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898|回覆: 2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井上青]無敵吉祥妹【掌心寶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0:59 |倒序瀏覽
無敵吉祥妹(掌心寶之三)作者:井上青

可憐的老爸:
瞧我身邊的女人只有兩種──
一是對著我的肌肉尖叫的花癡,一是怕靠近我的小白兔,
我根本受不了她們待在我身邊超過一秒鐘,
看來,這輩子你別想我娶老婆了!
尤其大哥、二哥帶著未婚妻各自去度假,把成堆的公事丟給我後,
我生活中最親密的夥伴,就是重金禮聘的超級特助,
雖然「他」是個很娘的男人,但「他」真的太好用了!
「他」不怕我的大嗓門、不怕我的碎碎念,
而且只要有「他」在,我就能平心靜氣把公事一一處理好,
不過這陣子我會莫名的偷偷盯著「他」看,我發現──
「他」的手好小、還會害羞臉紅,覺得「他」好對我的味喔!
我寫這封信是要告訴爸,我百分百愛上「他」了,請你節哀!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匿名
狀態︰ 離線
2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1:41
楔子

  天信集團乃台灣商界重量級集團,經營範圍含括石化能源、百貨零售、金融服務、海陸運輸、通訊網路、社會公益……等領域,為國內老字號集團轉往多角化經營成功的典範。

  第三代掌門人掌信年屆六十,現已交棒給第四代,他的三個兒子——

  掌尚智、掌尚仁、掌尚勇。

  國小畢業就陸續出國當小留生的三兄弟,在國外拿到企業管理博士後,陸續回國。

  總裁一職由大兒子掌尚智接掌,年屆三十的他成熟、穩重,肅穆神情常令人不寒而慄。

  三年前拿到雙博士學位,回國在父親身邊幫忙,不到半年的時間,已經順利幹掉老頭……呃,不是,是幫父親扛下肩頭重擔。一年前,父親完全放心地把天信集團交給他,他誓言要帶領天信集團再創高峰。

  副總裁則由二十八歲的二兒子掌尚仁擔任,外貌俊美的他,最擅長的是花言巧語和為富不仁的奸商手段。

  而剛回國不到半年的三兒子掌尚勇,則是接下首席財務總監一職。

  英氣逼人的三兄弟,魅力無法擋,三年來,想考進天信集團的女性同胞,加總起來超過三萬人,錄取率屢創新低。據說,過去幾十年報考的女性全部加總,尚不到一百人。

  這是好現象。掌信和妻子夏水荷可樂歪了嘴,心裡打著主意,想從女性員工裡,挑出三個優秀的女生來當他們掌家的媳婦。

  這個餿主意,早就被成為奸商……呃,聰明過人的三兄弟識破,三人聯合起來,把老爸老媽送到國外去旅遊半年,至少他們的耳根子可以清靜半年。

  現階段,老大掌尚智一心想再創天信集團的事業高峰,哪有時間談戀愛、娶老婆!

  而老二掌尚仁滿肚子的花言巧語,怎麼可能只對一個女生說,不嫌太暴殄天物嗎?老爸,您就別鬧了吧!

  老三掌尚勇沒想太多,但是,被夜店的一堆辣美眉簇擁,感覺挺不錯的,他可不想在夜店當大王時,被一個黃臉婆拉著耳朵,一路念回家。

  所以,要他們結婚?別傻了,短期之內絕不可能!

匿名
狀態︰ 離線
3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1:53
第一章

  意大利.佛羅倫薩。

  「伊莎貝兒,麻煩你帶這對老夫婦欣賞陶藝區的作品。」一位身穿燕尾服,目光炯炯的白髮老先生,以流利的意大利語,微笑交代站在他身旁顯得嬌小卻女人韻味十足的黑髮女子。

  「我很樂意。」伊莎貝兒露出親切的笑容,帶領老夫婦走向藝廊,細心的為他們解說每項陶藝品的名稱和其創作理念。

  她本名叫保貝兒,來自台彎,在佛羅倫薩的一所藝術學院攻讀碩士,她愛極了陶藝,儘管家中經濟並不優渥,但她仍堅持隻身來到徐志摩筆下最美麗的都市——翡冷翠,也是藝術之都佛羅倫薩。

  為了籌學費、生活費,幸運的她,經同學介紹,在不上課的日子裡,來這家私人藝廊擔任解說員,平日節省的她,靠自己打工賺的錢,順利完成學業。

  保貝兒原本早該回國,獨自拉拔她長大的母親正等著她回去團聚,但感念藝廊老闆在她求學期間對她的幫助,她答應在他找到心中合適的接替人選後,再回台灣。

  眼前這對老夫婦是日本觀光客,她用簡單的日語夾雜英語和他們交談,老夫婦聽見熟悉的語言,格外開心。

  她在這裡,除了能多學習她熱愛的陶藝外,也學到了許多簡單的外語,而日語、韓語是她學習最多的外語。

  在帶領老夫婦參觀陶藝區時,藝廊又走進兩名客人,一位是本地人,她認得他,他是老闆的好友,常擔任觀光客的私人翻譯兼地陪,當然,他也常帶客人來參觀藝廊。

  另一名男客人外表看起來像是亞洲人,但是他的身高……哇!她只能說他長得又高又壯活像棵大樹,或者……神木。

  來藝廊的亞洲客人,很少有比老闆還高的。

  男客人粗獷的外表,古銅膚色,看起來和藝廊格格不入,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以他的形貌似乎比較適合待在競技場。她看得出來他有點煩躁,對於擺設的陶藝品只淡淡一瞥,不像其它客人駐足欣賞。

  「哇,那個客人好高壯。」

  日本老婆婆的聲音把她游離的心神拉回現實,她窘地微微一笑,她從來沒在解說當下失神,那樣對客人很不禮貌,今天她卻因為觀看一個「很壯」的男人看到發愣,好糗!

  「看起來像韓國人。」老先生和老婆婆低聲交談,對那位壯漢頗感好奇。

  「日本人。」老婆婆露出驕傲神情,似乎以和他同個國家為榮。

  「新加坡人。」

  「日本人。」

  老夫婦猜測之際,壯漢已來到他們身邊,堅持他是同胞的老婆婆,對他微笑,並用日語和他打招呼。

  「你好。」

  「你好。」壯漢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以生澀的日語響應。

  老婆婆像押對寶一般,興奮地拉著他的手,說了一長串的日語;壯漢皺起眉頭,一臉困惑地望向身後,隨行的翻譯人員去上廁所還沒回來,他求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請問你是日本人嗎?」保貝兒看出他的困惑,用英文詢問他。

  「我不是。」壯漢終於瞭解老婆婆幹啥拉著他熱切的說個不停。

  聽得懂英文的老先生,趕緊拉開老伴,向她解釋壯漢不是日本人,老婆婆旋即放手頻頻向他鞠躬道歉。

  「沒關係,我不介意。」

  老婆婆道完歉後,抓著老先生的手,要他問壯漢是哪裡人,老先生對妻子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行為小小皺眉,要她別打擾他人,眼見壯漢已走到另一頭,老婆婆只好作罷。

  但兜了一圈後,一行人又碰頭了。

  保貝兒和地陪點頭打招呼,地陪驀地想起什麼,咧著笑告訴她,「Isabella,這位先生是來自你的故鄉台灣哦。」

  「真的嗎?」

  地陪先生轉身告訴身後的壯漢同樣的話,壯漢立即伸手,露出友善的笑容打招呼,「你好。」

  保貝兒正要伸手,老婆婆快她一步握住壯漢的手,拉拉雜雜的又說了一長串日語,大意是說他真的很像日本人,又說她某個親戚的兒子也像他這麼高大又英俊。

  基於對方是個老婆婆,壯漢雖然聽不懂,仍是禮貌性的點頭,老先生在一旁尷尬笑著,解釋他老婆個性就是如此,請大家多多包涵。

  保貝兒忍不住竊笑,老婆婆真的好可愛,怎麼會對一個不認識、還聽不懂她說的語言的人,劈哩啦說一長串,儘管老先生插話告訴她他是台灣人,她還是一直強調他真的很像日本人,還關心的問壯漢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

  時間過了十分鐘。

  每個人臉上的笑都消失,唯有老婆婆還一臉笑呵呵,滔滔不絕講個不停。她試圖制止過老婆婆五次之多,但老婆婆只是笑笑的拍拍她的手,繼續說她的;老先生也勸阻多次,奈何拉不開她,他氣得自己去看陶藝品,不再理她。

  連地陪先生也試圖想拉開老婆婆,但基於她是客人,他不能太粗魯,終究徒勞無功。

  「Isabella,想想辦法。」見自己帶來的客人已擺出臭臉,地陪無奈地向她求救。

  「老婆婆,這位先生要離開了……」保貝兒好言相勸,但老婆婆仍無動於衷。

  「夠了,停止!放開你的手。」壯漢低聲喝止,但老婆婆根本聽不懂,以為他害羞,講得更起勁。

  保貝兒聽出壯漢快捺不住脾氣,擔心他火山爆發會傷及老婆婆,她只好示意地陪先生,他們一人一邊拉開老婆婆緊握住壯漢的雙手,好讓他脫身,早點脫離苦海。

  老婆婆看似瘦小,沒想到力氣頗大,更令人驚愕的是,老婆婆無視兩人的拉扯,宛若遇到久別重逢的情人,眼裡只有壯漢,彷彿有一籮筐的話要對他說。

  壯漢先生已瀕臨不耐煩的極限,在他們拉住老婆婆的手之際,他粗壯的手臂用力一抽——

  終於,他重獲自由了。

  但是……

  糟!他的手揮到了一個陶缽,那是老闆向一位知名陶藝大師商借來擺設展覽的非賣品,若是摔破了,賠錢事小,恐怕日後再也借不到大師的作品。

  一個念頭倏地閃過她腦裡——就算摔死她也要護住那個陶缽!

  放開老婆婆的手,保貝兒飛快衝向從半空中垂直降落的陶缽,以撲接的方式成功接住無價之寶,而她整個人也趴的一聲,重重的狠摔在地,痛得她叫不出聲。

  她還來不及喘氣,旋即砰的一聲,一隻大熊活生生地跌躺在她背上,把她壓得更像被牛車碾過的肉餅。

  終於,她放聲大叫,「啊——」

  就算想幫她把痛呼喊出口,也不需要用到如此凶殘的方法吧!她的脊椎恐怕被大熊壓斷了好幾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兩手高捧著的陶缽,安然無恙,阿彌陀佛。

  三個月後,台灣。

  藝廊老闆找到一位接替她工作的日本學生後,保貝兒終於回到台灣和母親相聚,親人團圓本該是天大的喜事,但她臉上卻不見一絲笑容,反倒佈滿哀傷。

  「保俊,你醒醒,媽在叫你,你聽到沒?」

  醫院的病房裡,她的雙胞胎哥哥保俊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讓她的母親林湘雲傷心欲絕。

  保貝兒看著和自己相似臉孔的哥哥,心中萬分感慨。

  在他們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哥哥歸父親,她則歸母親,她和母親相依為命,雖然日子過得很清苦,但她自覺比哥哥幸福,因為她擁有母親完整的疼愛。

  反觀父親,離婚後不久便再婚,他不疼哥哥,也不准母親去看哥哥,母親總是趁學校午休時間偷偷去探望哥哥,直到上了大學,哥哥有自主能力,他們一家三口才「正大光明」見面,雖然父親很生氣,但也拿哥哥沒轍。

  兩年前,哥哥的繼母掏空父親公司的錢,卷款帶著女兒和別的男人私奔,但令父親更為震撼的是,他和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女兒竟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在雙重打擊之下,父親病倒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撒手人寰。

  原本在父親的公司擔任總經理的哥哥,在公司倒閉後,毅然決定和母親一起開間早餐店,完成二十多年來一直在早餐店打工的母親的夢想。哥哥不怕吃苦,也放得下身段,他說,他要彌補母親二十多年來沒有兒子陪在身邊的遺憾。

  兩行熱淚滾下,保貝兒吸了吸鼻,掩嘴痛哭,哥哥貼心的話言猶在耳,才一年的光景,上帝就要從母親身邊奪走他?奪走一個想對母親盡孝的好兒子?

  她還記得三個月前,她畢業時,哥哥和母親特地飛到意大利去看她,哥哥還說要重新規畫早餐店裡的一面牆,最上端擺設一些比較特殊的陶藝作品,下面則規畫一百格,每一格都擺放各有特色的杯子,來店裡用早餐的客人,不管是要喝豆漿、奶茶、咖啡,都可以自由選用自己喜歡的杯子。

  當時她還對哥哥抱怨說,她才剛畢業,他就迫不及待給她出難題,但抱怨歸抱怨,她非常贊同哥哥的提議,能為早餐店盡一份心力,她可是非常樂意。

  三個月來,一百個杯子的設計圖她已經畫好,就等著回台灣再給哥哥過目,如果哥哥覺得滿意,她就開始動工。

  可是現在……

  「保俊,你有沒有聽到媽在叫你?嗚……」

  「媽……」抱住母親,保貝兒想勸母親別哭,自己卻已哭成淚人兒。

  「貝兒……你哥哥他……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林湘雲揪著心問女兒。

  「不……不會的,媽……哥會醒來的,他一定會醒來的。」看著病床上那張過於蒼白的臉孔,保貝兒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就在半個月前,如同往常一樣,清晨四點哥哥就出門準備早餐店的材料,不知被誰開車撞及,倒在家門前,開車者不但肇事逃逸,最可惡的是,依警方研判,哥哥不但被撞倒,還被倒車再碾一次。

  她怎麼也不敢想像那畫面,怎會有人如此喪盡天良

  哥哥以前在父親公司和誰有過恩怨,她和母親皆不知,警方說,也不一定是和誰有恩怨,或許是單純的酒駕撞人事件,有些人擔心被害人醒來指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撞被害者一次,非要置被害人於死地不可。

  哥哥雖然沒死,但卻成了植物人,如今躺在病床上動也不動。

  雖然警方說一定會全力追查肇事者,但他們住家附近路口沒有監視器,凌晨四點大家都還在睡夢中,自然缺乏目擊者,一絲線索都沒有,如何查起?

  眼下,她只能祈禱上帝讓哥哥快點醒來,讓他們一家三口能夠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保俊……保俊……」

  「媽,不要傷心,哥這麼孝順,上帝一定會給他一個重生的機會,我相信一定會有奇跡發生,一定會有的!」

  「貝兒——」

  「媽——」

  母女倆相擁哭泣,共同希望奇跡早日降臨。

  天信集團,總裁辦公室。

  「總裁,航海造船的副總裁方才打電話來說,今天下午原本要和你談建造貨櫃船一事,但他臨時有事,可否改成明天下午?」

  「告訴他,明天下午我沒空。」

  「呃,總裁,明天下午你只安排拜訪誠信集團的老總裁,其它時間——」

  「我沒空!」坐在總裁專屬座椅上的人,怒吼打斷秘書小姐的話,一臉不爽。

  「……」被第二任代理總裁一瞪,纖弱的秘書小姐嚇得倒退三步。「是……是。」
匿名
狀態︰ 離線
4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2:31
第二章

  眉頭一皺,「明天下午我還要到機場一趟,這麼重要的事,你怎會不知道?」這些女人到底在幹麼?

  「嗯?啊,對,我有記下,可是一時忘了……對不起,總裁,對不起……」秘書小姐急得快哭了。

  拜託!不會又想哭了吧?他真受不了這些柔弱的女人。

  「好了,打電話告訴航海造船的副總裁,我只給他今天下午原先約定的時間,如果他媽的不想來,我沒有其它時間再見他!」

  嚇!嚇!嚇!連三嚇!

  秘書小姐驚愣住。總裁……不,掌三少居然爆粗話他果然是個粗人,嗚,她好怕他,他那麼高壯,脾氣那麼暴躁,她真擔心他一生氣,會賞她一拳。

  人家正牌總裁掌大少雖然威嚴,可他從未爆粗話,做事有條有理,不會亂發脾氣;之前的代理總裁掌二少更別說了,他幽默風趣,雖愛花言巧語,談吐卻不俗,整個人賞心悅目到了極點。

  可他掌三少,雖然頂著一張超性格的俊臉,但他高壯的外表、火爆的脾氣,還有不知從哪個壞朋友那邊染上的爆粗話惡習……真是一整個令人不敢恭維。

  「你還有什麼事?」

  「沒……沒有。」嚇到魂都飛了,她哪還記得有什麼事?

  「沒有還不快……」滾?不行,這個字一出口,包準嚇哭她,他可不想總裁辦公室豪雨成災。「去做你的事。」

  「是……是。」

  秘書小姐拔腿準備奔離這暴風圈,他倏地又出聲,「等一下,前幾天我叫你打電話到意大利藝廊,你打了嗎?」

  「我……我……」糟糕,腦袋一片空白,她到底打了沒?秘書小姐嘴唇顫抖著,如果他再吼一聲,她絕對會不顧秘書的專業形象飆淚。

  「好了,你出去。」掌尚勇強迫自己壓低聲音,看她的表情,八成忘了打。

  秘書小姐見鬼般的撒腿狂奔,掌尚勇煩躁地拿起文件摔回桌上。

  他是長得像鬼是不是?為什麼每個秘書見到他都一副他會把她們大卸八塊的驚懼神情?

  她們怕他,他才受夠她們咧!

  每個人都像只軟綿綿的小白兔,不能大聲吼,不能說髒話,要不,會把她們嚇得淚眼汪汪,外加嚇傻她們的大腦、震碎她們的玻璃心臟……

  有沒有這麼脆弱啊她們?

  真是氣死人了!他為什麼要被關在這上百坪的「小小」的辦公室裡?

  沒錯,這辦公室比起其它小公司的辦公地方大上許多,可是和一大片蔚藍大海比起來,這麻雀大的小地方,還真是令人身心無法舒展開來。

  以往這時候,他都在海上享受著衝浪的樂趣。雖然已經入冬,但冬天的強風大浪才是他酷愛的,可現在他連去游泳池游個泳都沒時間,哪還敢奢望去海邊和強風大浪叫囂。

  這一切,都是掌尚仁那傢伙害的!

  說什麼他要帶左金和春靜表妹到希臘去向小舅請罪,明明就是自己想帶未婚妻去旅遊,好啊,他愛玩就去玩,幹麼還把特助左金一起帶去?如果左金在,他也不用面對那些軟綿綿的小白兔了。

  前陣子他大哥掌尚智從德國回來,原以為他終於可以獲得自由到大海裡去翻滾,孰料未來大嫂有流產跡象,大哥護妻護子心切,決定和未來大嫂到鄉下小住一段時間,所以,在老大、老二都不在的這段期間,他還是得待在公司坐鎮。

  兩個哥哥都要照顧未婚妻,好吧,他就認命點死守總裁辦公室,但是,他再也受不了那些動不動就想哭的小白兔了!

  他不要女人,他需要的是男人……一個能幹、有肩膀的男特助。

  但一時片刻,他去哪裡找人?

  他的那群衝浪朋友,都有各自的工作,就算願意來,也未必能勝任這份工作。

  要找一個能馬上勝任特助工作的人……

  腦裡突然想到最佳人選——就是他!

  掌尚勇用力的拍一下手,雖然幾百年沒聯絡對方,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但總得試一試,相信憑那人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解救他脫離苦海。

  奇跡,尚未降臨。

  看著哥哥的手機屏幕上,那張她和哥哥還有母親三人在意大利米開朗基羅廣場雕像前合照的照片,保貝兒倍感心酸,幾個月前還活跳跳的一個人,現在卻宛若雕像,一動也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一個月過去了,母親每天傷心的守在病床旁,她也很難過,但她不能消沉,哥哥的醫藥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雖然目前家中經濟並不充裕,但她和母親絕不會放棄哥哥,她們始終相信奇跡會出現,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母親沒心情經營早餐店,而她對早餐店的工作也不熟,前陣子她和母親商量過後,決定賣掉早餐店,付清一些貸款,手邊有一些餘錢,可,能撐多久呢?她很是擔心。

  這幾天,她開始找工作,母親害怕失去哥哥的心情她能瞭解,就讓母親在醫院照顧哥哥,賺錢的事,由她來想辦法。

  今天,她去拜訪過認識的幾位教授,請教授幫忙介紹陶藝相關的工作,還去補習班詢問是否有缺英文和意大利文的教師工作——

  這年頭想找份高薪的工作不易,為了哥哥的醫藥費,她得兼兩三份工作才行。

  保貝兒累癱在沙發上,腦袋還在運轉,想著自己還可以做什麼工作,只要是正當的,她都願意去做。

  手機鈴聲響起,她只呆了一秒鐘,旋即接起發出鈴響的手機。

  「喂,是保俊嗎?我是掌尚勇。」

  打電話來的人很猴急,她一接起,他就迫不及待出聲。

  「喂?請問這是保俊的手機嗎?」

  「呃,是,是的。」

  「可以請保俊聽電話嗎?」

  「這個……我哥目前不方便接電話。」她不確定哥哥是否願意讓朋友知道他現在的狀況,若換作是她,她不是很願意,既然他們是雙胞胎,她就暫時當哥哥和她的感覺是相同的。

  「那,他什麼時候方便?」

  「這個……我不確定。」

  那端的人頓了半秒,旋即說明打這通電話的來意。

  「我是你哥的小學同學,目前是天信集團的代理總裁,我現在缺一個特助,如果你哥願意,麻煩請他打電話跟我聯絡。」

  天信集團……她好像有聽哥哥提過他有個小學同學是天信集團的三公子,可是小學畢業他就到國外唸書,從那之後就都沒聯絡了。

  保貝兒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實情,免得耽擱他的時間。

  「那個……」

  「如果他願意屈就,底薪十萬,另外我會依他工作情形再加獎金……」

  這……該不會是詐騙電話吧?

  「可是,我哥他……不一定能勝任。」被月薪十萬和獎金沖昏了頭,保貝兒興奮到已不管是不是詐騙集團的把戲。

  「特助的工作不難,我相信他可以。」

  「呃,不好意思,我先確定一下,你說你是我哥的小學同學,那你們多久沒見面了?」

  「國小畢業到現在。」

  「那,多久沒聯絡了?」保貝兒興奮的掩嘴。

  「一樣,國小畢業到現在。」電話男不耐煩之餘,一想到那些軟綿綿的小白兔,不禁又捺著性子解釋,「也許你哥不記得我,請你告訴他我是……」忍一時不耐,才能海闊天空。

  「掌尚勇嘛,我哥記得你,你是天信集團的三公子。」

  「想不到他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保貝兒開心得想尖叫。「你放心,我一定會轉告我哥的,呃,你希望我哥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越快越好。」

  「那是當然!」她也這麼希望,這樣醫藥費就有著落了。

  「你什麼時候可以聯絡上你哥?」

  「嗯?」

  「可以的話,請他現在就來。」掌尚勇連一天都等不及了。

  「現在?」

  「他在忙?」

  「不,他一點都不忙。我一小時後……不,我是說我哥一小時後會到貴公司去報到。」

  「好,請他直接到總裁辦公室來找我,我等他。」

  「好,我知道,我一定會請他馬上去的,謝謝。」

  關上手機,保貝兒放聲尖叫,喜極而泣。她就知道一定會有奇跡,她正愁找不到工作,上帝就賜給她這高薪的工作。

  這或許是上帝在考驗她,要她為哥哥的甦醒先付出一點代價。

  願意,她願意,只要哥哥能醒來。

  擦乾眼淚,她沒太多時間在這裡多愁善感,首先要做的是——

  把一頭波浪長髮理成小平頭。

  摸著烏溜溜的秀髮,這一頭令她引以為傲的黑髮,多少意大利男子稱讚過它啊……不,不要再想、不能心疼、不能不捨,頭髮剪掉還可以再長,可月薪十萬的工作,錯過就不再有。

  是的,她要「代兄出征」,前往天信集團取得月薪十萬的特助工作。

  可以的,保貝兒,你絕對可以的!

  為自己信心喊話後,她抓了小皮包衝下樓,先到樓下一位老師傅的理髮店,和波浪長髮說拜拜。

  理了個小平頭,穿著過大的西裝外套,搭上計程車前往天信集團總公司的途中,保貝兒一直在想,這個叫掌尚勇的,他的聲音……好耳熟。

  難不成小時候她見過他,聽過他的聲音?

  不對,男生小時候的聲音和長大後差很多的。

  他的聲音好像是最近才聽過,是醫院裡的醫生?其他病患家屬?還是醫院地下美食街的老闆……

  「小姐,到了。」

  「哦,好……不對,司機,我……我是男生。」她都理了平頭,穿著加了厚厚墊肩的西裝外套,眉毛畫得又黑又粗,很像蠟筆小新,這樣還像女生?

  「小姐,你真愛說笑,你的聲音明明是女生。」

  對哦,她還沒「變聲」。

  「司機,多少錢?」壓低聲音,她故意用重低音問。

  司機被她突如其來的變聲叮了一跳。「小姐,你原來的聲音比較好聽耶。」收了錢,找錢給她,司機笑呵呵的表示。

  苦笑,保貝兒當然知道自己原來清脆悅耳的女聲比較自然好聽,可為了假扮哥哥保俊獲得月薪十萬的特助工作,她不得不變聲啊。

  下車後,仰望著天信集團的高樓,她深吸一口氣,束胸還真是痛苦,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拉了拉過大的西裝外套,她昂首大步往前行,從現在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嬌滴滴的保貝兒,而是她雙胞胎哥哥保俊。

  她是男人,她是男的,她是很man的男人。

  我是男人,我是男的,我是很man的男人。

  從守衛到櫃檯小姐,保貝兒一路走來直到遇到秘書小姐,每個人一見到她,都是先愣個三秒鐘,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然後徽笑的對她說:「小姐,你好。」

  每遇到一個人,她都要端出「正經八百」的臉孔,嚴正聲明,「我是男的。」

  原來要假扮成男人,並非如她想像中容易。

  秘書小姐幫她通報後,她終於進到總裁辦會室,見一隻高大的熊正對著話筒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他媽的給我聽清楚,一切照原價、照著合約定,否則,我會給你好看!」

  保貝兒叮呆了,她不是來到天信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嗎?怎麼她有種誤闖黑道大哥地盤的感覺?

  她,要不要逃?

匿名
狀態︰ 離線
5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2:45
第三章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這種爆粗話的人,說真的,她有點發抖,耳朵和心臟有點承受不住這種粗吼聲。

  正當她的腳步往後轉,悄悄地想朝門邊走去,身後一道疑惑惡的聲音揚起——

  「你是……保俊?」

  想逃也來不及了。

  「我……我是。」回身,眼睛對上朝她走來的大熊,她嚇凸了眼,他……他不就是在義大利藝廊差點把她的脊椎骨壓斷的那只高大的熊嗎?

  這也太巧了吧!難怪她覺得他的聲音很耳熟。

  「你……保俊?」掌尚勇皺緊眉頭,仔細地將面前的人從頭到腳審視一番,除了西裝外套、小平頭,其他的……在在令他很難相信眼前這個人是保俊。

  雖然保俊小六時是瘦小了點,但……好像沒這麼娘。

  對,他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眼前這個人好娘!

  而且,好眼熟。

  「你……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保貝兒嘿嘿千笑。「你、你當然見過我,我是你同學,讀國小時我們每天都見面的,不是嗎?」

  這麼幽默——可惜一點都不好笑。

  掌尚勇沉著臉,再仔細看「他」。

  他的記憶才非常好,和他僅有一面之緣的人,豐年內他絕不會忘,所以這個人是……

  「對了,你長得好像我在義大利見過的一個女孩,她的名字叫……」

  「Isabella。」原以為他不會記得她。沒想到他的記性還不錯。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我妹在義大利唸書,另外她也在藝廊打工,也許你遇到的人是她。」她不確定哥哥是否有和他提過她。「我……有跟你提過我有個雙胞胎妹妹吧?」

  「好像有。」掌尚勇咧嘴一笑。「難怪你們長得那麼像。」

  「是啊,因為雙胞胎嘛!」她呵呵傻笑著。看來她是過關了?

  「保俊,好久不見。」

  他伸出手,她立刻和他握手,要給她月薪十萬的財神爺,可不能得罪,至於他那像黑道大哥的口氣……忍忍吧,保貝兒,為了十萬塊,你要堅強點。

  保貝兒咧嘴笑著,但下一刻他突然將她勾入懷中,把她當男的,大熊掌猛拍著她的背。

  「保俊,這麼久不見,我都不認識你了。」

  「是啊、是啊6咳咳咳。」再拍下去,她會得內傷的。

  「你怎麼了?」

  「沒,我只是……有點小感冒,咳……咳……」假裝咳嗽兩聲,免得他起疑。

  「來,先坐,我們坐下談。」掌尚勇示意她到沙發那邊坐。「你喝茶還是喝咖啡?」

  「咖啡。」

  他按了內線,要秘書小姐泡兩杯咖啡進來。

  「對了,談工作之前,我們先談談你妹的事。」

  「我妹?」

  「她有跟你們提過我在義大利藝廊不小心壓傷她的事沒?」掌尚勇坐在對面,越看越覺得保俊跟Isabella長得好像,除了髮型不一樣、眉毛粗了點、聲音……怪了點,那張臉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同性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似乎比較常見,異性雙胞胎也長得這麼像……實在有說不出的怪。

  「哦,有,她提過。」

  「實在很抱歉,但我真的是不小心的,當時我問她需不需要送醫。她回說她沒事,後來回台灣,我有再打電話問過藝廊老闆,他也說沒事……」他本想再請秘書小姐再打一次電話,確認她真的沒事,他才能安心,但秘書小姐忘了他交代的事。既然保俊在這裡,他正好可以問他。

  「我妹沒事,真的!這件事你不用在意。」沒想到他外表看起來大老粗一個,對於「差點」壓傷她的事,他還一直耿耿於懷。

  當時,他跌倒壓到她的背,其實只壓了她一秒鐘,他很快就翻身躍起,似乎是怕傷了她。

  痛是會痛,但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其實也算是負貴任的男人,一直要老闆和地陪先生勸她到醫院做個檢查,但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她很確定沒傷到脊椎,反倒是她自己撲接陶缽趴跌在地比較痛。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身體是我的,我怎麼會不……」對上他質疑的眼神,保貝兒立刻反應過來,乾笑解釋,「我是說,我和我妹是雙胞胎,她的身體若有病痛,我也能感應得到。而且她也說過她沒事。」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他可不希望別人因他受傷,在生活上有任何困擾。「對,我還不知道你妹的中文名。」

  「保貝兒,她叫保貝兒。」不管他想問什麼,她都會回答。只要他趕快確定她獲得那份高薪的工作。「那個,你說,要請我當特助的事……」

  「對,我非常需要你的幫忙,不知道你——」

  「我很樂意。」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咧出一口白牙,掌尚勇看著腕表。下班時間到了,難怪他肚子餓得咕嚕叫。「我請你吃晚餐,我們邊吃邊聊。」

  「這個……」

  「你有事?」

  保貝兒猛搖頭。「不,我是想說,我很樂意。」

  她萬般樂意,因為,她也餓了。

  坐在掌尚勇對面,保貝兒終於見識到什麼叫「食量大」,一份日式和風牛井、一份韓式牛柳、一份豬排,一份義大利面,外加一隻單點雞腿……還有她點的蜜汁燒肉簡餐有一半也進了他的肚子裡。

  她一度以為他要呼朋喚發一同來享用才會點這麼多,但當他把所有餐點都送入肚後,她傻眼了。

  「你,還餓嗎?」這些肉,大概是她一個月的「食肉量」,而他,居然一餐就嗑完。

  好在他是男的,要是女的,大概沒人敢娶他,光吃一頓飯就會被他吃垮了。

  「夠了,我現在都待辦公室。沒時問衝浪,運動量不大,還是不要吃太飽。」

  不要吃太飽?吃了這麼多,還說「不要吃太飽」!她真不敢想像會讓他吃飽的餐點,需要擺幾桌才夠。

  「保俊,你不要跟我容氣,你吃那麼少怎麼會飽?」瞄了對方的餐盤一眼,那點份量,還不夠他塞牙縫,而他居然說他吃不下,還分一半給他吃。「你今天若是沒吃飽,我可是不會放你走的。」

  「我真的吃不下,飽了,真的!」她舉手發誓。

  「如果你真不想吃,我不勉強。」他無所謂聳肩。「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打了好幾通電話,好在以前國小同學,現在很多都是和我們天信集團有往來的集團小開,我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有人知道你的手機號碼。」

  端起咖啡杯,他大口喝著。

  「哦。」糟,他們的國小同學,她一個也不認識。父親讓哥哥上貴族小學,而她跟著母親。能繳得出學費上一般學校,她就要謝天謝地了。

  「我聽說……」頓了下,他似乎在斟酌喉間的話該不該說出口,片刻後,他直言。「你原本在你父親的公司擔任總經理,公司倒閉後,你就消失了。」

  「嗯。」不知道他瞭解多少,言多必失,保貝兒決定能不說就不說。

  「我想不是你消失,而是那些人不想和你聯絡。」他冷嗤了聲。告訴他保俊手機號碼的那位同學「好心」提醒他,保俊家公司倒閉了,言語間充斥譏笑,還斷言保俊應該是「跑路」了。

  之前他雖然只是掛名天信集團首席財務總監,但商場上的事,他太了了,每個和你稱兄道弟的,無不是想從你身上挖到一點好處。若今天天信集團倒閉,他想,那些喊他「同學」喊得親暱無比的傢伙,肯定也會像嘲笑保俊般惡劣譏諷他一番。

  他掌尚勇最討厭那種人,若不是想找保俊,他絕不會主動和他們聯絡。

  保貝兒懂他在說什麼。從哥哥被撞至今,也沒見過有哪個「以前」的朋友來探望過哥哥,可見父親的公司倒閉後,就沒有人和哥哥保持聯絡。

  商場上不就是如此,有錢合作就是朋友,沒錢就避不見面,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不過,他似乎對那些人很不以為然。

  「你目前有其他的工作嗎?」掌尚勇關切詢問,就算有,也要把保俊挖過來。

  「沒……沒有。」

  「那你是答應當我的特助?」他眉開眼笑,喜怒哀樂一目瞭然。

  她點頭。

  「我知道讓你當特助或許你會覺得委屈些……」畢競,他當過總經理。「不過,如果這段期間你表現得好,等我大哥回來,我可以向他推薦你,讓他安排適合你的職務。」

  「不,不用了!」她忙搖手。她是捏陶的,硬著頭皮來當總裁特助她自個兒都覺得心虛,更逸論當主管人員。「你願意給我工作,我已經很感激了。」

  「我才要感謝你咧,小學時,老師常說我們一個是武狀元、一個是文狀元,打球、打架我最在行,但要我寫功課簡直要我的命,還好有你偷偷幫我寫作業,那時我就跟你說,長大後我如果開公司,就要請你來當主管——你記不記得?」

  「呃,對。你好像有這麼說過。」

  「還有啊,我記得有一次……」

  吃完飯後的一個鐘頭,掌尚勇一直在跟「他」敘舊,他說的她當然完全沒印象,只能以「對,你好像有這麼說過」、「是有這麼一回事」、「沒錯,我記得」、要不,就是用「這件事我沒印象」來搪塞。

  聊著聊著,從一開始緊張怕穿幫,到後來她倒是聽出興趣,一來,可以知道以前哥哥讀小學的趣事;二來,她發現他高壯嚇人的外表下,有一顆赤子之心,他活脫脫是個大男孩,說話挺有趣的,除了偶爾爆粗話嚇得她想去摀住他的嘴,免得招來旁桌客人異樣的眼光這小缺點外。

  這一聲,吃得很開心,閒聊間,他又點了一份鬆餅,當作是飯後點心。

  對於他的胃能裝下這麼多食物,她由衷的佩服他。

  回到家裡,已經十二點,把兩大袋衣服放在一旁,保貝兒累得躺在沙發上休息。

  吃完晚餐後,掌尚勇又帶她去天信百貨,一來視察,二來他覺得她的西裝外套太大件不合身,所以帶她去買西裝外套,因為擔心穿幫,專拒小姐想幫她量身、幫她試穿,她一概拒絕,隨便拿了幾件自己試穿,雖然還是太大,但她硬說oK,他只好順她的意。

  逛了一圈後,她想上洗手間差點走到女廁,原以為他會起疑,沒想到他竟然很慎重的問她是不是「同志」,因為他觀察「他」好久,覺得「他」真的很娘。

  當時她呆住。哪有人說話這麼直的!當「他」的面,說「他」很娘。

  他說,他尊重每個人的性向。他也不會因為「他」是同志,就排斥「他」,不過,他極其慎重的聲明,他不是同志。他愛的是女人,彷彿擔心「他」會愛上他。

  一想到他那時嚴肅的表情,保貝兒不禁噗嗤笑出聲,她不只覺得他有趣,也覺得他很可愛哦。

  其實他誤以為「他」是同志,這反倒幫了她,有時她會不自覺做出女性化的舉動,明明理了平頭,下意識還是想撥頭髮,做出把頭髮塞向耳後的動作……如果「他」是同志,這一切的行為皆可合理化,他自然不會起疑。

  只是這樣一來,對哥哥抱歉哪了點,讓別人誤以為他是同志,但為了十萬塊的月薪,只得讓哥哥委屈一點。

  不知道今天哥哥的情況有無好一點?

  咳了聲,清清喉嚨,為了裝「男聲」,她一直壓低聲音,真不好受,她也擔心自己若長期變聲下去,她原先美妙清脆的聲音會不會變成唐老鴨?
匿名
狀態︰ 離線
6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3:05
第四章

  多喝水吧!

  正想起身去找水喝,母親突然推開房門走出來,把她嚇了一跳,看母親的表情,顯然受的驚嚇不比她小。

  「你……你是誰?」見「陌生人」在屋裡,林湘雲嚇得全身發抖。

  「媽!媽,是我,貝兒,我嚇到你了,對不起。」

  「貝兒?」定睛細看,眼前的這張臉還真的是貝兒,可是……「貝兒,你的頭髮,還有你的眉毛為什麼畫那麼粗?你……你為芳什麼穿你哥的西裝?」

  林湘雲驚恐的捂著嘴,雙手顫抖的攀住女兒的肩磅。「貝兒,你還好吧?」

  「我沒事,不過我好渴,想喝水。」

  沒聽女兒說些什麼,林湘雲突然哭了起來。「老天爺,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兒子躺在病床一動也不動,女兒現在又……嗚……」

  「媽,我沒瘋。」貝兒恍悟,母親大概以為她承受不了哥哥變成植物人這個打擊,發瘋了。

  「貝兒……」母親盯著她看,哭得更傷心。

  「媽,你聽我說,我真的沒瘋,我只是……因為這件事來得太突然,我一時來不及告訴你。」

  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保貝兒請母親到客廳,母女倆並肩坐在沙發上,她將「代兄出征」一事,詳述給母親聽。

  確定女兒沒瘋,林湘雲破涕為笑,但細想後擔心不已,「可是,萬一那個總裁知道你假扮你哥,那……」

  「我想他應該能體諒我們的處境,而且,只要我把工作做好,我是保俊還是保貝兒,應該沒什麼差別。」保貝兒相信自己絕對能做好特助的工作。

  「貝兒,媽對不起你,你哥變成這樣,我真的沒辦法去工作……」林湘雲非常自責。

  雙手摟住毋親,保貝兒微笑道:「媽,從小到大,我一個人獨享你的母愛,可是哥哥都沒有,現在哥哥暫時沒辦法醒來,你就把他當作……他是在向你撒嬌,要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他身邊照顧他,像照顧小Baby一樣,總有一天,他會長大、會醒來,對不?」

  「對,你哥會醒來的。他現在躺在床上不動,只是在向我撒嬌,要我把他當小嬰兒哄……」

  保貝兒聽著眼睛泛紅,和母親相擁哭泣。自她從義大利回來後,這已經不知是第幾回母女抱頭痛哭了。

  「對了,媽,你怎麼回來了?」幫母親擦去眼淚,保貝兒納悶地問。

  「哦,我是想回來煮些東西,冰在冰箱,你肚子餓了,把東西拿出來熱一熱就可以吃。我不能只顧你哥,都沒顧你。結果我等你等到睡著了。」

  「媽,原來你還是愛我的,我以為你只愛哥哥不愛我了。」保貝兒苦中作樂,趁機和母親撒嬌一下。

  「傻孩子,還吃你哥的醋。」

  笑著將頭輕靠在母親肩上,保貝兒臉上流露不捨的神情。

  「媽,我明天開始要上班了,會在公司吃飯,你不用特地煮給我吃,但是你要煮給你自己吃,還有,你也不要整天都待在醫院,抽個空到附近的公園走一走,或是去買些東西,心情放開一點,等哥哥醒來看到健健康康的你,他才會高興,對不對?」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媽,倒是你,裝成這樣,真的把媽嚇了好大一跳。」

  「媽,你剛才真的以為我瘋了,對不對?」

  林湘雲輕拍一下女兒的手。「也不先說一聲,真是把我嚇死了!」

  母女倆含淚笑著相擁。

  雖然家中有難,但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心中仍感快樂。保貝兒相信,再大的困難都會過去,雲散,自然會見日。

  上班第三天,保貝兒仍不時被掌尚勇口中的粗話驚嚇住。

  「你他媽的,我現在忙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去衝浪,要衝你自己去沖,我沒空!」

  這一聽就知道是他的衝浪朋友打來的。他的衝浪朋友似乎不少。她才來三天,至少聽到他接了五通邀約他去衝浪的電話。

  朋友多,這顯示他人緣好,但,每回接到這些電話後,他的心情顯得特別暴虐浮躁,就像小時候同伴都去遊玩,只有他被媽媽關在家裡不能外出,必須乖乖在家睡午覺那種又嘔又氣的心清。

  她是他的特助,她有義務幫他擋掉任何千擾他工作心情的電話。

  「就算有一百個辣妹在衝浪,我也去不了……喂,保俊,你幹麼搶我的手機?」

  搶過他的手機,保貝兒嚴肅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說:「很抱歉,總裁要開會了。」

  話落,她直接將手機關機,放入自個兒的口袋,不打算還他。

  這三天來,他的手機一響,大部份都是私人電話,聊的事也都毫無重點,為免那些電話打擾他辦公,索性由她來保管,可減少他生氣,也保她耳根子清靜。

  「保俊,你幹麼搶我的手機?還我。」

  不理會攤在她眼前的大手掌,保貝兒逕自說著,「總裁,你現在必須馬上進會議室,天信電信的主管等著向你報告下半年度總體營收,以及明年度的增資計劃。」

  方纔她尊重他讓他先接電話,沒想到又是一通不重要的私人電話,這一延宕,少了十分鐘,下面的行程多少會跟著變動。這是她的硫忽,她記住了。

  特助的工作看似輕鬆簡單,但能不能將上司所有行程排定好,並順利進行,在在考驗著特助的智慧。

  看著她好一會兒,掌尚勇收回手,決定暫時不向她要回手機,乖乖地起身前往會議室。

  說也怪,保俊說什麼、做什麼,他都覺得是對的,有時想反駁,還會先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錯了——

  真可笑!

  以往遇到和自己意見相左的人,他都會先奉上一句「他媽的」,就算明知自己強詞奪理,也要爭到他贏為止。

  可是保俊一開口,他都乖乖照做。大概是他認定保俊比他聰明,所以保俊說的、做的全都對。

  「保俊,你今天穿的西裝外套合身多了。」等電梯時,看了「他」一眼,發現外套縮水了,難怪他覺得今天保俊看起來順眼多了。

  「是啊。」她母親請一位老師傅幫她把外套全修改了,每件西裝外套還加了厚厚的墊肩,穿起來合身筆挺多了。

  電梯來了,進入電梯後,掌尚勇盯著她看,眉頭微皺。「保俊,你都不曬太陽的嗎?你的皮膚會不會太白了?」

  不會啊,哪個女生會嫌自己皮膚太白!

  「不會啊,我的『朋友』都覺得我的皮膚非常好。」故意比出蓮花指嚇他。

  「哦。」他一時忘了他的同志身份。

  見他正色地不發一語,保貝兒忍不住在心中竊笑。

  相處了三天,她發現他除了脾氣暴躁、愛口出粗言的小小缺點外,其實人很好相處。她提醒的、說的話,他都聽得進去,也願意配合。可能是他長得太粗壯和大嗓門的關係,公司同仁,尤其是秘書小姐們,似乎都很怕和他面對面接觸。

  幸好他是個大刺刺的人,有話就說,讓她不用小心翼翼的提防他發現她女扮男裝的秘密,她也不再像初見面時那樣怕他,而且她覺得,這段共事的時光,他們應該可以相處得很愉快。

  上班第五天,保貝兒覺得特助的工作不算太複雜,某些時候她例覺得她像是掌尚勇的保毋,芳

  他張羅會司的一切事務,還幫他處理一些私人電話,還管吃的。

  說到吃這件事,他可以一整天不吃,等到晚上再大吃特吃,她覺得這樣不妥,遲早會把胃搞壞,所以現在他的三餐她都會盯著他吃完,不過他每餐吃的量還是很驚人,員工私底下都在猜。他們兩個是不是在辦公室辦Party。

  身為特助,所有關於老闆的大小事統統由她管,包括顧好他的胃、保他身體健康,都算是她份內該做的事,她還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呢!

  累掛在沙發上,她的腦袋還在運轉。

  這幾天她終於知道他常對容戶爆粗言發火的原因了,因為容戶見他「年幼可欺」——他雖然很大一隻,但他才二十七,以一個大集團總裁來說,二十七歲是年輕了點。

  先前早和他大哥、二哥簽訂的合約,有幾個容戶故意刁難,想降低原本談定的價碼,惹得他很不爽,才會頻頻爆粗口。

  她以「哥兒們」的身份和他聊過,才知那句「他x的」是他的口頭禪,而且他的朋發每人嘴上都掛這一句,不說,不夠MAN,他甚至還鼓勵她加入愛用「他x的」的口頭禪MAN男的行列。

  想到他很認真的要她試著說出那句「他x的」,躺在沙發上的保貝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要糾正他改掉那句話,他反而還鼓勵她和他一起說三字經,真是敗給他了。

  眼睛盯著天花板,她想著他需要改進的地方——除了言語上要他多「收斂」些,他的刺蝟頭也需要改變一下……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手在桌上摸了摸,撈到手機,她想也沒想,接起來就說:「我是Isabella,你好。」

  「Isabella?這不是保俊的手機嗎?」掌尚勇孤疑地問。

  聽到他的聲音,她驚嚇地彈坐起身。「我……呃,你好,對,這是我哥的手機,他……在洗澡,手機響了,我就幫他接。」

  「哦。」掌尚勇心想既然遇到她,那就親自向她再道歉一次。「Isabella,你還記得我嗎?」

  「我、我記得你,我哥跟我提了,你就是在藝廊不小心壓到我的那位男士。」保貝兒吐吐舌,希望他沒聽出來她的「原音」。

  「希望你如藝廊老闆和你哥說的,真的沒事。」

  「我很好,謝謝你,這件事你真的不用掛心了。」他再次令她感覺他並不如外表給人那般粗心。

  「那就好。」有些話他沒說出口。當時若不是驚覺會壓傷她,在落下那一刻,他硬「《一ㄙ」住,立即翻身,才沒傷到她,自然也未傷到自己。

  總之,若不是有她,他可能會整個人放倒摔得很慘,說不定現在還躺在義大利的醫院回不來,還有那個被他大手一揮,據說是無價之寶的陶缽,她奮不顧身撲接住,幫他省下一筆天大的賠償費。

  說起來,算是她救了他,但這話若說出口,似乎顯得太矯情,他才沒說。

  「總裁先生,請問你找我哥是不是有事?」午夜十二點打來,肯定有急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我只是睡不著在外面喝酒,想問保俊要不要過來喝一杯?」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咦?你不是在義大利嗎?」

  「對,我在義大利工作,回來度假,過兩天我就回義大利。」若不這麼說,改天他如果心血來潮想親自上門道歉,到時她得一下裝男、一下裝女,不把自己搞瘋才怪。「總裁先生,你說你在外面喝酒,你告訴我地址,等會兒我哥出來,我再告訴他。」

  一聽到他在外頭喝酒,她甚是擔心,萬一他喝醉亂嗆人,到時怎麼被打死的都不知道。

  抄下地址,關上手機,沒時間磨蹭,保貝兒把衣服穿好,急匆匆出門去。

  照著掌尚勇給的地址,保貝兒來到一家夜店門前,戰戰兢兢進入,還好裡頭沒有她預料的翻桌打架情景,倒是力大無窮的那個人,正在和其他客人比腕力。

  「還有誰要和這位客人比腕力的?沒有的話,這位客人就是今晚的大力士,由本店招待一杯Ammdtheworld環遊世界。」
匿名
狀態︰ 離線
7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3:24
第五章

  沒有人敢再上前,酒保立刻遞上一杯ammdthe world,他竟然端起一口就喝了大半杯,還剩一半,是因為見到她來,才停下的。

  「保俊,你真的來了。」

  哦,滿身酒氣的傢伙!「三少。你會不會喝太多了?」雖然他看起來還不太醉,但那身酒味濃到說不定一點火就會渾身起火。

  「這點酒,小意思。」掌尚勇把剩下的半杯遞給她。「保俊,來。這杯勝利之酒給你喝。」

  「我不要……」推擋著,她不喝烈酒。

  「對不起,這我已經喝過了。」以為她不想喝他喝過的,他遂向酒保說:「給他一杯……保俊,你想喝什麼自己點,我請客。」

  「我不要,謝謝。」她向酒保搖手拒絕。「三少,明天一早要開會,下午還要到南部去……」

  「南部……對,我要去墾丁,我要去衝浪。」

  「不,不是要去衝浪。」這人八成醉了。「我們要去高雄和客戶簽約。」

  「我不要去高雄,我要去墾丁,我要去衝浪。」掌尚勇舉杯,仰頭就將杯中酒飲盡。「再來一杯。」

  「好,去墾丁,去衝浪,但是你不可以再喝了,馬上回家去。」等他真的喝掛,就算用拖的她也拖不動他。

  「你排得出時間?」掌尚勇愣望了她一眼。

  唷,還不是真的醉咧!

  「我、我盡量。」

  望著他的眼,他眼底浮現的一抹童真,令她心生不忍。她知道他是屬於大海的一條鯊魚,如今被關在水族箱,侷促一隅,說有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她沒辦法在既定的行程內排出時間,但又不忍見到他失望……

  今晚他來此買醉,也許是心中鬱悶,難以舒展。

  「保俊,你沒辦法對吧?」嗤笑一聲,掌尚勇自我安慰,「不要在意,等我大哥回來,我就自由了,要衝浪,隨時都可以,不差這個時候。」

  沒想到他還真看得開。

  保貝兒差點想摸摸他的頭,以父親的口吻讚許他「尚勇,你長大了」。

  雖然和他共事的日子不長,但她看得到他游移在大男孩和大男人之間,那種漸進的改變,說真的,她很感動。

  「他媽的,我叫你再給我一杯酒,你給我端到哪裡去了!」

  這句話一出口,完全破功,虧她還兀自感動他的成長,不到一秒鐘,他又再度跌回不成熱的掌尚勇。

  保貝兒尷尬地向酒保陪笑道歉,還好見多了形形色色客人的酒保並不在意。

  「大英雄,想喝酒,我請你。」旁邊一個男人,遞了一杯酒給他,還不忘拋個媚眼給他。

  「我為什麼要喝你的酒?」把酒推回去,掌尚勇沒好氣地睨他一眼。

  「大英雄,你好MAN,人家想和你做朋發。」那人隔著襯衫輕抓他的手臂,一臉垂涎愛慕樣。

  「放開你的手!」掌尚勇用才把他的手揮開,但他越是這樣,那人越想纏他,手被揮開,索性整個身子靠過來,看來也是醉客一名。

  「滾開!」

  想不到男人也會耍花癡!在那人被推開不死心又想黏回掌尚勇身上之際,保貝兒適時跳進兩人之間,扮走爭風吃醋的「男人」。

  「你要是再來纏我男朋友,我就……就拔光你的頭髮!」裝娘,蓮花指全都使上,最後再下猛藥,換她黏上掌尚勇。「親愛的,我們快走,這個人好討厭哦,他幹麼一直摸你,人家生氣了啦!」

  想黏他的那人見他已有「男伴」,自討沒趣悻悻然離開另找伴去,而沒心情再喝酒的掌尚勇,也和保貝兒相偕離開。

  走出夜店見他不語,她趕忙解釋,「那個……剛才事出突然,我才會那樣……你不要見怪。」

  「當然不會。」他站在原地垂頭不動,好半晌才抬頭。「保俊,我醉了,頭有點昏。」

  他往前走一步,身子有些歪斜。

  「怎麼不早說呢?」她及時扶住他。

  原來他是醉了。她還以為方纔她的行為讓他誤會,心中有疙瘩,他才一直不語。

  「我送你回家。」

  攔了計程車,扶他坐上車,她陪著他回家。

  說是回家,並不是回掌家,而是回到他在公司附近租的公寓。當上代理總裁,他常忙到很晚,不想睡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要回家又嫌太遠,索性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公寓。

  公寓不大,但守衛森嚴,能在繁榮市區鬧中取靜尤其難得。

  保貝兒扶他進房間,躺上床之前,他隨口說了一句,「保俊,你就睡這裡,明天我們一起上班。」

  見他醉成這樣,她想明天一早他肯定宿醉頭痛,而且已經三點多了,等她回家入睡說不定近五點,一早他若沒到公司,她還得再來一趟……來來回回,浪費時間和精神,索性今晚就睡這兒吧。

  這裡只有兩間房,她走到另一間,打開一看——空的?

  沒有床、沒有任何傢俱,是要她睡地板嗎?而且衛浴設備附設在他房間,所以說,如果她想洗澡,一定得到他房裡。

  睡覺她可以睡沙發,但洗澡……

  房內傳出啪嗒聲,以為他摔落床,焦急推門一看,她險些尖叫出聲——

  掌尚勇明明醉到已入睡,幹麼突然脫光衣服?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村襯衫,此刻離床好大一段距離,也許是他脫下後隨手用力一丟,勾到擺設的藝術品,一起摔落到地。

  只見他的手在西裝褲上摸索一番,解開皮帶、拉鏈,原本裹在西裝褲下那雙看似隨時會迸裂西裝布料的粗壯雙腿,在她雙眼瞬也不瞬下,看到了它赤裸裸的一面,那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壯到令人……她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意識到自己直盯著全身只著一條內褲的掌尚勇,她窘到兩頗發熱。

  床上有個人。活脫脫是個猛男,而且是又高又壯的猛男。

  「呃——」他的手在幹麼?

  不會吧,連內褲也要脫?難道他有裸睡的習慣?

  瞠目,一會兒,幸好內褲沒脫,她鬆了一口氣,但他的手卻伸進裡面抓了抓,停住,然後……睡著了?

  保貝兒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怕一出聲會驚醒他,兩人都尷尬,好半晌後,確定他真的睡著,她才躡手躡腳離開房間。

  躺在沙發上,方纔那一幕「猛男脫衣秀」,清晰印在她腦海,尤其最後他的手一直放在內褲裡沒抽出來——

  哎呀!她幹麼一直想這個?翻個身,她不禁替他冒冷汗,如果她真的是男的,又是愛男生的同志,方才說不定會真的撲上去……那修長壯碩的大腿肌肉,真的令人……

  喂,保貝兒,你幹麼啊,餓羊想撲狼呀!

  抓了抱枕悶住頭,她必須趕快入睡,才不會想入非非,明天她還得早起伺候房裡那個宿醉的猛男。

  猛男……

  翻身、翻身、再翻身……左翻、右翻……

  望著牆上的壁鐘,四點、五點……五點半……她的眼皮才漸漸闔上。

  當保貝兒再度睜開眼,只覺得精神不振,全身酸痛,側躺面向沙發上椅背的她,盯著白色沙發椅背恍神了片刻,想起凌晨送總裁回來,自己就在他家沙發上「借睡」了一下,當然那幕噴鼻血的猛男脫衣秀她也沒忘。

  下意識地伸懶腰,轉身。呆住。

  昨晚脫衣秀的男主角正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兩眼直盯著她瞧,眉頭緊皺,臉上儘是困惑和……自責?

  瞥見壁上的鐘,九點整,嚇得她彈坐起身。

  「總裁……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坐直身子,保貝兒隱約覺得身下有陣濕黏,以女性直覺,她暗叫不妙。糟!不會這麼不巧吧,她的MC來了?昨晚她就有想到可能是這兩天,但她急匆匆出門,一時忘了這事。

  不敢低頭去看,她只希望是她的錯覺。還有,就算真的來了,千萬不要沾到他家的白色沙發啊!

  「總……總裁。」咧嘴,她勉強一笑。「你還好吧?」

  掌尚勇盯著「他」看,好半晌不語。

  早上八點醒來,他知道凌晨時是保俊扶他回來的,他這個人喝醉酒,會醉得很怪,除非到一個讓他安心躺下入睡的地方,要不,他會一直《一ㄙ著不醉死,挺多走路歪料一點,但只要一碰到床,一闔眼,他就會醉茫茫的不省人事。

  醒來,發現自己全身脫到只剩一件內褲,這倒不怪,他不喜歡穿衣服睡覺,裸睡也是常有的事。

  但當他頭痛得要命,走出房間到客廳找止痛藥吃,卻赫然發現躺在沙發上的保俊長褲後面沾了血,白色沙發上也染上一小攤血漬!

  當下,他整個人錯愕到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驚恐地想,該不會是昨晚他獸性大發,把保俊當作女人。然後就對他做出「那件事」?所以他「後面」才會受傷流血?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真是該死!

  想著想著,他頭更痛,找不到止痛藥,他煮了兩杯咖啡,接連灌下,不知該怎麼辦,只好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自責不已,若他喜歡男人,也許他會試著和保俊「交往」,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向,他愛女人,就因為如此他更自責,他明明不可能去愛保俊,但他卻……「碰」了他——

  「總裁,你還好吧?是不是頭痛?」

  「保俊,你……還好吧?」』

  「嘎?」是她在問他耶,怎麼反倒他問起她來?昨晚喝醉酒的人是他,她可沒醉。

  「保俊,你送我回來時,我有沒有對你……」皺著一張苦瓜臉,這種事,他實在難以啟齒。

  保俊沒有顯露出痛苦的表情,也許是他不想讓他太自貴,所以故意裝出若無其事樣,但他……

  無法裝出沒發生過這事啊!

  「嗯?」他該不會還在醉吧,期期艾艾的,一點都不像他。

  「你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對你做了……做了……他媽的,叫我怎麼說啊,你……你……」囁囁嚅嚅,話說不全,他又急又氣地指著保俊坐的位子。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一看,保貝兒差點尖叫——媽呀!白底沙發染紅,她那個真的來了!

  她羞窘得雙頗發燙。

  「保俊,你說,那是不是我……我造成的?」

  「?」保貝兒微微一愣。

  關他什麼事呀!明明是她的MC來,才會染紅沙發,難不成他也「男扮女裝」,而且他的MC也很剛好和她的做伴一起來?

  等等,他說他造成的,而他又一臉自責……不會吧,他該不會是以為他醉得獸性大發,對她行「後門之禮」 ,所以她才會流血?

  無言!

  這下她該怎麼解釋?

  如果她現在承認她是女兒身,把真相告訴他,他未必會馬上開除她。但日後一起工作或多或少會有隔閡。

  他說過,因為秘書個個膽小如小白兔,他嗓門一開,她們就淚眼汪汪給他看,他實在受夠女人——他愛女人,可他痛恨在工作上遇到會哭給他看的女人。

  在工作上,他對女人有偏見,所以這時候她還不能承認她是女的。可她也不希望他誤會他真的對「他」那個……他看起來很自責、很痛苦。

  「保俊,我——」掌尚勇痛苦得想掄拳捶死自己。

  「總裁,你……你想太多了,我們沒有發生任何事,你沒有對我……『那個』。」保貝兒苦笑解開他的困惑。

  「真的?」掌尚勇皺緊的眉頭鬆了一半。「我醉了之後,真的沒有對你做任何事?」
匿名
狀態︰ 離線
8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3:46
第六章

  「當然,我很確定。」要有的話,就是那場「春光無限猛」的脫衣秀,一想起那精采畫面,臉又紅了。

  掌尚勇的目光落在沙發上。「那……那個是怎麼一回事?」他很確定昨晚之前那張沙發是白白淨淨的。

  「呃……」保貝兒硬著頭皮說:「其實我……我……我有痔瘡。」不能承認女兒身,只好找這個藉口。

  「痔瘡,出血?」會搞成這樣?

  她無奈點頭,一整個尷尬到爆。

  他信了,同時緊皺的眉心也鬆開了。還好。他沒侵犯到保俊,不過他倒是很同情他。

  「你沒有去看醫生?」

  「我,會找時間去。」坐在一攤血漬上和他對話,真夠扭捏的。

  「一定是你每天都一直坐在辦公室才會這樣,有空我再帶你去運動。我每天早上都跑步到公司,你也可以試試,有運動精神會很不錯,對身體也好。」他一時興起,「等一下我們一起跑步去公司好了。」

  老大,你嘛幫幫忙,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保貝兒一臉哭笑不得,看看他再看看沙發,搞成這樣,她動都不敢動了,還跑步咧!

  「呃,那改天好了。」他也發現了尷尬點。

  「總裁,我想先回家去一趟。」

  「哦,對,你是該回家一趟。」

  「這個沙發……我會找時間來清洗。」窘到兩朵紅雲織上她的臉。

  「那個你不用管,我會找人處理它。」他倒是不在意沙發的事。「我看這樣好了,你回去換……換衣服,下午我們要到高雄出差,會在飯店住一晚,你順便帶換洗衣物過來,還有,你,先去看個醫生好了。」

  「哦,好。」他說什麼都好,只要讓她快點定,再不走,紅潮氾濫成災,那真的會窘到一個不行。「總裁。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羞窘地走向門口。

  「保俊,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他進房拿了一件外套出來遞給她。「嗯,你最好遮一下。」

  「這個,你的外套……」他竟拿他的名牌西裝外套給她遮屁屁。

  「就送給你。」

  「嘎?」也對,沾到血的外套,誰還敢要!「哦,好,總裁,謝謝你。」

  接過外套,她用倒退的方式離開,走出大門,順便幫他把門關上,不讓他出來送她,連目送也別了吧。

  真是一整個窘、窘、窘……窘到不行!

  但對他的貼心舉動,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湧上心頭。

  從台北搭高鐵到高雄的途中,掌尚勇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保貝兒似乎可以看到「我要衝浪」四個大字寫在他臉上。

  真是的,不過是去一趟高雄,堂堂一個大總裁,居然像是個要去畢旅的學生一樣興奮又期待。

  在左營站轉搭捷運到高雄市區,走出捷運站,搭計程車前,他兩手抵在腰際,目光掃過眼前的景物,彷彿無聲吶喊——高雄,我來了!

  高雄,一個令她傷心的城市,但高掛在這城市上空的冬陽,卻暖烘烘得令人感到溫暖。

  今天的她因為月事,整個人覺得很不舒服,冬天的台北特冷,冷得令她更加不適,一來到高雄,暖融融的冬陽驅走她身體的寒意,頓時整個人覺得有精神多了。

  「尚勇,上車了。」她要是再不拉他走,兩個鐘頭後他們可能還在原地。「三少」這稱呼是家裡傭人喊他的,他覺得他們是同學、是朋發,公事外,理該平等,所以他決定要「他」喊他「尚勇」,或者和他的一些年紀較大的衝浪朋友一樣,用台語喊他「阿勇」。

  她選擇前者,後者她實在喊不出來。

  當保貝兒伸手拉住他往計程車走去,三秒鐘前他站的地方,突然砰的一聲,凹陷了一個大洞,形成一個大窟窿。

  聞聲回頭望的兩人,當場嚇傻。

  他和保貝兒面面相覷,說了一句,「不是我。」雖然他人高馬壯,但也不至於「壓傷」馬路吧?

  愣呆的她,因他的話莞爾。

  計程車司機也下車查看,大聲嚷嚷:「夭壽哦,偷工減料啦,裡面都是空的。」

  他們湊近一看,赫然發現那窟窿至少有一樓高,即便是掌尚勇這麼大只的人掉入,恐怕也爬不上來。

  心頭一驚,她立刻將他拉開事發地,免得旁邊的地面連環崩塌。

  計程車司機載他們前往下榻飯店,一路上不停篤著偷工減料的人會沒有好下場,而保貝兒還處於驚叮狀態,還好他沒摔下受傷。

  幸運兒呢?看不出來掌尚勇有沒有受到驚嚇,除了第一時間呆了一下之外。

  他偶爾看看窗外移動的景象,偶爾還附和司機氣憤的斥責,兩人一起罵三字經。最後他終於看向她——

  定晴看他,她想看看他臉上有無殘餘的驚駭,再考慮要不要帶他去收驚,但他只是一臉正色的說:「保俊,你,可以放手了吧?」

  「嘎?」

  視線從他的臉往下落在他的手上,赫然發現她的手一直抓著他的,應該是從拉他離開窟窿的那一刻就未曾放開。

  鬆開手,她立刻將手收回,尷尬一笑,看來,她受驚嚇的情況比較嚴重。

  掌尚勇撇唇一笑,剛才那個窟窿大概把保俊嚇死了,他自己倒是錯愕了一下,沒什麼感覺,不過,是保俊救了他,若不是保俊伸手拉他,現在他可能還陷在窟窿裡,狂罵三宇經。

  但保俊的手也太細嫩、太娘了點,活像女人的手,他一直握著他,害他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想到哪裡去了。

  望向窗外,高雄的天氣這麼好,墾丁的天氣一定更好,如果可以去衝浪,那就太完美了!

  「掌總裁,很抱歉,我趕著搭機,不能多招待你,請你見驚。」

  「沒關係,你忙,我們也該走了。」

  和簽約的客戶握手道別的那一刻開始,掌尚勇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散。

  保貝兒瞭解他在想什麼,這也是他為何沒對簽約客戶爆粗話的原因。以往若是哪個客戶和他聊不到十五分鐘,就一副急得想走人的模樣,他一定會當著那人的面不客氣的大罵特罵,但今天他非但沒生氣,還笑容滿面的送客戶走,差點跌破客戶的眼鏡。

  昨天她聽秘書小姐說。這個客戶今天要去日本,原本想將簽約的日子改期,但聽聞業界給新任的代理總裁冠上「火爆猛龍」封號,瞭解原因後,不敢改期,只能將班機延後,依約等候。

  誇張的是。這回客戶明明是出錢的大老闆,而他們是接生意的這一方,照理說,是他們該配合客戶的時間才是,怎麼反倒變成客戶不敢延宕簽約的日子?只能說,天信集團的名號配上火爆猛龍掌三少,真的是太響亮。

  不過今日掌尚勇「笑臉送客」,客戶大概會覺得傳聞太過,說不定還會覺得掌三少其實挺親切有禮的。

  總之,簽約比原先預定的時間縮短了一個鐘頭,代表某人可以去逍遙,他愛當鯊魚、海豚、還是水母都隨他高興。

  「走吧!」她就暫時充當實現他衝浪願望的魔法師。

  「你也要去?」

  不然咧?

  「可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先回飯店,我約朋友一起去就好。」

  她也很想回飯店休息,雖然太陽曬得她身體暖和了些,但腹部的悶痛感還是令她很不舒服,可是……

  「尚勇,我是你的特助,你去哪我就得跟去。」她可是有使命感的人。

  「你確定?」

  「一萬分確定。快走,再不走,連水母都沒得當了。」

  「水母?」他一臉疑惑。

  「呃,沒事。走吧!」

  她很自然地拉他的手,當他被動地往前走一步,突然感覺身後有東西掉下來,而且體積還很龐大——

  砰的一聲,兩人同時被嚇住,樓上有塊招牌掉下,就掉在他原先站的位子,眼見掉下來的招牌倒向他,她毫不遲疑伸手去擋——見狀,他立即轉身,大手連忙挺住比「他」還高的招牌。

  將招牌放倒,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被招牌上的銳角割傷,從虎口到掌心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直流。

  「尚勇,你的手流血了!」保貝兒驚呼。

  「他媽的,搞成這樣,我怎麼去衝浪?」

  暈——沒想到先止血,滿腦子想的都是衝浪。

  「怎麼辦?我看我們先去醫院好了。」他滿手都是血,真把她嚇死了。

  招牌的主人——麵包店的老闆和老闆娘都跑出來,是對中年夫妻,滿臉歉意,頻頻向他們道歉,老闆見他流血了,立刻開著自家的中古車送他們到醫院。

  看到手掌被紗布纏了一大包,掌尚勇的臉都綠了,這代表他的衝浪之行泡湯了。

  「先生對不起,你的醫藥費由我們來出,至於賠償問題……」麵包店老闆苦著臉。「那個……我們能給的不多……」

  「你該賠償我的,何止是錢!」掌尚勇垮著一張臉,橫眉怒目。嚇得麵包店老闆不知所措。

  保貝兒知道他要的不是錢,而是他得來不易的衝浪之行,因為一塊天上掉下來的舊招牌而泡湯,所以他現在滿肚子火。

  雖然自家招牌砸傷人,麵包店老闆有過錯,但她真的很同情他,方纔他告訴她,因力經濟不景氣,麵包店的收入一日不如一日,明知道招牌舊了卻無能力換新的,只能一日拖過一日,沒想到它竟然掉下來砸傷人。

  「先……先生,我……」掌尚勇悶不吭聲,臭著一張臉,嚇得麵包店老闆說不出完整一句話。

  「老闆,請你先回去,至於你該賠償的,等我們評估後,自然會告訴你。」保貝兒一臉正色,嚴肅無比說著。

  她背對著掌尚勇,不斷地和麵包店老闆使眼色,示意他快點離開,但麵包店老闆似被「賠償」一詞嚇傻了,對她的暗示,視而不見。

  「對不起,我的老闆需要休息,請你不要打擾他。」

  無計可施,她只好「推」著麵包店老闆離開急診室,讓掌尚勇眼不見為淨,或許他就不會那麼生氣,麵包店老闆也不會遭受池魚之殃。

  「送」愁雲罩頂的麵包店老闆離開時,她不斷安慰。要他別擔心,只要付醫藥費,其他的賠償她的「老闆」不會向他索賠的。

  其實,她也不確定掌尚勇會不會向他求償,她知道他絕不會獅子大開口,卻不敢保證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狠心對破壞他衝浪夢的人索賠到底。

  麵包店老闆驚慌無助的模樣,讓她想起她母親,母親獨力扶養她,為了生活,母親在早餐店幫忙後,又去工廠上班,兩頭燒之餘,難免力不從心,工廠廠長好幾次都想解雇她,毋親一再央求廠長不要解雇她,那時的表情,就如同麵包店老闆此刻的模樣。

  「你真的別擔心,我們不會告你。也不會過份要求。」再三安撫麵包店老闆,目送他離去後,保貝兒想到了母親,不知她今天是否又窩在醫院看顧哥哥,等回到飯店,她再打電話問一下好了。

  「貝兒?」

  正要走回急診室,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頭一看,整個人愣住,這輩子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是她父親。如今父親已不在,第一順位就落到眼前這個人身上。

  「你認錯人了!」壓低聲音,她用男聲回答。

  「她,對……對不起,可是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朋友。」穿著白袍的男人,仔細端詳她。
匿名
狀態︰ 離線
9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4:04
第七章

  保貝兒冷冷望他一眼,不再回話。

  一位朋友?她可不敢高攀。

  「請問你是……」

  「你們這裡的醫生對任何一位陌生人都這麼好奇嗎?」再射去一個冷眼,保貝兒轉身要走,此時掌尚勇正好走過來。

  他看到保俊和眼前這位醫生在說話,他不是幫他縫合傷口的醫生,所以應該不是在討論他的傷勢。

  「你朋友?」掌尚勇開口問。

  「不,不是。」漠視那人的存在,她轉移話題。「你怎麼出來了?」

  「傷口縫好了當然要走,難不成你要醫院弄張病床給我的手躺?」

  會開玩笑了,看來他心情好多了。現在換成她心情不好,不過她還是勉強撐起一抹微笑。

  「那就走吧!」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他點頭,邊走邊說:「對了,保俊,記得取消明天的所有外出行程。」他可不想手裹了一大包外出見人。

  「你放心,我已經通知秘書室,請她們更改這兩天的行程。」她快步走著。

  「你這麼急,要去哪裡?」

  「呃……\'這還是頭一回她能追上、並且超越他的腳步。「我怕前方會有人不小心撞到你的手,走快一點好幫你開路。」

  「開路?我有傷得那麼嚴重嗎?」皺眉,他覺得保俊怪怪的。

  她只能乾笑。

  攔了計程車,她幫他開門,讓他先坐上車,發現剛才那個醫生追了出來,她忙不迭鑽進計程車裡,請司機趕快開車。

  「貝兒——貝兒——」

  糟了,他一定是聽到方才掌尚勇喊她保俊,走了疑心,他見過她哥哥幾次面,哥哥的名字、長相他都清楚,「他」若不是她哥哥,他就能確定她真的是保貝兒,所以才會追出來。

  她低首蹙眉,想著該怎麼解釋。

  計程車開走,那人追了幾步便放棄,但掌尚勇很清楚聽到他喊的名字。

  「他為什麼叫你貝兒?」

  「他……他是我妹的朋友,他想要我幫他傳話給貝兒,我不肯,所以……他可能一時情急喊錯,你也知道我和我妹長得非常相像。」不想讓他起疑,她只好說了一部份實情。

  掌尚勇懵了,「你不肯?為什麼?」

  「一個拋棄我妹的男人,連跟他說話我都不願意。」事情過去了,她雖不再傷心,但遇見那人,心情難免受到一些影響。

  「他拋棄Isabella?你妹那麼漂亮,身材又好,配他算他高攀了,他竟然拋棄你妹?」他有點發怒。「方纔你要早講,我就賞他一拳!你怎麼了?」幹麼呆呆看著他?

  「我只是隨口說說,不會真打他,不過如果『事態嚴重』,我還是會揍他一拳。」掌尚勇以為她是聽到他想揍那個醫生嚇一跳,趕緊說話安撫她。

  可她卻是聽到「你妹那麼漂亮,身材又好」這話,有點吃驚地望著他,然後,臉紅紅的低下頭去。

  「那……那種人,不用理他。」心卜通卜通跳著,他幹麼聽到他稱讚她,心頭就喜孜孜的?

  「這怎麼可以?只要是你跟你妹的事,我都管到底!」

  「嘎?」他幹麼這麼挺她?

  「你跟你妹都救過我,你妹要真被人欺負了,一定要跟我說!」即便手裹了一大包,仍舉得老高,可見他有多義憤填膺。

  「我跟我妹救過你?」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她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

  「我不是跟你提過Isabella在義大利藝廊差點被我壓傷,當時如果不是她趴在地上,我擔心壓傷她硬ㄑ一ㄥ住,否則那時我可能會摔得很大力,說不定還會摔傷脊椎,還有,她接住了被我不小心揮落的陶盆……」

  「是陶缽,呃,這件事貝兒有提過。」她趕緊解釋,怕他追問下去,她會露了餡。

  「對,是陶缽,他們說那是無價之寶,還好沒摔破,不然,我可能會賠一大筆錢。還有你,你今天救了我兩次,說也奇怪,只要你伸手將我拉開,我就能逃過一劫,你該不會有預知能力吧?」

  在麵包店前,若她沒將他拉走,此刻他要不是頭上腫一個包,就是當場矮了十公分,或者直接倒地,躺著進醫院。

  所以他和Isabella都算是他的幸運星。既然他們帶給他幸運、吉祥,那他保他們平安、替他們兄妹出頭,一點也不為過。

  「我最好是有,那都只是湊巧罷了。」她苦笑。假如她有預知能力,當初她就不會跟一個會拋棄她的男人交往了。

  將壞心情拋開,他提到在義大利藝廊那個差點被他揮落的陶缽和省下一筆天價賠償的事,令她聯想到麵包店老闆擔憂賠償一事,她想,也許他能「將心比心」,不追究。

  見他心情似乎不太壞,也都沒提衝浪的事,應該是想開了吧。她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尚勇,那個麵包店老闆的生意其實不是很好……」她把麵包店老闆告訴她麵包店近年來生意一落千丈,只能維持日常生活基本開舖的窘境轉述給他聽,再提及他在義大利差點摔壞陶缽,擔心賠償的那種心情,希望他能體諒,不要向麵包店老闆索賠。

  沉吟半晌不語,他繃著一張臉思忖,她實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尚勇——」

  「叫司機掉頭,我們去那間麵包店。」他突然沉聲道。

  「哦,好。」完蛋。瞧他一臉嚴肅不願多話,她該不會是幫了倒忙?

  拎了一大袋的麵包進入飯店房間,保貝兒嘴角掛著微笑。

  她以為掌尚勇繞回麵包店,是想去找麵包店老闆麻煩,孰料,他非但不索賠,還把醫藥費的金額全部退還,然後還捧場買了一大袋的麵包,原本他還想出錢請廣告會司幫麵包店製作一個新招牌,受寵若驚的麵包店老闆連忙阻止他,說他不計較、不索賠,他們已經感激不盡,不敢再讓他破費。

  回程時,她問他難道不氣麵包店老闆破壞他的衝浪之行?

  他說:「氣,很氣,氣炸了!」

  但是,氣過之後,看到麵包店老闆憂心仲仲的模樣,還有急診室裡的醫生、護士忙得焦頭爛額,病患哀叫連連——

  相較之下,他反而是最幸運的一個,他的傷勢最輕,今日的工作也完畢,只不過暫時不能去衝浪。以後有的是時間,所以,有什麼好氣的呢?

  當然,他承認他的脾氣不太好,有時候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脫下西裝外套,倒在床上,折騰了一天,她真的好累,但嘴角的笑容始終未退,他一再令她刮目相看。魁梧身軀下,蘊藏著一顆善良、友善的心……

  手機鈴聲打斷她的思緒,她馬上彈坐起身。「喂,你好,我是保俊。」

  「貝兒,我是媽。」

  「哦,媽……」清了清喉嚨,她回復女聲。

  「貝兒,你人在哪裡?」

  「我在高雄,前天我不是跟你提過我要到高雄出差。」

  「對,我一時忘了。貝兒,剛剛……那個人打電話到家裡來找你,他說,他在醫院遇見你,我跟他說你人在義大利。」

  母親知曉她不願再聽到那人的名字,所以常用「那個人」來代替他。

  「總裁手受傷到醫院縫傷口,就那麼剛好遇到那個人。我告訴他他認錯人了,沒理他。」母親大概是擔心她心情低落,才打電話給她,想安慰。

  「總裁手受傷,怎麼回事?」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傷,沒事。」

  「那你……」

  「我很好,媽,你不用擔心。你在家嗎?」

  「我等一下還要去醫院。貝兒,媽告訴你,早上我看到你哥的手指動了一下,我真的有看到,真的有……可醫生說是我看錯了,但我真的有看到……貝兒,我真的有看到保俊的手指動了一下。」

  母親在那頭激動不已,保貝兒連忙安撫她,「媽,我相信你,我想那一定是哥哥即將甦醒的前兆。」不管母親是否真的看到,她需要有人給她信心鼓勵,這是此刻的她唯一能做的。

  和母親又閒聊了一會兒,「媽,你記得要吃晚餐,還有。不要太累……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別擔心,媽,再見。」

  切斷電話,躺了五分鐘。腹部悶痛的感覺猶在,去沖個熱水澡也許會舒緩些,邊走向浴室邊解開襯衫衣扣,脫掉上衣,卸除束胸,整個人瞬間得到解放。

  正要關浴室的門,手機鈴聲又響起。

  一定又是母親打來的,可能忘了有什麼事要告訴她。

  光著上身,保貝兒急匆匆跑到床邊,雖然房門鎖上,但她還真怕突然有人衝進來,兩眼直盯著門,接起手機,未多加思索,用女聲「喂」了一聲。

  怎麼沒回應?

  又「喂」了一聲。

  「保俊在嗎?」

  完蛋!是掌尚勇。

  保貝兒機伶地將手機拿遠,用低沉聲裝男聲,不悅地吼,「你幹麼亂接我的手機!」

  又嗲聲嗲氣的裝女聲,「嗯……你在洗澡,手機響了,人家就順手接了嘛!」

  深吸了一口氣,她才將手機拿近,「你好,我是保俊,請問你哪位?」

  「保俊,是我。」

  「總裁。」

  「你,房間有女人?」住在隔壁房的掌尚勇,聲音透著疑惑。保俊不是同志嗎?

  「呃,是。某些時候,我也需要……女人。」不讓他起疑,她只好硬著頭皮瞎扯。

  「哦。」這種私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總裁,有什麼事?」

  「既然你……在忙,那就算了。」

  「不,我一點都不忙,她,我是說,我很快就好。」臉紅透到了耳根。

  「沒什麼特別的事,剛剛吳文興打電話給我,知道我們來高雄,說晚一點要請我們在飯店旁的一家PUB喝兩杯。」

  「吳文興?那是誰?」

  「你忘了?我們的小學同學,他現在在高雄開一家骨董店,他說三年前你還跟他買了一組骨董傢俱,說你來高雄也不知會他一聲,他要請你喝兩杯。」

  她哥的同學,三年前還見過面——糟糕,那她這一去,不就穿幫了!

  「哦,吳文興。我當然記得他。不過,尚勇,你手受傷,還是別喝酒。」

  「看情況嘍,如果你要去,我就陪你們聊天,喝一小點酒,無所謂。」

  「可是,我現在……在忙。」剛才那一出自導自演的戲碼,湊巧幫了她一個大忙。

  「那就算了,我跟他說改天好了。」末了,他戲謔地奉上一句——「你忙。」

  暈——什麼跟什麼?

  保貝兒哭笑不得。先是裝同志、現在又召妓,再裝下去,她哥哥的好男人形象,遲早會被她毀滅殆盡。

  低頭,看見自己上身光溜溜,剛才她光著上半身和他通電話……俏臉驀地泛紅,她快速跑進浴室,衝去不該有的胡思亂想。

  從袋子裡拿出一條痔瘡軟音,保貝兒一臉啼笑皆非。

  一個星期前,她和掌尚勇從高雄回來,她陪他到台北的醫院再換一次藥,醫生要他每隔一天就到醫院換藥,他嫌麻煩,覺得傷口好多了,決定到藥房買藥膏回家自己搽,去到藥房,他看了她一眼,也沒問,競然主動多買了一條痔瘡軟膏給她。

  「貝兒,你……你得痔瘡?」林湘雲坐到女兒身邊,一臉驚訝。

  「不是啦,媽,是……哎唷,就我上個星期那個來結果沾到褲子,我只好跟總裁說那是痔瘡出血,我陪他去藥局買藥膏,他就買了一條『這個』給我。」
匿名
狀態︰ 離線
10
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4:22
第八章

  聞言,林湘雲笑出聲。

  見母親笑了,保貝兒頗感欣慰,「媽,我很久沒看到你笑了。如果能讓你笑,我就叫總裁每天都買一條痔瘡軟膏給我,我再帶回家給你看。」

  「你在說什麼呀!真是的。」林湘雲輕歎一聲,「能笑一笑,心情真的好多了。你這陣子一定很擔心媽吧?媽沒事,只是捨不得你哥他……」

  「媽,哥哥一定會好起來的,剛才我去看他,他的氣色……比別人好,不是嗎?」保貝兒強擠出一些安慰的話。

  林湘雲拍拍女兒的手,「媽想開了,只不過我想再多陪保俊幾天,再過一陣子,媽會去工作,你的負擔就會輕一些。」

  保貝兒微笑點頭。她想,或許母親有了工作,她才不會一直陷在悲傷的情緒裡,所以,她不再像以往一般,勸母親不需要工作。

  「最近天氣變冷了,媽煮了好幾鍋熱湯,有香菇雞湯、藥燉排骨、藥燉上虱,還有羊肉爐、花生豬腳,還有……」

  「媽,你今天一整天在家都在煮這些?」光聽她就傻眼了。今天是假日,她去照顧哥哥。原本的用意是要讓母親回家好好休息。想不到,母親在家反而更忙。

  「你去上班後,瘦了很多,媽又不在家,你回來一定都沒吃。」心疼的摸摸女兒纖細的手臂,林湘雲有些自責,「我煮幾鍋湯,冰在冰箱,你想吃,拿出來熱一熱就可以。」

  「媽,你想把我肥死哦!」撒嬌的用頭蹭著母親的肩。

  「你太瘦了,趁著冬天好好補一補。」林湘雲拿起提袋。「我要去醫院了,桌上有鍋姜母雞,等一下你要記得吃。」

  「嗯,好。」

  「沒有吃完,記得放進冰箱。」

  「我知道。媽,我陪你去再回來。」反正今天放假,她也沒事。

  「不用麻煩,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送母親出門後,保貝兒想起送洗的西裝外套還沒拿回,拎了鑰匙,她跟在母親身後出門。

  平常裝男聲,擔心自己的聲音無法回復,所以只要到和公司事務無關的地方,譬如乾洗店,保貝兒就會回復女兒身,戴頂毛帽,點上唇蜜,臉上女性甜美氣質顯露無遺。

  也就因為這樣,她又差點穿幫。

  當她來到乾洗店拿送洗的西裝外套,和老闆談話時。掌尚勇正巧打來,她反射性接起,很自然地放送甜美的聲音。

  她再次「裝」從義大利放假回來的妹妹,聊了兩分鐘後,她到店外以「保俊」的身份回撥給他。

  他說,他無聊到爆,正巧跑步跑到他家附近,想上他家坐坐。

  她問,他怎麼知道她家在哪?他說,人事資料上有。

  也對,她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拎了衣服快速跑回家,好死不死,他已在社區警衛室等她。

  還好她哥哥出車禍「重傷」的事,母親不願讓人知道,沒多說,警衛自然也不知,只是奇怪為何很久不見她哥哥,而她理平頭、穿男性西裝外套,母親也以「藝術家」的怪異行為搪塞過去。

  若她現在走過去,警衛喊她一聲「貝兒」,那他絕對會對她的身份大大起疑,最好的辦法是先支開他,讓她先回家。

  冥思苦想一番,有了。撥了掌尚勇的手機。接通後,她道:「尚勇,不好意思,我家沒任何飲料,可不可以麻煩你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飲料再上來?」

  為了支開他,逼不得已,她只好沒禮貌請「客人」自己買飲料。

  他答應了,見他離開,她馬上趕緊衝回家,連警衛喊她,她都不理。

  「貝兒,你哥的朋友……幹麼跑這麼急?貝兒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望著保貝兒奔跑的背影,警衛喃喃自語。

  因為手傷,除了到公司,掌尚勇決定暫緩所有拜訪客戶的行程,算是休了一整個星期。害他無聊到爆,夜跑兼運動,就這麼跑到她家來,她請他去買飲料,他居然扛了一箱台啤上來。

  「你家,還不錯。」說這話時,他人已經坐在廚房,他一進門就被她母親煮的那鍋姜母鴨香味吸引,還沒吃晚餐的他,當然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知道他的食量,那一鍋兩人份的姜母鴨絕對滿足不了他的牛胃。她又從冰箱拿出一鍋花生豬腳和藥純排骨,放到瓦斯爐上加熱。

  「你家冰箱裡的好料還不少。」光聞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動。

  「我媽煮的,她說先煮好放在冰箱,要吃隨時熱一下就可以吃了。」她坐在餐桌另一頭陪他吃。

  「你媽的廚藝真好,她人呢,怎麼沒看到她?」

  「呃,她……」

  「還有你妹呢?她剛不是在家?」方才通電話,他以為他們都在家。

  「哦,我妹陪我媽去逛街了。你也知道,我妹一直都在義大利很少回來,只要她一回來,母女倆就會一起去逛街買東西。」

  嚼著一塊鴨米血,掌尚勇反駁她的話,「不會啊,我倒覺得你妹常回來,每次你在家,我打你的手機,都是你妹接的。」

  真是多說多錯。「呃,最近她比較常回來。」

  「不如這樣,明天我請你們全家吃飯。」嗑完桌上這鍋姜母鴨,他主動去將瓦斯爐上的花生豬腳端過來。在路上跑了兩個鐘頭,運動完,肚子還真餓。

  今日吃他家好幾鍋好料,明日回請他們一家,也是應該的。

  保貝兒心中打了個突,「不!不行……」

  「不用跟我客氣,請客而已,反正我也要吃飯,大家一起吃也熱鬧些。」

  「不是,那個……我妹明天就要回義大利。還有,上星期的行程全部挪後,明天開始,你的行程會很緊湊,可能挪不出時間……請客。」保貝兒急得額頭冒冷汗。

  「這樣啊,那改天好了。」

  保貝兒猛點頭。「我會把你的心意告訴她們的,我代替她們謝謝你。」

  「不用跟我客氣。」靠近瓦斯爐的他,又「主動」的把另一鍋藥燉排骨端上桌,很自然的坐在保貝兒身邊,大手一伸,接住她的肩頭,以哥兒們的方式拍拍她的肩。

  這舉動,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當然……不會。」她夾了花生豬腳湯裡的一顆紅棗,低頭吃著,怕他發現自己有些臉紅。

  她現在雖然是扮男人,但再怎麼說她仍是女兒身,被一個大男人這麼摟著,雖然他只是把她當哥兒們,很自然的拍肩摟著,她卻情不自禁將他的舉動歸類到男女之間「親暱」這一塊。

  在他身邊,她就像小鳥依人般。他寬闊的胸膛,給足她滿滿的安全感。

  不!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跟在他身邊是為了要工作賺錢,好支付哥哥的醫藥費,不是為了談戀愛!

  拋掉、拋掉,把腦子裡不該出現的曖昧思維,一古腦兒全拋掉。

  啃著一塊豬腳,想再問什麼的掌尚勇看向她。他發現低著頭的保俊,睫毛彎翹濃密、唇紅齒白,皮膚吹彈可破……每一樣看起來都像娘兒們,身上似乎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總之。是女人那種味道。

  他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男人。不,就算是女人要像他這麼漂亮、這麼對自己味的也很少——

  對他味?!

  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到的掌尚勇,「默默地」坐離保貝兒身邊。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同志傾向,絕對沒有,連一千萬之一的機率也不可能!但是,為何今晚看到保俊,他突然思考起眼前的人對不對他的味的問題?

  偷瞄一眼,一定是今晚保俊的唇太紅潤,要不,就是保俊剛剛敷過面膜,皮膚太透亮,再不然就是他偷偷擦了女人的香水,所以他才會一時不察,誤把保俊當女人來看。

  如果保俊是女人的話,他就可能會……

  等等,保俊是男的!他妹妹保貝兒才是女的……

  啊!該不會他喜歡保俊的妹妹保貝兒,因為保俊和保貝兒實在他媽的……呃,他媽媽把他們兄妹倆生得太像,所以,他不知不覺中把保俊當成了在義大利見過的保貝兒,所以他才會莫名的喜歡他,其實是他喜歡保貝兒,但因為他們兄妹長得太像了,他才會「移情」到保俊身上。

  嗯,一定是這樣!

  「保俊,叫你妹妹趕快回來!」他突然用力拍桌面,桌上幾塊被啃光肉的骨頭應聲跳了起來,而她被嚇得差點讓紅棗的核噎住。

  「尚勇,你幹麼突然要找我妹?」

  「因力……因為我……」總不能大刺刺說他想見他妹一面,好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她,想了想,他擠出一個好理由,「你不是說她明天要回義大利,我想請她幫我買一件藝術品。」

  「你告訴我你要買的是什麼,我再轉告貝兒。」

  「不行!你可能……沒辦法完整表達我的意思。」

  她狐疑望著掌尚勇,他幹麼突然堅持要見貝兒不可?難不成他懷疑「他」真實的身份,故意說要找貝兒,好拆穿「他」的偽裝?

  但看起來不像。可他一臉執著,似乎不見到貝兒打死都不離開……說不定他真的是想托貝兒買藝術品。這可怎麼辦才好?她又不能說變就變。

  「保俊,快打電話給Isabella,叫她快回來。」今天他若沒見到她,沒確定他是不是喜歡上她,就算現在晃個八級大地震,他也打死不走。

  「哦——好。」

  她作勢打電話,邊打邊走向客廳,苦惱著怎麼把「貝兒」變回來。

  某個人外表看起來像蠻牛,力氣大得如蠻牛。連意志力……也如蠻牛。

  瞥向坐在沙發上猛喝台啤的掌尚勇,保貝兒一個頭兩個大。

  他還真的說不走就不走,不管她用任何藉口說貝兒不會那麼早回來、甚至不回來,他還是堅持要等她,他沒忘稍早前她說過貝兒明天要回義大利,今天不回來,明早總會回來拿行李。

  怪她掰什麼貝兒和母親去逛街,如果她現在才改口說貝兒連行李都拿出去,肯定會令他起疑。

  「對了,保俊,我們之前去高雄遇到的那個年輕醫生,你說他是貝兒的前男發,他為什麼要拋棄貝兒?」等人等到冰箱的「存貨」全嗑光,外加喝光半箱的啤酒,掌尚勇無聊到爆,突然想到這件事。

  所謂知己知彼,如果確定自己真的喜歡貝兒,那她的事他多少得知道一些,日後再遇到那個負心漢,他才能斟酌是否該賞他一拳,為貝兒出氣。

  他提的問題,讓保貝兒的思緒瞬間出現斷層。她原本還在想怎麼把這尊「大佛」給送走,如果送不走,那她就要想辦法變回貝兒好應付他一下,可他變然爆出這個問題,令她有點錯愕。

  雖然傷口已痊癒,她也不再為那爛人傷心落淚,但重提不愉快的往事,總是令人不舒坦。

  「快點說。」他丟了一罐啤酒給她。

  他喝十罐,她陪他喝了一罐,剛見底,他又「賞」了她一罐,本不想再喝,但她的手卻下意識地將拉環拉開。

  說出來也好,兩年前被那個人拋棄,母親和大哥怕她傷心,絕口不提和他有關的任何事。他成了她生命中無聲的影子,不提,不代表他已消失。

  好幾回她想主動提他,想讓母親知道她已經想開了,可每回想開口,卻又覺得事過境遷沒有必要,結果一拖再拖,雖然她觸得提他,可總覺得他似乎成了她心底的小陰影,或許說出來會好些。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20:09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