書把不斷掙扎的沈蕭蕭困在懷裡,把她帶進了浴室,他不讓她走,她就怎麼也離不開,沈蕭蕭越掙扎越急,急得她推打起葉銘書來。

  葉銘書皺著眉,一下子就把她的衣服給脫了,一把甩出了浴室,然後好心地幫她關上門,這下,沈蕭蕭就像被罰站一樣,抱住自己的胸,不敢動了。

  陽台的玻璃窗門還打開著,即使他們住的酒店樓層比較高,不必擔心其他人會看到,但她還是會難為情,不敢就這樣赤裸地走出浴室。

  葉銘書慢條斯理地脫自己的衣服,火熱的視線一點也沒有離開過她,看得她覺得渾身燥熱,緊張得不斷吞口水,比她今早第一次參加三十人會議時還要緊張。

  他打開蓮蓬頭,伴隨著熱水的蒸氣慢慢滿佈浴室,又開了浴缸的熱水,往浴缸裡注水,拉過沈蕭蕭,把熱水淋到她身上,溫熱她發涼的肌膚。

  等到兩人的身體都被熱水溫得暖暖的,浴缸的水也滿了。

  他帶著她跨進浴缸,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沒有水流聲的浴室,一時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還是葉銘書打破了沉默,「說吧,為什麼以為我今晚會跟姚格絲在一起,不回酒店,還是讓我出去?」

  「我不想談。」為什麼一定要她說?從一開始他就要她承認她心裡有他,她喜歡他,她心裡有他又怎樣?她喜歡他又怎樣?這段感情從來就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

  她都陪在他身邊了,知道他有未來妻子的人選時也自動自發地退開了,還想她怎樣?為什麼還要問她這樣的問題?

  葉銘書伸手抹了抹沈蕭蕭臉上的眼淚,怕是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吧,她那麼倔,上一次在巷子裡被人欺負得那麼慘,她都不在別人面前流一滴眼淚,這一次,居然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哭了。

  這該是有多傷心啊!這麼傷心,又是為什麼呢?

  他很想知道原因,所以……不可以再心軟了,「沒有你選擇的機會,我們必須談,今天就談清楚!」

  沈蕭蕭別過頭,不讓他的手再碰她的臉,靜靜地看著別處不說話。

  他語氣淡淡的,「你不說是吧?沒關係,我們就這麼耗著吧,你一天不說,我們一天不出浴室,耗到明天早上,他們找不到我們,也該知道要找來酒店了,你說他們會不會撞門進浴室?」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再尋常不過的事,「到了那時候,我遮得住你的身體,而我自己就被看光了,不過沒關係,誰讓我這麼喜歡你。」

  沈蕭蕭捏著自己的手指,總算肯轉過頭來看他了,大眼睛控訴著他的惡劣,「你無賴!」

  看,都敢罵他了,真是意外的收穫!他笑咪咪的,像是她說的話是對他的讚賞一樣。

  葉銘書撥了撥熱水,用手盛了些,澆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握上她的手,把她緊捏的手掰開。

  「不就說句話,有那麼難嗎?你慢慢想,多久都可以,我可以等。」這麼清淡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居然還是威脅她的。

  她委屈得眼圈都紅紅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也還是沒有意識到。

  「真是,哭什麼呢?哭了就不用說嗎?乖,別哭。」他靠在她耳邊,低聲地哄著她,「來,告訴我,為什麼以為今晚我跟姚格絲在一起,不回酒店,你也讓我出去?」他再次重複問題,一字不差。

  「為什麼一定要我說?」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執著地知道?他們這樣不是好好的嗎?

  葉銘書思路清晰,一點也不受她影響,「別想逃避問題,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要是想問我,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沈蕭蕭深吸一口氣,「你要跟你未來妻子見面,我怎麼不讓你去?你要跟你未來妻子在一起,不回酒店,我怎麼讓你回來?我又不是你的誰,名義上我是你的妹妹,但你從來就沒有看重過這個身份,你說我是你女朋友,女朋友跟妻子根本比不上,我不讓你去又怎樣?我根本沒有那個權利!這就是你要的答案,你滿意了嗎?」而後她雙手摀住眼睛,不想看他。

  他真是驚訝得久久回不了種,未來妻子?誰?姚格絲?他的妻子怎麼可能會是她?

  他拉開沈蕭蕭摀住眼睛的雙手,「抬頭,看著我。」真是莫名其妙,誰說他的未來妻子是姚格絲的,「我和姚格絲的事,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沈蕭蕭就是脾氣再好,此時也被他惹得想要撒潑了,她一把甩開他的手,「連葉媽媽都聽說你跟她走得很近,你要不是想娶她,為什麼鬧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還需要聽別人說嗎?話都說到這裡了,難道我還會不明白嗎?」擺明了就是她太過敏感。

  「你明白什麼?」他沒好氣地說。

  沈蕭蕭眼睛紅紅,睜得大大地瞪著他,「明白葉媽媽對姚格絲很滿意,所有人都覺得你和姚格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明白你想要娶姚格絲啊!」小手啪嗒拍打了下水面,濺起的水花濺了他滿臉。

  她發脾氣了,這是好事嗎?

  葉銘書抹了抹濺到了臉上的水珠,他挑眉猜測,「所以,你這是在吃醋?」

  沈蕭蕭吐了口氣,她這輩子還沒試過像現在這樣激動過,無意識地把聲音放得越來越大,但卻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點疼了,「不是!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跟姚格絲走得近,我就是想要娶姚格絲?那我跟你走得不近嗎?你怎麼不以為我想要娶你?」葉銘書也跟著她的聲音而更加響亮。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從來都不明白!」沈蕭蕭被他氣得伸手推他的肩膀,說話時再次帶了點哭腔,「葉銘書,你是在看我的笑話嗎?從一開始你就要我承認我心裡有你,到後來又要我回應你,我都說想你了,我都說了!然後呢?然後你和姚格絲走得很近啊!我知道你不想要娶我,我也不求什麼,我只是想好好地和你走過這一段,因為我也如你所願地喜歡上你了,但是,你能不能讓我有點尊嚴?你問我有沒有想過你會累,那你又有沒有想過,我會怕,我會難堪!」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在沈蕭蕭身上驗證了這句話的真理,她活了二十二年,幾乎沒有一天能像今天這樣,說這麼多的話,情緒這麼激動。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她的情緒非常激動,豆大的眼淚從她大大的眼眶裡直直掉落下來,一顆一顆的,打在了水面上濺起了微不可見的水花,宣告它的存在,也打在葉銘書的心裡,這麼輕,那麼重。

  雖說她住進葉家十幾年了,葉家的人除了他自己,他爸和他媽對她如親生女兒,他以為,她臉上的風平浪靜、波瀾不驚,就代表她沒事,但其實她一直都是孤獨一個人吧。

  她面對他爸和他媽時再巧笑倩兮,再乖巧伶俐,她眼睛裡被他窺視到的那一絲寂寥,騙不了人。

  也許早在他發現了她的寂寞、孤單、無助時,他心底升起了他不自知的想要憐惜她、對她好的想法,卻不知如何表達,他的心也早已落在她身上,再也要不回來了。

  「你問我有沒有想過你會累,那你又有沒有想過,我會怕,我會難堪……」

  她說的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像是按了重複鍵一樣不斷重複播放,也不斷迴響在他耳際。

  他抱緊她,任由她推打,怎麼也不放手,「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還一直怪你不回應我。」

  他的嗓音低沉,有一絲微啞,喉嚨似是腫了一樣,連吞口水都是疼的,「我怎麼會不想娶你呢?我這麼喜歡你,怎麼捨得不娶你?蕭蕭,你聽清楚沒有?我,葉銘書,最想娶的就是你了,這輩子,我不會娶其他女人,我只有你。」他親了親她哭得有點腫的眼睛,心疼她。

  「不。」沈蕭蕭一手按在他胸前,在他懷裡不斷地搖頭,「你還是不明白,你一點都不明白。」她按住了自己有點顫抖的手,差點她就推不開他了,她一點都不想推開他,但她只能強作鎮定地起身,跨出浴缸。

  看到她的眼睫毛上還沾著淚珠,還有她微微顫抖的手,他心疼她,也捨不得再為難她了,由著她跨出了浴缸。

  「我們還是先冷靜一下吧,明天還有會議要開,我們還是先把注意力都放在公事上吧。」她在牆壁的掛鉤處取了件浴袍,穿上,「我累了,我想先睡了,你走的時候,幫我關好門吧。」說完,沒有等葉銘書任何回應,她逕自走出了浴室。

  少了一人的浴室,連空氣也少了一個人的味道,葉銘書看著雪白的瓷磚牆壁,好久好久,一手覆在眼上,失落地閉上雙眼。

  他不明白什麼呢?她不說他怎麼明白?

  溝通失敗了,對嗎?他苦澀的笑。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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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3:09
  第十章

  天空的雲層堆得很厚,灰灰濛濛,散不開的灰霾,壓在了人們心頭。

  自從上次,葉銘書在會議中發脾氣後,外商公司一改之前的態度,立刻換了一幫人來和他們洽商,不但詳盡而清晰地說明了每個環節,而且還乾脆俐落地擬定了合約。

  雖然葉銘書的英文很好,但由於要向董事會交差,必須要一份中文合約,而這項任務,當然是由沈蕭蕭完成,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沈蕭蕭以忙著翻譯合約為藉口,拒絕葉銘書進入她的房間。

  而自那次以後,又開了兩天的會議,內容都是一些細節問題,也就只有這個時候,葉銘書才能見到沈蕭蕭,但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擺明了忽視他的態度,讓他怒火中燒,卻又擱不下臉抓住她,問她為什麼不理他。

  她有脾氣,他也有的!於是兩人就這麼互相不理不睬的,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天。

  而喜歡看好戲的姚格絲,似是長了副嗅八卦的鼻子,在一旁看著他們鬧彆扭,暗自歡喜,她只是喜歡看戲,真的不是壞心!她強忍著不笑,在他們面前裝淡定也是很辛苦的!

  今天的會議開到一半,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讓許多人都步出了會議室,放鬆一下長時間繃緊的神經,沈蕭蕭也靠在椅背上,坐在她隔壁的特助朝她遞了包紙巾,她朝他笑笑,道了聲謝,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想拿起放在面前的杯子喝口水,潤一潤因說太多話而有點乾的喉嚨,卻恰巧水喝完了,正想去茶水間一趟,特助便把水擱在她面前。

  沈蕭蕭愣了愣,然後再次道謝,「謝謝你。」

  特助搖搖頭,沒說什麼。

  葉銘書坐在沈蕭蕭的不遠處,她與他特助之間的互動,全都落在他的眼裡,他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繃緊的俊臉沒有一絲表情。

  他氣場全開,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冷到了冰點,比開會時還要嚴肅的氣氛,讓剛步入會議室的外商公司代表們嚇了一跳,以為他們又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怒了葉銘書。

  「請問,是哪裡不滿意,需要改動嗎?」負責人猜測地詢問。

  坐在一邊看好戲的姚格絲,都快要忍不住笑容了,她打開文件,擋住自己的臉,不讓別人看見她幸災樂禍的表情。

  沈蕭蕭則在一旁整理資料,面容淡定,彷彿她是局外人,一點都不關她的事一樣,特助則坦然面對葉銘書探詢的目光,沒有閃躲,他本就是個細心的人,對別人表示關心,不代表他喜歡那個人吧?

  偌大的會議室裡,安靜得可以聽見針掉到地上的聲音,氣氛有點尷尬,也有點停滯、僵硬。

  葉銘書皺了皺眉,沉聲說:「繼續討論接下來的細節內容,沒什麼問題就可以簽約了。」這句話讓代表們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會議室內僵硬的氣氛逐漸褪去,會議繼續進行。

  負責人繼續跟葉銘書他們解說細節內容,沈蕭蕭在一旁低頭認真地用筆記錄著,待負責人說的話告一段落,沈蕭蕭用清晰、自然的口語,準確、完整地重新以中文表達出負責人所表達的所有訊息內容,優秀的演講技巧與翻譯技巧,像是她自己在演講一樣。

  她可圈可點的優秀表現,讓葉銘書眼眸深了深,他一次次的,用不鹹不淡的眼神掃過她,緊皺著的眉宇,在訴說他正在不高興,怎麼說呢,他感覺似乎只有自己被影響了,而影響他的人那種事不關己的姿態,讓他不爽極了。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負責人與葉銘書、姚格絲友好地握手,領著其他代表走出了會議室,沈蕭蕭坐在位置上,再度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資料。

  「總算告一段落了,要不去慶祝一下?」姚格絲言笑晏晏地看了看沈蕭蕭,又看了看葉銘書,別說她沒幫忙、沒建樹,她現在不就在幫他們搭個台階下嘛!

  葉銘書明白姚格絲的好意,但看沈蕭蕭毫無反應,彷彿不知道別人說的話跟她有什麼關係,他拒絕了,「我有安排了,再說吧。」然後,他一步步走向沈蕭蕭。

  姚格絲眼睛含笑,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拒絕。

  視野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沈蕭蕭有點詫異,微微抬頭,剛好迎上了葉銘書彎腰俯身的唇,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狠狠地吸了吸她的唇,毫不掩飾的聲音,讓仍逗留在會議室的人,即使看不見他的動作,都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葉銘書也不貪戀,一下就退開了,不顧旁人的目光,握上沈蕭蕭的手腕,將她拉起,飛快地往會議室門口走去。

  姚格絲笑笑,看來她是不必擔心了,不過他也太大膽了吧?就不怕沈蕭蕭振他一巴掌,她瞧了瞧愣在會議室裡的人,咳了咳,清了清嗓音,朝站在一旁沒有跟著葉銘書離開的特助說:「你,對,就你,算你機靈,沒有跟他們走,幫你們公司未來的總裁夫人收拾一下桌面上的東西,別落下一張紙,不然你們總裁可就遭殃了。」

  瞧,她這朋友當得不錯吧!連這麼細節的問題也幫他設想了,他這次要是還拐不到沈蕭蕭,他就去死算了!

  坐在車子裡,看著車窗外不斷飛逝的景物,沈蕭蕭捏得緊緊的手,微不可見地在顫抖。

  他是怎麼了?膽子怎麼這麼大,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做?他不是一向不會在人前對她有親密的舉動嗎?今天怎麼……姚格絲也還在!他這樣姚格絲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她心神俱亂,連身體因寒冷與害怕而發抖也一無所覺,蓋了一點點的粉蜜與腮紅,此時也似乎褪了色,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

  她亂了心神,讓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葉銘書開車的方向,並不是回酒店的方向,同時她也沒有意識到,葉銘書在紐約根本不可能有車。

  正在開車,注意路況的葉銘書,眼角掃到她顫抖的身體,他把外套脫下,遞給她,「穿上。」

  車子是他前一天晚上跟姚格絲借來的,車子的性能他還不是很熟悉,駕駛時也沒有平時的輕鬆愜意。

  沈蕭蕭接過他的外套,手還微微有點顫抖,她捏住他的外套,「為什麼要這樣?」

  葉銘書撇了撇唇,「我還在想,你到底要多久才會跟我說話。」

  不是他小氣,看她被他帶上車,都走那麼長的一段路了,她也還是一聲不吭,連問問他要去哪裡,這麼基本的反應都沒有,他看得都火大!

  沈蕭蕭吶吶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確是想跟他拉開一點距離,這樣到最後她離開他時,可能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吧?可是光是想想而已,她都覺得心很痛。

  葉銘書側眼觀察著她的表情,有點諷刺地笑笑,「怎麼,又在想要把我推給誰嗎?」

  她低下頭,迴避了他的問題,「你剛哪為什麼要這樣?大家都在看……」

  「那又怎麼樣?」他飛快地打斷了她的話,「為什麼不能讓大家看?你對我的特助笑就可以讓大家看,我親你一下就不能讓大家看?沈蕭蕭,你是我的!」

  他真的很不爽!他知道他現在的行為很像妒夫,他也想讓自己不要這麼介意,不就是遞遞紙巾、端端水嘛,他知道她和他特助之間沒有什麼……但他就是介意!

  他就是介意別的男人對她有一點點關心,就是介意她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微微一笑也不行!

  「你不講道理!」她的臉總算有了點紅潤的氣色,比蒼白得幾乎要暈倒的臉順眼多了。

  「誰不講道理了?」他冷哼了聲,「不斷的推托躲避有道理?明知道有問題,還一次次閃躲,不解決有道理?以「你不明白」為藉口結束討論有道理?還是不斷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推給別的女人有道理?」一連串飛快的反問,從他口中脫口而出,「有道理,嗯?」

  沈蕭蕭扭過頭,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風景,不再看他,嬌軟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聲音不大,說的話也沒什麼特別意思,卻讓葉銘書聽得火大,「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好,那我們現在不說這個,我們說別的,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沉默不語,拿在手上的外套沒有穿上,他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車開快了許多,這個時候,街道上的車並不算太多,十幾分鐘後,他把車子停下,拉著她走進甘迺迪機場。

  候機室裡,他還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放開。

  她不斷地掙扎,想要掙脫他的手,「你幹什麼?來機場幹什麼?酒店裡的東西還沒有收拾!」

  「不需要了。」他把她扯入懷裡,不管她的掙扎,他親了親她的臉頰,「乖,聽話。」

  她知道,她真的逃不了了。

  她歎了歎氣,不再掙扎,軟下聲音問他,「葉銘書,你到底想怎樣?」

  「你呢?」他嗓音低低,靠在她耳邊說話,「你到底在想什麼?」無奈的口吻讓她聽得心頭一跳,彷彿他一直在等她,彷彿他一直在包容她,彷彿她就是個任性的女孩,正在跟心愛的人鬧彆扭,好想好想舉手投降,躲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想。

  但是,怎麼能呢?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什麼都不想,不管不顧地跟他在一起?

  心好痛,她眼眶微紅,「葉銘書,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好,你想怎麼樣?我配合。」現在怎樣都無所謂了,只要她人在他懷裡,就是要他把命給她,他都無所謂。

  她忍住哽咽,「回台灣以後,我們就這樣算了吧,你可以娶你想娶的人,我……我怎樣都無所謂。」話剛說完,她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哭腔從嘴裡發出。

  「不可能。」他一反往常的沒有生氣,沒有咄咄逼人地問她為什麼,只是表明了他的態度,「這事已經不是我說了算,我根本放不開手,蕭蕭,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她不斷搖頭,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眼淚落了下來,而其中一滴落在葉銘書的手上。

  「為什麼要哭?你不喜歡我,不想要我嗎?」他用拇指抹去了她的淚水。

  她還是不斷地搖頭,根本沒辦法出聲,她怕一開口,她就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來了。

  「乖,別哭了。」他耐心地哄著她,「你不想說就算了,雖然我真的很希望能聽到你說,你喜歡我。」

  沈蕭蕭哭得更厲害了,她抽抽噎噎的,吐字都有點不清,「你別這樣,我怕我會放不開你。」

  葉銘書輕輕地摸著她的頭髮,「放不開,那就別放。」他吻了吻她的髮絲,「其實,你只要不把手抽走就好,我會把你牢牢握緊的,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她也很想這樣,她真想就這樣跟他走一輩子。

  「不可以,你還要娶姚格絲。」她哭得身體都在顫抖,「我喜歡你,真的,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餘地,別讓我那麼難堪地看著你娶別人,好不好?」想到他要娶別人,她的心似是疼得扭曲,真的好難過。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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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0 00:53:24
  這一次,談起這個話題,他沒有生氣,沒有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有的只有滿嘴的苦澀,他不知道她是這麼想的,她不斷閃躲,不想讓自己陷進去,原來是想在他娶別人時,還能擠出個笑容來祝福他,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他不知道,原來她已經這麼喜歡他了。

  「我不會娶姚格絲的,我和她從小就認識,關係一向不錯,就像跟展浩揚一樣,最近跟她走得近,是因為這一次的合作案是我們和姚家還有外商公司的三方合作,就像你這幾天看到的一樣。」其實他早就該對她說這些話了,「除此以外,我跟她沒有什麼,那個跟我牽手一直走下去的人,我從頭到尾想要的人,就只有你,沒有別人,只有你,沈蕭蕭。」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不跟我說,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在想什麼?」葉銘書抱她的手緊了緊,靠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有點啞啞的,「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有「我不想要娶你」這樣的想法,事實上,我作夢都想要娶你,把你一輩子鎖在身邊,不讓其他人看見你。」

  他希望的其實並不多,不過就是她能一直在他懷裡,像現在這樣,靜靜地聽他說話,乖乖地陪著他,就這麼把風景都看透,就這麼相伴,看細水長流、暮暮朝朝。

  他輕掃著沈蕭蕭的背部,安撫著她的情緒,「其實我一直很苦惱,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一直以來只有我在認真,只有我在想我們的未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面對我時一退再退,為什麼明明喜歡我,卻又硬要把我推開?明明不希望我娶別人,為什麼不爭取一下我呢?在你這麼清楚我喜歡你的情況下。」他無奈地笑了笑,「看在我這麼苦惱,這麼難過的份上,你能告訴我一下嗎?」

  沈蕭蕭的嘴一張一合,她想說話,卻一直抽噎,根本說不出一句話,她緊緊地拉住葉銘書的衣袖,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葉銘書吻了吻她的臉頰,「乖,慢慢說,不用急。」他耐心地等著她,他一輩子的耐心,大概都用在她身上了。

  「我……」剛說出一個字,她又再次抽噎起來。

  「來,深呼吸,吐氣……對,再來,深呼吸,吐氣。」沈蕭蕭跟隨著葉銘書說的話,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其實我很害怕,每天都在數日子,數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多少,真的好怕,在我習慣了你對我的好以後,突然有一天,你會像我的爸爸、媽媽那樣,頭也不回地走了,真的好怕,哪一天醒來,我又剩自己一個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沒有了父母,沒有家世,什麼都沒有,葉家養了我十幾年,給我最好的,供我唸書上學,做人不可以忘本,不可以不知好歹的!葉爸爸、葉媽媽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讓他們的兒子,娶像我這樣一無所長的人?

  你是個商人,你明白娶個家世與你相當的人,對你以後有多大的幫助,而我什麼都沒有,我根本幫不了你什麼,在你晚上忙公事忙到沒時間睡覺時,我能做的只有陪著你,幫你煮煮咖啡,其他的,我根本幫不上忙。」

  說這樣的話,她根本就不敢望他,第一次把自己心裡害怕的事說出來,那種彷彿脫光了站在人前的不安全感,讓她非常心慌,她很沒有安全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一輩子不會離開她的,她只能把這些害怕、這些話,都藏在自己的心裡,不敢讓別人知道。

  她不斷地閃躲他,不過就是想守著自己的害怕,她怕有一天她會忍不住投入他的懷裡,然後把她害怕的事都告訴他,那麼當有一天他要離她而去時,她絕對會傷心死的!

  就如同跑長跑一樣,一直憋著一股勁,不讓自己說累,她可以堅持著跑下去:但終於跑過終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時,卻再也起不來了。

  她要是真的起不來了,那她該怎麼辦呢?她不敢啊,真的不敢。

  而今天她還是硬著頭皮,把這樣的話從心裡挖出來了,他說的那番話那麼情深意切,她要是真的起不來,那也值了。

  「但如果你娶了姚格絲,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可以幫上你的忙,她的家世也可以為你所用,所以即使我很喜歡你,即使我再放不開你,我也還是要狠下心來,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但是,喜歡和娶妻又怎麼能一樣呢?」

  她的手捏得死緊,指節都有點泛白了,「我一直不敢把這些告訴你,是因為我真的很害怕,從來就沒有人問過我害不害怕,也從來沒有人在我害怕的時候,願意陪著我,讓我不再害怕,我從來就只有一個人,我的害怕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嘗、來擔心、來不安。

  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哭的人,你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感謝你,所以即使你以前對我不好,我也把那些事全都忘了,我跟自己說,只要你要我陪著,多久我都會陪的,只是沒想到,我自己也陷進去了。」

  葉銘書的表情專注,他認真聽她說話的表情,讓她的心跳得飛快,她深吸了一口氣,再繼續說下去,「也就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所以我更不敢跟你說這樣的話,我怕這麼一說提醒了你,你就會馬上反應過來,跟我說:「沈蕭蕭,我不再需要你了。」我可真怕這樣啊,所以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你離開我,我……」說著,她又再次抽噎起來,一手摀住臉,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了。

  「所以這就是原因?」葉銘書掰開她捏得發白的手,牽到唇邊親了親,「你有沒有想過,問問我是怎麼想的?我想不想要這樣的幫助,又想不想要你幫助我?」他笑得溫柔,「你不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坐在我身旁,把我的心填得滿滿的,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但是,葉爸爸、葉媽媽他們對你的期望很大。」她抬頭,眼睛又紅又腫,他從來沒有看過她哭得這麼淒慘。

  「你跟他們相處了十幾年,還不瞭解他們嗎?他們是那種只求我成就非凡,而不顧我快樂幸福的父母嗎?再說,我是個男人!我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難道還得靠女人來獲得?我想要的,我會把它變成我的,不需要什麼家世的幫助,我相信我可以,你不相信?」葉銘書的額頭靠著她的,他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她的唇。

  他是誰?他是葉銘書,他不需要家世的幫助,他可以靠他自己!

  「相信。」她又習慣性地想要捏緊自己的手,卻被葉銘書先一步握緊她的手。

  「放鬆,別捏了,再捏,你的指甲都要弄傷手心了。」他細心地幫她揉揉她有點僵硬的指節,聲音低低沉沉,「你知道嗎?以後,我就算再飛黃騰達,再怎麼前程似錦,沒有你伴我身邊,那樣的日子又有什麼好稀罕的?其實,我才該感謝你,讓我嘗到什麼是愛到無法自拔。」他小小地幽默了一下。

  「以後,你害怕的事都可以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你記得,你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都不會離開的!「只要我們住在彼此心裡,死亡也不能讓我們分離」。」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點頭。

  他突然從口袋裡取出寶藍色的圓形絨布盒,緩緩打開,裡面是一隻光芒閃爍的鑽戒,中央的單鑽在鑽石光環的圍繞下,更顯閃耀,像是他對她許諾一生,永恆的、獨一無二的愛戀。

  他單膝下跪,「蕭蕭,你知道嗎?我的快樂幸福,我最好的命運,都握在你的手心裡,從此以後,我在天堂還是地獄,就要看你了,你願意給我一生快樂幸福,在從此以後的日子裡,給我最好的命運嗎?」

  「你……」沈蕭蕭的眼淚又再度流出來,事實上,她的眼淚根本沒停止過,「你怎麼……」

  太突然了!在她以為他們就這樣落幕的時候,他向她求婚了……

  如果葉銘書知道她是這麼想的,怕是真的要生氣了,這兩天,他在工作忙得昏天暗地的時候,還要擠出幾乎沒有的空閒時間,一個人偷偷跑去選戒指,強迫自己的特助幫他訂兩張機票,接著,又搶了姚格絲的車……

  哎,沒辦法,誰叫他這麼喜歡她。

  「蕭蕭,已經有好多人在圍觀我們了,你不答應嗎?」

  人來人往的機場裡,已經以他們兩人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圓。

  國際機場裡的華人不少,聽到這一對俊男美女的對話,有些人被感動了,外國人甚至好奇地向身邊陌生的華人間起了他們的對話。

  他們這些互不相識的人,都對這天作之合的一對給予祝福。

  沈蕭蕭雖然哭得很慘,但還是不影響她的天生麗質,此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猛地點頭,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她的喉嚨緊緊的,眼淚還是不住地掉。

  葉銘書起身吻住了她,在眾多望著他們的目光中,他把那只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套上她的無名指,他總算把她鎖在身邊了。

  「那我……」她開口發出了音節,沒想到聲音居然都是顫抖的,「我要跟……葉爸爸、葉媽媽說,讓他們……不,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的事……我……我會保證……我會對你好的……」

  真好,她回應他了,他知道,那是她做出的,好大好大的努力。

  葉銘書輕吻她的眉心、她的鼻樑、她的紅唇,內心綿軟,滿滿的滿足感盈滿心頭,「那該是我說的話,不過我可以讓給你,再過幾個小時,你就可以說了,你要好好準備啊,我會認真聽的。」

  沈蕭蕭有點驚訝,從紐約回台北,豈止幾個小時啊?

  「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葉銘書笑道,「我們去拉斯維加斯,要早早地把你拐去結婚,天知道下一秒,你會不會又想到什麼別的,又給我繼續逃了。」

  沈蕭蕭大吃一驚,「會不會太快了?」

  「怎麼會?我都嫌慢了,我已經讓爸媽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等我們了。」他靠在她耳邊說話,一如既往的,嗓音低低沉沉。

  葉爸爸、葉媽媽他們……沈蕭蕭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葉銘書,我愛你。」

  人群中傳來口哨聲、掌聲,響不絕耳。

  此後的歲月,縱是再平淡如水,於他們而言也是無價的珍貴,能得心上人一直常伴身側,坐觀年年歲歲、暮暮朝朝、永永遠遠的時時刻刻,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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