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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井上青]無敵吉祥妹【掌心寶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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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4:40
第九章

  「那個人如你所見,他是個醫生……」她才一開口就被吐槽。

  「你要先告訴我他的名字。」

  「他叫沈嘉雄,是貝兒大學時同校不同系的學長,他家是醫生世家,爺爺、外會、爸爸、媽媽、舅舅都是醫生。」

  「那我們家不就是總裁世家,除了我媽,我們一家人都當過總裁。」他莫名其妙把那個叫「沈嘉雄」的傢伙當成了情敵。要比名號,他們家可不輸人。

  微微一愣,她噗嗤笑出聲。他千幹麼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計較。

  「這是事實,有什麼好笑的!然後呢?」

  「就……就他們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他爸媽原本希望他娶個醫生當老婆,在知道他和我交往……」

  「和你交往?」

  「我說太快了,我是說他和我妹交往。」呼,差點穿幫,趕緊邀他喝啤酒,化解他眉間的疑問。

  她只喝一小口,他卻一口氣喝了半罐。算了,半箱都喝完了,也不差那半罐。

  「他爸媽知道我父親擁有一家小會司,勉強接受貝兒,雖然貝兒一再強調她和我父親沒有任何關聯,但沈嘉雄的爸媽認定貝兒是企業千金,直到兩年前我繼母捲走父親所有的錢、公司倒閉,他爸媽無法接受貝兒沒有任何顯赫家世背景,強迫他們分開。」

  「分得好!我光聽你這麼說。就替貝兒感到慶幸。」

  這個人是不是醉了?這明明是個悲劇,他在替她慶幸些什麼?

  雖然這件事現在提起已傷不了她的心,博不得她的淚,但曾痛過、哭過,再怎樣都不是件會讓她感到「慶幸」的事。

  「還好貝兒還沒嫁之前,你爸公司就先倒閉,要是她嫁了再倒,那個沈嘉雄的爸媽不知會當著貝兒的面把話說得有多難堪,而且肯定會逼他們離婚!」他篤定的說。

  一驚!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她倒是沒想過這些。

  所以,她應該慶幸她父親的公司早早倒閉,讓她沒嫁給沈嘉雄?這……感覺怪怪的,怎麼想都不是件好事。

  「如果他們結婚了,說不定生了小孩,他爸媽就不會計較那麼多。」

  「保俊,你太不懂那些有錢人家愛面子的程度,這種事我可是聽多了,就算結婚生了小孩,婆婆千方百計逼走窮媳婦要兒子另娶富千金的事,時有耳聞。」

  「真的?」她倒是沒聽過這種事。

  「絕對有!」他說得信誓旦旦,之前他老爸逼他參加某個宴會。旁邊一堆貴婦聊的就是這種事。

  「豪門深似海,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瞭解的。」她不禁有感而發。

  和他聊過之後。她真的覺得當初被沈嘉雄的爸媽強迫和他分手,是一種「慶幸」。

  淡淡一笑,她選擇說出來是對的,原本已不在意的事,如今更加雲淡風輕。

  「這件事聽起來,是沈嘉雄那傢伙太懦弱,沒有強力扞衛他和貝兒的愛情,所以,應該說是貝兒拋棄了懦弱的沈嘉雄,不是懦弱的沈嘉雄拋棄了貝兒。」又喝了一罐啤酒後,掌尚勇做了總結。

  「尚勇,你不去當老師實在太暴殄天物了。」這人實在樂觀到任何悲傷的事自他耳裡進再從他嘴裡道出,都能變成一件快樂的事。

  沒錯,如他所言,是她拋棄了沈嘉雄,這麼一想,心底殘留的小陰影全都不見了,還開出一朵花哩。

  她越來越喜歡眼前這傢伙,不管他是神木、大熊、蠻牛,在她眼裡都變成可愛的!她喜歡他……

  保貝兒愣住,她……她喜歡他?

  沒讓她為這個心底的疑問錯愕太久,因為他又丟出原始問題——

  「保俊,你再打一次電話給貝兒,問她要不要回來。」

  「貝兒她……方纔她有很確定的告訴我,她今晚不回來了。」

  「這樣,那我先睡了。」

  「?」

  她錯愕瞅著他,只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掌尚勇身子打橫躺下,兩隻長腿掛在扶手外,眼一閉,竟睡著了。

  「尚勇……」她輕喚一聲。

  沒回應,而且還發出鼾聲。

  望著桌上的一堆空啤酒罐,再憶及他吃光她母親放在冰箱的燉補湯,每一鍋裡幾乎都有摻酒——原來,他醉了。

  醉了還硬撐著要等貝兒回來,真是的!

  只是為了一件藝術品,需要如此嗎?她是越想越覺得奇怪。

  最後掌尚勇還是沒見到「貝兒」,她胡拉一通說她事先不知「貝兒」早將行李寄放在同學家,當時他只「哦」了一聲,表情是有點失望,她要他把想買的藝術品告訴她,她再轉告人已飛向義大利的「貝兒」,可他卻說不用了。

  真是奇怪,他等了一個晚上,不就是要托「貝兒」買藝術品嗎?怎麼說不買就不買了?

  「總裁,有什麼事?」他幹麼一直盯著她看?從今早進公司到現在吃午餐,他已經盯著她看不下數十回。

  「沒,沒事。」收回目光,低頭猛吃便當。他是不是還沒清醒,為何老是將保俊當成貝兒?

  一定是沒見到貝兒,他心裡太失望,才會把蝦當魚賞,這是移情作用,暫時把保俊看成貝兒,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心裡某種特別情緒就像吹肥皂泡泡一樣,一直不斷在增加中。

  「我的雞腿給你。」把自己便當裡的雞腿夾到他的便當盒裡。

  今天他說他沒什麼食慾,不想吃,所以她叫了兩個雞腿便當,兩人在總裁會客室裡吃午餐,而他的「沒食慾」,在短短十分鐘內,就吃光了一個雞腿便當。

  「你還記得嗎?以前你也給過我雞腿吃。」

  「嘎?有嗎?在哪家餐廳?」基本上只要她跟他一起用餐,她的餐點至少撥一半進他的盤中。

  「餐廳?不是餐廳,是小學的時候。」他皺眉。

  「小學,是……是哦,那很久的事,我沒什麼印象。」心虛一笑,她低頭猛扒飯。

  「保俊,你的頭腦明明比我還好,為什麼小學的事,你一樣都記不得?」他提過不下數十件小學時候的事情,他卻一件都不記得。

  「呃,這個……」保貝兒用嚴肅的表情掩蓋心虛。「尚勇,你也知道我畢業後一直在我父親的公司工作,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工作繁重,要記的事情很多,我的腦容量有限,所以有些事我記不得了。」

  這麼瞎的理由,不知他會不會相信?

  他點頭,「原來是這樣。」

  「對,就是這樣。」保貝兒暗鬆了一口氣,他相信就好。

  「等一下沈世義要過來,我聽說你們之前合作過,他這個人信用如何?」啃著雞腿,他瞅著她問。

  「沈世義?」聽他這麼說,這人應該是之前和父親公司有合作關係,那他一定認識哥哥。這下糟了!萬一他來,定會識破她的身份。

  為防身份被識破,她一直很小心。每個客戶的身份她都會先查清楚,只要是認識她哥哥、或是之前和父親公司有往來的,她能避就避,盡量不和他們打照面。

  「我怎麼不知他要來拜訪你?」沒記錯的話,行程表上接見的客戶沒這個叫沈世義的人。

  「是秘書室通報的,他說和你通過電話,是你叫他來的。」

  「我沒有。」她很確定。

  為免大哥的朋友打手機找大哥,她另外辦了一支談公事專用的手機,她沒接過「沈世義」的電話,而大哥的手機也停話了,就算沒停話,大哥躺在病床上動也不動,根本沒辦法接他電話。

  這人分明耍小心機,以為這樣就能順利見到總裁。和天信集團合作。

  聽到她堅決否認,掌尚勇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叫秘書室回絕他,我不見這個人!」

  「是。」揚笑,她才正想要叫他「封殺」這個人,他就先說出她心裡所想,兩人的默契,越來越好。

  「總裁……」見他啃完雞腿,她的便當飯菜還滿滿的,正想把便當推給他,他已先一步很自然的把她的便當拿在手中。

  這又是另一種默契?

  「你還要吃?」

  「不,我正想問你要不要吃。」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這不是在吃了。」奇怪,明明沒食慾,看見保俊的便當晾在桌上,他就很自然的把它拿過來,還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便當,保俊的便當怎麼特別好吃?

  「你慢慢吃,我去秘書室一趟。」

  她吃得不多,見到他吃得不亦樂乎,心裡居然有種滿足感,好像只要他高興,她也就心滿意足……

  低頭扒飯的他,突然抬眼望她,她臉頰一陣莫名熨燙,羞得轉身快步走出會客室。

  掌尚勇的視線跟著她移動,直到她消失在門外,灼灼目光仍停駐在門上。

  保俊在臉紅個什麼勁?怪的是,他又令他想到貝兒,他的笑、他害羞的模樣,他左眼看、右眼瞧,都覺得保俊女人味十足。

  不行!他要見貝兒,再不和她碰面,他真擔心自己會愛上保俊!

  低頭繼續扒飯……怪!是心理作用嗎?為何他覺得連保俊吃過的便當都有股女人味?

  車窗外,微弱的天光漸漸被街道兩旁店面盞盞亮起的燈光取代,午休前保貝兒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說哥哥手指頭又動了,她抽空去了一趟醫院,等了半小時,沒見到哥哥的手指頭有動的跡象,安撫母親過後,她急急趕回公司,再陪他外出和一位客戶打球,一整天下來都沒休息,她覺得今天特別累,窗外景象不斷飛逝,眼皮好重好重。

  車子行進間,她將頭靠在椅背上,身心一放鬆,竟睡著了。

  「我真不懂,一顆小白球有什麼好玩,改天我帶那個陳董去衝浪,不知他會不會嚇到腿軟……」掌尚勇將手上文件闔上,轉轉頭,舒展筋骨。

  「總裁,保特助睡著了。」司機邊開車邊說。

  「睡著了?」

  以為總裁有事要交代,司機喚著坐在前座睡得歪頭的保貝兒。「保待助,總裁叫你。」

  「不用叫他,讓他睡吧。」反正他也沒有特別的事要說。

  「是。」

  回到公司,保貝兒仍睡得很沉,下班時間已過,掌尚勇便要司機先回家。他在車上又看了一會兒文件,保貝兒還沒醒,他不禁喃喃自語,「有這麼累嗎?」

  到辦公室拿了一疊文件,踅回,車上的人依舊睡得香甜……香甜?!

  坐在駕駛座上,雙眼直視著保貝兒,他的眉心眾攏。真的!保俊熟睡的模樣,除了「香甜」,他無法再找其他字眼形容,怎麼會這樣?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當女人,此刻他熟睡,在車內暈黃燈光照耀下,他的臉柔得比女人還嫩,粉色唇辦有著女人特有的嬌嫩,令人禁不住想湊近親吻一下……

  才想著,剛回神,掌尚勇赫然發現自己已欺近保貝兒,情不自禁想吻她!

  驚地坐直身子,猛做深呼吸,嚥了一口口水,他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他怎麼會對保俊有這

  種邐想?又怎麼會有想吻他的衝動?

  開門,下車,在他醒來之前,他不能再待在車子裡,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麼無法克制的荒唐事來!

  相較於保俊疲憊睡著,他則是精力太過旺盛,也許消耗一些體力,就不會亂想一些不該想的事吧。

  當保貝兒醒來,發現自己睡在車裡,發呆片刻,想起自己和掌尚勇一起陪陳董去打球,回程時,她覺得很累便睡著了。下意識地看了腕表一眼,哇!快七點了,她驚得瞪大眼,自己怎麼睡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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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5:01
第十章

  駕駛座的車門未關緊,車外似乎有人,她下車查看,某個精力旺盛過頭的男人,竟然在打拳擊。

  淡淡一笑,男人和女人的體力果然有別,她都累得睡著,他居然還有多餘體力和空氣對打。

  「總裁。」她走到他身後叫他。他一個沒注意。轉身,掄拳的手直朝她右胸擊去,發現身後有人,想收手已經來不及。

  「好痛!」他那一拳扎扎實實打在她右胸上,還好有西裝外套擋著,減弱了一點力道,要不,她現在可能躺在地上吐血。

  「保俊!我不知道你在我後面……」滿頭大汗的掌尚勇露出歉意,「有沒有怎樣?」

  「呃,有點痛,不過……沒事。」沒事才怪,是非常痛!但他又不是故意的,她不想看他太自責,只能勉強撐出笑容。

  掌尚勇粗喘著氣,「還好我打了快兩個鐘頭,沒什麼力氣,那一拳應該沒傷到你。」

  沒什麼力氣就把她打得快飆淚,要讓他「有辦氣」,那她不就真的會吐血身亡。

  「不過,你外表看起來很瘦,沒想到居然也有胸肌。」方纔那一拳打在他右胸,他明顯感覺得到他胸口很凸。

  胸肌?!保貝兒乾笑的轉身背對他。她已經用束胸了,胸口還是會鼓鼓的,她也沒辦法。好在平常有略微寬大的西裝外套擋著,並不明顯。

  「我……我以前常上健身房,有練出一點胸肌。」她輕揉胸口,吸氣、吐氣,試著減緩疼痛。

  「那好,改天我們一走上健身房。」

  「呃,好……好啊。」保貝兒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幹麼自作聰明,佯稱上健身房練過,殊不知只要是和運動有關的,都合他的意。

  「保俊,我派給你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你最近看起來……很累。」掌尚勇目光灼灼盯著「他」,登時驚覺,即使自己耗光體力,某些邐想猶在腦內翻滾,看著眼前的他嬌小可人,臉上殘存一絲疲憊神情,令他心生不忍。

  「不會,你派給我的工作量不多,我能勝任的。」她真怕他用「體力不佳」為由,將她革職。除了心疼十萬月薪泡湯外,她也有些捨不得離開他。

  「那就好。」他努才將視線從保貝兒身上移開,粗嘎聲透露些許不自在。萬一讓保俊知道他把他當女生看,不知他會不會生氣?雖然他是同志……同志……

  心一驚。難不成是因為他和保俊朝夕相處,潛移默化之下,他也變成了同志?!

  不!他愛女生,他愛的人是貝兒,他只是一時將保俊當成貝兒,並不是真的對保俊有愛意,對,就是這樣。

  「我……我要上去換件衣服,沒事了,你可以先回去。」如果他不想讓自己精神錯亂。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保俊「保持距離」。

  話落,他動作俐落的關冷氣、拔鑰匙、關車門、遙控上鎖,旋即走到電梯前等候,一回頭,赫然發現保貝兒就站在他身後。

  「你……我不是叫你先回去?」

  「我跟你一起上去,有些文件我還沒整理好。」他幹麼一臉吃驚,好似她會吃了他一樣?每天跟在他身邊工作,她還是頭一回見到他有這號表情,忍不住在心裡竊笑。

  「那明天再整理就可以。」

  「明天還有其他事要做,我必須先把今天的工作處理好。反正你要洗澡,我等你,等一下我們再一起去吃晚餐。」

  望著她的唇辦開開闔闔,宛若玫瑰花辦,他一時望傻了,沒有拒絕,也很難拒絕。

  「好。」

  進入電梯,見他滿身大汗,她頗芳自責。「總裁,以後我要是睡著,你就叫醒我,我一直睡,害你無聊一個人打拳,出了一身汗,我覺得很過意不去。」

  她能睡上兩個鐘頭,肯定是他見她太累。想讓她休息,才沒叫醒她,他體貼的舉動,又增添一樁,她在心中偷偷為他加分。

  掌尚勇撇唇無奈一笑,他才不是因為無聊才打拳,而是……唉!面對害他發瘋似練拳擊的「當事者」,他總不能大刺刺將真正理由說出口吧。

  拉拉喉嚨,他一派正經八百說:「很久沒這麼過癮的運動,流汗好,能代謝一些體內毒素。」

  可惜,無法代謝掉他對他的可怕邐想啊!

  吃完晚餐。兩人步行至停車場。掌尚勇邊走邊和「他」談論公事,心底卻是越來越納悶,自己該不會真喜歡上「他」?

  吃了兩個鐘頭的晚餐,他有一個半鐘頭都在凝視「他」,其餘半個鐘頭他的目光都落定在「他」的雙手上,那一雙手又白又細,怎麼看都是女人的手。

  「明天中午到台中,兩個鐘頭後返回台北,下午三點宏圖建設的老闆親自來拜訪。老總裁打電話來叮嚀過,請你務必有禮對待。」保貝兒在向他大致說明明天的行程,但他卻漫不經心,低頭下知在想什麼。

  「總裁……」她喚他之際,突然發現後頭有輛車速極快的車子朝他們直衝過來,驚叫之餘,她忙不迭用力抓住他的手,把他拉進停車格裡。「尚勇,小心!」

  站在兩車並列之間,望著疾速駛離的車輛,保貝兒嚇得全身發抖。如果他們沒閃開,此刻兩人恐怕就躺在那輛駛離的黑色轎車車輪下,成了兩縷亡魂。

  回過神的掌尚勇,第一時間追出,但車子早已駛離,他只能悻悻然踅回。

  「我看八成是酒駕。」鼻孔噴出兩道怒氣,他真恨不得把那個駕駛抓下來狂扁一頓。察覺她渾身發抖,他拍拍她的肩,「保俊,你還好吧?」

  「我……我……」顫抖的身子靠著一旁停放的車子,她嚇到說不出話來。

  「還好剛才有你,不然我就被撞了。」保俊三番兩次救了他,真是他的貴人。不過保俊自己卻嚇得六神無主。「沒事了,不用怕。」

  再度安撫地拍拍她的肩。天哪!他現在這副驚嚇的模樣超像女人,雖然方纔的情況很驚險,他也被嚇到了,但嚇歸嚇,也沒必要真被嚇到全身發抖的地步吧!

  也許保俊真的很膽小……啊!他不該在心裡譏笑保俊,畢竟再怎麼說,他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可以走嗎?」

  保貝兒臉色蒼白,點點頭。「我……我可以。」

  他皺眉頭。他幹麼逞強?看他的樣子明明一點都不好,說不定連往前走一步都沒辦法。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他的車就停在前方不遠處。

  邊走邊回頭看,他實在不放心保俊一個人,保俊看起來彷彿隨時會例下去。

  就在他第三次回頭卻看不到保貝兒的人影時,他立刻奔回,發現她整個人虛軟的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如蠟。不捨之情油然而生。

  「總……總裁,我……我沒事。」嚇到腿軟的保貝兒,硬是撐起笑容。

  「沒事才有鬼!」他伸手拉她。「起來,我扶你。」

  眼前的保俊,像是只受傷的小貓咪,放他在這裡,他生怕他隨時會被野狗攻擊,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帶著他一起走。

  說不出為什麼,他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一心想將保俊圈在他能保護的範圍內。

  管不了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情緒。總之,他絕不可能單獨放下他。

  拉保貝兒起來,走沒兩步,她又腿軟,一個彎身,他索性將瘦小的她一把抱起。

  生怕自己跌下,在他突如其來抱起她之際,她的手很自然地圈住他脖子。

  兩人的目光相對,她羞得低下頭,但手沒放。

  掌尚勇踏著穩健步伐往前走,心如擂鼓,明明抱得是男人,可卻令他有種軟玉在懷的錯覺。

  這一抱,他也才發覺,保俊的身子比外表給人的感覺又更加輕盈些,再怎麼瘦的男人,也不該如此輕啊!

  目光被懷裡的人吸引,那羞怯臉紅的模樣,嬌羞可人,完完全全是個女人樣……

  不行,再想下去,他會精神錯亂。

  將人抱入車內,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雙眼直視前方,專心開車,至於那些異樣的感覺以後再說,先將人安然送到家再說。

  送保貝兒回家後,掌尚勇漫無目的開車在街上閒繞一圈,降下車窗,想藉夜晚的冷風吹散腦子裡不該有的奇怪念頭。回到家,對保俊存有的遐想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像被冰凍在腦內的某一處,隨時都有可能會解凍,再度淹沒他。

  翻來履去睡不著,貝兒的臉、保俊的臉,不斷在眼前重疊又重疊,一會兒他成了她,一會兒她又變成他,他低吼了聲,坐起身,煩躁的抓抓頭。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快令他思緒錯亂的問題,保俊那兒是得不到解藥,反而會令他「病情」加重,唯一找得到「解藥」之處,就在貝兒身上。

  對,他該找貝兒,哪怕只是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她人在義大利,那又如何?他可以打電話,只要一通電話,他紊亂的心就可以獲救。

  台灣和義大利的時差約六小時,台灣現在是午夜十二點,義大利約莫是下午五點左右,這個時候Isabella應該還在藝廊。

  對,他有藝廊的電話,真是有夠笨,他怎麼到現在才想起可以打電話到藝廊找貝兒。

  拉開抽屜,翻找著那間他和貝兒初相遇的藝廊電話,他記得他把抄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放在抽屜裡,之後他還參寫一張給秘書室,請她們幫忙打電話確認當時被他壓著的貝兒沒事。

  「找到了!」拿出一張舊紙條,掌尚勇露齒一笑,還好沒將它丟掉。

  拿起話筒,興匆匆按下00239……他微笑地耐心等著和貝兒通話。

  搭乘高鐵到台中,談完公事,返程時,保貝兒偷偷瞄了低頭不發一語的掌尚勇一眼。今天的他,一副心事重重樣,不過談起公事倒是十分果斷,今日的行程皆圓滿順利,三點前趕回公司,絕對不成問題。

  見他不語,只好由她起話題。

  「尚勇,昨晚謝謝你。」她尷尬笑著,「我真的嚇到了,才會克制不住直發抖,讓你見笑了。」

  昨晚他突然抱起她,把她嚇一跳,被一個大男人抱著,她其實挺害羞的,可因為依偎在他懷中,被滿滿的安全感籠罩著,回到家後,她就好多了。

  此刻坐在他身邊,昨晚羞怯之情猶存,他的手不時碰到她,她森然自若的表情下,心頭怦然不已。

  「那沒什麼。」和他想問的事比起來,昨晚的事真的微不足道。只是,他想問的事,面對他,他開不了口。

  他不懂保俊為什麼要騙他!

  昨晚他興匆匆打電話到義大利,原本希望能和貝兒通上電話,即使只講上一兩句也好,出乎意料的是,藝廊老闆告訴他,Isabella早就回台灣,並安慰他真的不用在意壓傷Isabella一事,還要他放寬心。

  再三確認Isabella真的回台灣了,他才掛上電話。

  照藝廊老闆所言,貝兒在保俊來他公司上班之前就已回台灣,而他多次打保俊的手機,也是貝兒所接,可保俊卻一再告訴他貝兒「回」義大利去了。

  為什麼保俊要騙他?是不希望他藉機追求貝兒?這也不無可能……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尚勇,你是不是有事要問我?」見他一副欲言又止,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今天處理事情這麼阿莎力,是不是又想騰出時間去衝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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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5:21
第十一章

  衝浪?她不提,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這陣子以來,每天和他一起工作、吃飯,竟也覺得人生挺有樂趣的,對於衝浪一事,他似乎已不那麼在乎。

  「不行哦!」抿嘴,她揮動食指。「三點要回公司接見宏圖建設的老闆,這事不能取消,不能延宕。」

  「我知道。」淡淡回應,心中的疑問他仍是問不出口。

  既然他選擇騙他貝兒人不在台灣,他想,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只是這到底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他真不希望他追求貝兒,大可直說,他又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

  他低頭,再度陷入沉思。雖然暫時不想問他,但心中打了個結,實在也難受。

  「掌尚勇,掌總裁。」有人拍他的肩磅。抬眸一看,原來是個臭小子。

  「你也要回台北。」,領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這人是某小開,平日無所事事,專門對女人撒鈔票。他不想理他,這一聲招呼還是看他老爸的面子。

  「你女朋友?」某小開瞥了理平頭的保貝兒一眼,挑眉一笑,「酷哦!」

  「他不是……」掌尚勇想解釋,但那人已走回他的座位,和他身邊的女人摟樓抱抱。

  「眼瞎了他!」掌尚勇低咒了聲,旋即看著她。「不用在意他說的話。」

  「我、我一點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她還沉浸在方纔那人說的那句「你女朋友」的喜悅中。

  女朋友耶,如果真的是……偷瞄他,她臉上的笑容加大。

  「那人,只會花他老子的錢玩女人,一無長處。」

  「我看他的外表,流里流氣,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物。」附和著他的話,她偷偷一笑,這算不算是一種「夫唱婦隨」?

  「他是富心集團的小開,他叫……」他想叫保俊記住這個人,也許日後天信和富心有合作機會,但這人和富心集團是切割開來的,不需多理會他,突然間他想到一件事——

  若他沒記錯,富心集團和保俊父親的公司有合作過好長一段時間,沒道理保俊不認識富心集團的小開。

  而方纔那臭小開似乎也不認得他……

  這事,有蹊曉!

  「富心集團?我有聽過。他叫什麼名字?你告訴我,我會特別記住他,盡量不和他打交道。」保貝兒嘴角彎高,他一定是要她別多理會這個人,呵呵,她越來越能瞭解他的心意。

  她仍沉醉在和他「心靈相通」的喜悅情緒中,一時忘了富心集團是她父親公司曾合作過的對象。

  「我一時忘了他的名字。」掌尚勇徉裝不記得。

  一個曾合作過的對象,保俊居然說「有聽過」,實在太奇怪,而且只要聽過富心集團的商界人士,約有九成都知富心集團有個游手好閒的小開,但他卻不知?

  「沒關係,我記住他的長相了,回去我會查一下,等我查出來再告訴你。」

  「嗯。」

  望定她甜如蜜的笑容,掌尚勇驀地瞭解怪異處在哪裡——

  很多保俊該知道的事,保俊本人卻一無所知,這太不合常理!除非他失憶,但保俊認得他,還知道他們是國小同學,顯然保俊的腦子很正常。

  可保俊完全忘了國小發生過的事,好吧,就如他所言,每個人腦容量不同,他記不住,這無可厚非,可是同學呢?不會連同學都忘了吧?

  「保俊,你還記得許媛媛嗎?小學時,你暗戀的那個女生,每次她生日,你都會在卡片上寫一首詩送給她。」

  「哦,我當然記得這件事。」她的表情自然無比。

  「後來你們有沒有聯絡?我聽說她嫁人了。」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你都說她嫁人了,我怎會跟她聯絡。」這麼回答,合乎常理。

  「那就好,我以為你會不死心去纏人家。」

  「不會的,我不是那種人。」她也相信哥哥不是這種人。

  「我也想你不是。」不再多說,掌尚勇挑眉一笑。

  身邊的這個人,露出馬腳了!

  他可以確定這人不是保俊,因為他們讀國小時,班上根本沒有「許媛媛」這個人,保俊也沒有暗戀過誰,自然也沒有寫詩這回事,可這人卻答得彷彿真有這回事。

  如果這人不是保俊,那「他」是……貝兒?

  他突地呵笑一聲,原來這就是真相!

  「尚勇,你笑什麼?」

  「我笑……當年許媛媛明明喜歡你,可是又不敢跟你說話。你也很害羞,兩人害羞來害羞去,那模樣,很好笑。」

  「是啊,小男生、小女生,難免都會害羞嘛!」

  還應對得煞有其事咧!

  他目光灼灼的瞅著她,笑容燦爛。

  敢騙他?她等著接招吧!

  為了更確定他找來的特助不是「保俊」,這陣子掌尚勇積極的製造和國小同學相遇的機會,但為了不讓她知道她的身份已曝光,他和湊巧相遇的國小同學只淺談幾句,確定他們都不認識「他」,他立刻帶「他」離開。

  沒錯,「他」不是「他」,而是她!

  「尚勇,剛才那個人是誰?」這幾天,保貝兒發覺他常遇到熟人,可是說熟好像也不怎麼熟,都是寒暄幾句就走人。她倒也見怪不怪,商場上爾虞我詐,能交心的朋友其實不多。

  「只是以前的朋發。」掌尚勇露齒一笑,小學同學也可算是「以前的朋友」,重點是,人家不認得她,她當然也不認得「他們的」小學同學。

  他還不打算拆穿她,也還不清楚她為何要扮她哥哥假裝男人,答應當他的特助,這點,他會暗中調查的。

  她點頭,沒有懷疑。

  「保俊,你妹妹什麼時候會回台灣?」離開用餐的餐廳,掌尚勇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我妹……你是指貝兒?」他幹麼突然提貝兒,害得她心中警訊頓時升高,緊張的「嚴陣以待」。

  「難不成你還有其他妹妹?」瞧她,心虛了吧,一副緊張兮兮地。

  「沒有。」她乾笑以對。「你問貝兒做什麼?」

  兩人步行在人行道上,他壯碩的大手一伸,擱在她肩磅上,表面上把她當哥兒們,實則想看她的反應。

  「上回我不是說過要請你母親和妹妹吃飯?」故意把臉逼近她,她害他一度煩惱不已,以為自己變成同志,從現在起,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誤以為他真的是同志。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愛上「他」,把她嚇死。

  「不,不用……」他幹麼靠她這麼近?將她摟得死緊,濃重的鼻息噴拂在她臉上,讓她身陷曖昧的氛圍中。

  雖然這條人行道上來往的人不多,但再怎麼說這裡是公共場合,他這樣……實在不妥。

  「那可真傷腦筋。」放開她,他兩手交握放在腦後。「我本想請她們吃頓飯,以後我偶爾去你家吃你媽煮的花生豬腳、姜母鴨,這樣才不會不好意思。」

  「原來你是想吃我媽煮的東西?」保貝兒忘形的嫣然一笑。「不用特別請客,我媽很歡迎你去吃。」

  上回他幫她把冰箱的「存貨」一次全嗑光,隔兩天母親回來。看見冰箱空空如也,心中一驚,以為她工作壓力太大,用狂吃東西方式來減壓,才會不到兩天那好幾鍋藥膳全吃光,在經她解釋後,母親才釋然,還樂呵呵的直說要她請總裁再去家裡吃東西。

  保貝兒恍悟,原來方纔他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只是為了巴結她,好能再次去她家吃美食,釋懷之餘,心口卻莫名湧上一陣小小的失落。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好,晚上我們就去你家吃飯。」

  「晚上?」

  「怎麼,不方便?」

  「不是,我、我要先跟我媽說一聲。」

  「不用特別準備,一般家常菜就好。」

  問題是,母親不在家,她得先問母親有沒有空,願不願意回家一趟。「至少要多煮一些飯吧!」

  「也是。」

  「那總裁,你先上車,我打電話給我媽,告訴她今晚你要去家裡吃飯。」

  「好,叫你媽和貝兒別出門,我們一起吃飯比較熱鬧。」上車前,他突然回頭,眼裡藏有一抹促俠。

  「貝兒她……她人在意大利沒有回來。」她僵了一下。

  「哦,我還以力她回來了。」

  「沒、沒有。」

  微笑點頭,他先行上車。之前他就一直覺得她的「言行」都很女性化,當時誤以為她是同志,現在看來,是自己太粗心,她怎麼看都是個嬌柔的女人。

  保貝兒講完電話,坐到前座,回頭笑道:「我媽說她會煮很豐盛的大餐等你。」

  「我很期待。」

  深入敵營,一窺究竟,還可兼嘗美食,這項任務他萬分期待。

  下班時間一到,排開所有夜間行程,掌尚勇和保貝兒一起回她家吃飯,和她母親打過招呼閒聊了一會兒,他去上個洗手間出來,卻沒見到保貝兒。

  「伯母,貝兒去哪裡?」進到廚房,一鍋滷肉的香味差點讓他忘了此行的任務,但脫口而出的問話,卻歪打正著。

  「貝兒說她要去買啤酒給你喝……」拿著鍋鏟的林湘雲笑吟吟地,偏頭看見他臉上的疑惑,驚覺自己說溜了嘴,她立即用笑化解。「不是啦,你看我,一忙腦袋就錯亂了,貝兒人在義大利,去買啤酒的是保俊。」

  「哦,保俊去買啤酒。」他露笑,讓林湘雲以為他沒起疑心。「伯母,你的廚藝真好,光是聞到這鍋滷肉,我的肚子就餓了。」

  「總裁,你肚子餓了,那我先盛飯給你吃。」

  「真是不好意思。」沒拒絕,他坐下自己先開動,一來他真的餓了,二來這樣自然些,也可以降低林湘雲的「防禦力」。

  「別這麼說,貝兒每次都說……」把煮好的菜先端到桌上,驚覺自己又險些說錯話,林湘雲呵呵一笑,掩飾心虛。「她都說你很關心她,一直打電話問義大利老闆,看看她身體有沒有不好的狀況,光憑這一點,我就知道總裁是個負貴任的好人,還有,你讓我們『保俊』去你的公司工作,真感謝你,『保俊』常跟我說你很照顧她。」

  一段話說完。某人的碗裡也見底了,林湘雲呆看著前一分鐘還裝著滿滿的白飯,怎麼她才說一段感謝的話,白飯就不見了?

  看來,貝兒說得都是真的,他是個大胃王。

  「不好意思,我食量大了點。」

  「沒關係,你盡量吃。我再幫你盛飯。」林湘雲樂呵呵,「我們家的保俊和貝兒食量都很小,每次我煮一桌菜,他們都只吃一些些,難得有人這麼捧場,我很高興。」

  「那我以後可以常來嗎?」露齒一笑,他樂在心頭,暫時把林湘雲對他的好感當成「丈毋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當然可以。」

  「伯母,你也一起吃。」

  「我還要煮一鍋湯,你先吃。」

  「讓你這麼忙,真不好意思。」

  「別這麼容氣,你願意吃,我就很高興。」

  掌尚勇邊吃邊問:「對了,伯母,我很喜歡義大利的風景,貝兒在義大利讀書,應該拍了很多義大利的風景照片,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義大利的照片……」林湘雲心想,看個風景照片應該不礙事,而他也見過貝兒,就算讓他看到貝兒的照片也無妨。「好,我去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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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5:41
第十二章

  林湘雲正要走去貝兒的房問,放在圍裙口袋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接起,她驚呼,「有人去看保俊?呃……好,我馬上過去。」

  掌尚勇假裝沒聽見,低頭猛扒飯。

  「總裁,不好意思。」看他的樣子應該沒聽見她和醫院護士的對話,林湘雲放心多了。

  「如果不方便,就不用拿了。\'

  「不是,照片……我先去拿照片給你看。」林湘雲去了又回,拿了一大本相薄放在桌上。「總裁,真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出去,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

  「伯毋,這麼晚了,你還要出門?」

  「有一個朋友出了事,我過去……幫忙。」

  「那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不用,你繼續吃。」林湘雲低聲喃喃自語,「這個貝兒怎麼去那麼久?」

  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而且他又是有錢總裁,林湘雲倒是很放心留他在家,頻頻向他道歉,又和女兒通過電話後,她便急匆匆出門。

  掌尚勇翻閱著相薄,不但看到貝兒的生活照,還有幾張在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外雕像前的合照照片,照片裡有貝兒、她母親,還有一個男人……保俊。

  看到照片上的男人,掌尚勇不覺莞爾,對嘛,這才是,「貨真價實」的保俊,雖然保俊和小六時的模樣有些許不同,但細看之下,絕對認得出來,而且還是一派斯文樣。

  之前他的腦袋是不靈光還是怎麼著,怎會被貝兒耍得團團轉?

  只是方才聽貝兒的母親焦急的說「有人去看保俊」,保俊到底怎麼了?

  聽到開門聲,他忙不迭將相薄藏起,他還不想戮破她的偽裝,倒是想看看她要裝到幾時。

  吃力的扛了一箱啤酒上來,貝兒坐在沙發上喘吁吁。方才接到母親的電話,她為了趕快回來陪他,腳還扭了一下。

  「保俊,快點來吃。」掌尚勇拿著碗筷走來。「我已經吃三碗飯了。你幹麼去買啤酒,我今天不想喝啤酒。」

  「嘎?」她還真是自作聰明。

  「既然你已經買了,我就捧場喝一些。」說著,他拎了一罐走回廚房。

  說不喝又要喝,這人真怪!她一拐一拐的尾隨進入廚房,盛飯,坐到他旁邊。

  「你腳怎麼了?」他滿眼關心。

  「就剛剛去買啤酒,扭了一下。」

  「我看看。」放下碗筷,他彎身想抓她的腳,她緊張縮腳。

  「不用,真的沒事。」

  瞧她緊張的!「保俊,你不熱嗎?在家幹麼一直穿著西裝外套?」

  「我?不熱啊,外面很冷耶。」一脫下來,她鼓脹的「胸肌」說不定會讓他心生懷疑,她還是穿著好。

  他點頭,夾了一塊鹵得又嫩又香的肉吃。「你媽的廚藝真好,她說我很捧場,以後可以常來。」

  「你如果是我媽的兒子,她會更高興。」她才去買個啤酒,他就吃了三碗飯,這麼捧場,肯定博得母親的歡心。

  「你媽已經有你這個『兒子』,加我嫌多,不如我當她女婿好了。」他漫不經心地說,眼尾餘光偷瞄她的反應。

  聞言,保貝兒嗆到噴飯,猛咳著。

  拍拍她的背,「你幹麼,聽到我要當你的妹婿,高興成這個樣子!」他似笑非笑。

  誰在高興?她是嚇到好不好!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啤酒,打開拉環,遞給她。「喝些水,順順氣。」

  這哪是水?明明是啤酒,不過她還是接過喝了幾口。

  順了氣,端起碗筷繼續吃飯,她有一口沒一口吃著,看著大口吃飯的他,她羞怯怯問:「尚勇,你為什麼突然說要當我媽的女婿?」

  揚笑,他就是在等她問。

  「你願不願意?」瞅著她,他低沉的嗓音充滿深情。

  「為……為什麼要問我?」睫毛眨呀眨,保貝兒心狂跳,臉頰紅透。

  「當然要先問過你。」夾一塊牛肉送入嘴裡,他饒富興味盯著她。「你如果不點頭,就算貝兒愛死我,我們也不能長相廝守。」

  「貝兒……愛死你?」瞠目,她什麼時候愛死他了?她只不過是喜歡他……好啦,是有比喜歡還多一點點,可是,哪有到愛死他的地步?

  「也許以後會。」他自信滿滿。

  見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她羞怯低頭,嘴角不自覺彎起。

  「你還沒回答我。」掌尚勇慇勤地夾了一個培根蘆筍卷,送入她碗裡。

  「回答什麼?」

  把臉逼近她,灼灼目光鎖定她的眼。「願不願意讓我當保俊的妹婿?」

  「尚勇,你……幹麼開這種玩笑?」幹麼靠得這麼近,害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腦袋一片空白。

  「如果我不是開玩笑呢?」她羞怯的模樣更增添嬌媚,皮膚白裡透紅,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那……那也應該先去問貝兒的意思。」

  「這樣呀。」他坐直身,又丟了一個未爆彈給她。「好吧,你幫我打電話給貝兒,我自己問她。」

  保貝兒呆愣住。他怎會一副認真無比的模樣?

  「呃,尚勇,菜要是涼了就不好吃,我們先吃飯好了。」

  「也好,你媽煮得這麼辛苦,要是沒全吃光,那真是太對不起她了。」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對這一桌萊的興趣頗高,她才能成功轉移話題,不過,想了想,這樣不就代表他對「貝兒」的興趣還不及這一桌菜?

  鬆口氣之餘,心頭上有股濃濃的失望。

  「對了,你媽到底要去哪裡?我似乎聽到她講手機時,有提到『有人去看保俊』,你不是在這裡,誰來看你?」他徉裝什麼都不知,當起好奇寶寶。

  「我媽她……去一個親戚家,那個親戚過兩天要嫁女兒,請我媽過去幫忙,本來要叫我載我媽過去,可是我沒空,我要招呼你。」擠盡腦汁,保貝兒硬是掰出一個合理的事件。「所以那個是你……你聽錯了,我媽不是說『有人去看保俊』,她是說『有人來找保俊』。」

  「哦,原來是這樣。」明知她在騙他,但她的聰明伶俐令他激賞。這女人若是不趕快將她娶回家,連他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娶她?!他怎會突然迸出這個嚇到自己的念頭?

  他才二十七耶,現在就娶老婆會不會太早……

  「尚勇,我去拿啤酒給你喝。」

  笑笑起身,她飛奔去拿那一箱啤酒過來。今晚他是不是吃錯藥了,一直問一些令她心臟嚇到差點四分五裂的問題,最好這一箱啤酒能把他灌醉,讓他倒頭就睡,不要再丟出一些害她心臟無力的問題。

  說要把他灌醉,結果她自己卻先醉掛癱在沙發上。

  吃飽飯後,保貝兒請掌尚勇移駕客廳,還不忘把那箱啤酒拖到客廳,她自己則留在廚房收拾一桌的殘羹冷飯,誰知他喊無聊,竟拉著她到客容廳。和他舉罐對飲,還嫌只喝啤酒不過癮,硬是把哥哥放在酒拒珍藏的紅酒給拿出來豪飲。

  這人不只食量大,連喝酒都是海量級,啤酒喝了半箱,兩瓶紅酒他喝了一瓶半,人還穩噹噹的佇立在酒櫃前搜尋著,而她,一瓶啤酒外加半瓶紅酒就讓她醉茫茫斜躺在沙發上爬不起來。

  「保俊,你酒櫃裡的酒不少,怎麼你的酒量這麼差?」不想喝了,但他故意拿了一瓶威士忌坐到她身邊。「別裝醉,起來再陪我喝。」

  「不……我沒辦法再喝……」她的酒量差,此刻頭暈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怎麼可能,我聽很多人說『保俊』的酒量很好。」

  「沒……沒這回事。」她虛軟的搖搖手。

  「那,是你的酒量好,還是保俊的酒量好?」側試一下她是否醉到已無理解能力了。

  「我……我就是保俊……」頭好暈哦。

  沒想到她醉了還這麼堅持。

  本想再把她灌得更醉,好套出保俊的下落,他在想,保俊一定出了什麼事,不然怎會答應讓她假扮他去工作,再者,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為了扮男生,一口氣把烏黑秀髮給剪得這麼短,當時她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會這麼做。

  打開酒瓶。他心念一轉,還是別問了。

  她為了當保俊,犧牲這麼大,再說見她醉成這副模樣,要再灌她酒,他也於心不忍。

  「保俊,我看你醉成這樣,想睡就去睡,不用陪我了。」他開車來,喝了這麼多酒,為免酒駕肇事,看來今晚又得借宿她家沙發。

  「哦,那……尚勇,你……你喝了好多……好多酒,不許開車……睡在沙發上……不要回去……」

  他定睛看她。看傻眼。半晌。莞爾。

  他知道她堅持當保俊的意志力特強,可是在酒精作祟下,她忘了壓低聲音,以致「原音重現」。

  方纔那一段話飄進他耳膜內的,就是貝兒甜美的聲音。

  「我不行了……我要……去睡覺……晚安……」說完後,她閉上眼睛。

  「保俊,你回你房間睡。」他輕拍她的手。

  「哦——」應了聲,眼沒張。身子連動也沒動一下。

  他看了她好半晌,那張酡紅的容顏真是美。他不禁輕喚了聲,「貝兒。」

  「嗯。」

  「我抱你進房休息?」她窩在這裡,今晚他就沒地方睡,總不能讓她睡沙發,他自己跑去房間睡,那太不禮貌。

  「嗯。」她含糊的應了聲。

  他猜,她已經醉到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連身邊站的人是熊還是虎也管不了了。

  他起身,一把將醉茫茫的她抱起,當她身子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情緒撞入他的心,他不是沒抱過她,之前以為她是男的,縱使對她有所動心,也會自製的強壓下來,但現在知道她是女兒身,他再也不想、也鎖不住氾濫的情潮。

  「貝兒——」瞅著懷中的嬌顏,他情不自禁輕喚她的名。

  感覺被抱起,似乎又聽到有人叫她,保貝兒微張眼,映入眼簾的是張熟悉的臉,她慵懶一笑,「尚勇。」

  敵不過酒精的侵襲,她醉了、倦了,嘴角掛著微笑,安心靠著他胸膛睡了。

  方纔她那傻笑,把他的心魂全勾走了,他呆望著懷裡睡著的人兒,在她輕盈身子落入柔軟床鋪的那一刻,他的吻也一併落下——

  從上星期他到她家做客至今,這七、八天來,她覺得他整個人怪到一個極點,說白一點。他活像被無尾熊附身,她走到哪裡他跟到哪裡,連坐椅子,他也要和她共擠一張。

  「總裁,你……你要坐這裡,那我過去坐對面。」在會客室準備吃中餐,保貝兒才剛坐下,那只超大號的無尾熊就黏了過來。

  「不用,沙發這麼大,我們兩個坐綽綽有餘。」

  「可是……你可不可以坐過去一點?」她被擠在邊緣,這樣吃便當很不舒服。

  「好。」他的尊臀移了一寸。

  這樣有移跟沒移差在哪裡?「總裁,可不可以請你再過去一點?」

  「不行,我有點冷,靠在一起可以取暖。」

  這就是一整個星期以來,他黏她的「充份」理由。

  不是她不信,只是這個理由實在太爛。這麼壯的一個人,他會怕冷?

  好吧,或許他感冒了,可他不看醫生,連外套也不穿,今早她穿了兩件大衣出門,他老大還去晨泳,到底是誰在怕冷?

  「我去開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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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6:04
第十三章

  她再度被拉住,無尾熊說得理直氣壯,「不用。我們要節能減碳,好好愛護地球。」

  「慢。」他的說辭還真多。

  「這家的壽司便當還不錯吃。」重點是能和她並肩坐在一塊品嚐。

  「公司很多人都吃過這家的壽司便當,大家都說好吃,風評不錯。」看他一眼,她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晚她喝醉,一早醒來,她睡房裡,他睡沙發,一切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就算是他抱她進房去睡,那也沒什麼,可是,她總覺得他好像有吻她……

  這種事當面問他,若是沒有,會尷尬到爆,即使有,他也不會笨得承認——

  「保俊,你怎麼不吃,在想什麼?」

  「我……沒什麼。」盯著他的笑容,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雖然這人還是粗裡粗氣,但言語間多了微笑、多了溫柔。

  再多看他一眼,她知道他哪裡不對勁了!瞧他,平常一張彷彿隨時會火山爆發的臉,這陣子居然「滿面春風」。

  沒錯,瞧他喜形於色,像是戀愛中的男人。

  她想了想,除了睡覺之外,他和她幾乎都黏在一起,他哪有談戀愛的對象?他這模樣是從那晚之後才有的,所以……

  保貝兒心頭一驚,那晚她醉得不省人事,他雖沒大醉也喝了不少酒,所以他抱她進房後,說不

  定情不自禁吻了她,然後他很克制的沒對她更進一步非禮,再然後的然後,他……他該不會真把她當男人,喜歡上她?

  李安導演說過「每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先前尚勇或許不是同志,但假設那晚他真的吻了她,覺得「他」可口誘人,會不會因此牽動出他理藏心底的斷背情?

  「保俊,你的嘴角黏了一粒飯。」話落,那粒飯已被他吃進嘴裡。

  保貝兒見狀大驚,就算他再怎麼餓,也不用吃黏在她嘴角上的飯吧!這舉動,曖昧到令人心中發毛。

  他該不會真的是……愛上「他」了吧?

  眼尾餘光瞄到她驚嚇的表情,掌尚勇竊笑在心頭。這個貝兒,枉費他還一直覺得她聰明伶俐,他已經在她身邊搞曖昧了一個星期,她現在才驚覺有異狀?

  他也不是真要報復她,讓她嘗嘗當初他誤以為自己是同志的困擾,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希望她能親口對他說她是女扮男裝,她是貝兒。

  「總……總裁,我突然想到秘書室的室長要找我,我現在過去一趟。」她忙不迭起身。

  「你的便當……」

  「給你吃,全都給你吃。」為免他又拉住她,說完,她轉身就跑。

  掌尚勇見狀噗嗤笑出聲。他變溫柔不是件好事嗎?怎麼她反倒嚇得拔腿就跑?

  拿過她的便當,吃了一個壽司,他想起方才有她嘴角餘香的飯粒,還有那晚她柔軟唇辦的甜味——

  他實在等不及想向她表白,看來他得下重藥,逼她自行招供「真實身份」才行。

  她的上司很慷慨,對員工極好,可惜,她無福消受。

  昨天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帶她上健身房,硬要她跟他一起去練舉重,她婉轉謝絕,為免他又熱情相邀,兩個鐘頭內她死守跑步機,差點被操死。

  今天,工作到晚上九點,掌尚勇一時興起,車子直駛向某湯屋,說是要讓她泡湯減壓。站在湯屋前,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某只大手將她拽住,一路挺進,最糟的是自以為聰明的她,跟他說她不習慣泡大眾池,結果他就「體貼」的帶她前往兩人套房。

  他誤會她的意思,她是希望他去泡他的大眾池,她則躲在房裡,等他泡夠了再一起回去,可是現在……

  「保俊,這湯池很大,我們兩個一起泡。」他進去看了一下,出來已經脫掉上衣。

  看著他壯碩的胸膛,哇,他胸前那兩團鼓脹,才叫胸肌。

  保貝兒羞窘的背過身,「不用了,你……你泡好我再泡……」

  「我說過,離開公司,我們就是同學、朋友的關係,不用跟我搞尊重上司那一套。」

  「是。」問題是,她不是在上演尊「司」重道,而是脫光一起泡,她是女兒身的真相就曝光了。

  更嚴重的是,萬一他真的有同志傾向,那她……脫與不脫都有危險啊!

  「那就一起泡。」拉著她的手,他不忘上演一段令她心裡發毛的斷背情。輕輕撫摸她的蔥白柔荑,脈脈含情地凝視她,「俊,你的手好滑、好嫩,但手太冰冷,泡個湯祛除身體寒意,才不會老是冷冰冰的。」

  俊?保貝兒顯些昏倒。

  雖然他的聲音還是如往常一樣低沉粗嘎,但他親暱叫她「俊」,還愛不釋手撫摸她的手,言談舉止間,強烈散發出他喜歡「他」的訊息。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猛地抽回手,她踉蹌退了兩步。「呃……那個尚勇,我……我今天不能泡湯。」

  「為什麼?還是你嫌這裡太小,那我們去露天風呂,我把它包下來,其他人不能進去,就我們兩個……」挑眉,曖昧之情盡在眉間打轉。

  保貝兒嚇得倒抽一口氣。「不!不要……我,其實我……」

  「嗯?」要把真相說出口了?他好整以暇等著。

  看著他又要逼近,她差點就要告訴他真相。靈光乍現,她突然想到一個可以「保身」的好藉口。

  「你也知道我……我有痔瘡,很不巧今天……我的痔瘡又犯,又流血了。」

  她窘地乾笑。這個理由可以讓她不用去泡湯,也可以暫時排除掉他腦中對「他」的一些「邪念」,重點是,可以讓她不用把自己是女兒身的秘密說出來。

  還是不說!掌尚勇心中有些失望。

  「那真是不巧。」但他仍不放棄,「不過泡手、泡腳應該可以吧?」

  「呃,呵呵……」她乾笑不語。他幹麼這麼不死心,非得要她泡湯不可?

  只是泡手腳若她再拒絕,說不定會令他起疑心,於是他泡在浴池裡,她則裸著雙腳坐在浴池邊踢水,偶爾彎身將雙手浸在水裡,以示她有在泡手。

  池子說大不大,他和她分踞兩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公事,她頭垂得低低的,因為池裡某人壯碩的身子,除了腰間圍的那條短巾外,其他部份全都赤裸裸呈現,她臉上的紅潮,有一半是被熱水烘出,另一半則是拜他壯碩身軀所賜。

  他身上肌肉發達,手臂二頭肌,胸腹的八塊肌,這麼壯碩的猛男在眼前,換作別的女人在此,恐怕早就撲上去,可是她……她只覺得害羞得不得了,而且她現在是「男兒身」,他似乎對「他」有意思,她最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尚勇,我覺得好熱,我也泡得差不多了,那個……你慢慢泡,我先出去。」她抬高濕淋淋的兩條腿,準備離開。

  「保俊,你不想泡了,那麻煩你幫我別個背好嗎?」他自動背向浴池,彷彿她已經答應。

  他都已經好整以暇在等她,她還能說什麼?「哦,好。」

  幫他舀水澆背,拿著刷背沐浴巾,觸及他繃緊的背肌,她的心裡一陣悸動。

  今天若她的上司是別的男人,他要求她做這種無理之事,她一定會嚴厲拒絕,馬上離開,但是方纔她沒拒絕、沒離開,更沒有一絲厭惡,反倒……反倒覺得幫他刷背,心中雖倍感羞澀,卻也有一絲……甜蜜。

  她認為刷背是一種親密的行為,男女間除非有愛,否則一般的女人哪願意為男人刷背。

  她願意為他刷背,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對他有愛?望著他寬闊的背,怦然心動之餘,臉上紅雲加深,她整個人好熱,還好他背對著她沒看見她羞紅的表情。

  才想著,他突然轉過頭來,她拎著浴巾的手來不及收,直接貼上他胸口——什麼叫做「鼓脹的胸肌」,此刻沒人比她更瞭解。

  僵了半晌,她羞得臉像顆紅蘋果,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在壓抑什麼似的……

  當她意識到他可能泡到體內熱血沸騰、情慾高漲,想努才壓抑自己內心某種渴求慾念卻壓抑不住,會對「他」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時,她反射性地想逃,他人已經跳出浴池,高大身軀已然佇立在她面前,那雙充斥著情慾的黑眸,倏地在她眼前放大。

  「啊——」察覺他的手攬住她的腰,兩片熱唇就要貼上她,他真的情不自禁要吻「他」,嚇得她六神無主,驚聲尖叫,「尚勇,我是女的!」

  不管了、不管了,她若再不說出,現在他想吻「他」,等會兒說不定會發生更激烈的事。

  她的尖叫聲喚回他的理智,氤氳情慾的黑眸,僵凝著她臉上的驚恐。

  方纔他要求她幫他刷背只是想嚇嚇她,讓她誤以為他想要和「他」有更親密的接觸,但當她的手撫上他的背,心頭熱血喧騰,想吻她的念頭衝上腦袋,他就懊悔了,轉身想叫地出去,孰料她的手冷不防貼上他胸口,輕柔的貼觸卻製造出宛如火山爆發的情火。

  克制不住體內翻騰的情慾,當他衝動摟住她,彎身想吻她,卻聽到她尖叫地說出真相。

  「我……我是女的,我不是男的。」她抖著柔細的女音,再度重申。

  黑眸僵縮了下,硬生生地把飛出牢籠的情慾抓回,放開她,挺直身,他嗤笑道:「保俊,如果你想拒絕我,可以明說,何必騙我你是女兒身,還裝女聲。」他詳裝不相信。

  「不,總……總裁,其實我……我是保俊的妹妹保貝兒。」退了兩步,她心虛地說。

  她不敢想像,當他知道實情後的勃然大怒的情景。堂堂一個「大」總裁被她這個小女人要得團團轉,怎麼想都很沒面子。惱羞成怒之餘,他一定會大發雷霆,把她大罵一頓,說不定還會怒告她。

  「我知道你跟貝兒是雙胞胎,但你是你。貝兒是貝兒。」

  「我真的是貝兒!」咬著唇,既然說出真相,她就會坦然面對一切。

  「不可能!上回我們去高雄,你房間裡明明……有女人。」兩手環胸,斜睨著她,硬裝不信。

  「那個女人就是我。」她囁嚅,「在家裡接到你電話的『貝兒』也是我。」

  「你真的是貝兒?」他挑眉。

  她點頭。

  「那你為什麼要假扮保俊?」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我——」對上他「兇惡」的眼神,她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節骨眼上,她老老實實全招了。「我哥被車撞成了植物人,我從義大利回來後不久,接到你要請我哥當特助的電話,你又提到一個月薪水十萬,我哥的醫藥費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我能順利得到這份工作,就可以……」

  「好了,我知道,你不用說了。」既然知道她假扮保俊的目的和保俊的現況,他也不打算再裝傻捉弄她了。「你先出去。」

  「總裁,對不起,我不是有心要欺瞞你,只是我哥他……」知道他一定會生氣,他想罵她,她無怨言,但道歉毅的話她還是得說。

  「你先出去。」他拉緊腰間險些滑下的浴巾。

  「總裁,我鄭重向你道歉。」以為他生氣想趕她走,她彎腰低著頭,誠心誠意向他道歉。

  「貝兒,你要道歉……可否等我把衣服穿好再說?」某人粗嘎的聲音繃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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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6:22
第十四章

  她一抬眸,看見他的手緊抓著圍住他重點部位的白色浴巾,表情和聲音一樣繃緊。

  原來他不是發怒想趕她離開,而是因為他想穿衣服才要她先出去。

  她整個人窘到耳根紅透。「好,我馬上出去。」

  小心翼翼從他身邊走過,彷彿只要她經過的速度太快,他腰間的布就會飄落,一走過他身邊,她旋即像見鬼般地拔腿狂奔。

  他有這麼嚇人嗎?掌尚勇蹙眉,想到她方纔的模樣,不禁莞爾。

  原來他早在第二回去她家做客那晚就發現她是女扮男裝,不是保俊,是貝兒?

  看著掌尚勇從西裝外套口袋拿出她和母親及哥哥在義大利的合照,保貝兒當場呆住。

  「所以,你是看了相薄之後才懷疑我是貝兒?」接過照片,她腦袋有點紊亂,光憑照片他就猜到她是假冒的?有沒有這麼厲害呀,他怎能確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保俊,說不定照片上的男人是別人,不是她哥?

  不過這一點,連她都無法說服自己,她和哥哥終究是雙胞胎,雖未十分相像,但臉型、五官,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們是同一娘胎出生的,何況生他們的娘就站在中問,兩人的臉型,完全複製於娘親那張臉。

  好吧,他的懷疑,合清合理。

  只是母親怎會拿相薄給他看?這一看,鐵定穿幫。大概是那一晚某人去看她哥哥,母親急著出門,才會大意地拿她的相薄給他看,又忘了跟她提這事,害她穿幫了這麼多天都不知。

  掌尚勇搖搖頭。剛泡完湯的他,全身熱呼呼,身上僅著一件灰色絲質襯衫和寬版西裝褲,襯衫扣子未扣,胸膛敞露。

  他坐在床尾,她則坐在離他兩步遠的椅子上。

  「那……」不會是更早吧?她快昏倒了。

  「在我們險被車撞的那一晚,我送你回家後,一直睡不著,就打電話到義大利去,想找貝兒聊天。」後面的事不用說,她那麼聰明,該知道「後果」。

  「所以,那時你就知道了?」千防萬防,卻忘了義大利那邊。

  「不,還沒,當時我還以為你是不希望我和貝兒交往,所以才騙我她人還在義大利。」

  交往?!盯著他,她的臉又紅了。

  「可是隔天我們搭高鐵遇到富心集團的小開,你不認識他,他顯然也不認識你,我就開始懷疑你是貝兒。」瞅著她,他似笑非笑。「後來我故意和你提小學時你暗戀一個女生,叫做許媛媛——」

  他話未完,她就知道自己被騙上當了。「沒有這個人,對吧?」

  「沒錯,你很聰明。」

  「但我卻聰明反被聰明誤。」苦笑,當時她還自以為聰明,附和得很順。「既然你發現真相,為何沒馬上拆穿我?」

  「我想等你自己告訴我。」

  她懂了。後來他對「他」做盡了種種曖昧行為,讓她誤以為他喜歡上「他」,就是為了逼她自行招供,她還以為他轉「性」了哩!

  兩人互看片刻,她很訝異從他眼裡讀不到一絲忿怒的因子,反倒有股濃濃深情源源不絕流出。心頭,湧上一陣暖流。

  雖然後來他捉弄她,但無論如何,是她欺騙他在先。

  起身,她再度誠心地向他道道歉。「總裁,對不起。」

  「貝兒,保俊被撞成了植物人,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他很自然的握著她的手。

  「我……我不確定你和我哥的交情有多深,何況你們似乎很久沒聯絡了。」她的手很自然的給他握著,一點突兀的感覺都沒有,恍如兩人常牽手。「而且,自從我爸的公司倒閉後,以前和我哥稱兄道弟的朋友全都自動消失不見。」

  她臉上露出的無奈神情,令他滿心不捨,長臂一攬,他將嬌弱的她攬入懷中。

  「先前我不管公司事,自然也不知道你家發生的事,如果我早知道你爸公司倒閉,一定會請保俊來天信集團上班。」

  「尚勇……」他突如其來摟住她,令她一陣錯愕,但抬眸對上他深情的眼,兩人心中對彼此的情緒早已溢於言表。

  「明天抽個空,我們一起去看保俊。」

  她點點頭。

  「貝兒,其實之前我常常把你當成貝兒,一度還以為自己愛上保俊。」

  他的話很拗口,但她聽得懂。

  「對不起。」嘴裡道歉,心裡甜蜜,他這話不就擺明告訴她,他愛上她。

  「為了懲罰你,我要罰你……連續幫我刷背一個月,你願意嗎?」

  捶他一記,羞怯一笑,她輕輕點頭。

  這人,這麼大一隻還搞害羞,情話不敢直說,想要和她交往,還拐彎抹角問她願不願意幫他刷背,這麼問,更令她害羞。

  見她點頭,他迫不及待熱吻她,一室情火瞬問狂燃。

  火熱的舌在她嘴裡探索,包裹住她女性身軀的西裝外套,在他大手主導下褪去,當他的手隔著襯衫摸上她胸前,一片阻礙物令他頓住手邊的動作。

  察覺他摸到她胸口的束胸,她急急推開他,窘然尷尬一笑,「那個,這個……呃,我……我突然想泡湯。」

  身子慢慢退向浴池內,她正準備關門,好將胸前的束胸解掉,未料,他大步一跨,在她關門前人已進入浴池。

  「你……」

  「我也想泡湯。」露齒一笑。

  「你不是泡過了?」

  「沒人規定不可以泡兩次嗎?」他挑眉一笑。「而且,你答應要幫我刷背刷一個月。」

  「剛才我已經幫你刷過了。」

  「那不算。」他想了想,「好吧,就算是,也沒人規定一天不能刷兩次背。」

  他皮皮一笑,頗有想要天天刷到爽的意味。

  她抱胸轉頭。「好,那你先泡。」讓他看到她的束胸,那才真的窘到最高點。

  「我們一起泡。」一雙強壯的手臂從她身後抱住她,低啞磁嗓逸出濃厚慾望。

  他的手,緩緩地解開她的襯衫鈕扣,她緊張的按住他的手,他低啞的聲音,無限溫柔的說:「從現在起,你不用再假扮男人,不需要再用它來束搏住自己,讓我幫你解開它。」

  他的溫柔,消融她內心的羞窘和緊張,當他厚實的大手解除她身上的所有束搏,貼上她赤裸的肌膚,她全身一陣戰慄,同時也感覺到身後的高大身軀赤裸火熱的貼住她。

  「貝兒,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熱吻炙上她細白纖頸,他將對「他」以及「貝兒」長久壓抑的情慾一古腦兒全釋放出,火熱激渴的探索她身上每一寸雪白晶肌。

  閉上眼,感受他的大手和熱唇在她身上激起的每一寸火花,他的每一次緊抱,都讓她感覺自彷彿隨時會融進他寬闊壯碩的胸膛中……

  沉浸、陶醉在他緊摟和激情狂吻中,他說要她做他的女人,她沒有回答,但融化在他懷中的嬌軀,已然做了無聲回答——

  是的,我願意。

  女扮男裝的秘密讓他知道後,照理說,她應該心情放鬆許多,至少不用像往日那般每天提心吊膽擔心身份曝光,但沒有。她不僅不輕鬆,反而更加戰戰兢兢,原因就是某人又被無尾熊附身,而且比上回更加變本加厲。

  「尚勇,下午的行程……」她要提醒他下午有個某董事長辦的私人球賽,之前他已經答應要去參加,既然答應了就務必要準時到場。可是他完全不想聽有關「行程」的事,一雙手盡在她的西裝外套裡摸來摸去。

  「我不要行程,我只要你。」嗅著她頸問的淡香,只要她在眼前,他無法不動手摟她。

  「不行!」她嚴厲拒絕。

  他大概忘了昨天、還有前天、大前天,他在辦公室裡和她摟摟抱抱,結果被秘書小姐撞見了!第一次秘書可能會覺得自己眼花,第二次或許會覺得自己想太多,當撞見第三次,她就毫不擾豫把這件八卦給傳出去。

  所以,今天她已經聽到掌三少愛男人,和男特助搞曖昧的傳聞,她相信過兩天這八卦絕對會沸沸揚揚,甚囂塵上。

  都怪她,原先他想公開她是女兒身,但她擔心會在工作上造成不便,畢竟不管公司幹部或者往來客戶,好不容易將「他」這個保俊特助記住,突然問她從男的變成女的,還改了名,這樣一來,可能會讓客戶錯亂,況且等他大哥或二哥回來接下總裁一職,她就會跟著他一同「卸任」,時間應該不會太久,所以她索性扮男生扮到底。

  「貝兒——」掌尚勇低啞的聲音無限壓抑。他當然知道不行,別說貝兒不願意,這個總裁辦公室可是他大哥心中的神聖之地,他不許任何人玷污此地,只是不知他有無「嚴以律人,寬以待己」就是。

  「球賽下午兩點開始,你要現在就過去,或是休息半個鐘頭再過去?」推開他,她以「特助」的專業口吻問他。

  「休息半個鐘頭,包含你?」挑眉一笑。

  「並沒有。」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少了有她陪伴的半個鐘頭,就等同人生無趣半個鐘頭,沒有她陪伴,他寧願不休息。

  「尚勇,我也要去?」她知道她是特助,不管他去哪裡她都得跟,可是聯誼打球,算是娛樂時間,如果他答應她可以不跟,她另有安排。

  「當然。」他把她的手握得死緊,像是怕她會溜掉。

  「我是想說……如果可以不用去,我要去醫院一趟。」

  「看保俊?」

  「嗯。」

  「等球賽完,我陪你去。」

  「球賽完,我們還得回會司,天信海運的總經理要到總公司來向你做轉移轉運集散站的詳細報告。」

  「那就等聽完報告我再陪你一起去。」

  「可是……「」

  「不管多晚,讓我陪你去。」他知道海運子會司轉移轉運集散站的評估輕忽不得,單單一個「報告」,少則兩個鐘頭,多則長達五、六個鐘頭,什麼時候結束報告他也不知。「如果今天去不成,明天去。」

  保貝兒點頭。她知道他很有心,一直想辦法找更好的醫生要治療她哥哥,只是她哥哥的現況,除了祈禱奇跡出現,就算名醫也束手無策。

  「那走吧!」

  將她的手勾在臂彎中,不管她怎麼抽、怎麼推,他都不放,他不是不知公司流傳他愛男特助的八卦傳聞,他們愛說就說,反正他愛定「他」,這是事實。

  抽不回手,保貝兒低頭跟在他身邊,因為她不想再看到秘書室那一票女生驚嚇見鬼般的表情。

  說是聯誼球賽,保貝兒卻覺得倒比較像是品酒大會。

  這場私人網球賽,是一位熱愛網球運動的進口酒商舉辦的,藉著網球賽,順便介紹明年度即將引進的新酒,娛樂和工作兼顧,果然有生意人的金頭腦。

  來的途中,在車內她頻頻稱讚主辦人,某人似乎很不悅,還嗆聲說他改天也要來辦個衝浪比賽,和這場聯誼會一較高下。

  她實在不想潑他冷水,但到時可能沒半個人報名。當特助到目前為止,她尚未聽過哪個公司主管級以上的人物,有人熱愛衝浪的,除了唯一的掌某某之外。

  再者,舉辦衝浪娛樂方面有了,那工作面咧?難不成要叫公司主管到場介紹天信的經管項目?

  不過話說回來,運動方面他真的很厲害,不管是他熱愛的衝浪、游泳,還是他不屑的小白球,還有眼前正如火如荼開打的網球,他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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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6:43
第十五章

  喜歡運動的男人真的是帥到斃,此刻她眼中只有一個穿著黑色背心,汗涔涔在「戰場」上揮動球拍的肌肉男,每當他得分,他就會威風地看向她,彷彿他的榮耀只為她展現、只願與她分享,而她則是回以熱烈的鼓掌,眼眸裡始終只有他。

  「總裁,加油!」她忘情地站起身加油吶喊,發現在場觀戰的人目光全投向她時,羞赧坐下,瞥見水瓶的水只剩一半,等會兒中場休息這些水可能不夠他喝,她起身朝室內找水去。

  其實網球場也在室內,備有空調,涼爽舒適,但品酒區在隔壁的會議室內,那裡頭更舒適,有沙發、有小點心、有美酒,還有超大型的電視牆同步轉播網球場的激烈狀況。

  她實在搞不懂,明明球場就在旁邊,臨場觀戰不是更剎激、過癮,大夥兒幹麼要窩在這裡看轉播,大概是怕「選手」球技不佳,把球打偏k到他們吧!

  一進入會議室,她被守在電視牆前的一堆貴婦和名媛千金的瘋狂叫喊聲給嚇住。

  「掌三少好帥吸哦,你看看他高大威猛,那一身肌肉……哦,好壯哦!」

  「簡直是超級猛的猛男。」

  「你看他的手臂,好壯,好結實。」

  「他的胸肌才壯咧,說不定有D罩杯。」

  一堆女人咯咯笑著,其中一個比著旁邊戴著百萬級以上的珠寶項鏈的貴婦說:「你的說不定還比他小。」

  「不是我的,是我們的都比他小。」

  話落,又爆出咯咯笑聲。

  保貝兒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頭一回感覺到「情敵」的壓力。

  在公司,每個女性員工都怕他怕得要死,不要說聊天了,就算離他有五步遠,她們也會嚇得「皮皮剉」,是以,她完全不用擔心他會被公司女性員工「誘拐」,反倒還希望他能多親近她們。

  但此刻,眼前這堆女人的眼睛全都死盯著電視牆上肌肉憤張的他,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一股莫名的醋意在她心頭翻滾……

  「你們看他揮拍,那腰力多好呀!」

  「他的腰力好不好,那要問他女朋友才知道。」

  羞~她的確知道,十萬分清楚。

  「啊,怎麼搞的,掌三少好像心不在焉,球都到他面前了,他怎麼沒揮拍?」

  保貝兒一看,糟糕,他一定是發現她不見了,才會心不在焉。看到一旁有礦泉水,她拿了兩瓶,忙不迭踅回球場。

  球賽結束,掌尚勇以所向無敵之姿奪得第一名,並抱回主辦人提供的第一名獎品——一箱頂級葡萄酒。

  「看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偷偷溜去醫院了。」坐在車子後座,兩人十指交扣,灼灼虎目,漾著濃清。

  「我只是去拿水,你太緊張了。」但其實緊張的人是她,那群貴婦圍著電視牆尖叫吶喊的畫面,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令她危機意識陡升。

  「貝兒,你有沒有發現,每當你握著我的手,把我拉離原地,我就能幸運躲過一場劫難?」

  方纔她拿水回來,中場休息,她拉他坐下喝水,另一組還在進行網球比賽的選手——某董事長居然把球打偏,朝他撲飛過來,要不是她拉他坐下,那顆球就直接命中他的腦袋,此刻他可能躺在醫院,說不定直接和保俊做伴去了。

  「方纔真的嚇死我了。」她眼睜睜看到那顆球從他身旁飛過,如果她沒拉他,她真不敢想像那後果。

  思及此,她緊緊抓著他的手。

  「你真是我的吉祥妹。」

  「尚勇,我希望你一直平安下去,不要受傷。」他熱愛運動,運動難免會有意外傷害,今天的事,把她嚇到了。「答應我,運動時你一定要小心,還有要隨時注意週遭狀況。」

  水眸漾著柔情凝望他,怎麼辦,她好想吻他,經歷方纔那場飛球驚魂記和會議室裡人妻對他瘋狂吶喊的「盛況」,她才知道自己多麼害怕他被別人奪走,才知道她多麼捨不得他受一丁點傷。更知道她對他的在乎早已攻上玉山山頂,往天堆去。

  她想吻他,想讓他知道她深愛著他。想將心中的濃情全倒出來給他看。

  「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只要你的手不放開,只要你一直當我的吉祥妹,我就會幸運地躲過任何劫難,不會受傷。」

  把她拉入懷中,將她吻個滿懷,她也熱烈回應,令他的索吻更激狂——

  後座熱烈的「開戰中」,前座的司機則傻眼到爆,公司裡傳聞總裁愛男特助,其實他早就覺得總裁和特助兩人很怪,怪到一整個不思議的地步……

  這幾天,總裁老是喊保特助「貝兒」,可是保特助的名宇明明不是「某某貝」也不是「某貝某」,更怪的是,保特助一下子是男聲,一下子又變女聲,最怪的是,兩人一上車就十指緊扣,超級怪就是此刻發生的這一段一兩人忘情的激吻!

  所以,傳聞是真的,總裁真的愛上男特助!儘管心中震驚到爆,他依然必須秉持總裁私人司機的職業道德,對後座上演的任何激清戲碼視若無睹,繼續平穩地開車。

  如果問保貝兒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是什麼?她會告訴你,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早上在心愛的人臂彎中醒來。

  此刻,她眼底正閃著幸福的光芒。

  枕在掌尚勇的臂彎中,凝視他熟睡的臉,甜蜜滋味悄悄在心間泛開。

  他赤裸胸膛露在棉被外,拉著棉被想替他蓋上,忽地想起球賽時貴婦們誇他的胸肌直逼D罩杯,那不就比她大一個罩杯。

  小手罩上他鼓鼓的胸膛,她的手掌太小,無法完全罩住,看來應該不只D罩杯,說不定有F罩杯……

  「你醒了。」低啞的聲音響起。她做賊心虛似的縮回手,羞紅了臉。

  低嘎一笑,他拉她的手貼在他胸口。「這裡,專屬於你。」

  甜蜜在眼底、心間濃得化不開。輕偎在他身旁,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畫上兩個心型圖案,又寫上兩人的名字。

  她的一個輕柔舉動騷竄他全身,火熱的細胞瞬間被點燃活躍了起來,一個翻身,她人已被壓在他身下。

  「尚勇,該……該上班了。」她不會不知道他眼裡那兩團情慾火簇因何而起,也不會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因為抵在她身下的堅硬,蓄勢待發。

  「是該上班了。」粗啞低沉的嗓音剛落,曖昧一笑,他在棉被下營造火熱的氛圍,狂野律動,好心幫她……暖身子。

  他是個面惡心善的……不,他長得挺帥,只是有時脾氣一來會兇惡了點,總之,她想說的是在他粗獷的外表下,其實有一顆比誰都溫柔的心,至少她感受得到。

  「所以你特地去買這台數位相機?」接過他遞到她手上新買的數位相機,保貝兒眼裡充滿感動。

  日前閒聊,她告訴他她母親常說看見她哥哥的手指有微微動了下,每當她請護士過來,等了好久卻又沒有,護士們都能體諒家屬的辛勞,只當母親是太勞累眼花,不忍責怪,可是母親很堅持她確實有看見。

  她是相信母親的,但就算哥哥的手指真的有動,那有如何?他依舊躺在病床,一動也不動。

  可掌尚勇卻不這麼想,他也相信她母親說的話,但他覺得應該要積極找出「證據」,好做為醫生重新診斷的根據。

  所以,他特地買了一台附有攝影功能的數位相機要送給母親,就是要讓母親把「證據」錄下來。

  她很感動也很慶幸,從當特助以來,她要學的東西很多,光是記住往來客戶的名單和面貌就讓她忙昏頭,如果他沒提,她從沒想過這一點,真汗顏。

  還好有他,真的,還好有他。

  而他,言而有信,特地在中午用餐過後抽空陪她去醫院探望哥哥。

  「當然,我總得巴結一下未來的丈母娘。」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握緊她的手,她已在他心上佔了最大的位子。

  保貝兒笑睨他一眼,見醫院到了,她把相機放入袋子裡。

  兩人十指交扣,並肩步入病房,原本靜謐的病房,卻鬧烘烘,一大群穿著白袍的醫生圍在哥哥病床邊,不知在熱烈討論著什麼。

  母親滿面歡喜和其中一位較年長的醫生說著話,沒看見他們來,他們倆不禁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他問。

  「我也不知道。」她不明所以聳著肩。

  正想上前去問母親,其中一位醫生正好回頭,保貝兒一看見他,驚呼出聲,「沈嘉雄。」

  沈嘉雄見她和掌尚勇十指緊握,親暱靠在一起,大抵也猜到他們的關係,他略略尷尬一笑。

  站在她身邊的掌尚勇,則是張著怒目,狠狠瞪著眼前這個曾經「拋棄」過貝兒的懦夫。

  如果不是有一堆人在場,如果這裡不是醫院,他一定會先揍他一頓再說。

  「你,你怎會在這裡?」雖是在問沈嘉雄,但保貝兒旋即看了掌尚勇一眼,生怕他會介意,不看還好,這一看讓她嚇一跳,他幹麼擺出一副想殺人的惡樣?她得抓好他才行。

  「我……」看了掌尚勇一眼,沈嘉雄欲言又止。「我來台北,剛好認識保俊的主治醫生,所以……我就順便過來看一看。」

  保貝兒知道他說謊,和母親說話的那人並不是大哥的主治醫生,而他,也不是順便來。

  之前母親和她提過他來看過哥哥,她以為他是念在以前哥哥對他還不錯的份上,來探望一下哥哥,但現在他又出現,還帶了一大群醫生來,顯然不只是來探病而已。

  她想,他大概是不希望尚勇誤會,才會這麼說。

  「哦。」沒多說什麼,她只是點點頭虛應。

  沈嘉雄又看了掌尚勇一眼,客氣的點個頭後,轉回身繼續聽「主治醫生」對保俊病情初步的結論。

  林湘雲瞥見貝兒和掌尚勇來到,滿面笑容走到他們面前。

  「總裁你來了。」

  「媽,這是……」

  「這些醫生是嘉雄請來的,他說那位醫生是腦神經外科權威,還是神經學權威,總之他們對你哥哥的復原抱持很樂觀的看法。」林湘雲喜極而泣。

  「媽,那真是太好了。」保貝兒高興地和母親相擁。突然想到尚勇特地買來送給母親的相機放在包包裡,她忙不迭打開包包。「媽——」

  她的話還沒說,母親又歡天喜地抓著她的手臂,樂呵呵地道:「你哥哥一定是知道嘉雄請來的這些醫生能幫他。剛才他的手指動了好幾次,在場的醫生們全看見了。」

  「呃……」梗在喉間的話吞了回去,她抓著相機的手也不自覺鬆開。怎會這麼巧,他好心買了相機來要「蒐證」,卻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貝兒,快點來聽醫生們對你哥哥病情的討論。」

  沒給她時間反應,樂極的林湘雲忘了掌尚勇還在一旁,一徑地將她拉到病床前,好死不死又將她「塞」在沈嘉雄身邊,沈嘉雄見嬌小的林湘雲站在她身後,自動讓出位子給林湘雲站到前方,而他就站在她後方。

  保貝兒想回頭看看掌尚勇,卻瞥見沈嘉雄就在她身後,尷尬的又轉回頭,本想離開去找後頭的掌尚勇一起來聽,前方一位年輕醫生突然喊她,「貝兒?」

  「學長。」

  他和沈嘉雄是同學,同樣都是她同校不同系的學長,也清楚她和沈嘉雄以前的戀情,沒想到他也在場。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你們看,保俊的手指又動了。」站在貝兒身後的沈嘉雄,手往前指著,手臂碰上保貝兒的手。這畫面從後頭看起來,有一種親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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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7:03
第十六章

  一直站在後頭落單的掌尚勇看了七竅生煙,為免自己失控揍人,他悻悻然轉身離開病房。

  從醫院回到公司的路上,掌尚勇板著臉一句話也沒說,保貝兒知道他在生氣,儘管她已向他道歉。他仍是不理她。

  一整個下午。總裁辦公室裡氣氛沉悶到快令她室息。

  晚上七點,公事處理告一段落,她想,今天還是先回家好了,也許讓他單獨靜一靜,明天他的氣就消了。

  「總裁,如果沒其他事,我……我可以先走嗎?」

  拾眼,他眼裡閃著怒光。「你要去哪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家。」

  「我都還沒下班,你急什麼?」

  「呃……」是沒錯啦,上司還沒下班,特助先走好像說不過去,可是她工作做完了,這裡被低氣壓籠罩到她快不能呼吸,她好想離開,出去呼吸新鮮的空氣。

  她低著頭,想著要不要再道歉一次,但萬一他原本氣要消了,她又提起醫院的事,會不會他心頭火又點燃?

  猶豫之際,她的手已被一隻大手拽著。

  「尚勇,你要拉我去哪裡?」被他硬拉著走,她戰戰兢兢地問。

  停下腳步,他繃著瞼回頭,瞼超臭的擠出兩個字。「吃飯。」

  話落,又邁開大步往前走。

  保貝兒跟在後頭,好氣又好笑,要吃飯就說一聲,幹麼一副好似要將她拖出去槍斃的惡樣。

  不過,他願意開尊口又拉她的手,代表他心中的氣已消了一些。

  在醫院讓他落單了一個鐘頭,她心中其實很過意不去,那是她的錯,他生氣她不怪他,等會兒她就陪他好好吃頓飯,當作賠罪嘍。

  今晚的晚餐,大概是她認識他以來,他吃得最少的一餐,一客牛排,沒有再點其他食物。

  她想回家他不放人,就將她載到他租的公寓,從吃晚餐到回公寓前,他的話很少,只有三兩句。

  她拿他沒撤,他既然在生她的氣,就應該「暫時」不要看到她,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偏偏不讓她走,緊抓著她的手,只差沒拿繩子將她綁在他褲頭上。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她心軟、不捨,同時也愧疚,兩條纖細手臂從他腋下穿過,掌心貼著他的胸口,她的臉緊貼著他的背。

  「尚勇,對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了?」她輕柔地再次道歉。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我知道,都怪我。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外頭枯等,可是當時醫生在向我們說明我哥哥……」

  他突然回過頭,濃眉緊蹙。「誰說我在生你的氣?」

  「?」那不然咧?難不成是生她母親的氣,還是沈嘉雄?

  「我是在氣我自己!」他的鼻孔冒著煙。

  「嘎?」

  他重重歎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難得顯露的沮喪表情罩在他臉上。「我氣自己無能為力,中午在醫院我才發現當總裁併不是真的那麼了不起,至少你哥哥的病,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虧他一直認定為了家世背景不相當而拋棄貝兒的沈嘉雄是個懦夫,但中午在醫院他才驚覺,在病房外枯等一個鐘頭、什麼忙都幫不上的他,也許才真是個懦夫。

  這點讓他沮喪不已,生起自己的氣來。

  離開醫院,他一直在想,自己能幫上什麼忙,想了一整個下午還是想不到,更加氣自己。

  「原來你在氣這個?」幹麼跟自己過不去呢?她覺得好笑,可又無比心疼他。

  他那麼用心、設想周到。特地買了一台新的數位相機,可是到醫院才發現根本用不著了,他心頭的沮喪,她體會得到。

  「尚勇,每個人都有他的專長,如果你這個大總裁連醫生的飯碗都要搶,那你叫那些醫生們要做什麼工作?全台灣失業人口已經夠多了,我拜託你,不要去搶醫生的飯碗好不好?」她用玩笑話語,試圖化解他心頭濃濃的沮喪。

  她的話,真的讓他心情瞬間大好。

  他露齒一笑,將她抱得更緊。「我為了沒能幫上你哥哥感到很失落,也很抱歉。」

  「你有。」

  「我有?」他想到了。「你說那台派不上用場的數位相機?」想到那台一點忙都沒幫上的數位相機,令他更嘔。

  她搖搖頭,彎揚嘴角高掛笑容。「你給『保俊』一個月十萬塊的月薪,這筆錢正好給了保俊當醫藥費。」

  原來是這個。「好,那下個月開始,我幫你調薪,一個月二十萬。」

  「二十萬?不,千萬不要,不用了。」她受之有愧,她深知自己的能力不到那裡。

  他當然知道給她二十萬月薪太離譜,雖然大哥的特助左金月薪的確是二十萬,但他一個月加加減減實領也才十餘萬。

  「十萬塊由我的薪水裡扣,不許說不。」

  他真瞭解她,她的確想說「不要」。但他似乎對沒能幫上哥哥的忙這件事非常在意,如果她收下他撥給她的「十萬」,會讓他心頭愉快,那何樂而不為,況且醫治哥哥真的需要這筆錢。

  點頭,她感激不已。「尚勇,謝謝你,你幫了我們家好大一個忙。」

  「有比……」清了清喉嚨,他神色頗不自在,「那個人還大?」

  「那個人?哪個人?」她一時會意不過來。

  「沈嘉雄那傢伙!」

  「呃——」看他的表情,不會是在吃醋吧?彎揚的嘴裡掛上甜如蜜的笑。「他只不過是……」

  「順道來探病?不要把我當三歲小孩,那個陣仗,說是純粹來探病,鬼都不信!」

  「對,那些神經學權威醫生,的確是他特地請來的。」既然他都猜到了,她也不隱瞞他。「我不管他是芳為了什麼原因這麼做,他們是醫生幫病人醫病,我們付醫藥費,就這麼簡單。」

  事實上,母親有偷偷跟她說,沈嘉雄是因為想彌補兩年前「拋棄」她對她的虧欠,才會積極聯絡熟識的神經學權威醫生,一同來她哥哥的病房「探病」。

  她想,尚勇不會沒猜到這個原因,心照不宣,點到為止,對他們兩人比較好。

  「醫藥費,由我來出。」他絕不能讓那傢伙「專美」於前。

  「你已經出了。」她的月薪就是呀!

  「那點錢怎麼夠?」誰知道那傢伙有沒有隱藏什麼心機,比如醫好她哥哥,要她陪他一輩子的鬼心機,他可不能不防。

  他出錢,那傢伙出力。如貝兒所言,他們付錢請他們一群醫生醫治保俊,功成後,互不相欠,若是敢越線,他一定一腳踹死他!

  「都依你。」這種非常「敏感」時刻,他說什麼她都點頭,他就會心花怒放,不再生悶氣。

  「好。那我們去吃飯。」他拉著她往門的方向走。

  「尚勇,我們才剛吃完晚餐回來。」美眸驚瞠,他該不會得了健忘症吧?

  「是沒錯,可是,我沒有吃飽。」

  「剛才你說……你吃不下了。」

  「氣消了,突然又覺得餓。」

  「呃……」真是被他打敗了。

  她覺得好氣又好笑,既然他餓了,那她這個「全職保母」當然得趕快帶他去吃飯。

  「走吧。」換她走在前拉著他,可走沒兩步,就又被他拉回,整個人掛入他懷裡。

  「怎麼了?你不是餓了?我帶你去吃飯。」幹麼停下不走了?

  氤氳清欲的黑眸凝視她,低啞聲逸出內心渴望。「一整個下午沒吻你,我現在其實比較想吃你。」

  不等她的允許,他俯首,一記熱吻火速落下,他像一頭飢餓的野狼,大口啃吮著現成的美味餐點,狼吞虎嚥,似不將她全身上下吃乾抹淨,絕不罷休。

  外出用餐,晚點再說。

  掌家二少掌尚仁從希臘回來,他和掌尚勇在總裁辦公室似乎在商量什麼事,保貝兒不便在場,早上又沒重要的事,她遂請了假,到醫院去探望哥哥。

  哥哥和往常一樣,除了手指偶爾動一下,依舊躺在病床上不動。但醫生們都抱持樂觀態度,這讓她和母親對哥哥的復原更有信心。

  沈嘉雄湊巧也在場,她待了一會兒,以準備回公司處理下午的工作為藉口想提早離開,沈嘉雄卻約她吃午餐,說有事要跟她說。

  她想,一起吃個午餐又沒什麼,正好可以籍機跟他把話說清楚。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他們到附近一家餐廳用餐,坐了一會兒,他一直低頭沒出聲,她想先聽聽他要說的是什麼。

  「貝兒,我……」沈嘉雄輕搖著杯中水,滿面歉意。「我要先向你道歉……」

  「如果是兩年前的事,那就不用了。」察覺自己的口氣沖了點,她深吸了一口氣,緩和情緒,「你向我道歉的次數夠多了。」

  當時他至少說了兩百次的「對不起」,那又如何?她的心依舊很痛、淚水依舊狂流,對當時的她而言,那句話只是一個無用的名詞。

  「我很感謝你幫我哥哥,但……」她頓了下,喝口水,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說不管哥哥能不能復原,她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他?還是說她已經有男朋發,要他別來干擾她?

  這麼說似乎有點絕情,況且,若他幫哥哥,除了彌補她之外,並沒有其他意思呢?

  「我知道,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的。」沈嘉雄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我純粹……只是想彌補你。」

  聽他這麼說,她反倒覺得不好意思。他其實非常好,交往期間對她也非常體貼,只是身為獨子的他,不得不聽母命,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你,結婚了吧?」

  「已經訂婚,還沒結婚。」

  「哦。」雖然恨過、痛過、哭過,但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她,很願意祝他幸福。

  「你呢?」

  「我?我還沒嫁人。」

  「我知道,我是想問……貝兒,聽好。我沒惡意,但是,你是不是和掌家三少在交往?」他問過朋友,掌尚勇可是天信集團的小開,現在還代理總裁一職,掌家的家世比起他家有過之,他很擔心貝兒會「重蹈覆轍」。

  她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他期期艾艾地似乎想跟她說什麼。

  「我……我很希望你幸福,但是,你見過掌尚勇的父母了嗎?他們……願意讓你當掌家媳婦嗎?」

  他的話,如當頭棒喝般將她打醒。

  和尚勇在一起,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有,只是她不願意去面對,她沉溺在和他談情的喜悅中,認定兩人會這麼一直甜蜜下去,沒有去想其他的……

  「貝兒,對不起,但我必須提醒你,因為我不希望你再次受傷害。」

  「謝謝你,我很好。」她強裝堅強,手卻微徽發抖。

  她怎會沒想到這一點?

  兩年前她才被重重傷過一回,傷口才剛痊癒,難道自己就忘了痛?

  她深知這回和兩年前不同,她和沈嘉雄的戀情屬細水長流型,他斯文體貼,她溫柔乖巧,如果緣份夠,他們會是牽手平平凡凡過一輩子的夫妻。

  可她和尚勇的戀情不同,他們兩人愛得狂熱,她不敢想像沒有他的日子,她一個人要如何撐下去?

  「我相信尚勇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她這麼安慰著自己。

  「那就好。」他臉色有些不自在。

  她無意說話傷他,但是,此刻她腦裡只想著掌尚勇,她想聽他親口告訴她,他的父母不會反對他們交往,他不會拋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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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7:28
第十七章

  「對不起,我……我有事先走。」神情恍惚起身,心中充斥著不確定感,令她心慌。

  「貝兒……」沈嘉雄付完帳,追了出去,「你還好吧?」

  「我、我要回公司。」

  見她六神無主,一副失措樣,他很是擔心。「我送你去。」

  沒有拒絕,她點頭。

  攔了計程車,他扶她上車,後頭一輛跑車的駕駛者親眼目睹這一幕,眼裡噴著怒火——

  他特地開著跑車來醫院找她,想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未料,卻讓他看到她和舊愛藕斷絲連這一幕,怒極的他。踩足油門,超越他們搭的計程車,狂奔而去。

  「你問我你的總裁去哪裡?我還想問你,我的小弟人在何方?」剛回台灣的掌尚仁,坐在總裁辦公室和保貝兒大眼瞪小眼。

  「那個人」明明答應他要繼續當代理總裁直到大哥回來接手為止,念在他這麼情義相挺的份上,他也答應今天到下班之前幫他坐鎮「一下子」,讓他去辦要事,不只如此,他還跟他借了跑車出去。

  可是下班時間已過了三個鐘頭,「那個人」還沒回來,他還苦命的在總裁辦公室裡批閱會文,等不到愛車回來不打緊,他的愛妻可是還在等他回去吃晚餐,如果他再晚一個鐘頭回去,他保證自己一定會吃到史上無敵辣的「酸辣湯」。

  「他一直沒接手機……」

  「很顯然是。」掌尚仁兩手環胸,直盯著她看。「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可不可以用你原來的聲音說話?」

  「嘎?」原來他知道她是女的?

  掌尚仁眨眼一笑。先前他還不知道掌尚勇那傢伙幹麼那麼好心,一口就答應他繼續當代理總裁,現在他大概瞭解,絕對是為了眼前這個「保特瓶」——呃,保特助。

  雖然掌尚勇沒告訴他她是女的,但他掌尚仁閱女無數,眼一瞄,她是男是女,絕對瞞不過他這雙超閃的桃花眼。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掌尚勇人究竟死到哪裡去了!

  電話響起,管家來報,「那個人」回到家了。

  「很好,你的總裁、我的小弟回家了,而我們兩個笨蛋……不是,是兩個俊男美女卻傻傻地在這裡等他。」

  「你們的管家有說他……總裁去哪裡嗎?」

  「衝浪。」他挑眉,非常不以為然。「這個人該不會常放著公事不管,興致一來,就去玩衝浪吧?」

  「沒有!」她急急反駁。「總裁很認真,他從來沒有在上班時間出去玩過。」

  這麼護主?好吧,她說是就是,反正他的愛車平安回家就好。

  「我要回家了,後天我和我老婆要去義大利,那小子……我是說你的總裁,拜託盯緊他,不要讓他出狀況,讓我們能順利出國,好嗎?」

  「副總裁,你和你的老婆要去義大利?」

  「對。」說到這個,某仁就心花怒放。「我們在希臘的小教堂完成終身大事,我的老婆精得很,她說那不算蜜月旅行,一定要再去別的地方玩,她想去佛羅倫斯,我忘了告訴你,我老婆可以算是個藝術家,她的設計風格很獨特,她做手工包,都是自己設計自己縫製,在貴婦團裡可是搶手貨。」

  「那她還沒嫁你之前,一定是很有才華的名媛千金。」

  「名媛千金?呃,並不是,她是我的小學同學,家境……普通,不過她很有才華,也很漂亮。」才說完,手機鈴聲就響起,他看了一下,對她笑,「是我老婆打來的。」

  掌尚仁帥氣的接起。「親愛的,我正在想你、正在稱讚你貌美如花,你就打來了,什麼?我的跑車……全都是土……可惡的掌尚勇!好,沒關係,我會忍耐的,等我們去義大利回來,我再找他算這筆帳。有,公司應該有車,我馬上回去,你會等我,我就知道老婆最愛我……」

  掌尚仁邊說邊和保貝兒揮揮手,旋即快步離開。

  保貝兒杵在原地,傻眼呆望。兩個人明明是親兄弟,個性怎會差那麼多?那些肉麻到讓女人心花怒放的話,就算拿關刀壓在掌尚勇的脖子上,他一定寧願被砍也不願講上一句。

  不過重點是,二少說他老婆家境……普通,那意思是她並不是名媛千金,既然他們已經結婚,那是不是代表掌家父母能夠接受「門不當、戶不對」的媳婦?

  彷彿打了一劑強心針,她忍不住笑了開來。

  只是,尚勇為什麼突然跑去衝浪?他不是會丟下工作,只顧玩樂的人……

  想了想,也許是二少回來,他特地放自己半天假,去玩他一直想玩的衝浪,一定是這樣沒錯,他也該放鬆一下,從當上代理總裁以來,他一直沒時問去衝浪。

  今天他玩了一下午,一定很累了,她就不去打擾,讓他好好休息吧。

  翌日,保貝兒提了一個小袋子進公司,等到掌尚勇一進入總裁辦公室,她像個現寶的小孩一樣,打開袋子,把裡頭的五個保鮮盒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盒蓋,笑吟吟地對他說:「尚勇,我幫你準備了早餐,是壽司哦。」她嬌嗔道:「我的廚藝不太好,可是每一個壽司都是我用愛心去做的,你吃吃看。」

  昨晚入睡前,她突然想到自己從未做過飯給他吃,雖然她的廚藝糟透了,但是包個壽司應該不難,是以,早上她一起床便趕緊去買材料,用心做了五盒的壽司,讓他有愛心早餐吃。

  瞥了桌上五盒壽司一眼,掌尚勇淡淡地說:「我在家裡吃過早餐了。」

  說罷,他坐進牛皮椅,開電腦的同時,翻閱著桌上的卷宗,開始一天的工作。

  若是之前她這麼用心做早餐給他吃,不管他有沒有在家裡吃過,一定會捧場,至少吃上兩盒,但今天,雖看得出來那是她特地做的,可是看到那些壽司,他馬上聯想到她以前應該也做給沈嘉雄那傢伙吃過……

  心口悶到最高點。

  沒錯,他就是在吃醋!

  昨天看到沈嘉雄扶她搭計程車,他整個人不爽到了極點,後來聽二哥說她在公司打了一下午的電話找他,那就代表她沒有跟沈嘉雄去別的地方。心中的怒氣減少了三分,可是,他還是很生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前交過的女朋友,若她們有前男友,他也不會太介意,其中有一個還因為想測試他愛她有多深,故意跟他說她和前男友去看電影,他都覺得無所謂,看場電影嘛,但是昨天沈嘉雄「只是」扶貝兒搭計程車而已,他就火冒三丈,氣到狂飆到烏石港衝浪。藉海水沖掉他滿身怒氣。

  沒想到氣消了,但醋意仍是未消一分一毫。

  等不到他「光顧」她的愛心早餐,保貝兒臉上掩不住失望,但仍微笑道:「沒關係,晚一點你如果餓了再吃。」

  一直到下班前,五盒壽司只吃了一盒,被吃光的那一盒包含她的早餐和午餐。

  心中的失望無限擴大,他看起來似乎在生氣,又在生自己的氣?一整天,他和她的交集不多,他專心工作,她也不敢吵他。

  「總裁,你的手機響了。」他的手機響了很久,他似乎沒聽到。

  看了她一眼,他煩躁地接起手機。

  「嗯,是我……你的車子壞了……在公司附近……好,我知道,我現在就過去看看。」關上手機,起身離開前,他回頭看她一眼,「你先走吧!」

  看著他急匆匆消失的背影,保貝兒心中悵然若失,今天他對她好冷淡,好像她做錯什麼事惹他生氣。

  看著自己早上興致勃勃做的壽司,他連一個都沒吃,心中委屈陡升。

  把東西收拾好,她落寞地走出總裁辦公室。昨天她自己回家,今天也是,那明天呢?

  深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好久沒搭公車,今天就去搭公車,時間還早,她可以換兩班車到醫院去探望哥哥,順便請母親教她怎麼煮姜母鴨,學成後,她就可以煮給他吃。

  也許,他比較喜歡吃姜母鴨。

  她不用請教母親怎麼煮姜母鴨了。

  眼前的畫面讓她懂了,為什麼今天他對她那麼冷淡,連吃都不願吃她做的壽司。

  搭上公車,才過了一站,她就看到對街有個高大熟悉的身影,他露出今天一整天她都「無緣」一見的笑容,還輕摟著一位站在一輛紅色跑車旁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

  上車乘客坐定後,公車往前駛,她的視線直盯著他們不放,看見他們往公司的方向走,一輛機

  車急速經過,他反應極快拉女子站入內側,他則走在外邊保護她。

  好熟悉的情景,只是,以往都是她抓住他的手在「保護」他,現在換成是他在保護別的女人……

  心口一緊,酸澀滋味湧上心頭。

  那個女子看起來像是名媛千金,她的跑車車頭有點凹陷,如果不是車禍就是自己撞到路邊,總之,他就是去幫她處理。她一通電話來,他馬上就趕到,顯然他們的交情……還不錯。

  而且面對那女子,一整天板著臉的他居然能開懷笑著,可見那女子的魅力有多大。

  原本她還慶幸他的二嫂不是名媛千金,那他們的戀情就能開花,進而修成正果,一輩子相守,今天她很想問他,想從他口中確定他父毋不會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拒絕她,但現在不必了。

  他和那位名媛千金看起來頗登對,香車、美人是他生活圈的一部份,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都是。

  這也許就是她保貝兒的宿命,私心認定的長久愛情,最終都會栽在「門當戶對」這一關。

  會的,她會記得,以後談戀愛的對象,她會避開有錢人家的小開,盡量找一個她們家能匹配的對象。

  想到方纔他呵護那位名媛千金的情景,心口一揪,淚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保貝兒抹去滑落臉頰的眼淚,吸了吸鼻子。有什麼好哭的?她是他的特助,她「保護」他是應該的,只是從今以後他保護的對象並不是她,如此而已。

  面向窗外,熱淚止不住的流……

  滴滴清淚滾落懷中裝著壽司的小袋上,似乎也在為它們未受眷顧而啜泣著。

  隔天保貝兒請假未上班,不是她傷心之餘不願面對掌尚勇,而是天未亮母親就打電話告訴她哥哥的繼母溜到醫院,假裝清潔人員趁機想拿刀殺哥哥,還好當時沈嘉雄也在,及時阻止了她,但行兇的繼母卻逃走了。

  保貝兒趕到醫院,警察也到場,眾人在討論哥哥繼母行兇的動機,哥哥似乎有知覺,手一直動,醫生正要查看哥哥的狀況,突然哥哥奇跡地醒了!

  高興之餘,卻知道一個令他們震懾的消息。

  剛醒來的保俊儘管元氣虛弱,說話速度極緩慢,他仍堅持一個字、一個字將事發經過告訴他們,要貝兒和母親提高警覺。

  「是那個女人撞你的,她到底有沒有良心!」林湘雲又驚又氣。

  原來哥哥的繼母除了婚前所生的女兒並不是父親的親骨肉之外,婚後又有外遇,她和小她五歲的外遇對象,計劃捲走父親的財產,打算一走逃到國外,誰知錢一到手,她就被外遇對像給一腳踢開,那人帶走所有財產逃到國外,她卻一毛錢都沒拿到,為了生活只好下海,而她女兒看不起她,人也不知跑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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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31 00:17:50
終章

  一年前她搭上一位鄉下的大財主,歡喜當「二奶」之餘,突然想到萬一哥哥不放過她,那她下半輩子就得在牢裡度過,所以她偷偷找人想和哥哥「談和解」,但哥哥不肯,所以出事的那天早上就是她開車撞哥哥,她以為哥哥死了,才開車離去,沒想到哥哥沒死,她或許擔心哥哥會醒來,才狠心的想來殺死哥哥。

  母親氣騰騰地哭訴那女人害自己家庭破裂,現在竟然又想殺她兒子。

  一整個上午醫院的康復中心病房裡鬧烘烘的,警察、醫生、護士、母親不斷地有人在說話,她覺得頭昏腦脹,突然想吐……

  「貝兒,我看你暫時別去上斑,免得那女人抓狂,也想傷害你……」

  母親叮嚀的話說了第十遍,胃裡一陣翻騰,保貝兒突然衝進浴室,不斷地乾嘔。

  她懷孕了!這一點都不令她意外,因為他們根本沒避孕,從一開始她就打算和他廝守終生,只不過這一切在一夕之間悄悄變了調。

  也許他長久和名媛千金相處,突然遇到她這個「灰姑娘」覺得挺新鮮有趣,然而相處久了,或許又覺得名媛千金才是最適合他。

  她實在不願把他想成這種糟糕透頂的爛人,她所認識的掌尚勇也不可能是這種人,但昨天她親眼所見,他面對那位千金小姐時,一張嘴可是樂得咧到耳後去了。

  「貝兒。你跑去哪裡了?媽找你好久,我還以為你跑出去,嚇死我了。」林湘雲看見女兒在醫院走廊發呆,趕緊將她拉往康復中心的方向。

  「我只是在醫院裡走一走。」她去婦產科做檢查沒讓母親知道,因為母親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了,她暫時不想增添母親的煩惱。

  「你可千萬別出去,萬一那女人發了瘋也想開車撞你……」林湘雲低聲喃喃念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哥哥的病房前依舊擠了一群醫生,甚至還有媒體記者聞風而來,站在一堆人後面她連哥哥的面都看不到,索性坐在一旁發呆。

  她想著懷孕的事,想著肚裡有個她和尚勇共有的小生命,想著該不該告訴他,想著母親的叮嚀,想著日前他倆差點被車撞……

  被車撞?思及此,她心頭陡地一驚,那該不會是……當時她就覺得那輛車彷彿是蓄意要撞他們,現在獲悉哥哥繼母開車衝撞哥哥,那該不會也是她……

  保貝兒倏地站起身,如果那回真的是哥哥繼母開車要衝撞她,那她一定知道她現在是尚勇的特助,她若想掌握她的行蹤,一定會鎖定尚勇,萬一她真的發了瘋,很可能不管尚勇身邊的女人是不是她,鐵定直接開車衝撞過去。

  這麼一來,尚勇肯定會有危險!

  不行,她要通知他。

  她拿出手機,邊打電話邊往外走,撥了好幾通他的私人手機都沒回應,總裁辦公室的電話也沒人接,打到掌家,管家說他沒回去,她想,他或許回公寓去了。

  心中忐忑不安,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不行!若沒找到他,親口告訴他要提防這事,她不能安心。

  毋親的叮嚀言猶在耳,可她不能坐視不管,如果那女人真的瘋了,尚勇一定會成為代罪羔羊。

  管不了那麼多了,她一定要去找尚勇!

  保貝兒快步走出醫院,站在路邊正要攔計程車。一輛車突然朝她直衝過來,她嚇呆了,吃驚地瞪大眼,她看到駕駛人就是哥哥的繼母。

  「啊——」除了尖叫,她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雙腳像生了根似的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撞向她——

  一天。才一天沒看她,他的腦子裡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從早上她打電話請假那一刻,他就開始思念她。今天他特地空著肚子上班,想她或許又會為他準備早餐,不想再看到昨日她失望的表情,他已打算今天若她又帶親手做的餐點,他一定把它們全部吃光光,絕對不會再吃飛醋而不理她,沒想到,她打電話來說醫院有事要請假。

  一整個早上他都在懊悔昨日為何沒一口氣把她做的愛心早餐吃得精光,害她失望,他其實也不好受,只是那莫名的飛醋一直盤踞心口,酸得他難受至極。

  下班前,他打了好幾通電話想約她吃晚餐,手機一直關機中,家裡電話也沒人接,他不得不猜想,該不會昨日他不理她,今日她就鬧脾氣?手機一丟,他素性直奔她家,想直接找她向她道歉。

  社區守衛告訴他,她一大早就出門,還沒回來,於是他轉到醫院,在外頭停好車,步向醫院,正好看到她神色匆匆不知要去哪裡。

  「貝兒。」他喊她,她似乎沒聽見。

  他大步跑向她,卻聽到她突然尖叫,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輛車朝她直衝過去,他第一個反應是直接跑過去推開她,旋即感覺車子從後頭撞上自己,他飛了出去,落地時聽見貝兒的尖叫聲,然後,他就失去知覺了——

  如果他保護她,會要了他的命,那她寧願一輩子都不要受到他的保護,甘願由她一生一世守護他,當他一輩子的吉祥妹。

  摸著掌尚勇的瞼,保貝兒忍不住掉下淚。

  「貝兒,你怎麼又哭了?」

  「尚勇,你醒了,要喝水嗎?」

  「嗯。」

  拿水給他喝,她問:「要吃稀飯嗎?」

  「不要,我想出院,想吃你親手做的壽司。」移動身子,他作勢想下床。「躺了一個星期,沒病也會躺出病來。」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要亂動。」她壓住他,嚇得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動,傷到她肚裡的小寶寶。

  輕摸她的肚子,他還是不敢相信他的孩子正窩在裡面。「你還是回去休息,醫院藥水味那麼重,你每天都在吐,我看了很不忍心。」

  「不要!」她抓著他的手。「如果我走了,誰來保護你?那天就是我沒拉著你的手,你才會被撞得躺在這裡。」她很自責。

  「貝兒,不是你的錯,我反而慶幸被撞的人是我。」緊握她的手,他咧嘴笑,「你沒聽我二哥說,我這個人壯如牛,雖然一身傷,還好沒性命危險,四肢也都健在,要換作別人,早一命嗚呼了。」

  掌尚勇真不敢想像若他沒趕到,她一定套被撞上,說不定她就這樣永遠離開他。

  不過肇事者——保俊的繼母,自食惡果,在急救後宣告不治,對一個往生者,她生前的過錯,他們都不願再提。

  現在只要她平安就好。

  「你二哥真會說笑,不過那天你在急救中。他和你爸媽一起來,他可是比誰都緊張。」

  掌尚勇笑了笑,兄弟嘛,吵鬧歸吵鬧,感情好得很。

  「貝兒,對不起,以後你做的早餐我一定吃,我也不會再亂吃……吃醋,氣得不理你。」早在他醒來又知道她懷孕,他就老老實實全招了。

  「尚勇,其實我……」低首,她赧顏一笑。「我也有誤會你。」

  「你誤會我?什麼事?」

  「就是……你二嫂車子壞了,你出去幫她處理,我還以為她是你的『好朋友』。」他的家人每天都來,她一直沒機會說,也怕他有腦震盪,擔心說了他會生氣,影響身體,看他今天的氣色很好,她才放心說出口。

  她把那天她看到的情形和心中的擔憂坦白告訴他。

  「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吃醋不理你,你也不會做那種聯想。」他摸摸她的臉,吻了她一下。「那天二嫂自己開跑車出來,有兩個小混混開車追她,她不小心撞到他們的車,那兩個小混混居然要她陪他們去兜風才不追究撞車一事,她打電話給二哥,他那時正在洗澡沒聽到手機鈴聲,因為車子正好在公司附近,所以她才請我過去看看。」

  保貝兒尷尬一笑。那天他在急救,她一看到他二嫂親暱地摟著他二哥安慰他,她就知道自己誤會大了。

  「你就不知道我二嫂可是毒舌派掌門人,在等警察和我過去的時候,她一直狂罵那兩個小混混,擔心她氣勢要是弱下來說不定真的會被架走,一等到警察處理完,那兩個小混混也走了,她居然全身發抖,我是在笑她也有怕的時候,之後我就叫她先到公司等二哥。」

  原來——

  「可是你二嫂很漂亮,說話也很溫柔。」這一星期他二哥二嫂每天都來,她和她還成了好朋友。「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原本他們要去佛羅倫斯,卻因為你救我受傷,害得他們不能去了。」

  「不用跟我二哥太客氣,他去一趟希臘,旅遊兼結婚,夠了。」掌尚勇用還包裹著紗布的兩隻手,硬是將她圈住。

  他的爸媽很開明,孩子在國外教堂結婚他們沒意見,只要事後回台灣補辦就行。

  「大哥、二哥都已經在國外教堂結婚,不過他們還沒在國內補辦婚禮。」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等我傷好,我們就飛一趟義大利,選個你喜歡的教堂結婚,回台灣後,我們和大哥、二哥他們一起補辦婚禮。」

  她點頭,完全臣服在他蓄滿濃情的黑眸中。「可是,等你傷好,你二哥或許會帶二嫂去佛羅倫斯……」

  「別擔心,總裁給他當,佛羅倫斯我們去。」

  四目相接,彼此的濃情蜜意在眼波中交流,傷痕纍纍的他,身子每動一下就痛一下,不捨他痛,她主動捧住他的臉,獻上為他狂熱的親吻。

  「這算是特別病房的特別服務嗎?」受寵若驚的他,挑眉一笑。

  睨著他,她但笑不語。

  「我喜歡。」

  緩緩躺下,全身三分之二都包裹著紗布的掌尚勇,靜靜享受著她對他的「特別服務」一—呃,僅限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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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8-2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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