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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簡薰]花魁嫁總裁【百年之等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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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0:08
  賀盛澤這幾天有點悶。

  非,親,非,故。

  他並不在乎名聲什麼的,他在乎的是自己曾經的錯誤判斷——當年,他也覺得楚如憐天真可愛,認識兩年多才結婚,兩年多的時間,他都沒能看清那個女人,那麼,他有把握在一個月裡,看清從另個世界來的女人嗎?

  啊啊,鬱悶。

  因為他跟蘇若薔最近的日程時間完全錯開,因此,他開始了一個不太好的習慣:上網看影劇消息。

  趙大風不愧是老製作,明明還有一個月才上檔,居然現在就開始放出各式各樣消息。

  除了男主角楊謙,女主角楚如憐之外,這兩天也開始放出蘇若薔的消息。劇照用的便是她抿胭脂那張。

  電話響起,是盛晴的來電,「哥,你中午有空嗎?」

  「要一起吃飯?」

  「不是,我聽到佳笙跟趙凜月約好吃飯,你要不要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們吃飯我去幹麼?」

  盛晴厚的一聲,「我聽媽說,你對蘇若薔有意思,都接到家裡面住了不是,可這兩天又聽佳坤說,在片廠看到趙凜月一直去搭訕蘇若薔,我才想說你要不要來個知己知彼。」

  在聽到「你對蘇若薔有意思」原本還有點無奈,但又聽到「趙凜月一直去搭訕蘇若薔」時,男人立刻覺得,自己應該去參加那個飯局。

  如果他這個商人都看得出她舉止如古代女子般婉約,那麼,身為歷史學者的趙壤月一定也看出來了,有好感那些都不用意外。

三十分鐘後,他就走進了影城附近的餐廳。

  當然,按照他的劇本,是巧遇。

  他有心讓佳笙看到,故意走得慢,沒幾步,便看到自家弟弟對自己猛揮手。走近後,還來一番好巧,真巧之類的,接著當然相請不如偶遇的坐下。

  趙凜月跟粗擴風格的趙大風完全不同,典型的學者類型,金絲邊眼鏡,合身的西裝,文質彬彬。

  佳笙看起來頗開心,「哥,你不是很喜歡古琴嗎?總說找不到人談,趙老師對古琴也有研究,你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說研究太看得起我了,只是略有涉獵。」趙凜月謙虛了一下,「賀先生怎麼喜歡上古琴的?這東西其實挺冷門。」

  大概是心有芥蒂,所以即便是感興趣的話題,賀盛澤並不是太想聊,只是基於「知己知彼」,社交一下,「一次偶然的機會聽到演奏,覺得那種聲音很合自己的心意,不過我自己本身對藝術沒什麼研究,所以到現在依然只是門外漢,如果有表演,去看一看,就只這個程度而已。」

  「古琴表演可不多。」

  「連CD都沒幾張,偶而找到,還都是現場錄音,音質不太好,也呈現不出古琴特有的低音。」

  「組劇三天後會有一場蘇小姐的琴戲,我們請了一位藝術學院的老師來當替身彈奏,她的琴是百年老琴,音質非常好,賀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過來。」

  「老師自己帶琴過來?」

  「當然劇組可以準備,只是,對於彈琴的人來說,還是自己的順手,別的不談,光是弦的材質就不同了。」

  趙凜月似乎說得興起,「說來,那位老師也是有緣分,稍有年代的古琴很難找到襯手的,考慮到生活習慣彈奏輔具之類的問題,或多或少總會有不合意的地方,據說她也是找了好幾年,才找到現在使用的那張,跟訂做的一樣順手。」

  順手?

  賀盛澤想起蘇若薔第一次彈那張花魁琴時,那樣順手,沒有試音,也沒有調弦,自然而然便撥弄琴弦,演奏了半曲。

  「試稍有年代的古琴,有沒有可能第一次就試到襯手的?」

  「理論上機率不大。」趙凜月說,「現在能保存下來的,通常都有些來頭,不是王公貴族,便是閨閣千金所用,這些名門女子所用的琴都是琴師照著姑娘的手指長,手臂長,量身而成,當然不是說別人就彈不得,只是不可能那樣順手,至於一次就襯手,我想那可能性很低很低。」

  賀盛澤想起蘇若薔彈琴的樣子,以及她第一次看到那把琴的眼神,幾乎是千言萬語了。

  男人懂了,那是她的琴。

  她就是那個花魁,那個遇喜。

  為什麼不跟他說實話呢?

  覺得自己是青樓女子,所以會被看不起嗎?

  所以真假參半,跟他說了花魁的故事,卻不願意承認那是自己,不知道她到底是病死的,還是病中過來。

  「趙先生有聽過華朝嗎?」

  趙凜月聞言一笑,「賀先生真是讓我意外了。」

  「就是有?」

  「華朝短,短到只存在野史中,真假還不好說,但我個人是傾向有的,一個朝代再怎麼短,也總有些東西留下來,其實我的論文原本就是想寫華朝,但考慮到畢朝短。

  竟不是歷史承認的朝代,做為論文,論點恐怕不足,所以改寫以唐朝仕女服為主,但收集的那些資料都還記得,其實也只差整理成冊。」

  趙凜月笑笑,「賀先生想知道些什麼,若我有印象,可以跟你談一談。」

  「有靖王這人嗎?」

  「有,華朝子嗣繁盛,他是唯一的賜死王爺,服毒之時,還不到二十五歲,王妃是大將軍之女,大將軍叛變,夫妻受到牽連,死後頭懸城門數月,是他的紅顏知己給收的屍身。」

  「我聽說,那紅顏知己是青樓女子?」

  「說是青樓女子,倒也小覷她了,此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對珍物的眼力更是上等,據聞,靖王爺是先看到她的字畫,才想與其相見,一些手抄書中,曾經有人錄過靖王跟他這位紅顏知己的幾段故事,看來,靖王對她很是喜愛,還給她做了一把宣和琴。」

  「既是王爺,要贖個女子,豈不簡單?」

  「正因為是王爺,才不願意,再怎麼精通琴棋書畫,善解人意,終究是青樓女子,我們打個比方吧,賀先生若知道現在的女友過去曾從事陪酒行業,心裡不會有療瘩?就算是不得已,恐怕也還是很難說服自己沒關係,現今社會都如此了,何況古時,那紅顏知己再怎麼秀外慧中,終究出身青樓,終究掛了牌,即便賣藝不賣身,那也是賣了,陪笑不陪夜,也是陪了,才女又如何,只要有人出價,便要出來見客,且不論那王妃能不能容,他便先過不了自己這關。」

  原來如此。

  難怪,她不肯說自己就是那把琴的主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那個「遇喜」。

  前生,喜歡的男人雖然對她有情,但也是嫌,也許是最後有所覺悟,但終究為時已晚,無法相守。

  可是,如果她那樣喜歡那個男人,那樣的喜歡甚至可以讓她有勇氣攀牆收屍,甚至還將火化的骨灰送去大將軍處,不是強大的愛,沒有哪個女人有辦法做到這樣,既然如此,怎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又喜歡上自己?

  佳笙完全沒發現氣氛古怪,「趙老師真厲害,不過是一個傳說中的朝代,傳說中的故事,居然也知道得這麼清楚。」

  「一方面是我本來就有研究,一方面,我前幾天得到一張畫,大概是那張畫的關係,這幾天一直在跟幾位學者要資料,都是有在鑽研華朝故事的人,其中一位歷史教授對當時的京城文化非常有研究,我得到不少珍貴的文章,甚至還有一些古書跟槍本的圖檔。」

  佳笙好奇,「老師手機裡有圖可以看嗎?」

  「有。」趙凜月拿出手機,叫出檔案,「衣服裝飾看起來好像是處處錯誤,但這剛好是華朝的文化特徵之一。」

  「唉,真的耶,三陽開泰變成雙羊,嗯,這紙太新了,是仿製的嗎?」

  「不是仿製,是新畫的,說來你們大概也不會信,我媽開了一間畫具店,那天我去看她,居然看到若薔從裡面出來,這張就是她試筆試墨的作品。」

  賀盛澤挑起眉,若薔?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佳笙非常捧場的哇了一聲,「蘇小姐的古畫也太強了。」

  「就是。」

  「難怪我看老師這幾天有空都找她說話。」

  「所以你要記得了,人不可貌相,以前我也以為若薔就是雜誌上說的那樣,但真的跟她交談過後,我覺得那是經紀公司的問題,也許覺得她太聰明了,那樣漂亮,又能言善道,會給人距離感,所以想給她塑造笨蛋形象,比較容易親近。」

  「所以老師真的在追求她啊?」

  趙凜月彈了一下佳笙的頭,沒承認,也沒否認,但表情說明了,他對蘇若薔相當有意思。

  「佳笙有空也可以找若薔談談,她對歷史也相當有涉獵,尤其是文化演變史方面,服飾的細微之處,恐怕比很多專家還厲害,如果以後想走正規歷史劇,要記得,魔鬼都在細節裡,一件花紋錯誤的衣服,不會影響收視,但可以毀了一部戲的評價,你知道『天地春秋』壓制DVD時為什麼重新剪接嗎,因為播出的時候被發現新娘子的衣服樣式是隋朝才出現的。」

  佳笙點點頭,表示知道。

  就在這時候,趙凜月剛剛為了看畫,還握在手上的手機響起,螢幕顯示兩個字:若薔。

  「說人人到,蘇小姐的電話。」

  賀盛澤就看到趙凜月接了起來,又做了個道歉的手勢,很快起身,到外面接電話去了。

  男人想,很好,這下是兩方面的知己知彼了。

  他知道蘇若薔對他不盡詳實,也知道趙凜月想追求她。

  那日交談過後,他原本還想,反正還要等蘇若薔的經紀人找房子,還有時間,真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趙凜月,客觀的說,條件相當不錯。

  蘇若薔會主動打電話給他,可見,兩人關係也相當不錯——說來,那女人還沒主動打電話給他過。

  為什麼不打給他?雖然說,自己也沒有就是了。

  但不一樣啊,他又沒打電話給其他女生過。

  總之,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好好想一想了,得立刻有行動才行——如果,他不想失去她的話。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衝擊,他也不想回公司了,直接驅車回家,而且突然想進她房間看一看。

  這是他第一次進來她的房間,基本上跟他上次看到的客房原貌差不多,只是架子上多了一些食譜,桌子上攤著宣紙,筆架掛著洗乾淨的毛筆。

  書桌下有個竹筒,裡面捲著幾張紙,隱約看得出來已經上色。

  男人知道不該隨便動別人東西,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鬼使神差去拿了竹筒裡的東西。

  第一張畫的湖光山色,夕陽西下,遠山飛鳥,男人莫名就覺得,這應該是臨摹站在遊船頭看出去的風景,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說不上來。

  第二張則是一個穿著錦繡華服的男子,狐裘,皮靴,長髮束在腦後,雙手反剪,露出約四分之一的臉。

  這應該就是那個靖王吧,可為什麼……

  第三張畫證實了他的猜測。

  同樣一件披風,卻是正面,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眉眼含笑——可那眉,是他的眉,那眼,是他的眼。

  那竹筒裡還有十幾張畫,每張畫都是靖王,每張畫都是他,連手上的胎記都一樣。

  賀盛澤完完全全說不出話來,這,這……

  所以她才會一看到他,就打定主意要跟著他?所以她既對靖王傾情相愛,又在短短時間喜歡上他?

  第一天帶她回來時,他晚上就要去香港,她說,「三天,我等你。」是不是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經說過,我很快就回來?

  她看他的眼神,總是滿懷感情,但又不曾主動親近,很有種「只要看著你就好」的感覺,之前他總不懂,可現在,他懂了。

  如果他們曾經身份懸殊,如果他們曾經沒有結果,那麼,對一個古代女人來說,能看著那個男人確實可能就此滿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因為聽到開門聲而回過神。

  蘇若薔,回來了。

  見他看了畫,她也沒驚慌,把畫一張一張捲起來,「畫好玩的,拿你當範本了。」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以前,是不是讓你很傷心?」

  「以前還不認識呢。」蘇若薔微笑,「你是喝多了,還是作了怪夢?」

  「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男人頓了頓,「遇喜。」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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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1:42
  第六章

  遇喜。

  多久沒聽過他叫自己的名字了?

  朝夕姑娘與二王爺介紹兩人相識時,他第一句話就是:「遇喜?這名字倒可愛。」

  「便是希望這名字給她沾點喜氣吧。」朝夕姑娘笑說,「這孩子人生中最好命的事情是遇見我,靖王您說,那可有多歹命。」

  第一次見面,是靖王想找人給他錄書,但那些先生的字他都不滿意,不是嫌太匠氣,便說不夠靈秀,偶然在二王爺那見到自己的手抄本,喜歡她的字,這才到了天琴閣。

  兩人見面漸多,漸漸無話不談,靖王才跟自己說,原本是想托二王爺便罷,後來是聽二王爺說自己彈得一手好琴,這才上天琴閣。

  二王爺總是很爽朗的樣子,可靖王卻很少笑,遇喜自然知道原因——天琴閣來往不乏達官貴人,掛牌姑娘們知道的事情恐怕比后妃們知道的還多。

  王妃雖然貌若天仙,但性子卻粗疏,不合靖王心意,可偏偏又氣量狹小。

  成親半年,王妃肚子沒動靜,一個打小伺候靖王的通房丫頭卻先有了孩子,靖王自然是高興的,只是好消息才沒多久,丫頭莫名其妙滑了胎,一查之下,原來是每日喝的補藥被動過手腳。

  靖王雖然對王妃心有懷疑,但妹妹啟善公主嫁在忠武將軍府,別說無憑無據,即便有憑有據,也得替妹妹想一下。

  又過了半年,另一個通房丫頭也有了身孕,這回府中小心翼翼對待這丫頭,丫頭自然也是諸事注意,別說院子,連大門都不邁出一步,靖王天天去瞧這丫頭,丫頭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眼見就快臨盆,那丫頭卻掉在池塘淹死了,都說是王妃命人弄死那丫頭,否則那日大雨,她又有了身孕,怎可能在那種天氣還到院子裡。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大將軍那邊傳來啟善公主有孕消息。

  那意思也很清楚,妹妹能否安然十月,就看他了。

  遇喜覺得這男人很可憐——他本無心奪權,卻被捲入權力鬥爭中心,母親被掐在皇太后手中,妹妹則在大將軍手裡,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忍耐與沉默。

  剛開始,靖王一個月只來兩三次,總是聽她彈彈琴,唸唸書,太陽下山之前,必定離去,到後來,變成幾天便來一次,兩人論古述今,也合繪過幾張圖,遇喜開始想,若將軍之女沒對他一見鍾情,又若他只是生在一般人家,應該很快樂,一匹馬,幾卷書,遊歷天下,而不是像現在,被困在自己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權力鬥爭裡。

  朝廷派系暗潮洶湧,不知道多少人想拉攏他,大將軍就這麼個女兒,少將軍就這麼個妹妹,靖王的岳家,可是握住了整個華朝的兵馬。

  以前,她問過朝夕姑娘,跟二王爺既然如此之好,為何不讓二王爺帶進王府。朝夕姑娘笑說,傻孩子,身份不配呢,青樓的主人家怎麼樣都不好聽,我既然喜歡他,自然不願他的名聲因我受累,何況,王府那地方,是人能待的嗎,我如果進了王府,不是我弄死王妃,就是王妃弄死我,糟糕的都是他,何必呢,這樣見面就好了,大家都開心。

  當時遇喜似懂非懂,後來才瞭解,朝夕姑娘不是瀟灑,二王妃早在府中出家,王府之事都由側妃打理,而那側妃原本只是王爺的近身丫頭,八九年前有次刺客行剌,那丫頭眼見刀劍來襲,居然自己迎上給王爺擋了一下,也虧得那一擋,王爺才保住命,二王爺跟皇上同母所生,皇上一直很疼愛這個弟弟,一紙詔書下來,破格封了那丫頭為側妃。

  也由於是近身丫頭出身,側妃娘娘對二王爺一直忠心耿耿,府中女子有孕,都是盡心照料,知道二王爺喜歡朝夕姑娘,皇宮若有賞賜事物,也會留下朝夕姑娘那分,讓人送過來。

  朝夕姑娘若是進入二王府,絕不可能受欺侮,而遲不進府,只怕也是那句,身份不配。

  那是遇喜發現自己喜歡上靖王后,才有的感覺。

  她雖然是青樓女子,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要說名動京城也不為過,不知道多少達官貴人表達過贖身之意,她都不願意,說詞自然是自己不配入那高門大戶,那些達官貴人見她如此「自知」,自然只會更喜愛,但不願意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她,是他們不配。

  她在天琴閣,是被閨秀一樣養大的,讀詩書,閱詩詞,那些人不過把她當收藏品而已,不配擁有她。

  在她的想法裡,來青樓的人恐怕都不好托終身,最好是她攢夠錢,給自己贖身,遠離京城,到個不知名的小漁村,找個老實的人嫁了。

  雖然四歲上下就離開家鄉,可她一直記得那裡的氣味,藍色的天,藍色的海,風中鹹鹹的味道,夜晚時規律的海潮聲——遇喜想,如果能再回到海邊生活,一定會很快樂的。

  不需要華服,也不用美食,平平淡淡就很開心。

  沒想到就在她快攢夠錢時,遇到了靖王。

  兩人有時候開船遊湖,有時在外郊騎馬,他喜歡聽琴,遇喜十五歲後便不再背新琴譜,但為了他,她又開始一曲一曲記下來。

  有次他說,帶她上街走走。

  城東熱鬧,她自是去過,可見他卻不往大路,盡往小巷子鑽去,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不久,進入一間乾淨的小房子。

  交談過後,遇喜才知道,小房子的主人是宮中退休的制琴師,他帶她來量手,要給她做一把琴。

  一個多月後,那把琴到了她手中——琴式似宣和,非宣和,左側半朵牡丹,那是皇室之紋,既想表達此琴出處,又不便說得太明,便是半朵為憑。

  第一次,遇喜覺得靖王可能喜歡自己。

  但也不過就在瞬間而已,因為靖王接下來便說,讓她別想多,因為她原本的那把花魁琴聲音實在太沉,他聽不慣。

  美夢瞬間而醒。

  是啊,他身份這樣尊貴,怎麼會喜歡自己。

  遇喜漸漸明白朝夕姑娘口中那句「身份不配」是什麼意思。

  即便他帶她遊湖,騎馬,對奕,與她談天說地,那也只是因為她能懂他說的話,其他,與感情無關。

  三千的贖身銀,終於是存夠了。

  遇喜想離開,但又想,自己若離開了,只怕一生都見不著他了。

  想了想,終究還是留了下來。

  就這樣過了兩年多,有天朝夕姑娘叫了她過去,那小廳裡,靖王也在。

  朝夕姑娘把她的賣身契給了她,「靖王給你付了贖身的三千兩,你等會拿賣身契去官府消了花押,此後便是自由之身。」

  朝夕姑娘說完這話,便走了,小廳裡留下她與靖王。

  遇喜想,這是要帶我回王府嗎?但怎麼想都不是。

  正當疑惑,只見靖王走過來,給她理了理頭髮,「你便去收拾一些東西,我命人送你出城,出城後,就去南方吧。」

  「為什麼要送我去南方?」

  「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大海嗎,便去看一看吧,我過些日子就去找你。」

  那是她跟靖王最後一次說話。

  她出了城之後,剛開始的確是朝南方走的,可是才半個月不到,便聽說靖王跟王妃被殺之事。

  她當下便回到京城,給靖王跟王妃收了屍,天熱,她力氣也有限,心想,反正靖王府早就是廢墟,不如便去那裡火化了再說。

  靖王府的朱紅色大門上貼著封條,女人不管,撕下門上的封條之後,便把牛車趕了進去,路上自是有人跟在後面看,她也不怕,反正,也沒什麼好怕了。

  大火在院中燒起,遇喜突然想,自己曾經是那樣希望能進來靖王府,沒想到終於是進來了,卻是一生一死,他的書房,不知道是什麼模樣。

  他身邊的侍衛曾說,雖然後來已經知道那兩丫頭一滑胎一溺死跟王妃無關,而是大將軍指使,但靖王還是無法不介懷,常常一個人在書房,一待便是整個下午,不讓人進去,也不怎麼出來。

  那麼一個心游天下的人,書房到底有什麼,可以讓他待得住?

  靖王府很大,遇喜直找了一個多時辰,才找到靖王書房所在。

  四周有幾株大樹,隱隱聽得見鳥鳴聲,前面一個小塘,塘裡金魚游啊游的,延牆而植的紫陽花開得十分美麗。

  遇喜推開那扇雕著祥雲花樣的木門,案頭在左邊,窗旁放著一張臥榻,右邊偏房則放了一架又一架的書。

  她走向左室,手指輕輕撫過書桌,筆架,硯台上,墨已乾涸。

  她坐下。

  所以,他很長的時間看的都是這樣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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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2:13
  空蕩的房間,十幾個架子的書。

  案頭上一疊宣紙。

  看樣子他走得匆忙,那宣紙亂得很,好像是匆忙放上的。

  遇喜把放在筆洗裡的筆拿出來掛好,那半盆水則是拿去外頭倒掉,接著拿起掛在椅子後方的小巾擦起桌子。

  那疊宣紙,則是一張一張重新疊好。

  遇喜一張一張收拾,直到剩下沒幾張時,這才發現最下面那張上有圖案。

  把剩下的三四張一起拿起,那畫紙上的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眉眼含笑,嘴角輕揚,一身紅色披風——不是自己,又是誰?

  靖王怎麼會畫自己的畫像?

  她後來把整個書房搜個遍,在那臥榻下面發現一個箱子,裡面有上百卷她的畫像,春夏秋冬,整整三個年頭的變化。

  他們是三年前的夏天認識的,最早的一張畫,便是在那個夏天。

  她是天琴閣的花魁,衣服一年四裁,雖然衣裳極多,但她記性極好,一件一件都記得是什麼時候,那分明是第一天見面時的模樣,綠色對領,兩層繞裙,鴉青色束帶,天氣熱,她有些中暑,因此那日戴的都是玉器,不戴金銀。

  靖王抽斗裡有個小盒子,放著一方手帕,小香包,跟一隻耳環,那都是她的,騎馬掉在城外,由於不是值錢之物,因此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沒想到,他竟去找了回來。

  靖王也喜歡自己,到這時她已經不用懷疑,可他怎麼又不說?

  難道是因為王妃不孕,大將軍又護女,怕自己受到牽連嗎?

  滿心疑惑,只是這問題,已無從解答。

  遇喜帶著那一箱畫,已不想再去海邊,而是隨便找個小村落住下,賣繡品度日,隔壁大娘見她年輕,幾度想給她說親,都被她拒絕了,只說丈夫過世,只願守寡,不願再嫁。

  又過數月,便聽見大將軍兵敗消息,她在街上聽見消息時,發呆久了,染了些風寒,原以為幾帖藥便好,可沒想到這風寒來勢洶洶,才幾日,她竟是連床也下不得。

  遇喜知道大限將至,將手邊金銀都托給隔壁大娘,托她兩件事情,一是她死後把她跟那些畫一起火化了,第二件事比較難,把她的骨灰,送入已經成了廢墟的將軍府祠堂。

  此後幾度昏沉,也不知道是夢,還是自己真的魂魄離身,真見到那大娘跟丈夫把自己骨灰送入已經焦黑一片的將軍府。

  再後來,便又是幾度昏沉,睜眼,已經到另個世界。

  並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驚慌,只是她早練就喜怒不形於色,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暫時假裝沒醒,等想好了,再做打算。

朝夕姑娘一旦醉了,話便多了,她以前聽朝夕姑娘說過自己原本是別的世界的人,誰知一個地震,便上了王家休妻的身,容貌不同,身份不同,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剛開始,可煩死人了。

  當時大家都覺得朝夕姑娘肯定是入戲深了,那幾日戲班演的戲碼正是這樣的故事,可現在想來,只怕朝夕姑娘說的都是真的。

  有底歸有底,但終究是陌生,遇喜決定多裝睡幾日,多聽一些對話,再來做決定。

  也不知道裝了幾個晝夜,但在聽到那一模一樣的聲音時,忍不住睜了眼,看到竟然是靖王的臉。

  有點憂慮,有點煩心,不是正對著自己的模樣,她原覺得他只是跟靖王長得一樣——正這樣想的時候,卻見到他手上的胎記。

  不是一樣,真的是他。

  只是,這個他,不認得自己。

  遇喜想,那也不要緊,我認得你就好。

  只是沒想到命運再給了她一次機會的同時,又給了她一道難題——這一次,兩人的身份依然不相稱。

  他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而她,依然是戲子,除了跟遇喜長得一樣的好相貌,其他都很糟。

  在華朝,她是才女,在這時代,她卻像個幼兒,什麼都不會,而她擅長的,卻是這世界最不需要的,他會再次喜歡上她嗎?

  於是當他問起真正的她從何而來,她半真半假的說了,不想瞞他,但也鼓不起勇氣完全坦承,故事有些瑕疵,所幸他沒有追問。

  住在一個屋簷下對她來說,是長年以來夢寐以求的,賀盛澤就是靖王,他們不只臉孔,連個性都一模一樣,遇喜不是沒感覺到他的心動,但也不是沒感覺到他的猶豫。

  他說,以前成過一次親,但那妻子卻害得全家身陷絕境。

  遇喜聽了自然覺得稍稍安慰,自己並沒有被嫌棄,但又覺得有點著急,她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也不想再等一上輩子,她等了他三年,只等到他被賜死的消息,這一次,她只想珍惜當下。

  見他猶豫,她只能再次的,以退為進。

  從以前開始,他就是吃軟不吃硬,只要她放棄了,他就會屈服。

  她放棄跟他回家,他就帶她回家了。

  於是她左思右想,這次,決定放棄跟他在一起,只要她能沉住氣,他就會跟她在一起。

  於是,她趁著「貴妃新傳」上戲當天跟經紀人見面的時候,說起搬家的事情,經紀人大概太多藝人要忙,居然沒發現她哪裡不對,直說好好好,沒問題,會盡快找。

  女人決定搬出賀家,他會想她的——這點,是她使計了。

  她前世已經跟他相處了三年多,後來又在靖王府看完他所有的手扎,對他所知甚深,他個性沒怎麼變,他對她來說,是攤開的書,她知道怎麼做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有所回應。

  她不在乎名分,也不是想要結婚,可是,她想要承諾,想要聽一句,始終沒聽過的話。

  她希望他能跟她說,可沒想到,他竟然看到他的畫。

  還叫了她的名字,遇喜。

  「看來,我是讓你很傷心了。」

  女人走過去,把那些畫一張張收起來,「不會擔心這些是我故意設計想眶你的嗎?」

  「你不是。」

  「這麼信我?」

  「我知道你不是,你不會,因為——」男人指著那些畫,「你花了很多時間來記得我。」

  「你就沒想過,這些故事都是我的妄想?」

  「老實說,想過,但只有一瞬間,因為我很清楚,你跟原本的蘇若薔不是同一個人,而且你第一次跟我說起那花魁早早便死時,我聽了有點痛——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麼會那樣,可我現在知道了,我把你送走時,一定是希望你過得好好的,長命百歲,兒女承歡。」

  遇喜睜大眼睛,這……

  她在靖王府的廢紙蔞中,便是看到這八個字,靖王寫了好幾張,好幾百次,長命百歲,兒女承歡,長命百歲,兒女承歡……

  男人把她拉進懷裡,「別哭。」

  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閉上眼睛——上輩子,他總是舉止合宜,他們連手都沒有牽過。

  「我以前,真的很糟糕吧?」

  「不是的,我傷心是因為常見面時,不知道你的心意,等知道你的心意時,卻已經天人永隔,命運給了我新的機會,可是,我們的距離,卻也沒有比較小,你依然是聲名顯赫,而我,依然得不到世俗的認可……只是有點感傷,但並不是抱怨,我很感謝上天對我這樣的眷顧,能再遇見你,我已經沒什麼好遺憾了。」

  「你不遺憾,可我遺憾。」

  「你有你的考慮,我懂得。」

  「我們,」男人頓了頓,似乎在考慮措辭,深吸一口氣之後,「我們結婚吧。」

  女人呆住了——這是她想要的結果沒錯,但來得太突然,完全無法反應,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她以為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沒想到那個時間居然是瞬間。

  男人又補上一句,「等下就去登記。」

  「真,真的嗎?」

  「真的。」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男人把她抱緊,用下巴去磨她的額頭,「老實告訴你吧,我今天跟趙凜月見面了,他告訴我,花魁琴是量手而制,只有花魁本人最順手,我想起你彈琴的樣子,馬上知道你不是那個什麼遇喜的姐妹,你就是天琴閣的花魁遇喜,至於隱瞞的原因,我也能隱約猜得出來,那是命運對你的不公平,不能怪你。

  「知道趙凜月很喜歡你,覺得有點緊張,可是又有點疑惑,若那花魁對靖王如此情深,你又怎麼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喜歡我——我們住了一個月,我很確定,你是喜歡我的。

  「回到家,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想進來你房間看看,看到畫像,我便明白了,我是他,他是我,所以我會在那間店,一眼看中懸在角落的那把琴,所以你才會第一眼見到我,就說要跟我回家。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以後也不可能想起來,可是,我記得你——雖然只是感覺,可是,我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在醫院你說要來時,我很抗拒,怕多一個人不方便,可完全沒有,我還是覺得很自在,不但不覺得被人打擾,還覺得是多了一個人陪伴,上星期你開始上戲,幾天沒能見到,我居然覺得屋子有點大,有點空,可我明明已經在這邊住了兩年多。

  「遇喜,我們結婚。」

  女人點點頭,「嗯。」

  然後,真的結婚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登記,可是身份證已經換了,上輩子她只想當個近身丫頭都沒能完成願望,這輩子卻成了真正的正妻。

  然後,兩人約法三章。

  忘記過去,不再提靖王跟遇喜,此後他們就只是賀盛澤跟蘇若薔,以這兩人的身份,好好過日子。

  女人覺得這樣很好——遇喜一生二十年,苦比樂多,幼年與至親分離,在水月樓兩度被打得幾乎絕命,遇見靖王懂得愛情,但等待她的,卻是無盡的眼淚與絕望的守候。

  就忘掉那個名字,從此只當蘇若薔。

  靖,不,賀盛澤說了,以前的蘇若薔不讓人待見,以後也許她會因此遭罪,他不會在乎,她也別在乎,若有人欺侮到她頭上,讓她別沉默,不需要像上次被八卦週刊包圍那樣,為了保護他,什麼也不敢說。

  女人微笑說,好。

  拍片現場。

  今天,是貴妃與婉儀第一次見面,劇情很簡單,婉儀在御花園口無遮攔,貴妃剛好聽見,婉儀下跪認錯,貴妃踩她手以為懲罰,另罰半月例銀,誰知婉儀不知好歹跟貴妃推鬧起來,被貴妃旁邊的大宮女一推落了水。

  拍攝第五十天,女主角楚如憐跟女配之一的蘇若薔終於對戲,趙大風特意發消息給媒體記者,請大家來採訪。

  楚如憐是知名演員,這齣戲本就是為她量身打造,但在上星期的宣傳照片中,蘇若薔那張抿胭脂的劇照,確實讓人傾倒,劇組乘勢追擊,把蘇若薔化妝挽髮那段剪了出來,放上網路,才不到三天,點閱率就破了百萬,點擊數甚至還超過楚如憐的入宮預告,故此,過往不太有記者感興趣的拍攝中報導,這次倒是意外的來了多家媒體。

  趙大風一看也樂了,原本是想拍攝前採訪,這下改成讓記者們側拍攝影。

  蘇若薔早化好妝,換好衣服,在曲橋上等著。

  在旁邊給她打傘的,是佳笙,「大嫂你要小心,楚如憐那人真的很卑鄙的,哥跟你說過她以前怎麼陷害家裡吧?」

  蘇若薔點點頭,「講過。」

  登記那天,他便帶她回陽明山,正式給家人介紹了,賀美玉自然十分開心,拉著她一直笑咪咪,說讓她有空多來玩,又念兒子說,怎麼這樣突然,要辦婚禮啊,若薔是女孩子,總想穿一次婚紗云云,後來還是她說,工作忙,也怕這時傳婚訊模糊焦點,等拍完戲再說。

  盛晴也很高興,大哥單身多年,該結婚了,雖然蘇若薔評價不怎麼樣,但那又不代表什麼,楚如憐評價那麼好,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是賤人?

  佳笙是最意外的,幾個小時前他才驚訝趙老師想追求蘇若薔,晚上大哥就把她帶回家說結婚了。

  可佳笙從小母親不在身邊,父親又忙,是跟兄姐相認後,才有家庭的溫暖,對他來說,家人便是無條件支持,因此也是瞬間就接受了蘇若薔,並且在片廠擔任起她的保鏢來,即便是最敬愛的趙老師,也不准接近他大嫂。

  「圈內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兩面人,楊大哥說幾年前跟她合作拍戲,因為女配太討好,她居然故意設計女配,在開放媒體採訪前一天,一直惹她,結果採訪當天,女配一提到她就翻白眼,記者跑去問楚如憐怎麼回事,她還假哭說自己不會說話,惹得對方不開心她也很內疚,也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對方才會接受,但是她會再努力的,總之都是她的錯……這一播送出去真的不得了,那女配被罵死了,不得不出來道歉說,那天是自己心情差,其實不關楚如憐的事情。」

  佳笙還想說些什麼,但趙大風呼喊開拍的聲音也正好傳來,他只能緊張的離開蘇若薔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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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2:46
  第七章

  蘇若薔不意外的被踩了三下還是不行——原因都在楚如憐踩了她之後,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

  「如憐,你這樣不行。」趙大風大吼,「羅婉儀是污辱到你的父親兄長,被你發現後自動下跪認錯,你饒她一命,只踩了她的手背做為懲罰,怎麼能踩了她還出現愧疚的表情呢?」

  「導演對不起,可我真的……」楚如憐一臉不知所措,「雖然知道是演戲,可我跟蘇小姐又無冤無仇,這樣踩她,我內心真的不好受,這鞋子是宮鞋,她看起來很痛。」

  「唉,我知道你善良,可是你越善良,這戲就得重來,這麼多人在等著呢。」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蘇若薔拿工作人員遞上的冷敷包敷手背,三次,踩得都不輕呢。

  手背除了瘀青,已經有了破皮。

  真不知道這些工作人員怎麼會相信楚如憐的「善良」,不過說實話,也沒什麼好意外,為了求生存,女人都一樣。

  天琴閣的花魁琥珀姐姐贖身時,幾個差不多的女孩子都想住進那個房間,後來朝夕姑娘把她的牌子放到了首位,意味著,此後她就是天琴閣的花魁,天琴閣的臉面。

  青樓就跟個小後宮一樣,為了爭資源,為了爭上位,她捱過的暗絆哪裡又會少了,別有目的的關心,不懷好意的笑臉,都看多了。

  「好,預備,如憐,別再不好意思了。」

  蘇若薔把冷敷包給工作人員,理理頭髮,此時,卻見楚如憐靠近她,在她耳邊小聲說,「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多踩你幾次,剪預告,沖點擊率,發照片想引起話題是嗎?放心,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女主角,可以發作女配角的人,就叫做女主角。」

  低聲講完,又後退一步,用不大不小,剛剛好讓所有人聽到的音量說,「對不起喔,可以的話,我是不會想這麼做的。」

  看起來好像是在指踩她的事,但蘇若薔知道,她說的,是故意NG重複踩她。

  哪這麼好。

  「大家安靜,別說話了。」趙大風吼道,「這場戲很關鍵,表情一定要到位,才能引觀眾入戲,如憐,若薔,都提高精神。」

  趙大風講完最後一個字時,蘇若薔揚起手,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刷刷的打了楚如憐兩個巴掌。

  所有人都驚呆了,女配當場動粗?是被踩到神智不輕了嗎?

  只見蘇若薔打完,立刻朗聲對導演說,「這樣一來,就不用內疚了,應該可以一次拍好,大家早點休息,不然一場戲沒完沒了的,倒是有辱楚小姐影后的名稱了,別人不知道她善良,還以為她是虛有其名呢。」

  一番話,軟中帶硬,工作人員中有幾個跟楚如憐合作過的都笑出來,內心默默給蘇若薔按了個贊。

  楚如憐這下啞巴吃黃蓮,不能哭不能鬧,也不能再「內疚」了,都被打了兩個耳光還內疚個鬼。

  這次非常順利的踩,踢,推擠,羅婉儀落水。

  早已經等在池塘裡的工作人員一聽見OK,連忙過去把蘇若薔撈起來,送上岸。

  天氣冷,蘇若薔迅速被送進工作車中更換衣服。

  片廠中,不少人大讚蘇若薔機智。

  「要不是那兩個耳光甩下去,這場戲要重來到天黑,想到她幫我提早下班時間,內心就感激她。」

  「對咩,最近累得要死,每天出門的願望都只想早早把今天的分拍完,收工回家休息,誰管你善不善良啊,耽誤到我的下班時間就該死。」

  另一個工作人員接口,「楚如憐那阿達是不是把我們都當成影迷啊,我們對明星早麻痺了,裝什麼乖。」

  「別這麼說,人家粉絲很吃她那一套的。」

  「距離就是美啊,粉絲沒看過她跟富二代討禮物的樣子,一直說那個包包多美又多美,人家答應買,她又要假裝說,哎呦還是不要好了,那包包一個好貴,我提現在這個舊的就好,真笑死人,提舊的就好那你看什麼屁新包,還花了五分鐘講解那包包有多適合自己。」

  「哈哈,栗子有次也聽過,好像是在跟張家大少說想去他的夏威夷別墅度假,嘖,我入行前還真的以為她是女神耶,出淤泥而不染,所以第一次看到她約製作人晚上到她家喝酒時,內心超幻滅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多年來都靠這招,只不過這些話說出去沒人信就是了,說來,她是聰明,也是好運,圈內明明都知道她是爛咖,但是在一般觀眾評價中,她就是白蓮花啊。」

  「人真的是要相處才會知道啦,我以前也以為蘇若薔是爛咖啊,可沒想到她人還挺好,以前那些攝影師大概都跟她有仇,每張照片都拍得又蠢又呆,雙眼無神,沒想到本人氣質這麼優,連趙導都頭大,他說,羅婉儀是笨女人,所以才想找蘇若薔,可沒想到她本人眼睛有靈氣,靈氣這種東西,又不是裝沒有就沒有,我聽楊謙的經紀人說,後面可能會修改劇本,反正今天才十二集,劇本也才寫不到二十集,要改也不難。」

  「可能喔,尤其我看趙老師還真的很喜歡蘇若薔。」

  「重點是賀盛澤喜歡蘇若薔啊哎呦,如果一個演員,她得到了歷史指導的喜歡,又得到第二金主的喜歡,而第二金主又跟第一金主是好朋友,那你不覺得她前途很光明嗎?」

  「她前途是很光明啊,已經決定給她唱主題曲跟片尾曲了。」

  「啊,什麼時候的消息?」

  「昨天吧,在拍宮宴戲,羅婉儀唱歌彈琴,原訂是幕後代唱,所以現場沒有收音,蘇小姐就唱出聲音來了,據說歌聲婉轉,配上琴音繚繞,趙導當場就決定不要代唱了,讓她自己唱,連帶搭配的古琴都是她自己彈,話題性很足。」

  「那楚如憐怎麼辦,她的歌都錄好了耶。」

  「當插曲嘍,反正六十集戲,還怕找不到時間播?」

  「那趙導跟人家說了嗎?」

  「哎呦,本來就沒說要給她唱主題曲,只是錄歌,楊謙,齊大為他們也都有錄歌啊。」

  「這樣說有點奸詐,這齣戲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又請她進棚唱歌,正常來想,都會覺得是給她唱主題曲吧。」

  「你都會說是正常來想,『想』嘛,又不是白紙黑字。」

  「哇,我們是不是準備開始見證歷史了?」

  「說不定喔,江山代有才人出,楚如憐再怎麼紅,畢竟也是三十了,而蘇若薔才二十五,一來一回差五歲,何況楚如憐不好相處大家都知道,你們別看趙導剛剛安慰楚如憐不要那樣『善良』,她在玩什麼把戲,趙導都明白,你進演藝圈十幾年,人家可是二十幾年了,女明星能玩什麼手段,為什麼玩手段,都清清楚楚啦,順著她也只是懶得跟她吵而已,剛剛還特別到蘇若薔的休息室去安慰她,我看這整個片場,大概只有她自己以為別人看不出她在挾怨報復。」

  「挾怨報復?我錯過了什麼嗎?」

  「蘇若薔不是跟賀盛澤傳緋聞同居嗎,賀盛澤對這個女朋友也真的很有心了,上星期送了寶嘉飯店的外送飯盒給劇組,超高檔,所有人都吃得眉開眼笑,後來又弄了個咖啡車,現煮咖啡給大家喝,昨天是關東煮的車子,是從日本料理店叫出來的關東煮車子喔,真的超好吃的,這麼冷的天,溫暖的關東煮,原本下雨,大家等雨停等到都快口吐白沫,可沒想到會出現關東煮,吃完又是一條活龍。

  「我只能說賀盛澤很捨得花錢,也懂得做人,相對之下,楚如憐這次都沒有慰勞品就很遜啦,飲料,沒了,大概是嫉妒蘇若薔預告點閱率高,又覺得對方這樣大陣仗送吃的,是故意給她難看,所以才在那邊表演善良,想踩她出氣。」

  「那蘇若薔不是白捱了嗎。」

  「所以楚如憐被打了啊,我也只能說打得好,今天早上四點開拍,到現在已經快十二個小時,超累的,真的好想回家睡覺,她還在那邊白目表演善良,簡直煩死人,被打活該啦。」

  「噗,說話別這麼直。」

  「怕什麼,這邊又沒她的粉絲,嘖,我一定要送卡片給蘇若薔表達我對她的支持。」

  工作人員說得口無遮攔,完全沒注意旁邊就是楚如憐的休息車,一字一句都鑽進她的耳朵。

  女人的手捏得死緊。

  不但用慰勞品拉攏工作人員,還把她的主題曲搶走了?

  蘇若薔,就算你有賀盛澤撐腰,我也不會輸的。

  我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

  清早,賀盛澤早醒了,但見旁邊的蘇若薔睡得沉,便也不想起來。

  她睡覺的姿勢很可愛,側身,手腳都會蜷起來,小孩子似的,每次看到她睡著的樣子,男人心裡都會湧起一種滿足的情緒。

  是的,滿足。

  這是他的百年之妻——雖然,他始終沒能想起任何一點前生的事情。

  他並沒有要她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訴他,在他的想法裡,不管是靖王,還是遇喜,都是大時代的犧牲者,前者原想帶著滿腹詩書行遍天下,卻被婚姻困在京城,後者則是身不由己,看似富貴榮華,但過得卻是高價者得的無奈生涯。

  靖王因為兩個丫頭一滑胎,一溺死,始終跟她保持距離,在他活著的時候,遇喜從來不知道他喜歡她,還以為自己因為青樓身份被嫌棄,待她得知心意,卻已經天人永隔。

  太無奈了,所以,不需要深究,最好能忘了過去,只看見現在就好。

  說來有趣,就在兩人結婚後,蘇若薔的個性,才慢慢一點一點展現出來。

  剛開始那個月,她總是不多話,不多事,他為她的乖巧很是心動,後來才發現,這傢伙絕對是個黑肚皮。

  問她,她也不否認,「不用點方法,你怎麼會讓我住進來。」

  也是,如果當初她不是以退為進,而是野蠻的死纏爛打,那麼,她是絕對不可能進他的家門。

  「我知道你回來想讓我走,你臉上就寫著『我今天一定要弄走你』,我想,江阿姨大概有跟你說我很奇怪,剛好你房間沒關,我看到了我的琴,才想著,用琴音讓你改變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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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3:03
  是這樣沒錯,他聽了她的琴,便不想讓她走了。

  「我不會否認自己用了心眼,可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於是,男人受用了。

  他在想,自己上輩子一定很喜歡她,所以才會收留了她,然後,在一個月內跟她結婚。

  結婚,他真的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做這件事情了。

  之前,他一直覺得就算要結,可能也只是為了給母親交代,而跟愛情無關,可沒想到他就這樣結婚了,不但跟愛情有關,而且,覺得很美好。

光是看著她睡得不省人事的樣子,他就覺得很想笑。

  看到女人皺皺鼻子,男人知道,她快醒了。

  果不其然,不過一會,女人慢慢睜開眼睛,見男人摟著自己,湊上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又伸手抱住他,在他頸窩磨磨蹭蹭,小貓似的,有說不出的可愛。男人被她撩了一下,很快有了反應,一個反身壓了上去,大餐開動。

  纏綿許久,男人總算心滿意足。

  兩人也不急著下床,還是抱著親啊親的,摟著女人軟綿綿的身體,賀盛澤的腦袋突然浮現出幾句話——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現在有點懂了,今天她休攝,但他有會要開,可是,他今天真的超不想出門,超想把會議改期。

  手機響起。

  男人實在不太想接,但蘇若薔戳了戳他,「接吧。」

  她現在已經分得出來那是朱學雲的鈴聲,朱學雲沒事不會打電話,要打了一定是有事,她也喜歡這樣的時光,可公事還是要辦的,而且如果為了她而耽誤正事,

  恐怕婆婆也不會喜歡。

  女人伸手撈過他的手機,按下接聽,放在他耳邊。

  「賀先生,提醒你今天下午要開會,別忘了。」

  「我記得。」

  「貴妃新傳昨天收視是六,升了一點多,趙導演有放業配稿,我已經把連結寄到你的信箱。」

  聽到貴妃新傳,賀盛澤一下來了精神,「評價呢?」

  「相當不錯,當然跟之前強打預告有關,我有看到專業影評說,這婉儀非池中物,他很期待之後的表現。」

  男人掛了電話,在女人額頭上親了一口,「收視上升了一點多。」

  貴妃新傳上星期就開播了,收視一直維持在五上下,算是相當不錯,昨天是蘇若薔第一次出場,由於之前她梳妝攏發的預告在網路上瘋傳,點閱率驚人,因此趙大風前幾天開始就猛下新聞稿,都是主打這位古風婉儀。

  女人古裝扮相極美,眼神靈活,眼波流轉,穿起正式宮服活脫脫便是唐宮中的女子,劇照一披露,便引起話題,更別說片頭的撫琴唱歌,沒人相信這氣質美人是蘇若薔,由於跟以前的綜藝表現呈現極大的反差,反而讓不少觀眾表示,很期待。

  收視上升了一點多,很好。

  只是,女人卻沒有他想像中高興,「怎麼,覺得少了?」

  「怎麼會少。」她現在知道一點多已經是很好了,好多綜藝節目都還不到一呢,「只是比起拍戲,我更想只當你的妻子,想給你生幾個孩子,家裡多幾個小人兒,一定很熱鬧。」

  賀盛澤心裡感動,但又不太好意思說自己很高興,只好拐著彎,「趙大風說,等這齣戲拍完,想給你拍個四小時的特別劇,分上下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此上一線了。」

  「我又沒有明星夢。」女人抱著他,蹭蹭,「比起萬人追捧,我寧願在家相夫教子。」

  「你想相夫教子,那麼——」男人一個翻身,「我們就來做孩子吧。」

  「哎,你今天要開會。」

  「沒關係,做孩子先。」

  窗外是晴朗四月天,窗內,一室春光。

  隨著貴妃新傳的熱播,蘇若薔的討論度越來越高,熱搜榜上已經蟬聯三周第一名,影劇新聞更是天天有消息,就連她在休息時間,穿宮裝吃蛋糕的樣子,報紙都刊了一張六乘八的大照片。

  每天晚上八點,電視台的討論區總是熱鬧滾滾,各種主題傾巢而出,「厚,已經十五分了,為何今天婉儀還沒露臉」,「呼喚羅婉儀」,「喔耶,女神出鏡」,「婉儀戲分太少,今天不幸福」。

  而當九點時,自然是開始新一輪的討論。

  「蘇若薔的粉絲有點水準好嗎,不要亂洗版,這是貴妃新傳耶,搞清楚誰才是貴妃,誰才是女主角好嗎?」

  「唉奇怪了,你家貴妃不搶眼,又不是我家婉儀的錯,熱烈討論也不行?有本事讓她內建人氣燈啊,要說沒水準,你們才沒水準,還要求換主題曲什麼的,貴妃不會彈琴,還要怪婉儀琴彈得太好,你們可以再好笑一點沒關係。」

  「拜託,誰不知道蘇若薔是靠男朋友才拿到主題曲。」

  「你們有本事也來個男朋友啊。」

  護蘇若薔者有之,護楚如憐者有之,相較於蘇家軍與楚家軍的勇猛威武,男主角楊謙倒變成空氣了。

  有的理性討論,有的非理性討論,無論如何,電視台都樂觀其成。

  討論,就是人氣,可能會帶進潛在收視群。

  當然,在蘇若薔開始走紅之際,以前的東西也都被翻了出來,包括一些無腦發言,尺度邊緣的照片,也引起新一波熱議。

  所幸賀盛澤早有準備,他對演藝生態不熟,在汪仕柏的介紹下找了可靠的公關公司,商討出一套說法。

  簡單來說,當初經紀公司覺得笨蛋路線比較討好,所以要求她裝笨,於是她在電視上面就那麼笨了。

  緋聞,都是配合炒作,雙方經紀公司都知道,彼此都有默契,現在明星這麼多,她又因為笨蛋形象,沒有什麼大型工作,炒炒緋聞,定期曝光,也算是維持知名度的一種方式。

  那些超性感泳裝照,因為蘇若薔是在美國長大,對她來說,那沒有什麼,她覺得自己身材好,也高興有展現的機會,既然穿得清涼,表情自然是要火辣一點,才能夠顯出專業,總沒人穿著泳裝還垮著一張臉是不是。

  至於現在的變化,則是蘇若薔裝笨蛋裝累了,不想再裝,衣裳的保守則更簡單了,戀愛了嘛,男朋友大男人,所以她願意為了大男人開始包緊緊。

  因為貴妃新傳而成為蘇若薔粉絲的人,都能接受這種說法,尤其「為了男朋友從此不拍清涼照」,意外成了萌點——現代女性,能力強,個性也比較自主,要她們改變並不容易,於是乎「把男友放在前面的小女人」這點對男性同胞來說,簡直太可愛啦。

  人氣飛躍之下,女神的男朋友自然也被挖出來了,大名鼎鼎快捷商務的總裁是也。

  據說,賀盛澤對女神一見鍾情,見女人受限於合約限制,始終做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於是替她付了違約金,另外給她成立「薔薇工作室」,聘請了圈內有名的經紀人李與蓉給她做規劃,此後只接自己喜歡的工作,也因此才得以不用再裝笨蛋。

  接著知道好友投資古裝劇,擲千金只為了把女友安插進去。

  據說,他知道女友以前形象不好,所以常常送慰勞品到現場,工作人員被收買得對女友都和氣有加。

  據說,他雖然工作忙碌,但還是堅持自己去接她下戲,不管多晚都一樣,許多工作人員都看過停車場中那台黑色的賓利。

  又據說,自從蘇若薔不必配合經紀公司設計的路線之後,衣服上有了大幅改變,她不愛名牌,偏好中國風樣式,賀盛澤給她請來設計師專門為她設計許多改良式的漢服。

  那些改良式漢服既典雅,又氣質,宣傳期間,蘇若薔穿著上了一些節目與雜誌訪問,效果意外的好,引起一陣風潮,貴妃新傳播出的那兩個多月,一些服裝品牌開始推出中國風服飾,藝人之間也有不少人倣傚,但穿起來都不好看。

  有個談話性節目甚至有集便集中在討論這主題。

  「重點不是衣服,是人啊。」服裝設計師說道,「那些藝人穿了改良式漢服,但還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笑起來的時候仰天張嘴,只會讓人覺得突兀而已。」

  簡單來說,那些衣服若是掛在架子上,絕對無法引起購買慾,可蘇若薔穿上身,便有種出脫的雅致。

  劇集未播完,已經一堆廣告商捧著企劃找上李與蓉,說想請蘇若薔拍廣告。

  李與蓉雖然懂得打鐵趁熱的道理,但也知道過度曝光會降低人氣,因此只細心選了三支,茶飲,唇膏,鞋子。

  茶飲的消費群不好說,唇膏跟鞋子的消費群都是女孩子,蘇若薔代言的這兩項產品,在夏天超熱賣,唇膏一度賣到缺貨,顯見她所吸收的不只男性粉絲,在女性觀眾群中,也得到了一定的認同感。

  幾乎在同一時間,許多編劇與製作人也找上門來。

  愛情劇,都會劇,武俠劇,喜劇,十幾本暫訂的劇集大綱堆在李與蓉的桌子上,大家都想跟這位平地一聲雷蹦出的古典美人合作,李與蓉這幾日光處理她的平面邀約就快忙不過來,因此那些劇本一集也沒看。

  她在電視圈十幾年了,沒看過蘇若薔這種的,紅了,也不想乘勝追擊,更不會沾沾自喜,有次談起將來想幹麼,她只說想當賢妻良母。

  李與蓉聽了差點昏倒,好不容易就要躍升一線,居然最想當賢妻良母?

  這實在有違她的專業,她的專長是推明星,可不是塑造什麼好媽媽好太太,何況她看得出來,蘇若薔並非對拍戲沒興趣,只是,她對賀盛澤更有興趣。

  賀盛澤一如傳言中的大男人,不願蘇若薔拍都會劇,因為現代戲難免有男女感情,摟摟抱抱的無法避免,他不要。

  李與蓉簡直傻眼,什麼時代的人了啊?

  他好像也很希望蘇若薔趕快結束工作,就此引退,雖然這是他們的人生,但以她的角度來看,若蘇若薔真的在這時間點上引退,實在可惜……啊,有了。

  女人拿起電話,撥了個熟悉號碼之後開始討論起來,很快的拍版定案。

  決定就是這樣了。

  李與蓉打算給蘇若薔接四小時的特別劇,工作時間不長,她應該可以接受,主要是維持目前的熱度與曝光。

  接下來,就是殺青酒會的事情了。

  這齣戲,紅了蘇若薔,相對的,就是糊了楚如憐。

  楚如憐其實表現一如往常的好,但由於蘇若薔實在太搶眼,又太有話題性,於是到四十集後,兩人戲分明顯持平,貴妃的出鏡率不再有優勢,而婉儀也不再是粉絲苦苦呼喚後才會出來露臉,幾乎是呈現雙女主角之勢,所有的媒體都注意到這點,於是乎,殺青酒會必定精彩。

  既然當了經紀人,她就不能讓別人踩到自家頭上,她得想辦法打聽一下楚如憐當天可能出什麼招,才好應付,最好自己這邊也能丟出顆大球,好佔據隔天的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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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4:01
  第八章

  李與蓉看著妝點完畢的蘇若薔,非常滿意,「很漂亮。」

  不吝的讚美,可蘇若薔卻是轉向身邊的男人,「好看嗎?」

  「好看。」

  得到男人的首肯,女人臉上笑出一朵花,「哪裡最好看?」

  「哪裡都好看。」

  李與蓉跟造型師互看一眼,唉——這兩人怎麼有辦法這麼肉麻呢。

  由於「貴妃新傳」海外版權賣得強強滾,趙大風很阿莎力的把殺青酒會選在寶嘉飯店頂樓的宴會廳,聽到消息後,李與蓉就訂下了一間房,方便換衣服跟做造型,今天是大好時機,有個基地做後盾,會方便許多。

  「時間是六點開始,楚如憐一定會七點才到,我們不用跟她搶壓軸時間,你六點整出席,盡量接受訪問,記者會先把你的稿子送出去,按照報社慣例,定稿的版面不會再改,這點對你會比較有利,至於電子媒體沒有截稿問題,早到晚到沒差,你漂亮,說話得體,秒數就長,記得這點就是了,我跟張小姐會在這房間,如果有需要就直接過來。」

  李與蓉一邊講話,蘇若薔一邊點頭——她已經入行數月,對這行的生態也多有瞭解,總之,都是競爭。

  她不是特別想爭,只是在知道楚如憐那樣對待賀盛澤之後,她就很想把她壓下去,並非想證明自己比她好,只是單純想給他出一口氣,今天她會好好表現,讓楚如憐吃癟。

  五點五十,蘇若薔進入酒會會場。

  原本無聊到發慌的記者,見到居然有女明星準時出現,一下全湧了上來,面對問題,蘇若薔一一回答,終於,有人問了那個問題。

  「請問蘇小姐接下來有什麼計畫?」

  「經紀人幫我接了一出只有四小時的歷史特別劇,演繹的人物是漢朝皇后衛子夫。」

  已經問到無問題可問的記者,一下熱烈起來,瞬間又是一連串的問題炸彈。蘇若薔等差不多了,把所有問題匯整,「這次的導演依然是趙大風先生,編劇則是「戀愛講習」的編劇凌佳璽先生,他同時也是「貴妃新傳」的編劇之一,男主角目前保密,可以透露的是,對方曾經進軍好萊塢。」

  記者們又拍了幾張她的照片,很快找桌子發稿去。

  大消息呢,新一代女神乘勝追擊古裝劇,男主角則是好萊塢等級的演員。

  等記者散了,賀盛澤才慢慢走過來,「肚子餓不餓?」

  「餓。」

  「那就先吃。」

  蘇若薔點點頭,微笑——餓不餓,冷不冷,看似單調,但對她來說,這卻是最好的情話,前生,她所希望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相守度日。

  兩人在食物區拿了一些東西,找了位子坐下,邊吃邊聊,說的,當然是夏天的計畫。

  衛子夫十月才開拍,她有幾個月的空檔,男人說,想帶她出國。

  蘇若薔自是感興趣的。

  前生幾乎身不由己,沒想到這輩子居然當了自由人,她想多走幾個地方,英國啊,美國啊,義大利的,冰原,極光,西藏美麗的湖泊,那些在電視上看到的地方,都想走一遭,親眼看看,那些地方是不是真那樣美。

  也想去海邊,白沙,果凍海,都想去。

  「想到先去哪了嗎?」

  「藍寶石島。」

  「想清楚了,訂機票就不好改了。」可以的話他也想請幾個月的假,帶她環遊歐洲,但他現在並不能任性地隨心所欲,他有上千名員工,他不可能丟了就跑,只依賴視訊會議,商業世界瞬息萬變,失去江山的人,固然有不善經營者,但也有一定的比例是因為太過放心。

  他想給她的不是幾個月的開心,而是一世安穩,他得比以前更事業有成,才能成為她最好的後盾。

  「不改了,就藍寶石島。」既然只有幾天,那就不要趕來趕去,在小島上悠閒度日,享受兩人世界,這樣就很好。

  她雖然對這世界好奇,但最棒的地方永遠是他身邊,沒有例外。

  「既然要去海島,那你是不是該買個泳裝呢?」

  女人一下臉紅,「才不要。」

  「不穿泳裝怎麼玩水?」

  「穿運動衣也可以的,是海邊,又不是游泳池,沒人規定要穿什麼。」

  「可我想看呢。」

  「……」

  女人掙扎,而男人則充分的享受著女人掙扎時的可愛模樣。

  都來了幾個月了,兩人也都不知道滾了幾次床單,但她永遠這樣害羞,連穿個背心都有些彆扭,唯一一次的性感內衣,還是他哄了許久才穿上的,而且那天只給開床頭小燈。

  但這女人最有趣的地方是,雖然不好意思,可只要他再三申明真的很想看啊,超想看的啊,不看睡不著啊,她最後就會屈服了。

  他覺得這女人雖然現在說不要不要,但會偷偷去買,偷偷帶著,然後偷偷在藍寶石島穿出來給他驚喜。

  「哥,若薔姐。」佳笙的聲音,「你們怎麼躲在這裡,楚如憐跟記者都在那邊呢。」

  兩人婚訊尚未對外公開,為了避免麻煩,佳笙基本上還是喊她若薔姐。

  他內心原本也是打算著「今天要給楚如憐好看」,可沒想到對付那女人的最佳人選居然在角落吃東西。

  面對弟弟的疑問,賀盛澤回答得很簡單,「肚子餓。」

  「哥,現在不是肚子餓的時候啊,如果若薔姐此刻出去,明天一定會一起上版面。」

  「我們六點就進來啦。」蘇若薔往旁邊讓了一點,「這邊坐。」

  「我知道你們早進來,也已經受訪,我剛跟記者問,你的版面已經發出去了,文字也都排好,不會再更動,如果你現在出去,記者會要求合照,明天的報紙上,她的版面就會放上這張照片,若薔姐有獨照,她只有合照,她一定會大爆炸。」

  佳笙真快被他們的淡定氣死了,「你們應該過去給她好看,不要吃了啦。」

  「我們不用給她好看,自己的人生以自己快樂最重要,她沒有資格讓我為了她做什麼。」

  佳笙不太懂,「可是……」

  「你如果討厭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過得開心,而不是圍著她團團轉,人生是自己的,應該把她甩在後面,而不是把她放在心上。」

  佳璽頓了頓,道,「哥你現在這地位,說什麼都有人信,就沒想過把當初的事情說出來嗎?」

  「當然想過,只是說出來,對媽跟盛晴又是另一個傷害而已,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值得。」

  賀盛澤其實並不是這樣大方,一直以來,他對楚如憐另有打算,總有一天要她付出代價,可是,他不希望佳笙跟盛晴心中有恨,所以在他們面前,他永遠是一樣的說詞——恨一個人,就是忘了他,然後過得比他更開心。

  「難道就這樣放過她?她欠我們家一個道歉。」

  「佳笙。」蘇若薔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說,「你進劇組之前,一定覺得,為什麼全世界的人都被她騙了,為什麼沒人看出她是什麼樣的人,可是,進劇組之後,還這樣想嗎?應該不是了,即便我從不曾特意打聽,特意偷聽,都不只一次聽到工作人員批評她,那些形容並不好聽,圈內不少人都已經知道她是怎麼樣的人,沒有所謂的天衣無縫,只不過是遲早問題,她個性不改,終究會自食惡果的,等著就好,你哥的時間寶貴,不需要為了她改變步調。」

  佳笙呆了一下,突然間懂了。

  他憤懣不平,可是,他哥早就已經不把她當一回事了——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隨之起舞。

  簡單來說,她算哪根蔥,她值得自己哥哥花任何一丁點時間嗎?

  結論都是否定的。

想通了,突然肚子就餓了,下午他都還在剪接室,來得匆忙,中午過後還沒進食呢,「我去拿點東西。」

  「我去吧。」蘇若薔拍拍他,「你哥說好幾天沒見了,你們聊一聊,給你拿燻肉跟麵包好嗎?」

  「謝謝若薔姐。」看著她往食物區走去的背影,佳笙頗有感觸,「我大嫂人真好。」

  賀盛澤一個栗暴敲上他的後腦袋,「怎麼突然小老頭了?」

  「擺架子的明星看多了,不擺架子的明星還真沒看過幾個,是說她以前的經紀公司也太糟糕了吧,讓她適性發展早大紅大紫了,走那什麼奇怪的阿達路線,要裝笨這麼多年也真辛苦她了。」

  賀盛澤笑笑,有妻穿越,這事說出來可沒好處,因此他誰也沒講。

  至於江莉,他倒是不擔心,他後來打聽過,江莉十幾年來專做政商名流的隨身護士,口風極緊,曾經有政治人物願意出兩百萬跟她打聽政敵的身體狀況,可她什麼也沒講。

  跟蘇若薔求婚結婚後,他又讓人再開了一張支票送過去。

  江莉也非常懂這張高額支票的意思,後來有次他跟蘇若薔去看午夜場電影,江莉陪著一個老人也進入戲院,明明對到眼,江莉卻假裝不認得,自顧自的把老人扶上椅子,腳上蓋好毛毯,坐了下來,就好像從來不認識他們一樣。

  若薔穿越而來,他覺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跟佳笙幾日沒見,聊著聊著,卻聽見食物吧檯附近一陣吵雜。

  賀盛澤直覺是蘇若薔出事,連忙跑了過去,果不其然,蘇若薔珍珠色的小禮服上從胸口到裙擺出現了一長串的葡萄酒漬。

  不少媒體記者都猛按快門,拍下蘇若薔這一刻的狼狽。

  肇事者明顯是旁邊一臉驚慌的楚如憐,「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只顧著聊天卻沒看到蘇小姐就在這邊,唉呀怎麼辦,飯店樓下有賣衣服的嗎?」

  記者中的老鳥們,都嗅出八卦的味道,每一個都提高警覺,就怕自己漏掉任何一個表情,總之先拍再說。

  賀盛澤走過去,把西裝外套脫下,給蘇若薔蓋在肩上,轉身對楚如憐怒道,「潑紅酒,你就這麼點能耐?」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小姐,你還好嗎?」楚如憐一邊擠出愧疚的表情,內心卻是很高興。

  太好了,你就動怒吧,最好打我,對我發脾氣,這樣一來,就對我更有利了,哪怕有日你把事實說出來,人家也只會記得,你是一個暴力男,而我,是為了離開暴力男而不得不說謊的可憐女子。

  「盛澤,別生氣,楚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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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4:15
  賀盛澤轉向蘇若薔,發現她並不是生氣,而是頗為擔心——當然,他看得出來,這種擔心只是表面,但騙騙媒體,已經夠了。

  蘇若薔是個十分護短的傢伙,原本對楚如憐無感,可知道楚如憐怎麼陷害他們家之後,就比任何人都討厭她,她不可能替楚如憐說話。

  男人轉念之間已經知道,她另有打算。

  「以前,楚小姐在拍片現場也潑過我一次冰水,我也以為她是故意的,心裡有點氣,可也不敢說,後來有場戲,她要踢我,可每次踢完後,都會重心不穩,因為重來太多次了,我才發現,楚小姐有時候好像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她剛剛根本沒看到我,不會是故意針對我的,仔細想想,楚小姐人那麼好,又溫柔,怎麼可能針對誰呢,一定又是突然間無法控制手抖,才會把酒不小心潑在我身上,你看楚小姐都內疚得要哭了。」

  男人忍笑,「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也沒辦法,我先陪你去換衣服吧。」

  「嗯。」女人點點頭,轉向臉色鐵青的楚如憐,「楚小姐,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這幾個月真是辛苦你了,戲已經拍完,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調養喔。」

  楚如憐看著幾份娛樂報上的報導,心情差到極點。

  原本應該是高收視的慶功宴,她這女主角特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禮服——劇組早先說好,當天只有她能穿紅色系,本來應是眾人的焦點,報上的重心,可是,卻被那女人給毀了。

  蘇若薔那番胡說八道後,所有記者都把重點放在她的手跟腳上,而她因為非常生氣又不能讓別人看出端倪,一個不小心又灑了一杯酒,這下完全落實那女人說的。

  隔天各大報除了那女人早早進場時的全身照,就是她打翻第二杯酒時的狼狽模樣。

  甚至有不具名的劇組人員接受採訪,證實的確如此——有那麼一場戲,貴妃必須腳踢跪在地上的羅婉儀,接著回到美人榻上坐著。

  那曲橋上的巴掌,她可記得一清二楚,所以當時便假裝重心不穩,踢完總是沒站好,要不是趙大風取消那場戲,蘇若薔當天可有得受。

  不過沒想到報紙上刊出的居然是,「由於楚如憐當天身體狀況無法控制,於是取消了該場戲」。

  氣死了。

  跟她一樣生氣的,還有她的經紀公司老闆,蔡菲菲。

  「你有沒有智商,那什麼場合,在那種地方幹那種事情,就算蘇若薔閉嘴吃下這個悶虧,你也沒多光彩啊。」

  「我怎麼知道她突然長了腦子?」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每次惹事都只會說我哪知道,以後你有事情也不要來問我,我哪知道。」

  蔡菲菲大怒不是沒道理,楚如憐自挖牆角之後,原本已經談好明年開拍的武俠劇被取消了,原因很簡單,製作人看到楚如憐一個晚上打翻兩次酒,認為她無法負擔長達半年的拍攝期,蔡菲菲怎麼解釋都沒用,拿出合約也沒用,因為裡面有一條是,如果製作方認為演員身心無法負擔長劇拍攝,可以取消該紙合約。

  然後呢,廣告商的電話也來了,楚如憐有代言一個美國進口的綜合維他命,可她昨天表現跟健康食品背道而馳。

  「蔡姐,那現在怎麼辦?」

  「你在發神經之前如果能先問問我怎麼辦那就好了。」蔡菲菲餘怒未消,「你不要老是耍那種不入流的小手段,總之,你那齙戲對方已經打算找安可蘭,戲是你自己耍白癡推走的,不准你找她麻煩,康健營養食品那邊也會換人,尾款你是別想拿了,不讓你把之前的吐出來就已經謝天謝地。」

  楚如憐果然大叫出來,「找安可蘭?」

  「不然呢?人家現在不要你啊。」

  「那也可以給別人,為什麼一定要給她。」

  她二十五歲時,經由當時的男朋友介紹,進入了蔡菲菲的公司——蔡菲菲不愧是經營藝人的能手,在短短時間內,就把她拱成了一線女明星,二十八歲左右,楚如憐曾有一次事業危機,不再年輕,不再貌美,江山代有才人出,她的粉絲大量流失,後援會人數只剩下數千人。

  蔡菲菲逆向操作,讓她素顏接演時代戲,原本只演宮廷跟都會劇的她不願意,但蔡菲菲十分強硬,不接這工作就沒工作,好好想一想。

  當時她為了面子問題,硬是買下自己負擔不起的豪宅,為了貸款,最後還是乖乖上戲,演個清末民初的童養媳,苦命,卻重情重義。

  在飄搖的大時代中,那個童養媳撐起一個家,孝順公婆,服侍弱智的丈夫,甚至在守寡的嫂嫂丟下孩子跑掉後,照顧起大伯的遺腹子,後來,遺腹子上了小學,小學老師愛上了這個童養媳。

  童養媳雖然也喜歡老師,卻謹守禮教,不曾逾越,三年後,小學老師要調去別處,老師問她願不願意一起走,童養媳自然是沒有。

  這出熱播的時代劇,獲得婆婆媽媽廣大好評,連帶著穩定了楚如憐的地位,二十出頭,她靠著美麗的外表吸引男性粉絲,但是年華會老去,更漂亮的女人會出現,二十歲的後半段,她靠著演技吸引了大量的女性粉絲。

  女性粉絲的支持對一個女演員來說,幾乎是攸關演藝生命的長短,那出時代劇後,楚如憐地位從此穩固。

  這一切,都得感謝蔡菲菲的善於經營。

  要說她跟蔡菲菲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話,就是安可蘭了。

  安可蘭比她晚加入這間公司,但蔡菲菲對她的照顧更多,有次甚至把她的廣告直接轉給安可蘭,她跑去跟蔡菲菲理論時,蔡菲菲還說,她只是提供名單,最後人選是廠商定的,人家看中安可蘭笑容可掬,更適合牙膏廣告,她才不信。

  她的武俠劇雖然搞砸了,但也不想便宜別人。

「我不同意,給誰都好,就不能是她。」就算她下馬了,也絕對不能如安可蘭的意,「為了爭取這角色,我花了多少時間陪吃陪玩,憑什麼她什麼都沒做,就能接到這角色?」

  「誰管你同不同意,哪邊涼快哪邊去吧你。」蔡菲菲顯然也很生氣。

  這女人真搞不清楚狀況。

  一大早跑來事務所,把報紙甩在她面前,質問她是怎麼回事,簡直無腦,她昨天又沒去殺青酒會,哪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等弄清楚了,才知道是她大小姐耍小聰明,但沒想到對方更有手段,等於是自己把臉湊上去,人家不打你,更待何時。

  楚如憐星運不錯,剛好遇到的也都是好人,所以她始終覺得自己能玩弄別人於股掌之中,這次遇到個對手,吃了虧,才會覺得驚訝。

  「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蔡菲菲聞言十分無奈,「你現在回家,安靜幾天,不要亂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沒告訴我?」

  「我是你老闆,不需要跟你匯報,總之,我不會害你,拜託聽話一點。」

  言下之意就是有事。

  楚如憐拐了個彎跟蔡菲菲的助理套了話,原來李與蓉找蔡菲菲談過,至於談話內容,那助理卻是不清楚。

  這下楚如憐更難忍耐,到底談了什麼,可惡。

  另一方,賀盛澤卻是因為報紙而覺得有趣。

  當然,他從不刻意關注楚如憐的消息,報紙之所以出現在他桌子上,是因為同版面有蘇若薔——他早先就跟朱學雲交代了,只要有蘇若薔跟快捷商務的消息,就幫他把報紙留起來,於是他才意外的看到那女人狼狽的樣子。

  電話響起,是盛晴的來電鈴聲,「哥,今天來咖啡廳吃飯吧,媽會過來喔。」

  「好啊。」

  「那把嫂子也帶來,我要給她獻花。」

  賀盛澤笑出來,「沒事給她獻花幹麼。」

  「謝謝大嫂機智啊,看到那女人吃癟,我超開心的。」她還打算把今天的報紙永遠留下來。

  「獻花就不用了,你嫂子不愛,你準備一下吧,我們下午過去吃午茶。」

  「好。」

  於是乎,賀盛澤下午蹺班了,跟朱學雲說他晚點會回來加班後,回家接了蘇若薔,便往盛晴在東區的寵物咖啡廳前去。

  上班日的下午,店內人不多,只要讓蘇若薔背對外面,其實不會有人發現店內有明星。

  賀美玉早早就來了,抱著店貓,正給牠順毛。

  兩人見到,一起喊了聲,「媽。」

  「快點坐下。」賀美玉心情很好,「若薔這幾個月辛苦了吧,等下多吃點,盛晴說要給你做隱藏版鬆餅。」

  賀盛澤笑說,「媽太偏心了,怎麼都沒問我。」

  「你啊,哪裡肯聽我的話。」

  在櫃檯的盛晴見大哥大嫂來了,跟工讀生交代了一下,也坐過來,笑咪咪的,「大哥,大嫂。」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蹦蹦跳跳,沒大人樣。」嘴是這樣說,但賀美玉見女兒的樣子,卻是一點責備也沒有,看她過來,連忙往裡面坐了些,讓出更多位子給她。

  「對了嫂子,我聽佳笙說,你要拍他的戲?」

  「嗯。」

  「那李與蓉還真厲害,知道你對接戲興趣缺缺,就拱佳笙寫劇本,這下嫂子當然不可能拒絕了。」

  蘇若薔微笑,「跟佳笙合作不錯的。」

  「可惜媽要失望了。」盛晴口無遮攔的說,「媽超想抱孫,原本想說你拍完貴妃新傳有空了,可以生孩子,沒想到又蹦出佳笙的衛子夫。」

  蘇若薔一下漲紅了臉,賀美玉見狀,連忙阻止女兒,「盛晴,別說了,你嫂子臉皮薄。」

  「就是臉皮薄才說啊,嫂子好可愛喔,哈哈。」

  「盛晴!」

  「好啦,我不說了。」盛晴笑嘻嘻的站起來,「今天有個工讀生臨時請假,我要去櫃檯幫忙,等下送本店的隱藏版鬆餅過來。」

  見女兒離開,賀美玉拍拍蘇若薔的手,「別理她,媽只希望你們開心,不會給你壓力的。」

  雖然很想要孫子,可是,更希望兒子高興。

  那件事情發生過後,兒子一直很自責,好像也從那時候開始,就不太笑了,說話的時候總是很嚴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兒子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笑容多了,臉部線條也柔和不少。

  有天,兒子突然帶著蘇若薔回家,說剛剛登記結婚了。

  身為母親自是意外又開心——這女孩子雖然評價不好,可是,經過楚如憐,她很明白,那些評價不代表什麼。

  那天在醫院,她餵她喝湯,蘇若薔乖乖順順的,眼神充滿感情,她就覺得這女孩子可愛,之後問她當天在想什麼,若薔說,「媽跟以前一個很照顧我的阿姨長得很像,看到媽就想起那個阿姨,覺得親切。」

  念舊念情的女孩子,心裡必定是柔軟的。

  盛澤有她陪伴,真的一天比一天開心了,甚至都忘了恨——賀美玉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

  雖然吃了虧,但她並不希望孩子心中存著恨,應該是為了愛而強大,而不是為了恨一個人而強大。

  人的一生總會遇到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但正因為那些人與事不好,所以才不應該放在心上,經歷過,就該忘記,日子才能開心一點,所以,她很早以前就不怪楚如憐了,盛晴也在自己的日子裡過得開心,可只有盛澤,也許是因為楚如憐是他帶進家的,所以他無法釋懷。

  身為母親,她常常擔心這點,總怕這個兒子,要一輩子因為一個不好的人而悶悶不樂,所幸,上天對他們還是不錯的,把若薔送到他身邊。

  她覺得,在若薔的陪伴下,盛澤的「愛」逐漸蓋過「恨」,光是為了這一點,她就不得不喜歡若薔了,相處過後,發現她謙和有禮,而且事事都以盛澤為優先,更覺得感謝上天。

  當然,身為一個母親,會想看到孩子開枝散葉,可是她也知道,蘇若薔是個女明星,年輕,事業才剛大好,不見得願意生孩子,不想因為自己的希望給她壓力,盛澤能開心過日子,身為一個母親,已經沒什麼要求了。

  想到盛晴剛剛的直接,賀美玉又拍拍蘇若薔的手,「盛晴說話就是那樣,你不用管她,你們照著自己的步調來就好,想生再生,不喜歡孩子也沒關係的。」

  蘇若薔臉紅未退,嘴巴動了動,發出了很小很小的聲音,賀美玉沒聽清楚,看向兒子,兒子臉上寫著……我也沒聽清楚。

  「若薔,你剛說什麼,再講一次,我跟媽都沒聽見。」

  「……我……的……」

  賀盛澤笑了出來,「大聲點。」

  「沒,沒有不喜歡孩子,本,本來也想生的……」賀美玉一聽,大喜,「真的?」

  女人紅著臉點點頭。

  「那我要叫佳笙找別人拍衛子夫了。」賀美玉臉上笑開花,哎,若薔真是一百分的媳婦,年輕,事業大好,居然願意在這時候生孩子。

  賀美玉個性有點急,立刻拿起電話到外面去打。

  看著母親那樣開心,賀盛澤悄悄握起她的手,「媽很高興。」

  「那你呢?」

  「當然也是。」雖然早知道這女人人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在家相夫教子,可每次聽她如此坦然說起,內心還是覺得很溫暖,「我們生幾個孩子好?」

  「三個吧,或者四個。」

  「生孩子前就得公佈婚訊,可能對事業有所影響,不怕?」男人逗她,知道女人害羞,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會為了表明心跡,而說一些纏綿情話。

  「我又不在意那個。」

  名,她有過了,利,也有過了,前生多少人追捧,其中不乏王公貴族,但又怎麼樣,最後的結局仍是孑然一身,短短二十年人生,唯一所求便是跟心愛之人一院一落,共度歲月,卻也是求之不得。

  所幸上天眷顧,有了今生,再次遇到他……

  「在我心裡,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了。」蘇若薔低低的說,「給我萬千虛名,都比不上現在,我只想握著你的手,跟你在一起,對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擁有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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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5:12
  第九章

  蘇若薔說到做到,還真的馬上就在夏天懷孕了。

  賀美玉,賀盛晴,凌佳笙都為了即將有新的家人而高興無比,其中,最高興的當然就是賀盛澤。

  他沒當過爸爸,不知道懷孕會是怎麼樣,蘇若薔也只是心理比較成熟,她對身體狀況,瞭解度也不大。

  去看醫生時,醫生笑說,「你們沒人算日子嗎?」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太懂。

  「那是怎麼會想來看婦產科?」

  生意上很精明的男人在這種時候,突然有點笨,「原本是掛家醫科,家醫科醫生轉我們過來的。」

  醫生整個被逗樂,「那剛開始,怎麼會想來醫院?」

  「覺得她最近懶洋洋的,我以為她中暑了。」

  見男人不懂,女人更懵,醫生細細跟他們解釋了一番。

  照完超音波後,把照片給他們,「等下護士會拿媽媽手冊給你們,可以貼在裡面。」

  從診間出來,兩人坐在外面的候診椅上,男人握著女人的手,恍若夢中。

  許久,才有辦法說話,「有孩子了呢。」

  「嗯。」

  「第一個孩子。」

  「嗯。」

  男人覺得眼眶很熱,低頭看她,發現她也是鼻子紅紅,兩人互相看對方,都是瞬間笑出來,女人更是眼淚連串掉。

  男人伸手給她擦了擦,「這下沒辦法去藍寶石島了。」

  女人笑了出來,「我現在就想去剪布給他做衣服。」

  「你還會做衣服?!」

  「會的。」

  「那怎麼沒給我做過?」無聊男人開始吃起自己孩子的醋。

  「你穿的衣服我不會,不過如果你喜歡,我就開始學。」

  看到蘇若薔一臉認真,賀盛澤頓時覺得自己太有福——自己是個令人吃不消的大男人,而蘇若薔就剛好是以丈夫為天的那種小女人。

  兩人高興了一下,接著很快去找了餐廳慶祝,鮮花那些就免了,蘇若薔喜歡的花是長在土裡的那種,所以男人給她買了個小盆栽。

  手掌大小,可以放在窗台上養。

  情緒稍稍恢復後,自然是回家報喜。

  家裡正在晚飯,聽到好消息,賀美玉開心得打翻碗,盛晴跟佳笙更是毫不掩飾的大叫起來。

  「哇,我要當叔叔了。」

  「我要當姑姑。」盛晴跳來跳去,「醫生有說什麼時候預產期?」

  「明年四月。」

  「嗚哇,好棒喔。」

  見到他們由衷的開心,蘇若薔又覺得眼眶熱了。

  賀美玉連忙把女兒按回椅子上,「盛晴別大叫了,會嚇到你嫂子。」

  「媽,我沒事。」蘇若薔吸吸鼻子,「只是太開心了。」

  有人開心,當然有人不開心,例如,李與蓉。

  與其說不開心,不如說是傻眼——看過無數藝人為了紅而不擇手段,可沒見過有人為了想在家當賢妻良母這樣「不擇手段」的。

  當初她在蔡菲菲那邊做得好好的,賀盛澤花了大錢把她挖來,還以為他是想把自己女友捧成一線,為了對得起他出的價格,她做了非常好的長程規畫,連幾個圈內朋友都已經打好招呼,可沒想到他說,不是很在乎她紅不紅,主要別給她接奇怪的工作跟她不喜歡的工作。

  好唄,奇怪的工作自然是不接了,演戲總是她喜歡的,但蘇若薔又似乎有點想退隱,這怎麼可以,講出去人家還以為因為她太差,搞得自家藝人寧願退隱。

  於是,她只好想個辦法,慫恿凌佳笙開始自創劇本。

  凌佳笙本來就對歷史劇感興趣,在「貴妃新傳」劇組工作四個多月,想法更多,她一慫恿,居然就成功了。

  太好了,凌佳笙的戲,蘇若薔果然點頭答應。

  為了打響蘇若薔第一次當女主角,李與蓉真的花了好大功夫,可沒想到她突然懷孕,等於之前一切打了水漂,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是,她本來就是被挖來照顧蘇若薔的演藝之路,現在她懷孕了,那接下來一年自己要幹麼?

  所幸賀盛澤給她提出了一個補償方案;她可以簽其他藝人來操作,他不會干涉,原先答應付給她的薪水,依然按月會轉入她的帳戶。

  因為賀盛澤的爽快,於是,她在懷孕消息的發佈上,也盡可能的運作了一下。

  楚如憐宣佈成立自己工作室當天,娛樂報紙的頭條都是「羅婉儀閃婚,暫停演藝事業,專心待產」。

  蘇若薔跟賀盛澤同居早在數月前就上過報紙,因此,對於這個消息,粉絲並不會覺得意外或者抗拒。

  女粉絲覺得,天啊,這樣的金龜婿,當然得抓住啊。

  男粉絲的重點則在於,「暫停演藝事業,專心待產」,以丈夫為主,這種小女人的個性好萌好萌。

  還有一種族群覺得……不畏人言作自己,勇敢追愛,好帥!

  於是乎,雖然號稱閃婚懷孕,並無損她這幾個月起來的人氣,反而因此,身價更水漲船高。

  自從懷孕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常想起前生之事。

  琥珀姐姐是給一般富戶贖身,因此不太可能打聽到什麼,但朝夕姑娘卻是跟二王爺的,如果是皇家子弟,比較可能留下些文字資料。

  要找一個不存在正史上的王朝對一般人來說是不可能的,於是她能想到的只有趙凜月,他是歷史學者,同行也多有相識,所以是最佳人選。

  接到她的電話,趙凜月雖然詫異,但也很乾脆,說會托人問問,如是有回音,再聯絡她。

  沒幾日,便接到他的電話,「我有找到,些,不過華朝短暫,留下來的資料有限,全是野史,內容再詳盡,也只能當參考而已。」

  「我明白。」

  「皇朝軍隊雖然打贏大將軍,但也元氣大傷,不到兩年,華朝各路兵馬便各自擁主,再次陷入戰亂,而你問的二王爺,據說,攜家帶眷從海路南移,沒再回來過。」

  「那可能知道二王爺帶了哪些人嗎?」

  「當然是沒辦法的,不過,有篇航海紀錄我覺得倒是可以參考一下,妻二人,子四人。」

  妻二人,子四人。

  二王爺便是四個孩子,分別由王妃,側妃,跟一個近身丫鬟所出,那近身丫鬟生產而死,至於王妃一直是很想去寺廟中出家的,華朝覆滅,她無須再為了皇家權威而不能有所動靜,所以王爺後來帶走的到底是王妃跟側妃,還是側妃跟朝夕姑娘?

  「有張畫像,我傳給你吧。」

  不一會,她的手機便收到圖像訊息,二王爺,四個孩子,兩個女人,但手機圖小,其實也看不太清楚。

  「有沒有大一點的?」

  趙凜月笑了出來,「其實圖像不小,只是拍起來就這麼一點,不然等我晚點回到辦公室,再用掃圖專用的掃瞄給你吧。」

  蘇若薔難得的心急了,「如果方便的話,我現在過去找你可以嗎?」

  「可以,我在微雲畫室。」

  微雲畫室,她知道那地方,「我大概一小時之後到。」

  蘇若薔很高興自己的衝動,因為在畫室裡,她看到原版複製品,很大一張,畫師顯然功力有限,把朝夕姑娘畫得很差,她還是從朝夕姑娘的手才能確定左首下的女子是她。

  朝夕姑娘被休之時,硬是被夫家以「不守婦道」的罪名砍了小指,畫上左首的女子,的的確確少了小指。

  直到二王爺不再是王爺,朝夕姑娘才終於可以跟他在一起。

  蘇若薔望著那複製品,神情複雜,許久才道,「你回去後,記得掃給我。」見她神色眷戀,趙凜月大方道,「送你了。」

  「真的可以嗎?」

  「複製品而已,院方有電子檔的,再去申請就會列出來,不麻煩,也不貴,所以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喜歡就收下吧。」

  「那我收了?」

  趙凜月笑道,「收吧。」

  兩人正在說話,剛好趙老太太,也是微雲畫室原本的主人從裡間出來,看到蘇若薔,很自然的招呼,「那疊紙,都用完了啊?」

  「還有呢,今天特別過來,是托趙老師幫忙問一些事情。」

  「問完沒?還沒問完就進來一起吃飯,你也要當媽了,應該可以理解我,沒哪個做媽的可以看到兒子餓肚子。」

  蘇若薔想想也是,她還有問題沒問,但總不能因為自己的關係耽誤到人家吃飯,「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我樓上畫室的學生也常在這吃。」

那天晚上,蘇若薔便在微雲畫室吃晚飯,飯後,又跟趙凜月談了許久。

  趙凜月不愧是知名的歷史學者,蘇若薔知道,很多資料人家是看著趙凜月的面子才願意給的,為此,她再三道謝。

  「如果真想謝謝我,考慮一下我哥的『舉案齊眉』吧,真的很適合你。」他知道自家大哥有多欣賞蘇若薔。

  與人為善倒是其次,重點是有演技。

  她的演技不只是動作表情,而是打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舉手投足,活脫是那時代裡的人,只是李與蓉挑戲甚嚴,說至少要有前五集的劇本才能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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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5:27
  還在寫劇本呢,就聽說她要演衛子夫,震驚過後便想;衛子夫才四小時,最多給你拍一個月,不影響。

  因此趙大風仍然繼續寫,沒想到就在剛剛完成五集劇本的時候,打開報紙,看到羅婉儀暫停演藝事業,簡直晴天霹靂。

  「可我現在剛剛懷孕,一年半載是不可能接戲的。」

  「當然不是要你馬上接戲,我哥現在連投資方跟男主角都還沒找到,真的要開拍,最快最快也得是一年之後,所以你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考慮。」

  「我會好好想一想。」蘇若薔晃了晃手中的畫像,「這個,謝謝了。」

  「都說不用謝了。」趙凜月一臉好笑,「這是我個人的疑問,若薔你好像對華朝特別感興趣?」

  「我小時候住美國嘛,當時的保母是歷史系學生,她對古今中外失落的王朝特、別感興趣,我小時候就聽華朝跟驃驥帝國的故事,大概是因為接觸得早,所以總有些特別感情。」真是還好有準備,不然臨時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不會啟人疑竇。

  趙凜月聽她這樣說,果然沒有懷疑,「驃驥帝國的故事其實也很有趣。」

  「嗯,不過土耳其文太難,實在不懂,所以就算了。」

  兩人站在門口小聊了一下,蘇若薔這才招計程車回家。

  女人沒想到的是,自己早被八卦媒體盯上了,從進入微雲畫室開始,遠方的快門便閃不停。

  中間兩個進來畫室買東西的客人,包包上也別著隱藏式攝影機。

  鏡頭裡的她,離情依依。

  「總裁,蔡小姐來了。」

  「請她進來。」

  男人掛上內線電話,起身走到辦公室的沙發邊,就在他剛剛坐下的時候,蔡菲、菲也推門而入。

  兩人認識已久,蔡菲菲也不客套,迅速把包包的文件袋拿出來,直送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這邊是我篩選餅的。」

  照片總共有二十幾張,看起來的確很像蘇若薔密會趙凜月,尤其是最後抱著那卷畫告別時,臉上那複雜的表情,非常有故事性。

  如果記者八卦一點,馬上可以編出一個不堪故事,但賀盛澤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他知道若薔去找了趙凜月,也知道她拿回了那幅畫——懷孕後,她的身體狀況相當不錯,並沒有孕吐,或者任何不適,可在心理上卻是感懷許多。

  他聽她說過那位朝夕姑娘,也知道她之所以不進府,都是因為身份不配,怕自己的身份讓心愛的男人成為笑柄——他們結婚,預備迎接孩子,雖然大部分的人都予以正面肯定,但還是有不少人說,蘇若薔,配嗎?高中都沒畢業,又是個三流咖,該不會又是靠著懷孕硬嫁的吧。

  大概是一種移情作用,她會很想知道,那個「身份不配」的結局到底是什麼,身份不配的朝夕姑娘,最後能不能得到幸福。

  所以當她講起想問問趙凜月有沒有認識其他對華朝有研究的人,他立刻就鼓勵她了,並且也馬上聯絡了趙凜月,說若薔懷孕後,對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固執起來,希望他能幫忙,趙凜月也很乾脆,回復道沒問題,男人便跟他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說得太清楚反而奇怪,就給她一幅畫。

  至於那九指的故事,自然是她以前提過的。

  那天從微雲畫室回來的若薔,果然很開心,拿著那畫像,跟他嘟嘟囔囔一整晚,笑咪咪的,心情極好。

  只是賀盛澤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情況,要不是蔡菲菲打電話給他,他還不知道有人會這麼無聊到跟拍蘇若薔。

  男人一張一張看著照片,真的,只要稍稍能編一些故事,若薔大概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賀盛澤把照片一蓋,「這些哪來的?」

  蔡菲菲一笑,「要不要猜猜看?」

  「楚如憐?」

  「正確。」

  男人的火一下子全上來了,又是她——他原本想多等幾年的,看來,不用等了,他應該趕快了結她。

  「昨天深夜硬是把我從床上挖起來,說拍到不得了的東西,要我給她發稿,我太睏了,隨口敷衍她幾句,今天中午睡醒看到照片,馬上跟她聯絡,說照片不是很清楚,雜誌社要原始電子檔,我知道她不懂這些,一定會把相機整個拿過來,至於備分那些你不用擔心,她連記憶卡在哪都搞不清楚,不可能備分。」

  男人點點頭,「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你是我老闆嘛。」

  她在這圈子也二十年了,捧紅不少藝人,一直以來,事務所都很賺錢,說來,都是她自己傻,相信男朋友的話,跟她說把錢放在海外銀行可以避稅,由於對方是厲害的會計師,所以她就信了,也由於他是厲害的會計師,等她發現事情不對,她的錢早就被五鬼搬運得乾乾淨淨。

  她名下的不動產,全部都拿去貸了錢,而現金則所剩無幾,跟的幾個會,全部被標走,男人怕她出國找他算帳,刻意放出消息,於是,她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候,賀盛澤出現了,說可以替她解決金錢問題,不過另有但書,要她、簽下楚如憐,好好經營她,但同時不能讓她過得太愜意,給她個不錯的競爭對手,讓她永遠如坐針氈。

  於是,安可蘭出現了。

  在蔡菲菲刻意操作下,安可蘭條件不如楚如憐,但得到的待遇卻差不多,廣告數量甚至更高,這點就讓楚如憐難以接受。

  而楚如憐只要有一點點不妥當,好的工作立刻掉到安可蘭頭上。

  於是這幾年,楚如憐看似順風順水,但事實上卻過得很不痛快,因為賀盛澤安排了那樣一個人跟她平起平坐,讓她如芒剌在背。

  蔡菲菲知道遊戲規則,賀盛澤是老闆,他說了算,身為「員工」,她當然不可能去打聽老闆為什麼這樣恨楚如憐,直到有次她在網路搜尋,發現有人上傳了十幾年前的雜誌,那期她記得,號稱處女偶像的少男殺手居然是離婚婦女。

  她在裡面一張很不明顯的照片看到了賀美玉,雖然眼睛有遮住,但的確是賀美玉無誤。

  於是蔡菲菲終於知道,賀盛澤為什麼這樣恨楚如憐。

  當時她已經跟楚如憐合作了三年,三年裡,她很清楚知道這女人是什麼樣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便有不錯的男朋友,她也可以為了多爭幾場戲而跟導演或者製作人上床——她至少交給賀盛澤七份這樣的照片。

  因為楚如憐大膽,總是趁人家老婆不在時登堂入室,可老婆們哪有這麼傻,一次兩次,便知道事情有異,接著就等著抓人。

  楚如憐就吃定那些老婆們心軟,照片公佈,她毀了,老公毀了,這個家,也毀了,孩子們得跟爸爸分開,出門還要被指指點點。

  老婆們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帶著照片上事務所,甩在蔡菲菲桌子上,要她管好旗下的藝人。

  原本她以為賀盛澤會一下就公佈,可沒想到卻不是,他只是把照片放入抽屜裡,蔡菲菲這才想到,如果只有一份,那女人一定會哭著說自己是被逼的,或者,、一時糊塗情不自禁,所以他才按兵不動。

  但最近,她覺得賀盛澤可能要有所動作了,因為他要她讓楚如憐自己成立工作室。

  雖然她還是負責楚如憐的經紀工作,但主從關係改變,也就是說,假設她出了什麼事情,自己是不用負責的。

  「對了,她最近在跟誰交往?」

  「跟張家二代藉斷絲連。」

  「張正飛?他下個月要跟玉肌美容集團的千金訂婚。」

  「豪門哪那麼好進,是吧。」蔡菲菲笑道,「我看來看去,對她最好的就是那個小男傭,可惜她看不上,非豪門不可,結果呢,現在人家都結婚有孩子了,她還在執著豪門,不過,除了張正飛,她好像還有跟唐家二代約會。」

  男人先是一怔,繼而笑了。

  一樣是二代,張正飛只有三十幾歲,而唐家二代卻已經五十幾,都快當爺爺的年紀。

  但如果是唐家,的確希望比較大。

  很好,就讓她繼續發這些美夢,他會讓她在最幸福的時候,撕開她的面具,還她當年的仇恨。


汪氏大樓。

  賀盛澤下午接到電話之後,便想馬上過來,奈何當時走不開,於是耽擱到傍晚時分,才進入汪氏大樓。

  一樓接待員自是認得自家執行長的好朋友,見他進來,很自動的按了電梯,「執行長已經在等您了。」

  電梯才在二十樓打開,男人立刻大步流星走向汪仕柏的辦公室。

  門開得太急,汪仕柏被他嚇了一跳,「喔,我還以為你要更晚才能脫身。」

  「不想嚇到她們。」

  母親跟盛晴要去度假,身為家中長子,自然是帶著老婆去送行順便交代一番,電話就是在機場接的。

  以往每一次,他都是等到兩人托運行李後,又一起吃點東西,直到兩人入關才會走,這次如果接了電話就匆匆離開,恐怕母親度假心情會受到影響,因此他一切如常。

  當然,來汪氏之前,他還得先把若薔送回家。

  男人在汪仕柏前面的椅子坐下,「人呢?」

  汪仕柏按下分機,交代了一下,不一會,便有個女人走了進來。

  「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雪梅小姐,陳小姐,這位就是賀先生。」

  女人大概四十幾歲,但頗有憔悴之色,看起來相當不安。

  賀盛澤知道這種時候急不得,也凶不得,因此放緩語氣,「陳小姐,請坐。」

  陳雪梅看了汪仕柏一眼,在後者的鼓勵之下,坐了下來。

  「陳小姐,麻煩你把下午跟我說過的事情,再跟賀先生說一遍。」

  陳雪梅捏著手,「那你下午跟我說過的話……」

  「放心,我們保證,不追究你弟弟,對吧?盛澤。」

  「我只想找罪魁禍首。」賀盛澤頓了頓,「如果你能老實告訴我,我不會要求重啟調查,若是你想要心安,也可以跟你先簽屬不追究的合約。」

  陳雪梅囁嚅道,「我並不需要那種合約,只要你們保證,如果我弟上庭,會給他請最好的律師。」

  賀盛澤也不囉唆,立刻讓汪仕柏把法務課長請來,他有律師執照,一切公正進行。

  拿到那合約,陳雪梅似乎比較放心。

  「我弟,就是半年前撞了你跟蘇若薔的人,他當時不知道車子裡的人是誰,

  缺錢,聽到有人在找可以教訓別人的人,一時糊塗就答應了,開了車子去撞別人,如果我知道,我會阻止他的,還好你們兩位福大,不然,唉,他就是……就是不學好。」

  見陳雪梅眼睛一下紅了,男人耐著性子。

  陳雪梅吸了吸鼻子,過一會才開口,「我原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可最近,家裡附近老是出現奇怪的人,他才跟我說,自己惹事了——那筆撞車的錢,他花得差不多,想動歪腦筋,去威脅對方,要對方再給一筆,否則就要抖出去,後來,家門口附近就開始出現陌生的車子,他這下才開始害怕,心想,人家可以請他去撞人,也可請別人來殺他啊,我讓他去自首,他又說講出來不會有人信,我才知道,那個要他去撞你們的人,是楚如憐。」

  男人一點都不意外,那天附近根本沒有警察,肇事者居然說自己無照躲警察才撞車,說謊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他是衝著他們來的。

  能清楚他會經過那條路,並且等在十字路口,一定是知道他離開了酒會會場的人。

  那個宴會廳裡,扣除在他車上的蘇若薔,認識他的就只有佳笙,汪仕柏,趙大風,以及楚如憐。

  那女人看到他的表情,驚愕,害怕,一定是怕他講出以前的事情,所以用了最野蠻的招數。

  他請人跟了那個肇事者很久,當然,也拍到他想去勒索楚如憐的照片。

  只是這一切都屬於周邊證據,不足採信,後來,他讓汪仕柏想辦法跟那人的家人談談,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麼。

  汪仕柏剛開始自然是大叫,「你又支使我。」

  「若薔現在懷孕,我不想讓她起疑心,不管怎麼樣,知道有人蓄意想傷害自己,總是不好受的,何況如果讓她知道了,我怕她多想,反而變得不敢出門。」

  孕婦最大,汪仕柏自然只能照辦了。

  那人只有一個姐姐,陳雪梅,結果他才打聽性的開口,陳雪梅就嘩啦嘩啦倒了一堆,看來家裡附近出現不明人物,她壓力也很大,希望能快點解決這件事情,雖然不希望弟弟坐牢,但更怕弟弟哪天出門莫名被砍。

  這兩個人看起來有頭有臉,應該會守信用吧,只希望那沒用的弟弟能記取教訓,不要只想不勞而獲,唉。

  快捷商務大樓——

  賀盛澤正談論接下來的商務佈局,楚如憐便風一陣似的跑了進來。

  男人看到她,意外,也不意外,「我應該有請特助跟你說,要談話得等我先辦完公事吧。」

  「我不能等了,拜託,跟我談一談。」女人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裝出粉絲最無法招架的泫然欲泣的臉,「我看到的是真的嗎?」

  賀盛澤笑了,「楚小姐,你說話這樣沒頭沒尾,我可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是『佳樂事務所』的老闆?我的合約,從六個月前開始,就轉到你手上?」

  「我擅長的是電子商務,對演藝圈沒興趣。」

  「你就別騙我了,我在蔡菲菲那邊看到文件。」女人吸吸鼻子,「我就覺得奇怪,我跟蔡菲菲合作多年,她一向很努力經營我,可最近半年,很明顯在削弱我的工作量,貴妃新傳是去年就談好的,等於我這半年,完全沒有新工作進來,我幾次問蔡菲菲,她只說是廠商問題,她也沒辦法,只能建議我另外成立工作室,可以避稅,給自己多留一點現金,我還覺得如果她真的不喜歡我,不會為我想到這一步,直到我看了合約,這才明白,原來不是廠商的問題,是你,你在報復我。」

  「既然知道了,又有什麼好問的,楚小姐,你可以走了。」

  「盛澤,你就這麼恨我嗎?」

  「大概吧,就像你自己說的,前夫是個有暴力狂的混蛋,既然如此,我不暴力一點,不混蛋一點,怎麼對得起你的評價呢。」

  楚如憐內心已經髒話滿天,可是為了演藝事業,還是得忍。

  真是,她就說嘛,憑她楚如憐的人氣跟地位,怎麼會搞到接下來的工作都是白紙,原來賀盛澤買下佳樂事務所。

  蔡菲菲有金錢問題她早知道,只是沒想到她會賣出自己苦心經營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也沒想到賀盛澤這麼混蛋,居然買下了,甚至命令蔡菲菲晾著她,寧願每個月白白支給她十五萬的底薪,也不給她接工作,還有五年合約呢,等五年過去,觀眾早忘記她了。

  現實一點,三十五歲的女明星,如果堅持要演女主角,恐怕也有點困難,要演女配,她又不願。

  本來就是希望三十五歲之前賺夠錢,最好能嫁給張正飛,當個豪門媳婦,可張正飛玩性不改,又聽說他可能會跟豪門千金訂婚,在朋友介紹下認識唐家二少,但對方的孩子卻對她懷有敵意,還沒物色其他人選,她的事業已提早陷入危機。

  脫離事務所的違約金是兩千萬,前幾年她為了面子買下九千萬的豪宅,積蓄全部投了進去還不夠,每個月光貸款就要幾十萬,她身邊只剩下三百多萬,根本不夠賠違約金。

  想來想去,只能來跟賀盛澤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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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0:36:07
  第十章

  女人知道自己依然貌美,只要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他會心軟的,因為當初,只有她知道他是多麼為自己瘋狂,感情的世界裡,恨的另一面就是愛,賀盛澤恨到現在無法放手,那就代表他忘不了過去。

  「盛澤,我知道當初那樣說不對,但我也是不得已的。」女人想辦法擠出眼淚,「我,我一直很想跟你道歉,還有跟媽和盛晴道歉。」

  「喔,是嗎?真覺得自己不對?」

  「盛澤……」

  「你該回去了,我還有客人。」

  眼見男人完全不為所動,楚如憐牙一咬,「我知道不該為了脫身,而誣賴你跟

  媽,可,可我也是沒辦法,我不能得到觀眾的支持,前途就毀了,我後來又跟銀行借了三百多萬,如果我不能在演藝圈立足,那三百多萬我要怎麼還?」

  「所以就把我媽形容成心理變態的婆婆,我妹是蠻橫的小泵,而我是不求長進的暴力丈夫?」

  「我想,你跟媽都這麼好,一定可以理解我的不得已,其實說那些謊我也很難過,真的,只是我沒想到,那些記者那麼神通廣大,找到媽工作的地方,還有你跟盛晴的學校。」

  「是記者神通廣大,還是你主動告知的?」

  「盛澤……」

  「我的時間很寶貴,如果你只是來說廢話,可以走了,我剛剛應該跟你說過,我有客人。」

  女人想了一下,心一橫,「是我跟他們說的,因為有些記者不信,我只好把媽工作的地方還有你的學校名稱說出來取信他們……」

  「你自己跟導演上床換工作,還登門入室,直接住到人家家裡,和導演老婆大小聲,導演老婆把你這位處女偶像結過婚的事情抖出來,結果遭殃的卻是我們家,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我那時年輕不懂事,真的很慌,有人這樣建議,我,我就照著做了。」

  「當時年紀小,現在可不小了吧,那撞車的事情怎麼說?」

  楚如憐這下真的嚇到了,撞車,他怎麼知道的?

  當時是現金交易,後來陳勤勉想來勒索她,她跟張正飛講最近被個無賴纏上,有點害怕,他說有認識的人可解決,她就把事情交給張正飛了,賀盛澤是怎麼知道撞車這件事情的?

  女人原想抵賴,但看賀盛澤的臉,大概也知道賴不掉了。

  糟糕,這下要說什麼才好,這……啊,有了。

  「我,我那天看到你,心情就不太穩定,其實,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很愧疚,想跟你道歉,所以突然見到,真的很驚訝,後來心情有點受影響,張正飛以為我對你還有意思,吃醋了,才找人去撞你,我知道後也很難過,跟他吵了一架,想去醫院看你跟蘇小姐,又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女人淚眼汪汪,「陳勤勉去撞你的事情,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真的?」

  「真的。」

  賀盛澤笑了笑,「那你怎麼知道「陳勤勉」三個字?我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這個名字。」

  嘖,沒想到——

  女人眼見抵賴不掉,索性也不管了,擦擦眼淚,三秒鐘瞬間變臉,「我來是要你跟我解除合約,無條件,你不缺那兩千萬,我缺。」

  「聽說你跟唐家二代走得很近,對方對你很有好感,兩千萬對唐家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話又說回來,我憑什麼要白白損失那些錢呢?」

  「蘇若薔懷孕了,你要是希望她平平安安生孩子,那就接受我的提議吧,老實告訴你,陳勤勉是我找的,你該感謝我,我交代他撞一下,給個教訓就好,但是啊,下一次我可沒那樣好心了,我無父無母無兄弟,你嘛,有母親,有弟弟,妹妹,有老婆跟即將出世的孩子,你應該不會想冒險吧。」

  「我是不想冒險。」

  楚如憐一笑。

  「所以我這次得把你打得一蹶不振。」

  「算了吧,我這麼楚楚可憐,只要我出來說那一切都是誤會,根本不認識陳勤勉,再請人放出消息,你就是我的前夫,那個暴力狂前夫,你說,觀眾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男人從抽雁拿出一疊照片,「那如果,觀眾看到這疊你跟各大導演和製作人上床的照片呢?」

  「那我只好說自己被下藥了啊。」楚如憐翻著那些照片,完全沒有羞恥心,「這些人的老婆,就是不死心,自己管不了丈夫,怪到我頭上來幹麼,花大錢裝監視器,又請徵信社,簡直浪費錢,說實話,怨恨我幹麼,要感謝我才對吧,跟我上床之後,那些男人回到家都對老婆比較好了,何況我也只是交易而已,交易的話分手簡單,要是來真的,反而不是比較麻煩嗎?」

  隨著楚如憐嘖的一聲,她身後傳來電話鈴響的聲音。

  女人原本不以為意,直發現有人接聽,這才警覺不對,他的辦公室還有別人。

  女人回過頭,發現盆栽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子,微胖,不修邊幅,表情十分錯愕。

  「賀盛澤,你陷害我?」

  「我可是兩次提醒你說,「我有客人」。」

  女人想了想,的確,他有說過,但誰知道他講的是辦公室另外有人,她以為那只是推托之詞。

  以中年男人的表情看來,也知道她是誰,嘖。

  女人站了起來,「不管你是誰,嘴巴都閉緊,別忘了我是誰,我可是影后楚如憐,你要敢多說一句,我就說,你是我的狂熱粉絲,跟蹤狂,還有妄想症,跟我求婚很多次,沒人會信你,你只會毀了你自己。」

  說完,又對賀盛澤說,「總之,你想清楚,一星期內我沒收到解約書,你就叫蘇若薔或者賀盛晴出門小心一點,世界上壞人這麼多,難保哪天運氣不好遇上你說是不是,當然你如果能在高樓大廈鎖她們一輩子,也算你本事。」

  女人說完,拿起包包走了。

  盆栽旁的中年男人驚愕過度,無法回神,直過了三五分鐘才說,「她,她真的是楚如憐?」

  賀盛澤點點頭。

  中年男人一臉幻滅,「我還加入她的會員俱樂部,每年會費兩千元,我繳了六年,她居然是這種人?」

  「她一直是這種人。」

  男人叫做康尚彬,是賀盛澤特意請來的人。

  兩小時之前——

  「賀先生,我剛剛已經不小心讓楚如憐看到那份資料。」電話裡,人在台中的蔡菲菲跟他報告著,「司機說,車子朝台北那邊過去了。」

  「好,謝謝你。」

  賀盛澤接著讓朱學雲聯絡康尚彬,康尚彬是「世界商務周選」節目的製作人,跟他約了好多次,由於是電視節目,因此要露面,故他都一直沒興趣,此刻,為了保護他的家人,也只能有興趣了。

  「跟康尚彬說,我下午有空,可以接受採訪,但希望他精簡人數,不要太多人。」

  對康尚彬來說,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一個多小時後,他就帶著攝影機直殺快捷商務的總裁辦公室。

  要精簡,那簡單,他自己拍攝就行。

  把兩部攝影機架在角落,兩人開始先閒聊,大概半小時,內線電話響起。

  「賀先生,楚小姐來了。」是朱學雲的聲音,「我已經請接待拖延她。」

  「拖延她五分鐘後,再把她帶到我辦公室隔壁的會議室,告訴她,我做完公事才能見她。」

  男人接著跟康尚彬說,「等一下有位小姐會進來,你如果能夠不讓她發現的話,會是一個有趣的獨家。」

  對新聞媒體,沒有什麼比「獨家」更吸引人,康尚彬在門板推開之前,就已經悄悄站到沙發旁邊,那裡有一棵大概一人高的室內植物,可以完美遮住他,接著他就直擊了女神崩毀的真面目。

  太醜惡了。

  回到電視台,他跟高層商量過後,由於內容勁爆,決定分段放出。

  剛開始,自然是只有各種「聽說」,楚如憐在「佳樂事務所」前接受採訪,一臉無奈的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見過快捷的總裁。

  「我連快捷商務在哪都不知道。」

  言猶在耳,娛樂新聞上立刻播出她步入快捷商務的照片。

  女人繼續嘴硬,「原來那裡就是快捷商務啊,我真的不知道呀,我去找朋友的,他只跟我說地址,沒說自己在那邊工作。」

當第一段錄影出來之後,楚如憐完全神隱了。

  女神崩壞。

  大眾都很驚愕,原來她的高曝光是陪枕營業換來的,為了推卸欺騙歌迷的責任,把前夫一家誣賴成妖魔鬼怪,最可怕的是,她還指使人去蓄意撞車。

  楚如憐徹底完了。

  至於她說要對付蘇若薔或者盛晴,那些賀盛澤並不擔心——因為楚如憐說陳勤勉是張正飛找的,甚至在警察上門時,仍然一口咬定,為此,她已經被張家的人盯上了。

  張家當年是徵信社起家,盯一個人不過是小菜一碟,不用賀盛澤出馬,他也知道楚如憐動彈不得,以後哪怕她只是打通外賣電話,都會被匯報。

  賀盛澤原本是想在她結婚前夕把她這些劣行爆出來,讓她從天堂掉到地獄,也嘗嘗走投無路的痛苦,但既然知道她想對自己家人不利,自然是不能再等,這女人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不用想也知道,絕對只有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盛晴跟佳笙大喊痛快,賀美玉則是很心疼——她知道,恨一個人會讓自己多不快樂,原本她還以為盛澤都放下了,沒想到他記得這樣清楚,想到這幾年他一直帶著恨意,身為母親,就覺得難受。

  至於蘇若薔——想到妻子,男人忍不住笑了,她的反應真是很奇特,她問他,做這件事情開心嗎?

  他說,「挺開心的,我又不是既往不咎的人,不出這口氣,其實本來就有違我的心意。」

  女人點點頭,「你開心就好。」

  你開心就好——多可愛啊。

  他總覺得他的人生從這裡開始才算真正的清爽了,把過去的事情全部拋掉,只看現在,只想未來。

  蘇若薔看著桌子上的小兜,很是滿意……雖然沒裁過小嬰兒的衣服,但居然做得不差,也不枉費她苦練多年的針線工。

  就在女人笑咪咪的時候,男人洗澡出來了,照例,只在腰上圍著毛巾,身材很好,但很讓人害羞。

  女人只看了一眼,便不太敢看,「快點穿衣服。」

  「我不冷。」

  「唉,你快點穿啦。」

  每天每天,都要上演這樣的戲碼,每天每天,賀盛澤都樂此不疲。

  他也承認自己這樣很無聊,但就是覺得很開心。

  穿好衣服,女人喜孜孜的把小兜往他面前一送,「你看。」

  男人想起前兩天做好的嬰兒手套,居然還有繡花,因為還不知道寶寶性別,因此繡上蝙蝠跟桃子的吉祥圖案。

  而這小兜,大概是要貼身穿,因此沒有繡圖案,簡單的棉布,但是針腳綿密,看得出來費了功夫。

  「不好做吧?」

  「還好。」女人摸摸肚子,「有他在,總覺得每天都很開心,現在就在想,將來要給他生幾個弟弟妹妹。」

  「你想生幾個?」

  「三個或四個。」

  「不演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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