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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顏]妳該我的(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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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4:5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妳該我的 作者:花顏

她女扮男裝隱身於綠葉莊
奉命跟隨莊主好友前去執行首次任務
那個男人其實外冷內熱、魅力十足
害得她老是忘記師父的諄諄告誡
以實際行動挑戰他的忍耐限度
儘管逃過了責罰卻躲不過七日歡
她被迫與喪失理智的他關在屋裡
事後她堅持忽略心底深處的吶喊
只願繼續做個盡忠護主的好侍衛——
他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有斷袖之癖
一遇到『他』就亂了心神、失去控制
多年的修養險險毀於一旦
幸虧那幾日的相處讓他明瞭真相
他知道她會是撫平他心中傷痕的人
無奈的是她以怪異的理由拒絕他的求婚
教他為坎坷的情路深深感慨
他決定先讓男性化的她習慣他的存在
再伺機一步一步的設法誘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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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5:17 |只看該作者
  序
  
  變種金牛座
  
  我,一個成年、自主的人,也是老妹口中不切實際又容易歇斯底里的人,可是書上都說金牛座的人是很踏實又溫吞的,我想我有那麼一點點變種。喜歡小說,常常就一頭栽進故事的內容裡,隨著人物的喜怒哀樂而喜怒哀樂。老妹說她常會被我嚇到,寫故事寫到一半就看到我一副快哭出來的臉,可是她一看內容,竟然是主角摔斷腿。
  
  這是假的,主角從來沒有摔斷腿。
  
  常常想了很多缺頭斷尾的故事,很少將它們訴諸紙筆,寫了也難以出書,因為連自己看了也覺得無趣,所以我立志想寫一本有趣的書,《你該我的》這個快樂的故事大概就是這麼誕生出來的。
  
  當我將這個故事的情節講給老妹聽,她說變態,傷了我小小的心靈。但當她得知這本書要出版,樂不可支地抱了我一下為我高興,只是要我請客,說真的,我認為她是個非常正常的女人。
  
  所以有了正常的她,我無趣又帶點自閉的生活一向都很幽默。
  
  有一天,晚上十點左右在看「東京仙履奇緣」,裹頭有一幕是女主角在幫男主角煮咖哩飯。女主角很用心也很細心的在切洋蔥,老妹從我的大作中抬起頭看了一眼,「她是在切飯嗎?」
  
  「洋蔥!洋蔥!」我當場為之絕倒。說真的,我想不出來到底是因為她的千度近視,還是我的精心傑作阻礙了她腦袋瓜的正常運作,我想我永遠都不想摘清楚她那時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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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5:5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沉靜的書房內,燭火土強風的吹襲下搖擺不定,書房內的人影也隨著燭火忽明忽暗。
  
  「有消息嗎?」男子俊逸的臉上夾雜著著急和心喜,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他們總算是查出來了。
  
  「莊主,東西在胡家,胡家不願出售,只願給胡沁靈當陪嫁品。」回話的男子冰冷的面容上沒有溫度。
  
  「偷得到嗎?」應冰痕沉下聲,原本有著笑紋的眼角已見冰冷。
  
  「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時間才有成功的機會。」胡家的防備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再加上有胡沁靈這個女褚葛在,讓他們必須花更大的心血和更多的時間,可是現在他們最欠缺的就是時間。
  
  「那麼就娶她。」那個東西他誓在必得,即使必須犧牲他自己。
  
  「莊主?」
  
  「設下陷阱,一定要胡家答應這門親事。」他一定要得到可以治百病的「夜靈芝」,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是。」面對主子的堅持,陶讀只能拚命做到。
  
  當書房內靜得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和他平穩的呼吸聲,應冰痕原本就無笑容的容顏更顯陰霾,黯沉得令人心郁。
  
  走到窗邊遙望著還未熄的燈火,他兩眼閃爍著傷痛的光芒。
  
  他也只能為她做這件事,縱然她從不承認,但她依舊是他永遠抹不去的心痕。
  
  
  
  ☆☆☆
  
  
  
  徐徐的和風吹著,天空萬里無雲,有著鳥聲啾嗽和花香瀰漫的早上,陽光散發出黃金般的光芒,直直的照射在「綠葉莊」一棟雕工嚴謹又精美的樓閣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樓閣上的廳堂內佇立了許多人,每個人都不苟言笑,一片肅穆。
  
  面容俊秀、嘴角含笑的應冰痕優閒地坐在大椅上,不為樓閣裹懾人的氣氛所影響。
  
  在下方則是略低頭表示敬意的侍衛聶。聶有著一張古銅色的清秀臉龐,穿在身上的黑衣已經洗得泛白。聶其實是女扮男裝,這件事在綠葉莊是個無人知的大秘密。
  
  笑容可掬又不失威信的應冰痕淡淡的開了口,「聶,我要你陪著易水然公子前往江南胡家,將綠葉莊未來的主母迎接回來。」應冰痕淺笑出聲,低啞有磁性的嗓音在靜默無聲的廳堂內環繞,久久不敬,讓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聽到主子的命令,聶低垂的頭並未吃驚的抬起來,只是眼眸中不禁閃過一抹懷疑,隨即歸於平靜。瞄了那個坐在應冰痕旁邊、看似斯文溫和卻又不好親近的易水然一眼,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聶一定不負莊主所托,將士母安全的迎接回莊來。」聶恭敬的回答主子的話,卻在心中扮了一個特大號的鬼臉。
  
  當人屬下的沒有資格詢問主子派下來任務的理由,況且對方又是自己恩同再造的恩人。只是不懂為何如此重大的事情會派給她,莊裹多得是一等一的高手,她只不過是主子身邊一個小小的巡邏侍衛而已,再怎麼說也輪不到她這個職務不高的人不是嗎?
  
  而且更讓人懷疑的是,主子不是應該親自下江南去迎接未來的主母嗎?為何是由主子的好友易水然前去迎接?
  
  「下去準備,明天一大早出發。」應冰痕帶著喜悅和略有深意的眼注視著聶。
  
  應冰痕的眼神被大家誤解為重視和期待,只有坐在他身側跟他一樣俊美的易水然似有若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勾了起來嗤笑一聲。應冰痕利用他利用得夠徹底。
  
  「是。」聶順從的退了下去,沒有讓人看到她擠眉弄眼的表情。
  
  看見聶退至門外轉身離去,應冰痕也要其他人退下,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從頭到尾一副不以為然又不願受人打擾的好友身上。
  
  看著易水然清澈的眼睛,應冰痕只有詭計得逞、捉弄成功的喜悅,全無半點愧疚之意。
  
  水然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所以很不辛的就被他威脅、利誘的成為他最好的代理人。
  
  應冰痕低笑,「聶就托你多照顧了。」這個任務是訓練聶最好的機會,況且這件事易水然或多或少也該出點力。
  
  易水然回應冰痕一個平淡如水的笑容,眼脯卻瞇了起來。誤交損友是不是就是現在這種感受,既想揍他卻又動彈不得,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法見死不救?
  
  應冰痕自顧自的笑了開來,想到聶頑皮的整人手段遇上易水然著似溫和內斂卻又不失冷酷的個性,不曉得會鹿死誰手?是聶的皮會整得水然發火,還是水然的冷會把聶的動整治得乖順,就像聶的師父姆嬤那樣。聶只要見到姆嬤就像臣子見到皇帝,恭謹得一點也不敢作怪,不過私底下就不知道是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其實應冰痕還滿遺憾聶從沒有想過要整他。
  
  「為何哭得如此曖昧不清,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易水然沒好氣的說。小心才能永保平安,尤其他面對的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就想看他變臉的好友。
  
  應冰痕漾出一抹賊笑,「聽西門說,你為了這趟遠行上了一卦,卦象顯示你這一趟出門將會改變你的未來,可有此事?」
  
  「那個大嘴巴,我就知道他守不了秘密。」易水然的面容平靜,嘴裡卻輕聲的抱怨著,證實了應冰痕的問題。
  
  望著應冰痕眼中明顯的興味,易水然只是淡然而笑,「其實並無什麼好玩的事情會發生,那只是我一時興起隨手上的卦。」他不打算滿足應冰痕的好奇心。
  
  「但你上的卦從未出過差錯。」應冰痕現在不只是有趣了,更訝異易水然異於平常的舉動。易水然總是防自己防得緊,難得見他會想向自己保證些什麼,今天倒奇了!
  
  「其實……這個卦象並沒有什麼特別。」易水然並不為這個難得曖昧不清的卦象感到困擾,讓他困擾的是到江南去這件事的困難性。
  
  「這個卦你將它怎麼歸類?」應冰痕因易水然不肯定的話語更加激起了好奇的程度,易水然越不想說他就越想知道,因為他好像聽到有什麼好玩的事要在易水然的身上發生了,而他一向不會錯過另冰然身上一切好玩的事,那可是他忙碌工作外的唯一樂趣。
  
  「此卦可以歸類為情劫吧!」易水然淡然的說,知道就算他不說,冰痕也會從西門生那裡得知一切。
  
  「情劫?」應冰痕愕然地頓了一會兒,然後仰頭大笑,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出自看似溫柔多情、實則冷酷無情的好友口中。「不知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江湖上老聞遐邇的柳下惠動情?」認識另冰然將近十年,從沒聽過這小子跟哪個女人有過牽扯,要不是這幾年一且有個女人找易水然「穢氣」,有一段時間他還真懷疑這小子有斷袖之癖。
  
  「如果是你未來的妻子,你可會退讓?」易水然似笑非笑的面容有著不可輕忽的認真,他是真的想過這個幾乎不可能會發生的問題,總得防範於未然,他可不想跟自己兄弟爭女人。尤其是這個三不五時就陷害他的男人,他怕到時候冰痕會完全不顧兄弟之誼!
  
  「江南三大美女之一的胡沁靈要是聽到你這番話,不知做何感想。」易水然不知是為那美女抱不平,還是為應冰痕的未來感歎。惹上幽靈會的友軍師,豈會如此簡單的善罷甘休。
  
  「能怎麼樣?她又能怎麼辦?」應冰痕根本就不在意這件婚事,又怎麼會在乎對方的感受。
  
  易水然挑起了眉,不再言語,又恢復原本的優閒模樣,有如老僧人定般的合上眼。
  
  也許他不該這徜渾水,但卦象卻明示他非得走這一趟不可。
  
  尤其在他中了應冰痕的詭計之後,他就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易水然的腦中不自覺的閃過那個未來兩、三個月要跟他共患難的人,聶低垂著頭讓他無法看清面容,那為什麼聶瘦弱的身影卻在他腦海中印下了深刻的影像?
  
  
  
  ☆☆☆
  
  
  
  聶退出了廳堂,走在綠葉莊內的林蔭大道上,來來往往擦身而過的特女、男僕們莫不對她恭敬行禮,而聶視而不見的逕自往前走。
  
  直到有一個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神遊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聶被綠葉莊的大總管擋住去路。顏怒文那張像打了千百個結的無奈臉龐,無辜的殃人她的眼睛。
  
  「總管。」聶忍住笑,規矩地行了個體,暗暗提醒自己顏怒文畢竟是上司,千萬別笑出來讓他下不了台。但聶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整顏總管,他的表情又會變成怎麼樣,只可惜姆嬤再三告誡自己,誰都可以整,就是不准動自己的上司們!
  
  聶在心裡惋惜不已。
  
  「聶,映月相映星又吵起來了。」顏怒文捏了捏眉間,原本就哀怨的臉更顯鬱結,像極了獨守空閨多年無人理的怨婦。
  
  聽到顏怒文的話,聶原本想笑的心情都不見了。「又?這次是為了何事?」她也像顏怒文一樣深深的皺起了眉。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是不是不想幹了?整天吵架不說,還吵到讓操縱她們生死的總管知道?
  
  「聽說是映星不小心撞了映月一下。」顏怒文深深的、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好像有著滿腹的心事。
  
  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但不盡快讓她們前嫌盡棄,就怕下次會釀成更大的衝突,而她們現在也沒有犯錯到被解雇離莊的地步。
  
  總管難為啊!
  
  「知道了,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吧!」聶拍胸脯的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攬。 別看她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其實她是不得不,誰教她老愛闖禍,一不小心就被總管捉到把柄威脅她就範,而有了第一次,就再也阻止不了第二次的發生。
  
  「那就麻煩你了。」顏怒文鬆了一口氣。自聶身上感受到其他兄弟身上感受不到的義氣,他不由自主的吐出心裡的話,「真想把你從外務組挖到總管組來,你待在那裡還真浪費了你的才能。」說著還不忘歎口氣,以表達他內心的哀怨。
  
  其實顏怒文早已經打聶的主意不下百次了,要不是聶有愛整別人的毛病,他也早是總字級的人物了,何必委屈當個小小的巡邏侍衛。
  
  看到顏怒文故作哀怨的表情,聶就想笑,但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謝謝總管的抬愛,聶喜歡現在的職務。」她在心裡扮了一個鬼臉。她才不會上了顏怒文的當!別有總管總是一副心事重重、滿臉憂慮的樣子,其實總管才賊呢!他只是要找個人「心甘情願」的幫他分擔事務,才會裝出這副模樣。
  
  別人只要說個「不」宇,總管的表情就會鬱結得更深,讓說「不」的人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罪般內疚不安。尤其總管現在更是把她吃得死死的,誰教她有把柄落人總管的手中,之前,下子就被他這副哀怨的外表和騙死人不償命的甜言蜜語給唬住,之後即使明白了也早已脫逃無路。
  
  人家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而三過後就有無數次的未來。這句話講的就是她這個笨小孩!
  
  有時候她真的會認為自己是誤入賊窟,而且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賊窟!
  
  「我知道,不然你早被陶讀和我提報上去了。」顏怒文彷彿已將她的心思看穿,又是那副憂慮的模樣。
  
  「謝總管。」聶才不管顏怒文知不知道,她只要能守住現在這個職務就好了,如此她才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多陪陪姆嬤。
  
  「不用客氣。映月和映星的事就拜託你了。」顏怒文像獲得天大的恩賜般笑了開來。
  
  「是,總管。聶知道該怎麼做的。」聶給了顏怒文「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笑容,但心裹卻猛嘀咕著,這些總管級的人都賊得不像人。
  
  目送顏怒文遠走,聶才剛鬆了一口氣,一回頭又被自己的頂頭上司陶讀嚇了一大跳,「老大,你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尤其是你那張冰臉。」聶實在是不想跟自己的老大抱怨,但不開口她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顏怒文又來麻煩你了。」
  
  陶讀冰冷的語氣讓聶只能打著哈哈,她知道老大不喜歡顏總管三不五時就來找她幫忙,但她還滿自得其樂,又可以免除責罰,所以也不方便說什麼。
  
  「莊主交付的事,你有什麼意見?」陶讀冷眼看著他得力的手下之一。也該讓聶表現表現了,不然真埋沒了他的能力。
  
  別人十四歲時都還在勤練武功,聶早已爭取到主子身邊的巡邏侍衛這一職。五年來謹守崗位從未出過錯,而且但默不作聲的為其他人做了許多事,只是老愛整人的毛病不改,闖了禍又特別有擔當,不然憑聶的能力,主子身邊的貼身護衛哪輪得到別人來做。
  
  「老大,你這話怪怪的,做屬下的不是不能夠對主子的命令有所質疑嗎?這也是你立下的規矩。」現在拿來問她,這倒奇了。
  
  「這是綠葉莊的令符,到了江南「客傳摟」出示今符自然會有人來迎接你們。」陶讀交給聶一塊白玉。
  
  這塊白玉最特別的地方是在它的中間有著一片脈絡鮮明宛若初春新長出的嫩葉。那片綠葉巧妙的鑲入白玉內,宛若渾然天成,完全讓人找不出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老大,這可是幽令符?」聶大叫,接過幽令符的手和聲音都微微顫抖著。
  
  「見符如見主。你可要苦用。」陶贊對聶驚懼的表情視而不見,「明早出發,早點休息。」
  
  「老大,你怎麼可以這樣陷害你的兄弟!」聶瞪視手中宛如蛇蠍的幽令符,再抬頭已不見陶讀的身影。她一臉的悲苦,「幽令符,去他的,這下子真的變成我的催命符了!」此刻聶才懂得哇哇叫,卻已經沒有半個人要理她了。
  
  聶用手拎著幽令符,瞠視著它,多麼希望它能自己長腳跑掉,再也看不到這個會讓她渾身發抖的東西,但最後她也只能乖乖的將幽令符放入腰際,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懷中的幽令符像個燙手山芊。
  
  天殺的,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竟然派給她這個任務,難道她做人做得不夠好嗎?
  
  讓每個人都想整她。
  
  聶沮喪極了,好不容易記起離開前得去跟姆嬤說一聲,免得她老人家會擔心。但是到底她是做錯了什麼,上面才派給她這個任務?最近她收斂了很多啊,沒有人會恨到想整死她吧!
  
  聶在離開林蔭大道前還在想這個沒有解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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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6:02 |只看該作者
  來到綠葉莊一個幽僻冷靜的角落,聶留戀不捨的回頭看著那條身為綠葉莊人引以為豪的林蔭大道——幽蘭路。綠葉莊何以取名綠葉莊,看看幽蘭路就知道了,綠葉莊是名副其實的綠意盎然,雄偉壯觀。
  
  一陣粗啞的咳嗽聲拉回了聶的心神,她緊張的推門進人房內,看見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婦人坐在床沿不停的咳噘。
  
  聶趕緊跑到老婦人的身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裡也不停的叨念著,「姆嬤!不是叫您不要起來嗎?大夫吩咐您要多躺著休息,您看您老毛病又犯了。」聶即使嘴裡抱怨著,也不忘替老婦人倒上一杯茶水,讓她順順乾澀的喉嚨。
  
  「我聽到你的腳步聲。」老婦人溫柔的說著,嗓音粗啞極了。
  
  「那也不用坐起來。」聶體貼的想扶老婦人躺下,卻被老婦人拒絕了。
  
  「陪我聊聊。」老婦人堅定的拉著聶坐在她的身邊。
  
  「姆嬤,您要聊什麼?」聶摸著姆嬤粗糙到脫皮的手,乖乖的微笑著。聶在這個幾乎是有著她長大的老婦人面前,可是一點都不敢作怪。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用值班嗎?」姆嬤溫柔的將聶鬢邊的髮絲塞回耳後。
  
  「我接到任務,明早就要出發了。」聶扮了一個鬼臉,想逗姆嬤開心,不想讓姆嬤為她掛心煩惱。
  
  「是這項任務讓你眉頭深鎖?」姆嬤的眼溫柔中帶著銳利。
  
  「沒有啊!」聶想打哈哈混過去。
  
  「姆嬤的眼可沒瞎。」想騙她,這個早已經可以嫁人的女孩還早得很呢。
  
  聶只能傻笑。
  
  「什麼樣的任務,讓我的寶貝的臉苦成這樣?」姆嬤疼愛的拍拍聶的臉頰。
  
  「莊主要我去江南接回未來的主母。」聶在姆嬤的眼前只能照實說。
  
  「跟誰去?」
  
  「易水然公子。」聶扁扁嘴,知道有這個人存在已經是好幾年的事了,但易水然對她卻依舊陌生得有如擦身而過的路人。這下卻要跟他朝夕相處兩、三個月,聶有一點彆扭、一點不舒服、一點不爽、一點想去探易水然的底的衝動,也許她真的該去!
  
  雙眼閃過興味濃厚的捉弄氣息,聶哭得很賊。
  
  姆嬤的眼也閃過一抹光芒,笑了笑,她並不反對聶現在的想法。
  
  「還有呢?」
  
  面對姆嬤的詢問,聶苦笑,「還給了我幽令符。」聶從腰際拿出幽光閃閃的幽令符。
  
  姆嬤的眼微瞇,手輕摸著聶手中的幽令符,眼中流露一抹幾不可見的哀慟,「的確是夠讓你的眉頭深鎖了。」
  
  「而且莊主什麼話都沒有對我說。」聶的語氣有點不滿地向姆嬤撒著嬌。她本來還不太敢抱怨的,但接到幽令符後她的不滿就更深了。幽今符一出表示這件事由此開始莊主已沒有說話的餘地,怎麼不嚴重?
  
  「那就把眼放大點,把耳張大點,處處小心點。」姆嬤拍扣聶的手,安慰的說。
  
  「我知道這項任務絕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她是不聰明,但並不表示她就很笨。
  
  姆嬤微笑,這孩子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再需要她煩心,可是還有一件事讓她掛心。「聶兒,你難道不想……」姆嬤欲言又止,想到聶兒已經十九歲了,再過幾個月就要滿二十,卻依舊不把自己當個女孩子看。
  
  這孩子的執著讓她心疼。
  
  聶明白姆嬤的意思,卻裝作沒有聽見的呆笑。除了公事和對上頭的態度一定要嚴謹外,姆嬤一向都讓她決定自己的事,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但隨著她的年紀越大,姆嬤就開始為難著該不該勉強她換回女裝,可是她並不想改變現狀。
  
  聶就怕姆嬤重提她根本就無意改變的事。她不覺得現在這樣的情形有什麼不好的,女扮男裝真的很方便,她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委屈的。
  
  姆嬤明白聶的心思,兩眼流露出溫柔,「算了,趁著天色還早,你把前天教給你的劍法再演練一遍給姆嬤看看。」
  
  「姆嬤!」聶撒嬌的叫,「可不可以不要?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了耶!」這一練下去,她又要到三更半夜才能安歇,而她還想去夜探易水然。
  
  「不行。這一趟任務路途遙遠,又不曉得將面臨何種凶險,怎能不多一些防範!」
  
  姆嬤故作正經,其實是想逗聶,聶那一點鬼心思怎逃得過她的法眼,可是她就愛看聶無奈又無法的表情,所以決定先刁難聶,再讓聶去也不遲。
  
  姆嬤的嘴角不著痕跡的揚起,拉著聶就往小院落走去。聶無奈,只能乖乖的跟著。
  
  命苦啊!聶在心裡怨歎,卻又不得不擺出架式。
  
  看著聶毫不含糊的演練著劍法,姆嬤心裡泛起陣陣的心疼,她從未能替這窩心又體貼的孩子做些什麼,還要連累她為了她久治不愈的病犧牲她自己。這是她這個做師父的最感愧疚的一點!
  
  姆嬤看著聶的眼泛起了點點淚光。
  
  聶兒,姆嬤的病自己很清楚,再活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姆嬤捨不得你,捨不得留你孤單一個人。
  
  如果有一天姆嬤死了,你將要依靠誰?誰又能像姆嬤一樣疼你、愛你?
  
  而姆嬤最怕的就是你的固執,你從不懂得愛惜自己!
  
  突然,姆嬤緊撫著心口,臉扭曲了一下,不讓咳嗽聲打擾了聶的專注。
  
  聶在姆嬤的緊迫盯人下不敢鬆懈的練著劍,配合著風吹落的葉子和姆嬤偶爾的指導聲,這個小院落自成了一方十天地,容不得外人的打擾。
  
  一道人影靜靜的站在院落的外圍,不敢打擾這對一直相依為命的師徒。
  
  那裡不屬於他的,他永遠都只能遠遠的站在旁邊觀望。
  
  他知道那裡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他也永遠踏不進去,那麼他為何還癡癡的站在這裡不願走?應冰痕原本愛笑的容顏此時沉鬱下來,眼中的光彩也消失無蹤,有的只是難得一見的落寞。
  
  風更強了,枯葉飄落得更多了。
  
  聶突然停了下來,望向某一方。
  
  「怎麼了?」姆嬤隨著聶的眼光有過去,卻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我好像又看見莊主站在那裡了。」聶疑惑的說,這已經數不清是這兩、三年來的第幾次了。
  
  「是你眼花了。」姆嬤的笑容依舊。
  
  姆嬤又這麼說!聶轉頭看姆嬤,她總覺得莊主是在看姆嬤,但他們並沒有交集不是嗎?但心中為何總有異樣的感覺放不開呢?
  
  ☆☆☆
  
  晚飯時間才剛過,聶就大搖大擺的走在深幽的幽蘭路上,路過的巡邏侍衛看見她不忘向她打聲招呼,聶也開朗大方的回應著,沒有人想到她是要去探易水然的底細。
  
  聶隱身在一棵樹後,望了望四周確定沒人,她輕輕一躍上了樹,輕點著樹枝靠近易水然在綠葉莊的住所「落英閣」。
  
  但距離落英閣還有兩個人身長時,一道迷人的渾厚嗓音驀地響起,「閣下既然來了,就請人內讓水然奉上一杯水酒可好?」溫和的聲音有著冷冷的寒氣。
  
  聶差點從樹上跌落下來,躍下樹,一張臉皺得像剛出生的嬰孩,「我叫聶,才不叫閣下。」她的心情不太好,但誰教她輕敵,輕忽了易水然的能力。
  
  只怪夜晚的景致太美,讓她太過大意。
  
  落英閣亮起了燭火,門扉也打了開來,易水然含笑的站在門後,他知道來者是要跟他去江南的人。
  
  聶跟著易水然進入落英閣,一雙眼滴溜溜的轉動,但卻很恭敬的叫了聲,「公子。」
  
  易水然有點訝異的發現聶不僅看起來瘦弱,而且矮小的身高才到他的下巴,銳眼快速的瞄過她沒有鑽洞的耳朵後望向她的臉龐,「這麼晚了,有事找我?」他溫和的笑著。
  
  聶也跟著笑了開來,兩人表面上維持客氣,心中卻各懷鬼胎。「想問公子,明早幾時出發?」
  
  易水然笑著,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天亮就走。」就不知這個有雙頑皮眼神的小鬼要從他口中探出些什麼?
  
  聶的眼珠子又轉了一圈,「是否走水路?」
  
  「看情形。」易水然的笑容不改。
  
  聶討好的笑容也沒有變,「陶總管交給聶的幽令符是否要交給公子保 管?」她仔細的觀察易水然的表情。
  
  「不用,你保 管便成。」易水然的表情未曾稍變,就連嘴角的笑容也保持同樣的弧度。
  
  「公子,此趟路途遙遠,聶是否有要注意的事?」她再度迂迴的問,嘴角的微笑已經微微的僵硬。
  
  「沒有,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易水然精明的沒透露任何聶想知道的事。
  
  易水然微笑依舊,但卻攘聶心頭想發火了。
  
  「公子,聶歷練不足,如果有做錯事還麻煩你多包含。」她在心裡又扮了個鬼臉。
  
  既然他們都不義,就不要怪她不仁了。
  
  「冰痕和陶總管都對你讚譽有加,我相信他們的眼光。」易水然輕鬆的推了回去。
  
  如果這個小鬼表現得不好,失望的可不是他。
  
  原來是莊主和老大,那兩隻老狐狸!一點消息也不透露就把她給賣了。「是他們太抬舉聶了。」聶表面微笑,心底卻開始咬牙切齒。
  
  易水然微笑不語,聶聰明的知道他在下逐客令了。
  
  「那麼聶就不打擾公子的休息。」看來易水然是不會在此刻告訴她任何事了。
  
  「你也早點休息。」易水然很客氣。
  
  聶可以看出易水然習慣跟人保恃不遠也不近的距離,以溫和卻堅持的態度阻止任何人的靠近,但如果撕掉他這層面具,面具底下的易水然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聶突然有股衝動想這麼做!
  
  但想歸想,她可不敢隨便造次。
  
  「公子,你也早點安歇。」未來的口子還很長,她總會有機會的。但這口氣她憋得好難過!他們全是她的上司,都是她動不得的人。她只好整整那些職位比她做又比她笨的人,什麼時候她才能整到這些賊得不像人的人?
  
  聶憤懣的往回走,整個臉都垮了下來,知道這次她輸得很慘。一腳用力的踢路旁的大樹幹,豈知大量枯葉往她身上灑落了下來,幾乎將矮小的她整個埋了起來。撥去身上的枯葉,聶發火的死瞪著那棵大樹,「連你也要欺負我。」她滿心怨氣的低聲吼叫。
  
  遠遠的好像傳來悶悶的低笑聲,在寂靜的庭園裡鐐繞。聶望向已經熄了燭火的落英閣。是易公子在笑嗎?
  
  聶的一雙眼微微瞇了起來。難道是真人不露相?易水然似乎沒有地想的那麼難相處嘛!還懂得偷笑,真是可喜可賀!
  
  聶嘴角上揚,像是發現了易水然什麼重大的秘密。出了門,天高姆嬤遠,她到底可不可以以下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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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6:4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頂著熱加燒烤的大太陽,騎在馬背上的聶汗水如雨下,她情不自禁的捏捏又揉揉又捶捶自己已經麻痺、沒有知覺的左大腿,看看能不能讓它恢復點知覺,但好像還是徒勞無功。
  
  揮掉額頭上滴落的汗水,聶看著眼前騎了幾天馬卻沒有絲毫疲態的易水然,免不了嫉妒起來。
  
  為什麼他能如此的閒適,一副乾爽的樣子?而自己卻早已禁不起長時間騎馬的折騰,上天之不公平由此可見。聶不滿的對著天空齜牙咧嘴,卻差點被烈陽刺昏頭跌下馬。
  
  她小心的穩住身體,還不忠瞪天空一眼。
  
  「公子。」她決定為自己爭取休息的機會,不然過了這個鄉鎮,他們又要接連數天夜宿荒郊野外,恐怕還不到胡家,她會先累死、渴死和「憋」死。
  
  易水然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裝作沒聽見,既沒回過頭來,也沒有任何表示,聶只好大聲再喊一次,直到易水然一臉狐疑怕回過頭來。
  
  聶一臉的可憐相,「公子,可不可以可憐可憐小的?」她只差沒跪下來懇求易水然了。
  
  「怎麼?」易水然還有一點弄不清楚聶為什麼要故作可憐的情況。
  
  「公子,我已經忍不住了。」聶顧不得腿軟和跳下馬的顛傾,急忙奔往鎮上的公用茅廁。她已經好幾天沒能夠好好的上一下廁所了,真的是好難過。
  
  易水然呆愣了一下才明瞭聶的意圖,嘴角揚起了笑。不知通冰痕知不知道他這個小侍衛有這麼古霸精怪的一面?
  
  易水然翻身下馬,牽起聶的馬,慢慢的往鎮上的大街走去。
  
  選了一間小客棧,靜待著聶循線而來,易水然啜著杯中的酒,不由得回想起臨出門時一時興起為自己卜的卦。
  
  曖昧不清的情劫?是因為她嗎?那多年前種下的因?可是如果對象是她應該稱不上曖昧,他們早已恩斷義絕、沒有牽扯。
  
  真的沒有牽扯嗎?那麼這兩、三年他不會過得如此不平靜,也就不會掉進冰痕顯而易見的陷阱裡。
  
  另冰然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乾,冷靜的甩甩頭,將那連他自己都無法參透的計象甩離腦海,硬逼自己不再多想。
  
  多想無意義,此刻分心只會讓敵人有可趁之機!
  
  聶幾乎是跑遍了整個鄉鎮,才找到易水然的落腳處。「天啊!公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但你好歹也留個線索給我,我已經騎馬騎到腿軟,可禁不起這樣的奔跑和虐待。」聶一屁股坐下,整個人趴在桌面上。
  
  為自己再倒了一杯酒,易水然淡笑的說:「今晚就在這歇一晚吧!」時間還早,他難得的不想再趕路。
  
  「耶!萬歲。」聶不由自主的歡呼出聲,引來客棧裡其他人的注目禮。高興過頭的聶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公子,那我可不可以到街上逛逛?」
  
  難得出一趟遠門,沒有姆嬤在一旁盯著,聶有如脫韁野馬,對什麼都好奇極了。尤其她已多年未曾出綠葉莊一步,市集內一些新出的小玩意在在吸引她的目光和好奇心。
  
  聶知道這個要求早已超出她身為侍衛的責任,要是被姆嬤知道免不了又要被罵一頓,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易水然可以容忍她到何種程度。
  
  「你不是已經腿軟?」易水然好笑的提醒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得讓他這個年近三十的人自歎不如。
  
  聶傻笑,「公子,我的好公子,拜託!」她希望易水然能夠點頭。
  
  易水然笑了開來,「別誤了行程。」
  
  「我不會的。」得到易水然的應允,聶迫不及待的就往外衝。
  
  另冰然望著有如旋風般跑出客棧的聶,不禁失笑。突然,眼角餘光看見那一直尾隨在他們之後的黑影,精光一閃,心中瞭然。
  
  今晚可能會有樂子了,就不知胡沁靈派來的是哪些人馬?易水然淡淡一笑。
  
  ☆☆☆
  
  夜幕低垂,幾聲輕促的腳步聲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兒。
  
  聶揉了揉睡眼,抬頭著向屋頂,眉頭打結。是哪個缺德鬼半夜三更不睡覺跑來鬧事?掀開棉被,將它整理成有人躺臥的形狀才推開窗躍了出去。
  
  才一出去就被面前放大的臉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努力的安撫狂跳的心,「公子,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她不知道另冰然竟有跟老大一樣的壞習慣——嚇人!
  
  「你也醒了,表示那個人的輕功有待加強。」易水然話中有話。
  
  「是啊!」聶毫無反應的接下去說,「連我都能夠被他吵醒,那他真的是有待加強了。」聶還在努力的安撫自己不安穩的心跳,也許哪一天她真的要去收收驚。跟了這些主子,也許有一天她會練就不動如山的氣魄,但絕不是現在。
  
  易水然看著聶。聶的武功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不濟。可是那一晚又是怎麼回事?
  
  殊不知那時候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才會那麼失常。
  
  「公子,他是針對我們來的嗎?」聶瞪大眼睛想把遠方的黑衣人看得更清楚。
  
  望著遠處的某一點,易水然扯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不小心瞥見易水然的冷笑,聶戰慄了一下,原本已恢復平穩的心又不規則的狂跳起來。佛租啊!菩薩啊!我可是禁不起第三次嚇了,拜託!拜託!別再來了,我還想活著整人呢。
  
  見易水然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聶很小心的再問:「公子,我們要不要跟著去?」她好想去喔!
  
  聶嚥了口口水,渴望的看著那個黑衣人,好像他是道美味可口的大餐。她第一次對陣的人會是他嗎?她有準備「禮物」要給第一次交手的敵人,保證那個人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跟她對陣的經驗。
  
  「不用,回去睡覺吧!」
  
  聶呆愕,「為什麼不去?」她搞不太清楚狀況,人家不是來挑釁的嗎?
  
  易水然伸手台上聶張大的嘴,「他是來報訊的,明天別晏起了。」看聶這副蠢樣,實在教他無法信任。
  
  給了聶一抹笑,易水然走回自己的廂房。
  
  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們在行什麼啞謎,看不懂!
  
  直是的,搞什麼鬼嘛!不要去,早說嘛!還害她從溫曖的被窩裡爬出來,真是有夠沒人性的。
  
  聶又循原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喔!可愛又溫暖的床。
  
  聶一躺下去便呼呼大睡,把易水然的叮囑遠遠的拋在腦後,一覺睡到午時,還是易水然請店小二把她叫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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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6:52 |只看該作者
  她慘了!很慘!很慘!
  
  聶恨不得自己有七手八腳可以在一瞬間飛到客棧大廳,但她越急事情就越做不好,等她抵達大廳時,離店小二叫她起床的時間又晚了半個時辰。
  
  一衝到大廳她就被佇立在兩旁整齊畫一、雄壯威武的侍衛給嚇了一大跳。她這才發現整間客棧早已經風雲變色過,而她還不知死活的呼呼大睡,想到要面對易水然的責備和冰冷的視線,她就頭皮發麻。
  
  但有到有如雕像般站立不動的特衛,聶情不自禁的想伸出手一探究竟,「這是真人還是假人?」卻被侍衛們凶狠的眼光嚇得縮回了手。
  
  「小氣鬼,借我摸摸會死啊!」聶對侍衛們扮了個鬼臉,對他們的不滿掩蓋了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緒。
  
  這時,一抹白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鬆了一口氣。
  
  幸好,易公子沒拋下她,不然她這輩子都將活在老大那雙冰眼之下,想到這她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移動腳步往前走去,聶原本看著易水然的眼睛又一亮,被坐在易水然對面的另一抹光彩給吸引祝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歡呼出聲。
  
  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與莊主不相上下的帥哥!氣質凜然的男子跟愛笑又精明的主子足完全不同的類型,卻也深深吸引住她的日光,讓她的口水又快要流出來。
  
  一張斯文俊秀的臉上有雙星眸般光亮的眼睛,直挺的鼻樑,不點而未的紅唇,再配上文質彬彬的氣質,一看就知道絕非池中之物。只是這樣的人在這間不起眼的客棧裹做什麼?其是白白糟蹦他那一身華服!
  
  聶看見他和易水然旁若無人的對酌。
  
  這個人是來找易公子喝酒的嗎?可是細看下又不像。聶搖搖頭,不解的往他和易水然走去。
  
  池偃看著與自己同樣俊秀挺拔、傲世群英的易水然,心裡有一抹遺憾。
  
  要不是朋友所托,池偃並不想與易水然和綠葉莊為敵,但只怕是不能如願了,誰教他欠了胡沁靈一個不得不還的人情。
  
  聶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眉頭緊蹙,他們倆好像不是朋友耶,那是敵人嗎?可是他們之間有起來還滿平和的。
  
  易水然平靜無波的表情並未帶給聶任何的安全感,反倒是池偃有如南風般的笑容讓她跟著他笑了起來。
  
  池偃注意到聶的到來,「想必你是綠葉莊的另一個使者了。」一派和煦的笑容和態度,完全沒有看輕聶的意思。
  
  聶的心一下子就被池偃的笑容給收買了,她跟著傻笑的點頭,完全不想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何許人也,一臉的癡迷樣。
  
  聶的表現讓池偃愕愣了一下。他的心底冒出重重的疑問,不解綠葉莊為何會讓這個矮小,皮膚黝黑,看不出有任何機智反應的人跟著易水然來處理這麼一件大事情。難道應冰痕並不如外界所想的那麼想得到胡沁靈?但為什麼應冰痕又要設下重重的陷阱逼得胡家不得不答應這件婚事?
  
  「在下池偃。」見到聶一直呆笑,池偃只好先報上名字。
  
  「我叫聶。」聽到對方的名字,聶心中不禁大駭。
  
  她聽過池偃這個名字,它留在綠葉莊中廣為流傳。不,應該是說江湖上他也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可是為什麼燕親王府的小王爺會來到這裡?他是衝著綠葉莊還是易公子而來?或者是衝著他們這次的任務?
  
  「聶,很特別的名字。」池偃見聶呆傻的笑容依舊,只得自說自話,以免氣氛僵祝
  
  聶沒有回應,只是直直的望著池區,她的腦袋瓜又在池偃的魅力下打成解不開的死結。
  
  池堰在聶的目光下漸漸的不自在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一向引人目不轉睛,但他從沒有像這樣被一個人用這麼赤裸裸的眼神直盯著看過,那既不是因為愛慕,也不是因為忌恨。這種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雙珍奇異獸,那感覺說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易水然的手輕拍聶越張越大的嘴巴,也及時阻止聶即將氾濫而出的口水。
  
  「公子?」聶不解的望向易水然,眼神漸漸的清明,同時嚥了咽滿嘴的口水。
  
  易水然默不作聲,讓氣氛一下子從尷尬轉變為詭異。
  
  憑這些日子的相處經驗,聶可以很輕易的感覺到易水然在生氣,但聶不瞭解是為了什麼。她做了什麼讓易水然不高興了嗎?
  
  池偃怪異的看了易水然和聶一眼,不禁為自己突然浮現的想法嚇了一跳,難道……不,這是不可能的事,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反常的想法?
  
  他竟會錯認為他們是一對,而易水然是在對聶剛才的舉動吃醋!他一定是眼花了。
  
  對!他眼花了!他竟被眼前這封奇異的主僕嚇得亂了心神。
  
  為了擺脫胡思亂想,池偃出聲打破沉寂,「既然人已經到齊,可否請你們出示綠葉莊的證物,讓我驗明身份?」
  
  「證物?你指的是幽令符?為什麼?」她的警覺心回來了,自己的生活可以馬虎,一旦涉及公事就開不得玩笑了。
  
  「見符如見主,如果你們有幽令符,綠葉莊的鎮莊之寶,就表示你們代表應冰痕本人,在綠葉莊之外為他決定任何事。」池偃的表情再正經不過。這也是胡沁靈在同意這樁婚事時所提出的條件之一,其實她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聰明一點的人是可以猜想得到。
  
  這樁婚事的成與不成,比的就是彼此的智慧和能力。
  
  「幽令符的功用我當然知道!」她可是綠葉莊的侍衛。「只是為什麼我們一定得出示幽令符呢?」聶不明白。
  
  「你不知道?」池偃驚愕,「怎會?」難道他一點也不知情?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公子?」聶直視易水然,詢問她早應該知道卻沒有人要告訴她的答案。
  
  「要迎接你未來的主母回綠葉莊,必須接受她提出的條件和兩個考驗,其中的條件之一就是幽令符。」易水然簡單的說。
  
  「條件?考驗?」聶怪叫,娶一個老婆要這麼辛苦,難怪主子不肯自己來,要找個替死鬼。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確認你們有帶幽令待了吧!」池偃好笑的問。真是有趣的一對。
  
  「哦!」聶無奈的撇嘴,乖乖的從腰際掏出幽令符。
  
  池偃並未全適幽令符,卻仔細的審視過幽令符的真假。他點頭。「第一個考驗從現在開始。你們一路上將面臨重重危機,得靠你們的機智和武功才能安然度過。在你們越過長江之前不可鬆懈,殺手將會一直找機會暗殺你們。這次考核的條件是你們可傷卻不可殺害我方人員,一旦有人死亡即表示你們無條件認輸,即刻返回綠葉莊,不得再威脅或重提婚事。至於你們則是不論生死。」池堰說到這裡眼光閃了一下,語氣也頓了一下,「至於第二個考驗則於你們順利到達胡家後出胡家小姐負責。有問題嗎?」池偃將整個求視過程簡單的解說完埋,也等著他們提出問題。
  
  「這期間有你擔待?」易水然只想確定這件事。
  
  「是的。」
  
  兩個男人交換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聶還沒有消化完池偃的話,就被易水然拉了起來,一臉的莫名其妙。
  
  「公子?」她只能呆呆的被易水然拉著走,看見池偃還是如沐春風般的笑著,聶根本就無法將整件事連貫起來。
  
  「遊戲開始了。」易水然一臉的漠然。
  
  易水然不在乎的捂氣激起了聶滿腔的怒意,「公子,你怎麼能說這只是一場遊戲?
  
  賠上的可是我們的命耶!」現在她才確定自己是誤上賊船了。
  
  易水然看了聶一眼,笑意未達眼底的說:「你想退出也可以。」他真的不介意,但只怕冰痕會失望。
  
  聶的腳步停了下來,易水然的表情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
  
  她是可以不在意易公子瞧不瞧得起她,只是她總不能去下任務,棄甲而逃吧!要是被姆嬤知道了,她就等著家法伺候,重則也是小命沒了,輕則可能被逐出師門。
  
  她有得選擇嗎?沒有!
  
  易水然出了客棧,牽 過馬伕手上的馬,騎上去,看了聶一眼,不說一句話的縱馬離去。
  
  「公子?」聶拍額,二話不說的也跨上馬,跟隨在易水然身後。
  
  風在聶的耳邊呼嘯而過,她在心中不停的咒天詛地。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她不是一向盡忠職守的嗎?該做的事她哪一項沒做,除了愛整人外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甚至沒有蹈矩的整過莊主和老大,為什麼他們要這樣整她?追殺耶!會死人的耶!易公子為何可以這樣的不在乎?莊主到底是給了他多少好處值得他這樣賣命?
  
  嗚!姆嬤,聶兒不知道能不能夠完整的回去綠葉莊看你了。
  
  聶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好命苦!
  
  ☆☆☆
  
  大雨滂沱而下,兩匹馬不顧雨勢的奔馳在道路上,雨勢之大讓人視線模糊,看不清前方的景物。
  
  聶死命的跟在易水然的身後,清楚的感受到大雨打在身上的痛楚,還有逐漸失溫而冰涼、麻痺的雙手。
  
  過了一個又一個水窪,濺濕了她早已無知覺的腿,奔馳在大雨中將近三個時辰,未留休息的她早已疲 憊不堪,但又不敢向易水然開口要求休息。
  
  聶不禁又望向超前她半個馬身、一臉嚴正的易水然。好玩的心情早被易水然冷漠的臉嚇飛了,她最近安分守己,不敢造次!
  
  易水然從出了客棧之後就一直不苟言笑,就連平日常見的笑顏也早已不見蹤影,甚至隱隱約約的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肅殺氣息。
  
  聶還是被搞懂為什麼易水然會突然生這麼大的氣,但她就是想不通,從池偃宣告以來並未見著任何的殺手追擊而至不是嗎?她不懂這幾天公子的緊繃是為了什麼?難道有人能厲害到讓她無所覺?不可能吧?她雖稱不上厲害,但也不弱啊!或者公子的緊繃是來自對她的怒氣?那公子又是為何生氣呢?她自認沒做錯任何事啊!
  
  她是否該做些什麼才能讓公子不再對她生氣?她渴望看到易水然的笑容,而這份渴望來得更是莫名其妙,公子心情不佳關她什麼事?別忘了她還想整他呢!
  
  聶在快速的奔馳中才一閃神,馬匹突然不受控制的將她用飛了出去。
  
  聶馬上調整氣息順勢安然的落地,但雙腿傳來的酥麻感覺卻又讓她差點跌坐地上,口中逸出一聲申吟,但馬的痛楚哀叫聲馬上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看見倒在地上痛苦鳴叫的馬兒。
  
  易水然隨即勒韁停馬,雙眉微蹙的看到聶的坐騎已經折斷前腿的倒臥在泥濘的路上。
  
  大雨不停的打在哀鳴的馬身上,聶不自覺的走了過去疼悄的輕拂馬背,想要安慰它卻又說不出口。
  
  一道劍 光閃過,馬首垂然落地,解脫了馬的痛苦也結束了它的生命。
  
  「公子。」聶抬頭,粗啞的嗓音洩漏出她的不忍。
  
  「記住你犯下的錯誤。」易永然的話宛如一道冰柱射向聶的心窩,狠狠的撕裂她,她退縮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分心,它也不會被路上的窟薩絆倒,聶心痛的將眼開了又張,虛弱的回答:「是,公子。」
  
  「上馬。」
  
  「但是公子,可不可以……」聶到嘴邊的話在易水然冰冷的注視下又吞了回去。她怕怕。
  
  聶縱身上了馬,坐在易水然的身後,易水然未等聶坐穩又策馬狂奔。
  
  大雨打在身上,易水然早已無所覺,但他的心裡竟然奇異的紛亂起來。他究竟是哪裡不對?從有見聶癡呆的看著池偃以來,他就開始不舒服了,而現在他竟在意起聶剛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被知道自己會不會對聶太過嚴厲了。
  
  聶回首望向死得冤枉的馬,大雨形成的簾幕讓她看不真切,只知道現在的她覺得好冷,冷到骨子裡去了。
  
  大雨不停歇的下著,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聶緊抱若易水然的腰,沒有空隙的貼合著他的後背,從易水然背後傳來的體溫稍微溫暖了她的心房,只是冰冷的雨卻也不留情的澆熄那因身體接觸而燃燒起來的溫度。
  
  他們幸運的往中途找到「可供休息的山洞。聶抖著身子拿著小包包跟著易水然走進山洞。
  
  山洞似乎有人使用過,地上還殘留著燒過的木柴和睡過的乾草。
  
  「把濕衣服換下來。」走在前面的易水然沒有注意到聶一閃而過的怪異神情。
  
  易水然有過山洞後覺得沒有問題,又走了出去。外頭依舊下著大雨。
  
  聶放下包包,也跟若易水然出去。
  
  「我出去獵食,你跟來做什麼?」易水然粗魯的將聶推回山洞內。
  
  「我可以不用去嗎?平常不都是我在張羅這些事嗎?」聶這句話是對著空氣問的。
  
  搞不懂公子在想什麼?
  
  「算了,正好可以趁這個時候換衣服。」聶打開用油紙包得好好的衣服。還是姆嬤聰明,叫她一定要用油紙包衣服,雖然還是會有點濕氣,但總比身上完全濕透的衣服來得好。
  
  聶在換衣服時不自覺的想起了易水然這些天來的怪異,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易水然對她的態度在見過池偃之後有了一點點改變,但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不同。
  
  易水然不讓她在滂沱大雨中出去獵食,算是寵她嗎?又生氣又寵她?
  
  聶又因為這件事而發起呆來。
  
  雨勢漸漸的變小,入夜後應該就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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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聶已經疲累的沉睡在草堆中,易水然悄悄的走出山洞,望著雨過天晴後的滿天星斗。
  
  易水然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原有的溫和又回到他的臉上,不悅的心情在天氣的轉晴和沁涼的空氣下也逐漸的感到釋懷。
  
  這幾天聶的表現的確不凡,咬著牙苦撐著趕路的辛苦,聶沒有抱怨、沒有質疑,把一切的苦都忍了下來,對他不合理的做法也沒有哼過一聲、叫過一句。
  
  難怪怒文和陶讀都不吝於誇讚聶,就連一向自視甚高的冰痕也對聶流露出讚賞的眼光。
  
  以聶未滿二十歲的年紀來說,這樣的表現已屬不易,只是未來三個月的路更加艱辛,稍有不慎他們全過不了這一劫,所以他不得不對聶如此嚴厲。
  
  雖知如此,但心中的不捨從何而來?他竟會如此的關心起那小子的感受,在乎聶是不是會在造場大而中生病?
  
  易水然對自己這種心態感到好笑。望著遼闊的天空、滿天的星星,他卻無法抹去這種異樣的心情。
  
  不平靜的心更顯紛雜。聶就像多年前剛出江湖的自己,單純,好奇,不懂得人心的險惡。
  
  答應冰痕的請托,雖然有一半是因為冰痕心中無法磨滅的痛,但更大的原因卻還是為了他自己,為了多年前的恩怨,那個原本應是他妻的女子。
  
  過往的一切都該有個了結了,不論是為她,還是為了自己往後安寧的生活,他都必須讓她不再來打擾他。為了引她出現,他不惜拿自身的生命開玩笑,胡沁靈的考驗對他來說只是引她山洞的誘餌。
  
  怕只怕連累了聶。易水然冷然的眼神飄忽了一下,何時開始他也會心軟?多年來的江湖歷練早讓他練就鐵石心腸,心動情動就容易讓人捉住弱點,但那個男孩卻能夠輕易的勾起他心中已久不動的相惜之心?
  
  易水然的手握了又放,心思都放在過往的回憶中,稍微的失神已讓敵人入侵而不自覺。
  
  一陣怪笑從前方傳了過來,驚擾了易水然的思緒。
  
  易水然的眼沒有移轉分毫,只是漸顯寒意。
  
  咭咭不斷的怪笑聲越來越近,一個模糊的人影也越來越明顯。
  
  一個在頭上梳了個小髻的白髮怪老頭出現在易水然的面前。他一身破爛的衣袋,襯著他的髮髻更顯突兀、怪異。
  
  易水然冷然的看那小老頭一眼,記憶一閃而過,他已經知道小老頭是誰。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胡沁靈真的是好大的本事!
  
  易水然的嘴角不可遏抑的泛起一抹冷笑。
  
  小老頭咭咭的怪笑聲依舊不停的充斥在林間,似乎不打算停下來,還有越來越大聲的趨勢。
  
  原本細微的烏叫聲消失了,一瞬間,林中靜得讓人心生恐懼,就連不停吹拂的風也靜止不動。
  
  空氣滯悶得令人難受。
  
  聶被一陣怪笑嚇醒,汗水浸濕了衣棠,身體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力,顧不得滿身的疲 憊連忙奔出山洞。
  
  聶的眼睛在來到洞口後腿了起來,從沒有想過江湖上還有比她更黑的人,但這個矮小老頭子的裝扮好生眼熟,記憶中好像曾聽姆嬤提過這一號人物。
  
  是誰呢?
  
  聶來到易水然的身邊,疑惑的梭巡著那個讓人無法喜歡的小老頭,他的倒三角眼怎麼看怎麼讓人討厭!她對小老頭扮了一個大鬼臉,決定自己不喜歡他。
  
  易水然料睨了聶的動作一眼,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來,然後又將全副精神投注在眼前的小老頭身上。
  
  易水然的腳有節奏的輕拍著地,發出的聲響與咭咭不休的怪笑聲互相應和。
  
  老頭嘴裡發出的怪聲越來越刺耳,越來越讓人不舒服,聶不悅的聚抿著嘴,心裡直嘀咕著,卻也不敢大意的運功抵抗這讓她備受壓力的怪音。
  
  怪音?
  
  聶心中有了警覺,卻發現為時已晚。
  
  易水然的嘴角已滲出了血絲,顯而易見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眼見易水然受傷,聶著急的要對小老頭發動攻勢,卻被眼尖的易水然伸手攔下。
  
  「公子?」聶不懂,急得瞪視著易水然。
  
  易水然並未看向聶,繼續與小老頭僵持了好半晌。
  
  小老頭沒有說一句話便轉身離去,但明眼人卻可以看出他的身手比來時遲緩了一些。
  
  直到小老頭的身影和怪笑聲消失後,聶才著急的問:「公子,你要不要緊?」
  
  腳停下拍地的動作,易水然拭去嘴角的血絲,露出了冷笑,「她還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才說完話,他向前顛躓了一下。
  
  「公子!」聶趕緊上前扶住他。
  
  「沒事。」胡沁靈竟請出了小老兒,難怪他的前未婚妻孟晴肯屈就。胡沁靈的人脈超出了綠葉莊的調查,冰痕會氣死。想到好友難得暴跳如雷的狂怒,易水然就有說不出的快樂,他其實也很壞。
  
  「公子,胡沁靈到底是誰?莊主為什麼一定要娶她,而且還接受了她提出的條件?
  
  她提出的條件擺明了就是要我們知難而退。」聶原本就非常的不滿,易水然的受傷讓她的怒氣爆發了出來。
  
  「聶,別忘了你的身份。」易水然提醒聶,想知道聶會有怎樣的反應,是就此打住,還是追根究柢?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能否猜中聶的心思。
  
  「我沒忘,就因為沒忘才更應該問。」聶的不滿溢於言表。 本來就知道追不足件單純的任務,但他們也不該什麼都波說,就要她負起那麼大的責任,那些賊得不像人的人到底當她是什麼?雖然她是屬下,但也不願意被人這樣不清不楚的耍弄著玩!
  
  易水然仰頭大笑,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太愉快了。
  
  「公子,別忘了你才剛受了內傷。」聶很不滿易水然有嘲笑她的嫌疑,卻也擔心易水然這樣大笑會加重內傷。
  
  「不礙事,小老兒還傷不了我。」笑話,一個老頭傷得了他,那他十幾年的江湖混假的嗎?聶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聶不以為然,明明就受了內傷還不承認,死要面子的男人,難道要等進了倌材才肯承認輸了?「他可不是單純的小老兒。」
  
  「雷振空的確不簡單。」他是傷了肺腑,但並不嚴重,只要調息一下即可恢復的,是他不解雷振空為何會如此輕易的離去?
  
  「公子,胡沁靈到底是誰?」聶執意得到答案。
  
  聶不再相信她只是胡家的千金小姐而已,請得動聞名江湖的三音中的「怪音」,絕不是簡單人物,三音性情的古怪和彆扭早已是江湖中人的禁忌。
  
  易水然望著聶,「有人說她是幽靈會的軍師。」
  
  聶倒吸了一口氣,「天啊!那她是心甘情願當綠葉莊的主母嗎?」她的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你說呢?」易水然總不願給聶答案,這件婚事能否成功全掌握在他們的手上。之前不讓聶知曉,就是怕最會操之過急的壞了大事。
  
  帶著笑意深深看了聶一眼後,易水然走進山洞中準備調息,未來的艱險恐怕更甚方纔,他得盡快復原,才能全力以赴。
  
  聶看著易水然走進山洞,一臉的不可思議,開始過濾聽到的消息。她從未想過主子的婚事竟會碰上幽靈會這個神秘組織。
  
  最近在綠葉莊內最新的話題就是幽靈會了。
  
  幽靈會挾其高強的武功、縝密的計謀,五年內就在江湖上掀起驚濤巨浪。
  
  但幽靈會為江湖中人所畏懼的,不是他們的武功,而是他們的神秘和無所不在的能力。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據點何在,有多少人,來無影去無蹤,只管他們想管的事,只做他們感興趣的事,亦正亦邪,令江湖人士頭疼不已,根本就無法預知他們何時又會出來插手成就大事或破壞大事。
  
  沒想到一個千金小姐竟然會是幽靈會的軍師,真是人不可思議了。這樣的發展讓人想都想不到。
  
  不過仔細想想,這好像也是幽靈會的風格。幽靈會不是就因為這樣才顯得神秘嗎?
  
  聶搔搔頭,走回山洞內,看見易水然在調息,她走到火堆前盤坐,呆呆的望著易水然。
  
  看著易水然如石雕的五官,聶突然發覺他好英俊,也是那種會讓她流口水的帥哥,但為什麼她以前都沒有注意到呢?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看過易水然。
  
  易水然調息完畢,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聶那雙瞪得大大的清澄眼眸。
  
  靜靜的回望那雙不染塵埃的黑色眼瞳,他不由得打量起聶來。
  
  聶那張古銅色的臉其實並不難看,不像有些人在烈日下曝曬過度而變得粗糙,細看下倒有平滑的感覺,不曉得摸起來會是怎樣的感覺?
  
  易水然被自己怪異的想法震醒,他突然的站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對一個男生產生騎念!
  
  聶也因易水然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站了起來,「公子,又有敵人來襲嗎?」
  
  聶不安的站在易水然的身旁,竭盡所能的看著洞口,張大耳朵想聆聽任何的聲響,但除了鳥鳴蟲叫,她並未發現有人靠近他們。
  
  有了剛才的經歷,聶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太自信,免得死得冤枉。
  
  易水然低頭看見一顆頭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隨著頭顱的晃動,聶垂下來的髮絲也輕飄飄的搖晃著。
  
  易水然微張了口,對自己旖旎的思緒和呼吸的急促感到驚駭,他大步的走了出去,想讓夜風冷靜自己的狂想。他竟然想壓倒聶!這直是人可怕了!
  
  聶不明所以地跟了出去,站在一臉若有所思的易水然旁邊,不解的望著他。這個男人其是難以理解啊!
  
  易水然直到自認為心湖已平靜了才回望聶,然後鬆了一口氣。那真的只是他一時脫軌的想法而已!
  
  望著不知迫發生什麼事、神情有點不安的聶,易水然微微一笑,想讓聶安心,卻沒有發現自己又在乎起眼前的人。
  
  聶看見易水然的笑容才鬆弛緊張不安的心,「公子,剛才是怎麼回事?」不安才放下,好奇心又鑽了出來。
  
  不願再想起來那令他坐立不安的想法,易水然刻意轉移話題,「聽冰痕說你十四歲就當上了巡邏侍衛?」
  
  「是啊!」聶點點頭,已經很習慣這種風馬牛不相干的問答方式。
  
  只是她說完話,易水然卻沒有任何表示的沉默下來,讓氣氛一下子悶得又讓聶不安,想起之前易水然好像還在生她的氣。
  
  「我在九歲時才到綠葉莊的。之前我都是在妓院裡幫忙打雜,我想再待下去一定脫離不了那個環境,所以一找到機會就跟著姆嬤離開那裡。」亟欲打破沉默的聶想到什麼就說,沒想到把她自己的秘密全曝光了。
  
  聶根本沒有想到過自己竟會跟易水然說這些,但說出口後又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好像易水然就是應該知道。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對了,能成為莊主的好友,易水然一定是個很特別的人吧!她這樣告新自己。
  
  「姆嬤?你師父?」易水然淺笑,眼中有股他未曾發覺的寵溺。
  
  「你知道?」聶有點驚奇,卻又炫耀的說:「我的武功都是姆嬤教我的,那時候姆嬤生病了,不能再洗衣服賺錢,於是被妓院的人趕了出來,所……」聶驚覺的閉上嘴。
  
  你這個大嘴巴,把姆嬤的秘密都洩漏得差不多了。
  
  聶懊惱的跺腳,氣得想打自己一巴掌,姆嬤交代過不能說的。
  
  看見聶後悔的表情,易水然好笑的揚起了嘴角,「我是在六歲的時候被我的父母賣給已經仙逝的師父。」他的過往其實也不光彩。
  
  「賣?」聶驚訝的抬頭望著易水然,心中不自覺的流露出懷疑,但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那年家鄉鬧饑荒,我的父母養不起眾多的小孩,才把我以十兩的價錢賣給了路經家鄉的先師。」易水然的表情極為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其實要不是聶提起,他幾乎早已忘了。
  
  「你……恨你父母嗎?」聶躡嚅又好奇的問,就怕引起易水然想起傷心的事,可是她又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只有犧牲公子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公子的好心情似乎回來了,嘴角也掛著她常見的淺笑,這讓她又有心情想捉弄他了。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怕沒有機會!
  
  「不,再待下去恐怕是死路一條,我父母的決定是對的,只是……」易水然陡然住口。自己竟也跟著聶談起過往的身世和感覺?他怎麼會對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人聊起這些事,就連他的好友他也沒有說過。他似乎很容易就對聶放下心防。
  
  「只是怎樣?」聶不怕死的問。
  
  易水然但笑不語。
  
  聶見易水然又裝出笑容拉開無形的距離,也不再追問,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頭,才又抬頭。
  
  「公子,你知道我的名字嗎?」聶討好的笑了開來,突然問了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易水然笑笑的想了一下,「不就是聶。」
  
  聶搖了搖頭,「那是我的姓。」
  
  「那麼你是叫什麼?」易水然被聶搖頭晃腦的古怪模樣逗笑了。
  
  「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易水然不信,每個人都會有名字,沒有人例外,頂多只是好聽與否罷了。
  
  「我是個孤兒,從小就在妓院裡長大,妓院裡的人總是小鬼、小鬼的叫我,聶這個姓還是姆嬤給我的。」聶不好意思的扮了個鬼臉,笑得更開心了。
  
  說到這,聶突然想起妓院裹的人常常一不如意或者她把他們整得哇哇叫的時候就會打得她傷痕纍纍,但易水然即使在對她生氣也從未打罵過她,甚至不會對她端起做主子的架子,最多只是不跟她說話、眼神冰冷的看她,而她都還沒有整到他呢。
  
  聶的心為這項發現注入了新的熱力,她發現也許自己不會再害怕易水然那生氣時帶著霜雪氣息的眼神。
  
  「姆嬤為什麼不給你名呢?」聶這個特別的故事勾起了易水然些許的好奇心。
  
  「姆嬤是師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聶一臉賊笑和盼望的看著易水然,心裡漾起她也不甚瞭解的依賴感。
  
  易水然恍然大悟,好笑的敲了一下聶的頭,「小鬼,要跟我交換,你還早得很呢!
  
  」他不敢相信聶會拿自身的秘密來跟他交換他的過往,人小鬼大的傢伙。
  
  聶似乎有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裹的跡象。
  
  聶揉揉被易水然敲疼的頭,露出毫不畏懼的笑容,「公子,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通,怎樣,這個秘密值不值得換?」聶希望易水然會跟她說,以滿足她氾濫成災的好奇心,但看樣子是行不通了。「公子,你不要對這個秘密嗤之以鼻,誰曉得將來這會不會是個驚天動地的大事。」聶不滿的嘟嚷著。
  
  易水然又被了聶一個大爆栗,「你的名字除了你的另一半,誰會有興趣。」他冷哼,想挽回他們在談天中他不知不覺間失去的優勢。
  
  「哇!公子,你怎麼會知道?」聶驚跳了起來,往後退一大步。
  
  易水然對聶的舉動感到迷惑,「怎麼?」
  
  「公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得出另一半幫我取?難道你會是我未來的另一半?」聶指著易水然哇哇叫,其實她的秘密是她自己大嘴巴說出來的。
  
  易水然又毫不留情的賞了聶一個大爆栗。「亂來!」
  
  聶抱著頭蹲在地上申吟,「公子,你也別這麼暴力,我的頭已經夠大了,不需要你的一指神功來攘它變得更大。」
  
  易水然聞言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到底他是何時露出「破綻」,讓聶認為可以跟他開玩笑?他一路上雖是笑臉迎人,但散發出來的氣勢卻也不可小覷,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聶從原本的循規蹈矩、謹慎以對,到現在都能拿他當開玩笑的對象了。是他的氣勢弱了,還是聶特別的大膽?
  
  望著哭得非常開朗的聶,為什麼他突然感到一陣冷顫竄過心頭,好似聶從現在開始把他吃得死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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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7:40 |只看該作者
  燕親王府的殺手們第一吹圍堵易水然和聶:只見易水然沉下臉戒備了起來,聶卻一臉興奮。易水然不放心的料眼看了聶一眼,卻看見他最不想見到的高興表情。
  
  易水然冷聲說道:「不可輕敵。」
  
  聶胡亂的點頭,一雙眼緊盯著殺手,嘴笑得合不攏。
  
  易水然開口準備再訓,但殺手根本不給他機會。
  
  易水然擋下數名殺手的攻擊,一邊還得抽空注意聶。
  
  聶頑皮的對圍在身旁的三名殺手一一勾勾手指頭,讓殺手們看了凶性大發。
  
  聶沒有拿兵器,徒手擋下殺手們的攻勢,兩眼看著圍攻她的三名殺手中的其中一個。沒辦法,她的「禮物」只準備給一個人,對其他人她只能說抱歉了。
  
  纏鬥中,聶故意露出小小的破綻,殺手的劍鋒毫不猶豫地刺過來。易水然看得一顆心七上八下,就怕殺手傷了聶,但聶毫不慌張,看準時機,一隻手抓住殺手握劍的手腕,將他的身軀往她身上垃,空著的另一手印上那個倒楣的殺手的額頭,然後將他推向他的夥伴們,趁勢往後一躍。
  
  聶的動作在一瞬間完成,她快樂的想她終於把「禮物」送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對陣的紀念,至少三個月內都洗不掉。
  
  易水然驚訝的發現包圍聶的殺手們竟愕然的停下來。那個不曉得被聶做了什麼手腳的殺手呆滯的摸著自己的額頭,另兩名殺手則是捧腹大笑。
  
  他們的笑聲讓圍著易水然的殺手們綾下攻勢,茫然不解。
  
  倒楣的殺手在知道聶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什麼後,怒不可遏的上前想找聶算帳。
  
  看到額頭上印著「聶到此一遊」的殺手,圍剿易水然的殺手們總算知道其他人為什麼笑了,因為連他們也忍不住想笑。
  
  殺手們的注意力已經沒有放在易水然的身上。
  
  倒楣的殺手怒氣勃發的朝聶劈殺過去,卻被易水然抽身擋下。他看到聶的傑作一點都沒有想笑的衝動,只要一想到小鬼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還想著要整別人,讓他一顆心吊著好高,滿腔怒火便熊熊燃燒,冷然的狠瞪聶一眼,卻更讓他生氣,那小鬼竟然一副整人成功的得意樣。
  
  殺手們收回心神,再次展開圍攻,易水然只能將怒氣暫時隱忍下來。等他們擺脫這群殺手,他一定要訓誡這個第一次就玩過頭的小鬼。
  
  聶打鬥時依舊笑容滿面,只要一想到那些殺手錯愕又爆笑的表情,她就覺得易水然的冰眼不算什麼,況且他只會瞠瞪她而已。
  
  也許改天她也該試著捉弄一下易水然。
  
  ☆☆☆
  
  「公子,小心你的腳下,你差點踩到那只無辜的蟋蟀了。」聶出聲拯救那只險險成為易水然腳下冤魂的小動物,也將原本應該由她應付的殺手理所當然的全交給易水然去對付。
  
  聶當然是故意這麼做的。這是他們第五次遭遇殺手們的圍攻,聶不管在對付這些殺手或惡整易水然上,都很有經驗了。
  
  這一個月來無趣的打殺和趕路生活讓她把姆嬤「不可整主子」的規定完全拋諸腦後,不復存在。但她卻忘了三不五時被她惹毛的溫和主子,終究還是會發脾氣的!
  
  原本應付得游刃有餘的易水然被聶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狼狽不堪,一下子要閃避殺手的突擊,一下子又要注意飛縱過他腳下的聶。易水然避得驚險萬分,雖然閃過殺手的刀劍,卻再也止不住壓抑已久的狂怒,他的溫和謙讓、平靜冷漠早已在聶不知好歹的得寸進尺下蕩然無存。
  
  第幾次了,這是第幾次了,易水然已經算不出來,聶玩笑似的不把小命當一回事,卻拉著他當陪葬。
  
  易水然偷個空,一指神功狠狠的、不留情的往聶的頭上敲下去。
  
  殺手們全都看呆了,好狠啊!
  
  聶抱著頭哇哇大叫,痛得眼角溢淚,也顧不得局勢的不容許,就對著易水然大叫:「公子,我不過是在發揮愛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聶為自己抱不平,佛祖和菩薩都說要慈悲為懷,她只不過認真執行而已,連這樣也要凶她。
  
  「我們現在正在與敵人對陣,你還分心去救那不相干的蟋蟀,你嫌活得太久了是不是?」易水然氣得顧不得殺手在場便對聶怒吼。
  
  殺手們被易水然突然的吼聲驚回神。他們是殺手啊,怎麼連他們也看得出神了?
  
  回過神來的殺手們又毫不留情地朝著他們攻了過去,準備扳回一城。
  
  聶只得拉回心神再次對付那些殺手,但嘴裡不忘嘀咕著:「那才不是不相干的東西,天生萬物必有可用之處,怎麼可以說這樣沒良心的話,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連佛租都不想收留你。」聶嘀咕完,還不滿的在易水然的背後做了一個大鬼臉,然後又是滿臉的春風得意,這下子她終於整到比她聰明又比她位高的人了。
  
  易水然不是沒有聽到聶的嘀咕,但眼前還有比跟她計較更重要的事要做,跟一個小鬼一般見識有辱他多年來的修養。他該慶幸自己沒有看到聶那抹得意的笑容,不然再大、再深、再多年的修養也會消失無蹤。
  
  易水然恢復平靜的心湖,把聶整他的無聊舉動拋諸腦後。
  
  殺手們在易水然和聶兩人身上瞧過來又瞧過去,就怕漏失了精彩鏡頭。
  
  這群殺手的武功對易水然和聶來說並不高強,但由於他們受限於不可殺人的規定,一時間也只能跟這些殺手纏鬥。
  
  過了一會兒,易水然又聽到聶尖銳的聲音「公子,小心你腳下那朵美麗的小花埃」聶才剛講完,緊接著飛奔到易水然的身邊。
  
  易水然自以為平靜的心靈再次被攪亂,他忍下破口大罵的衝動,伸手點了聶的啞穴,「給我好好的應敵。」他青筋曝露,發狠的把聶推向又停下動作的殺手們。
  
  聶無聲的亂比亂跳,有得出來她也很氣憤,但她不是氣易水然點了她的穴道,而是他的腳踩著了那朵可愛的小花了。
  
  氣憤的奔到易水然身旁,用力的挪開場水然的大腳,她用雙手挖出那朵被踩扁的小花,一臉約又氣又怒,卻又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聶開心的模樣讓殺手們全都著傻了眼。
  
  一陣爆笑聲將隱身在樹上的人給暴露了出來,連殺手們也都勾起了嘴角,樹林中的殺戮之氣消失殆荊「笑夠了沒?」易水然的臉色越來越難餚。
  
  「退,沒有我們的事了。」樹上的人笑聲不絕,有點同情的看了一眼還在挖土種花的聶,這小鬼慘了。
  
  自從得知聶成功的戲弄了他的手下後,他就一直想來看看,這次也真的沒有讓他失望,儘管窩在樹上飽受蚊蟲叮咬,卻絕對的值得。
  
  池偃在易水然的瞪視下帶著殺手們退離,他知道底下那些人已經沒有心情再打了,可是易水然卻是怒氣勃勃,為免手下要在床上躺上個半年,倘當然只得乖乖的摸鼻子走人。不過這小鬼的功夫真的很不錯,在他手下的包圍下竟也能輕鬆的應付。池偃臨走之前不忘多看聶一眼,不過他也滿同情易水然的,有一個這麼不識時務的「夥伴」,他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易水然將還在竊笑的聶去上了馬背。他真該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永誌難忘才是,但一對上聶那雙清澄的眼,他就無法狠下心。「下次再這樣,我就去下你不管。」
  
  口頭上的訓誡對聶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尤其在知道易水然是只紙老虎後,她更不會感到害怕。
  
  沒有辦法說話的聶只能用眼睛表示自己對易水然的不滿,但易水然根本就不願理她。歪理一堆的小鬼,整完他之後就是有理由說服他。
  
  易水然也躍上馬,懷抱著聶小小的身軀。
  
  在策馬奔馳中,易水然才發現自己竟拿這個小鬼沒轍,也沒給小鬼任何的懲戒。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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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0 17:28:2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熱鬧的市集,喧天的人群吆喝聲,最快樂不已,一點也沒有因為易水然陰霾的臉色而有所忌諱。
  
  「公子,我們要去哪裡?」聶面露無辜的表情問。易水然已經三天不跟她說話了,不過還沒有打破紀錄五天。雖然她不是很喜歡生氣的易水然,但比起平靜又淡漠,有著溫和笑容卻帶著距離的易水然,她發現她還是比較能接受易水然生氣的模樣。
  
  易水然冷漠不語的走進客棧,聶緊跟在他身後。
  
  「兩間房。」易水然對夥計說,按著轉頭面對笑容可掬的聶,「跟著夥計去,我不在的時候別惹麻煩!」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客棧。
  
  他要是再不趁著去安排船期的時候離開聶,他怕他真的會失去冷靜的動手宰了那個沒大沒孝沒事就拿自己小命開玩笑、抓到機會就拖他下水、而他又狠不下心給與教訓的小鬼。
  
  應冰痕把聶交給他的時候並沒有不讓他責罰聶,但他總是瞪聶幾眼,撈叨聶幾句就算了,就連聶整得他冒火,他也只是敲聶幾下,吼聶幾句,根本就捨不得讓那些殺手動到聶一根寒毛。
  
  為什麼遇到聶他輕易就亂了心神,失去控制情緒的能力?
  
  聶當然是揮著手,一臉笑意的目送易水然。她終於自由了!將包袱交給夥計,她立刻溜出客棧,準備好好的逛大街。此時不逛,更待何時!
  
  衝出客棧,太過興奮的聶根本就投在有路,冒失的撞倒了人。
  
  看到散了一地的花,聶好生抱歉,連忙幫那個賣花的小姑娘撿花,還不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笑著說沒關係,害得聶更不好意思了。
  
  為了要補償這個無辜的受害人,聶二話不說地搶過她的花籃,「我幫你賣!」
  
  「不用了,小哥。」小姑娘當然是敬謝不敏,不敢承受這個陌生小哥的熱情。
  
  「沒關係,就當是我問你賠罪。」聶當然是不准她說不,提著花籃當街叫賣了起來,「賣花喔!趕快來買花!新鮮又美麗的花,不買是你們的損失。」
  
  最快樂又興奮的賣著花,她開朗的逢人就拉,遇人就賣,也不怕破人拒絕,開心的笑容讓人不忍心拒絕她熱情的兜售。
  
  小姑娘爭不過聶,只能羞紅著臉靜靜的跟在聶的身後。
  
  聶和小姑娘繞著小鎮上的市集走了一大圈,又繞回了剛才的客棧。
  
  「對不起,姑娘,幫你賣得不多。」聶抱歉的說。
  
  「不,已經比我以前一天賣的要多出好幾文錢了。」小姑娘激動的不停道著謝。
  
  「謝謝你給我信心。」聶回她一個可愛的鬼臉。
  
  小姑娘笑開懷,她們沒發現客棧樓上也有一個人因為看到聶的表情而揚起嘴角。
  
  聶掏出賣花所得的銀兩,準備連同花籃一起還給小姑娘,突然有人伸手想奪取,最快速的閃開身,瞪向來人。
  
  「哥!你又要幹嘛!」小姑娘驚叫。
  
  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根本就不理那個小姑娘,對著聶大吼:「把錢給我。」看到聶一副矮小好欺負的樣子,他更加囂張、跋肩。
  
  看著小姑娘滿臉的著急,和旁人的搖頭歎息,聶笑了,「如果我不給呢?」她對著粗壯漢子搖晃握著錢的右手。有本事就自己來。
  
  粗壯漢子當然受不了長得矮小又瘦弱的聶那一臉的輕視,滿臉怒意的撲上前去,聶俐落的閃過他,還不忘將一朵花插在他的頭髮上。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聶調侃的說。
  
  噗的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感染了圍觀的群眾,大伙都大笑不已。
  
  粗壯漢子滿臉羞紅,極度不甘心的再度撲向聶,聶卻不採也不閉,等到第二朵鮮花又準準的插在漢子頭上後,她才矮下身躲過大漢的撲勢。
  
  兩人就這樣又撲又躲的玩著捉迷藏,不一會兒,那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已全身上下插滿了各式各色的鮮花,一旁觀看的人都笑得不可遏抑,連客棧樓上那個看熱鬧的人也哭得合不攏嘴,只有小姑娘不敢太明目張膽的笑。
  
  惱羞成怒的漢子又撲向聶。
  
  聶偷偷拐了他一下,讓他收勢不及的撲倒在地。
  
  聶老實不客氣的坐在他的背上,讓壯碩的大漢趴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
  
  「我忘了你的屁眼還沒插呢!」聶拿著一朵花晃啊晃的,眾人又齊聲大笑。
  
  但她還沒插下去,領子就被人提了起來,對上一雙冷眼,寒意直撲她而來。
  
  「你又惹麻煩了?」易水然很假仙的笑著問。他老遠就著到聶耍著別人玩,這次聶沒理由可說了吧!
  
  雖然聶知道易水然不會真的把她怎樣,但面對易水然沒有溫度的冰冷眼神,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她好像真的把公子惹火了,不曉得這次公子會不會打她?「沒有,公子。」聶搖頭。
  
  「公子,這位小哥不是在欺負人。」小姑娘壯起膽為這位好心的小哥說話,連旁邊的群眾也點頭附和。
  
  易水然一愣,「那麼是他欺負你?」接過聶手中的鮮花,易水然冰冷的眼射向那已半坐起身的粗壯漢子。
  
  粗壯漢子受不了易水然那冰冷到彷彿能殺人的眼神,連忙爬起來準備落荒而逃,想不到一朵鮮花順勢插在它的屁眼上。
  
  易水然的手中已空。
  
  「公子!」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著易水然沒有表情的面容,一股感動不期然的滑過心中,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易水然真的疼她,即使他現在對她很火大,很想宰了她,他還是會護著她,幫她修理壞人。
  
  眾人也瞪大了眼,不一會兒又全都笑到腸子打結,連客棧樓上的那個人也抱著肚子喊疼,一旁的侍從也失了規矩。
  
  易水然提著聶的衣領就往客棧裹走。
  
  眨掉眼內的霧氣,聶快速彈給那個小姑娘一個小小的卻有大用處的東西,對小姑娘眨眨眼,快樂的揮手道再見,就毫不掙扎的任由易水然將她拎回客棧,準備捂起耳朵,努力的聽公子的長篇大道理。真的,她暫時會恨乖很乖,不會再惡整易水然,她發誓。
  
  等到確定已經沒有什麼好看的,大家才依依不捨的各自散去。
  
  小姑娘捧著聶給她的東西,深深的往客棧方向鞠個躬,含著淚也回家了,知道今年她跟父母可以過個好年。
  
  樓上的人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嘴角依舊含著笑意。
  
  「事情怎樣了?」池偃問。
  
  「已經都就緒了,就等著他們入甕。」
  
  「是嗎?」池偃嘴上笑著,眼中有著淡淡的悵然若失。如果可以,他多想和他們交朋友。
  
  「小王爺!」侍從也為池偃感到可惜。
  
  池偃含笑的看著行人來來往往的大街,不禁暗歎,他失態了!
  
  ☆☆☆
  
  船在運河中穩定的行走著,易水然站立在船頭,迎著風,仰首想靜靜的想些事情,卻一直無法如願,耳邊總是聽見一聲又一聲的斥責叫罵聲。
  
  他們搭的並不是載運旅客的民船,而是一艘貨船,所以好奇心強的聶,一到碼頭後馬上就從船長到舵手再到一般的搬運工,誰也沒放過的到處東跑跑西問問,一張嘴不停歇的問一大堆無聊的問題,惹得那些工作辛苦的船員不給她好臉色看。
  
  「砰」的一聲巨響惹得易水然回首。
  
  聶一屁股的坐在船板上。
  
  「小鬼,你再妨礙我們做事,我就把你去下運河去。」一個比聶粗壯兩倍有餘的船員齜牙咧嘴的斥喝,還對聶曲起手臂威脅她,要不是看在她是船長的朋友,他早就這麼做了。
  
  聶撫著隱隱作疼的屁股,心不甘情不願的站了起來,還狠狠的瞠了那船員一眼。
  
  哼!君子報仇,三天不晚。
  
  對著背著她離開的粗漢,她悄悄的比了個宣洩不滿的動作。
  
  「聶。」易水然制止了聶那不雅且充滿挑釁的行為,這小鬼的舉動越來越粗魯了,難道聶忘了他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也許他不應該選擇走水路,聶在耳濡目染下,很快便將那些船員說的粗話和粗魯行為學了八成,再待下去,這生性頑皮的小鬼就沒得救了。
  
  「公子。」聶悻悻然的看向易水然。
  
  「回船艙去,今天不准吃晚飯。」
  
  「公子。」聶扁下了嘴。
  
  「不服?」易冰然在這方面倒是很堅持,他也總算可以稍稍狠下心來處罰這個脫韁野馬。以是罰聶不准吃飯到最後,他也總是陪著聶不吃,其不曉得罰的到底是誰。
  
  「沒有。」聶雖不滿,卻也沒有異議的走下船艙,她發過誓她會很乖的。
  
  一陣笑聲在易水然的身後不遠處響起。一個青衣漢子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我認識你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關心一個人。」雷大山滿臉的落腮鬍在朗笑時不停的抖動著。
  
  易水然和煦的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再過十個時辰是否就要進入長江了?」
  
  雷大山聞言又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易水然一下,「放心,我一定將你們平平安安的送到目的地。」
  
  「多謝。」
  
  「不用客氣,我只是報答以前你幫了我。我忙去,千萬別客氣。」雷大山豪爽的揮著手,對於易水然的道謝顯得有些靦腆。
  
  「我不會的。」易水然看著雷大山急匆匆的離開,剛才被壓下的那一股不安才又浮現。
  
  這兩個月來胡沁靈派出數十位的高手,逼得他們不得不窩身在這。
  
  但上船後,這一路上的風平浪靜總讓他有著說不出的不安,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越來越接近江南,沒有殺手追來更顯得怪異。
  
  幾十次的較量下來,對方雖然也有派出高手,但似乎都未盡全力。一個小老兒就讓他受到輕微內傷,卻也不見對方揀車輪戰,反倒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殺手出現。
  
  為什麼胡沁靈不選擇將他們逼得無法喘息?或者是他們已經中了對方的計而不自知?前半個月他總覺得自己成了別人的練武對象,尤其每當池偃帶著他的部下來對付他們時,這種異樣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一陣悠揚的琴聲自船艙傳了出來,易水然不自覺的望著船艙的人口,是那個賣唱的姑娘。
  
  那個嬌柔的小姑娘幾乎每天都要彈上一曲,尤其更愛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彈奏。
  
  但怪異的是她彈奏的音樂卻是他從未聽聞過的曲子,到最後他也只能歸諸自己見識不廣。
  
  聽說小姑娘是雷大山朋友的遠房親戚,要到江南依親,所以一向熱心助人的雷大山當然二話不說的接受朋友的請托,將失怙的她帶回江南。
  
  對小姑娘,易水然當然也留懷疑的試探過,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而這半個月也一直相安無事,是他多疑了嗎?
  
  再這樣多疑的猜測下去,他都要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人了。
  
  易水然按壓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尤其一想到那令人頭疼的小鬼,他就無法不煩惱。回到綠葉莊,看到聶什麼都沒學會,就學了一些不入流的粗話和舉動,水痕不把他痛罵一頓才怪!
  
  一陣從船艙傳來的巨大撞擊聲讓易水然驚回神,他想到聶此刻正在船艙中。
  
  聶出事的盡面一直困擾著易水然的心,遲疑一會兒,他還是急忙的往船艙奔去。
  
  原本悠揚的琴聲不知何時已停止!
  
  ☆☆☆
  
  聶怒氣騰騰的走下船艙,搞不懂易水然為什麼越來越喜歡找她的碴,甚至限制她的一舉一動,而且還擺臉色給她看。她自認最近沒有再整易水然,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那易水然幹嘛一副好像她欠了數百兩銀子沒還的酸臭樣,還處處挑她的毛玻哼,要不是她告訴自己要對他好一點,她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聶又很順手的對上頭比了個易水然視為大忌的動作,卻沒有看路的撞上從船艙內走出來的人。
  
  「對不起。」聶趕忙向被撞到的人道歉,然後不放心的瞄後方一眼,確定沒人才又把眼光調回來面對佳人。
  
  「沒關係。」被聶撞到的人輕柔的說,不點而朱的雙唇微啟,細長的柳葉眉下一雙鳳眼正閃動著羞怯的情思,一身的粗布衣棠也掩不住眼前佳人的麗質天生、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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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15-3-30 17:28:29 |只看該作者
  聶震懾於佳人的美貌,征征地看著她。
  
  「公子,你不舒服嗎?」潘潘當然不可能放過大好機會,伸手就要碰聶。
  
  聶卻害怕似的躲開潘潘柔弱無骨的手,背部緊貼著船艙內狹窄通道的牆壁。
  
  「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消受不了啊!聶在心中直嘀咕著,雙手還不停的揮著。
  
  幡潘見聶像見到害蟲一般的討厭自己,不禁委屈的低下頭,微微咬著下唇,她還是第一次遭到這樣的對待。「公子難道嫌潘潘是個賣唱女?」她覺得委屈的紅了眼眶,惹人憐的表情讓無心的人也起了一絲同情心。
  
  聶慌了手腳,「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姑娘,你也知道我是個大老粗,不懂得如何對待女人。」
  
  「大老粗?」潘潘聞言笑了起來,原本傷心的容顏綻放出光彩,「公子說笑了,你怎麼會是個大老粗,公子在潘潘心中可是一位翩翩佳公子。」說完,潘潘不禁為自己的大膽而羞紅了臉。
  
  聶愕然不已,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會吧,美人潘潘看上了她!
  
  這個領悟進入聶的腦子後,聶覺得自己像被灌了老酒般輕飄飄的。
  
  雖然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男子扮相竟能讓佳人為她傾心,聶在心中得意的笑了起來,這種感覺真是爽極了。
  
  潘潘在心中直罵眼前的男人是個呆頭鵝,不識風情的呆瓜,都已經說得那麼明瞭,難道還要她主動不成?笨!
  
  潘潘拉了拉聶的衣袖,「敢問公子貴姓大名?」
  
  「敝姓聶。」
  
  「公子,潘潘可不可以叫你聶哥哥?」嬌柔的聲音攘人酥麻得沒了主見。
  
  「當然可以,隨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第一次遇到這種桃花劫,聶覺得好新奇。
  
  「謝謝你,聶哥哥。」潘潘極盡所能的向聶撒嬌。
  
  「潘潘,外面風大,你要出去?不太好吧!」她的心中興起一股憐香惜玉的心情,就怕潘潘這弱女子被外面那些粗枝大葉的船員給欺負了。
  
  潘潘無奈的扭扭手中的手帕,躡嚅的說:「船艙內好悶,而且又沒有人聽我彈琴、跟我說話,我都快要悶出病來了。」
  
  「是這樣啊!那我聽你彈琴好了。」
  
  「聶哥哥,真的嗎?」潘潘眼中沉寂的光華又亮了起來。
  
  聶覺得自己能讓美人笑,實在是一件好事。「當然,現在我有的是空閒。」
  
  「聶哥哥,你又被你家公子罰了?」潘潘察覺自己說錯話,趕緊摀住嘴。雖然她一直待在艙房內,但是外面的事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聶搔搔頭,不好意思的笑著。
  
  「聶哥哥,對不起。」
  
  「沒關係,這是事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走,咱們聽你彈琴去。」
  
  「好,潘潘彈幾首好聽的曲子讓聶哥哥快樂一下。」潘幡揚起一抹嬌笑,笑聲中有著滿滿的自信。
  
  只可惜一向不知死活的聶根本就聽不出來。
  
  ☆☆☆
  
  潘潘撥動著琴弦,一邊觀察聶的表情,怎麼他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陶醉的樣子,難道是自己的琴藝退步了?那怎麼可能。潘潘趕緊使出渾身解數,想吸引聶的注意力。
  
  聶在心中直嘀咕著,自己怎麼會一時糊塗答應潘潘來聽她彈琴呢?她又不是個熱愛風花雪用的人。每次半夜聽到琴聲她都很想罵人,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竟會自投羅網、自找罪受。
  
  聶極力壓抑著打呵欠的衝動,臉形因此變得扭曲。
  
  「聶哥哥,潘潘彈得不好嗎?」潘潘非常敏感。
  
  「不,怎麼會!」聶強打起精神,就怕自己快睡著的樣子惹美人傷心。
  
  「是嗎?」潘潘心裡其實不相信,但還是不動聲色,只是臉色已經稍微變了,眼中的溫柔已不見蹤影。
  
  「當然是。」聶沒事找事做的東摸摸、西摸摸,深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了。
  
  潘潘的怒氣越來越熾,撥動琴弦的手越來越快。從來沒有人能夠在被她的姿色迷倒後,還能這般對她,她的自信心嚴重被聶所打擊。
  
  淒厲的旋律瀰漫房內,不絕於耳。
  
  聶後知後覺,一直到察覺不對勁,蘊含殺氣的琴音已朝她飛撲而來。
  
  聶被淒絕的琴音霞飛了出去,撞上了木牆,跌落下來時,口角滲出類了血絲。
  
  撐起身,聶平靜的伸手拭去血潰。她太大意了!
  
  潘潘停止彈奏的動作,「你不驚訝?」聶的眼中絲毫沒有驚懼,好像一切早在聶的意料之中,但聶又毫不防備她的攻勢。
  
  聶臉上浮起一抹笑,好笑的望著潘潘,「不是不驚訝,是驚訝過了頭。」說到這,她不禁苦笑。太疏忽了,中了美人計還不知道,這些日子都白混了。這還是她出莊以來第一次吃鰨「要不是你一再的輕視我,我也不會那麼早就動手殺你。」潘潘說得咬牙切齒,她的自尊和自信都容不得一個不起眼又名不見經傳的人這樣糟蹋。
  
  聶面對潘潘無端的氣憤只能驚愕的抱著肚子狂笑,原來是她不自覺的傷了人家姑娘纖弱的芳心啊!
  
  聶狂放的笑聲更加的惹惱了潘潘。
  
  「我要你的命!」潘潘受不了聶的嘲笑,忘了主子的命令,毫不留情的迅速撲向聶。
  
  「哇!」聶一個懶驢打滾的閃開潘潘致命的掌風。她一個翻身跳躍起來,卻因受了內傷,一口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出來,遇到潘潘的掌風又回噴到她的臉上,一股濃濃的腥味讓聶作嘔。
  
  潘潘見機不可失,立刻上前欲殺了聶。
  
  「站住!」聶大吼一聲讓移動中的潘潘停了下來。
  
  潘潘受驚的後退了一步,「幹什麼?」她被聶滿臉的鮮血嚇一跳。
  
  現在的聶活像剛從地獄裹爬出來的妖魔鬼怪。
  
  聶胡亂的將臉上的鮮血抹掉,卻也將自己抹成了大花臉。
  
  潘潘見狀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殺意濃厚的臉部線條稍稍軟化。
  
  聶好笑又好氣的看著潘潘,「你是不是剛出道的菜鳥?」她來回審視著美艷動人的潘潘。
  
  潘潘被著得頗不自在,「什麼是菜烏?」她是真的不懂。
  
  聶誇張的翻翻白眼,拍拍自己的額頭,「原來真的是菜鳥,難怪公子和我被騙了而不自覺。」這下栽得一點也不冤枉。
  
  「怎麼說?」潘潘被聶的動作勾起了興趣。
  
  「這麼說吧,在江湖上混久的人身上都會不由自主的泛出異於他人的氣質或殺氣,只要同是江湖中人多多少少都會覺得異樣,不然眼利的人也都可以看出不同。而剛出道的人因涉世未深,經歷不夠,身手自然不夠熟練,出手也不比老手狠毒,自然殺氣和氣質就與一般人無異,只要不露了餡,誰又知道你是江湖中人。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吧?
  
  」聶的眼中儘是戲謔。
  
  潘潘臉紅的點點頭,自己的底竟被人家猜得如此準確。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聶知道有傷在身,如果不出奇招,她絕對勝不了眼前這個內力不錯的姑娘。
  
  但聶的身形才飛縱到半空,突如其來的內力喪失讓她落了下來,再次發出「砰」的一聲。她不由得申吟出聲,這下內傷更加重了。
  
  聶落地的聲音讓原本到她的艙房找不到人的易水然知道她身在何處。他怎麼也想不通把琴聲當催眠曲的人,為何會到小姑娘房中?
  
  潘潘仰首嬌笑,聲音是如此的悅耳動聽,但聽在聶的耳中卻像在敲喪鐘。她知道再沒有人來救她,她就要去見閻王了。
  
  潘潘從琴身中拿出一把長劍,鋒利無比的劍尖抵住聶的頸項。
  
  「我雖是菜鳥,但比你這隻老鳥高明一倍以上。」潘潘得意的笑說,讓生命操縱在別人手上的聶只能嘿嘿以對。
  
  「潘潘,我的好妹妹,火氣別那麼大,把劍拿遠一點,要是不小心傷了哥哥我,你可會心疼死的。」聶厚臉皮的與她攀交情。
  
  「噁心!」劍尖往前移動寸許,潘潘美麗的臉上滿是不屑。
  
  對潘潘的翻臉不認人,聶並沒有不悅,只有好玩。「拜託,當初是誰先噁心來的,還叫我哥哥呢!」聶還不怕死的逗著她玩。
  
  聶的直言無諱讓生嫩的潘潘羞憤得想立刻殺了聶。
  
  艙房的門在這時被人撞開了。
  
  潘潘身手矯健的躍往聶的背後,以聶當人質的迎向來人。
  
  易水然梭巡了小艙房一圈後,才將注意力轉向那兩人。
  
  聶一臉好玩的朝易水然眨眼,一點也不在乎生死操縱在他人手上,也沒有一點當人質的自覺。
  
  而潘潘卻是如臨大敵般戒慎恐懼。
  
  易水然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江湖上對他的傳言頗多,而他一身精妙的武功更是讓她頗為忌憚。
  
  潘潘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卑鄙的以聶當手中的籌碼。
  
  易水然見到聶被人用劍挾持住,俊逸的臉瞬間扭曲,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不解憑聶的功夫怎麼會如此簡單的就著了人家的道,況且還傷得不輕,是琴聲在作怪嗎?「你大可一劍殺了他,為什麼還不動手?」易水然冷冷的說,一股殺氣源源不絕的逼向潘潘。
  
  潘潘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好一個冷靜自持、魅力十足的男人,連受過特別訓練的她也克制不住地被易水然的魅力所吸引。
  
  對峙約兩人各有所思,專注的看著對方。
  
  身不由己的聶隱忍著不能發也不敢發的怒氣,心中卻大罵易水然沒良心,也不看在她跟他水裡來火裹去、患難與共,最近她又很乖的面子上,救她一命,還落井下石的要潘潘殺了她!她發誓,要是有那麼一天姓易的落在她的手上,她一定要整得他比她現在慘上一百倍。
  
  潘潘在易水然冷例目光下緩緩開口,「我沒有殺過人,我……」她驚覺自己又洩漏了太多的私密。為什麼他們主僕倆都有這種本事,一個是俏皮得讓人失了心防,一個是冷得讓人備感壓力,急於尋求解脫之道?
  
  噗哧一聲,聶又忍不住的大笑出聲。
  
  「住口!」潘潘斥喝,恢復殺手本質,劍尖在聶的頸項劃了一道血痕,聶馬上閉口不再妄動。
  
  易水然也覺得啼笑皆非,又是一個跟聶一樣的寶貝蛋。
  
  「你現在想怎麼辦?我們三人僵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聶開口提醒潘潘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可能已攪亂了他們組織原本謹嚴的佈局。
  
  「到甲板上去。」潘潘以聶為人質逼易水然退後。
  
  易水然有見聶還在嘻皮笑臉,不由得又生起氣來,真想就此撇下這個小鬼,但他還是照著潘潘的話去做。
  
  來到甲板上,他們的行為引起了騷動,雷大山接獲船員的通報,趕忙來到易水然的身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雷大山瞪大了眼,不停的左瞧瞧右看看。
  
  潘潘持著劍抵住聶的頸項,而聶的頸項還在滴血。
  
  雷大山鎮靜的對潘潘說:「潘幡,刀劍無眼,有什麼話好好說,別開這種玩笑,有什麼委屈,大叔為你作主。」雷大山說著就要上前。
  
  潘潘見狀緊張的加重手上力道,雷大山只好停下腳步。
  
  潘潘將一個信號彈去向易水然,「把這個往空中拋。」她準備叫人來接應。
  
  易水然知道信號彈一旦丟到空中將會引來更大的麻煩,但有到受制於人的聶苦著一張臉,他就是沒辦法置之不理,只好用力將信號彈拋向空中,瞬間爆出一陣紅煙。
  
  潘潘笑了笑,望著在後方一艘華麗的繡舫往這邊緩緩而來,一陣琴音也隨之飄來。
  
  繡舫上的琴音比潘潘彈的略勝一籌,有如雪花般飄散開來,而後又有如一陣清風徐徐的吹來,將原本快要飄落的雪花吹升了起來,如此冷涼的琴音帶著無止盡的哀愁。
  
  琴聲由最初的細弱到後來的昂揚,精緻華麗的繡舫也越來越靠近,然後輕撞一下貨船,繡舫停了下來。
  
  「女使。」潘潘恭敬的叫了一聲,施展輕功將聶帶往繡舫上。
  
  層層的薄紗籠罩船身,讓人看不清裡面端坐的人長得是何模樣,內力暫失的聶好奇的頻頻探頭瞧著,讓潘潘手中的劍在她的頸項又劃了一道痕跡。
  
  易水然看見聶的舉動,不禁皺起了眉,心中怒火狂燒。
  
  琴音依舊昂揚,似在催促著什麼。
  
  易水然也飛躍至繡舫的甲板上。
  
  「易大俠?」雷大山大叫,易水然這一去可是吉凶難卜。
  
  「雷船長,多謝你送我們一里,我們就此剛過。」易水然擺明了不要雷大山介入這一場恩怨之中。
  
  雷大山聽出了易水然的意思,略微遲疑一下,只得拱手道:「我們就此別過,請多保重!」按著下令要船員們加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不是雷大山不顧道義,而是他惹不起神出鬼沒的幽靈會,況且去找幫手也比在這裡礙手礙腳來得有用。
  
  「大叔,謝謝你載我們一里,祝你們航行平安。」聶很快樂的也對雷大山揮手道再見。
  
  所有人的臉色全都難看極了,不知道是她太樂觀,還是她根本就瞧不起對方,不把對方放在眼裹。
  
  聶的舉動又惹怒了對方。
  
  潘潘冷啐一聲。這不知死活的小鬼,惹火了女使,他可有苦頭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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