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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寒烈]衝出嚴冬[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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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6:07
義怎可容情

  隔天的《名流》雜誌使至少三個秘書頭大。

  《名人》刊出了寒烈和何嘯南並行的照片,文章則是報道本市三大名人,法官莊信渲、地方檢察官沈磊和著名室內設計師何嘯南拜倒在女律師石榴裙下。其中暗示性的詞句使大批好奇人士打電話到三個「受害者」處求證,使三人的秘書頭大欲裂。

  「不解釋一下嗎?」沈磊笑,他們的寒烈姑娘又多了一個追求者,條件只好不差。

  「有什麼可解釋的,他不過請我喝了杯茶。」寒烈笑,「放心,不會嫁作他家婦的。」

  「那該死的記者!」莊信渲忍不住詛咒。

  「我是你妹妹!」

  「是才見鬼!」莊信渲低聲咆哮。

  「我會向外界聲明我是你妹妹。」寒烈怡然自得地喝茶。

  「莊,你從沒和Jo.Jo 提過信瀾的事吧?」沈磊皺眉。

  莊信渲沉默。

  「你不會告訴Jo.Jo !否則Jo.Jo 不會單純地相信她是你妹妹。」

  「是,我沒說過。」他撫住額。「寒烈,湘湘一定沒告訴你,我妹妹是個不正常的人,她生了一種隔代遺傳的怪病——臆症,正常時與人一般,但發病時,她完全像一匹狼。五年前她咬斷了她的看護的喉嚨。」

  寒烈輕輕走到他身側擁住他的頭。「對不起。」

  「不,沒關係。」他有些臉紅地說,卻沒有推開這個擁抱。

  「喂,莊,你已經有未婚妻了。」沈磊殺風景地在這溫馨時刻抗議。

  「這和未婚妻無關!」莊信渲反駁。

  寒烈大笑地離開他們,上樓。她必須在何嘯南認真對待她的身份前殺了他。但她知道,想登堂入室,設計一個機關對他來說是不可行的,狙擊他也不可能。她看了他的材料,他是一個智慧型殺手,沉著、機敏、冷靜,然而也殘酷無情。他曾親眼目睹雙親被警方失手打死,從此他冷血嗜殺,從不手下留情。

  寒烈替他覺得難過,真的難過。

  她房間裡的電話響了,她去聽電話。

  「是寒小姐嗎?我是何嘯南。」

  「我是。」

  「能請你出來晚餐嗎?」好聽的男中音溫和地詢問。

  「一小時後,ATTORNEY CLUB.」寒烈考慮了數秒,決定。

  「待會兒見。」對方低聲笑著道再見。

  「Bye.」她掛上電話,坐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亮了亮。

  何嘯南準時到達,他是和寒烈同時進入ATTORNEY CLUB 的。

  「我知道這裡不是律師是很難進來。」寒烈笑,「所以你和我一起進門會更容易些。」

  「謝謝你的周到。」他微有感動。

  「不用,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寒烈揮手,坐到吧檯邊上。「很抱歉把你扯進來。」

  「這話本該是我說的。」他怔。

  「喝什麼?」寒烈問。

  「蘇打水!!」她和他同時說,又對望一眼。

  侍者送上蘇打水。

  「你怎麼知道我喝蘇打水?」

  「我們是同一類人,何況,你目前正和我的一個朋友有特殊的聯繫,我想你明白我的話。」

  何嘯南頓時明白,他眼前的女人為何有一雙冷冽的眼眸了。

  「你是為了你的朋友來的?」

  「不。」寒烈有些悲哀。「你為了任務,我也一樣。」

  「什麼任務?」他已經猜到了。

  「殺你。」

  「為什麼告訴我?」

  「我不認為你是一個冷血的殺手,沒有人一開始就是無情的,你也不例外。你也有真心!告訴我,你有!」

  何嘯南望著眼前眼神清澈的女子,此時他真心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但他早已不是。「不,我沒有!」

  「我不想殺你。」

  「我也不想殺你。」

  「誰派你來殺沈?」

  「我不能說,這是行規。」

  「好吧。」寒烈放棄,「我走了,你可以殺了我,或者被我殺了,這是你我唯一的選擇。」

  何嘯南跟出來,心中殺機剎那四起。她是個威脅,但她為什麼會告訴他真相?

  寒烈走向停車場,黑暗的停車場裡只有她有節奏的腳步聲。

  「寒——烈。」

  她停步。

  「我該殺了你。」何嘯南在黑暗中低語。

  「是的。」她同樣回以輕喟般的肯定。

  「你是來殺我的?」

  「是的。」

  「那好,我們公平些。現在,我們相距一百碼,背對背我們一起向前走,從一數到十,到十時,同時動手。讓命運決定今夜孰生孰死!」

  「同意。」寒烈有些傷慟地開始數數,黑暗中的何嘯南像一縷無依的孤魂,他根本不適合生活在黑暗裡,他適合在陽光下,與心儀的女子牽手而行,但,一切就要結束了。

  數數聲在相距一百五十碼時結束,兩人同時動手。

  寒烈用的是含毒的吹針,細如牛毛,殺人於無形。

  在一聲輕微的「噗」過後,一切陷入沉寂中。

  「何嘯天?!」

  「我沒事。」

  「那就好。」寒烈移向他,抓住他的手臂。「以後,就各顯神通吧,看誰先完成任務。」

  「好。」他笑,聽到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失在停車場,吁出一口氣,上車駛離,停在一家較大的酒吧,走進去。

  「給我一杯——雞尾酒。」他叫了一杯酒,寒烈那枚吹針刺進他的左肩窩。她並不知道,他放了她,十多年來,第一次沒有亂殺。他希望能看到她眼中的冬天變成暖暖的春意,但他知道,他看不到了。

  喝完酒,他離開酒吧。回到家,他已經能覺出生命力正一點一滴從他體內流走,開燈的時候,他發現在他灰色的衣袖的肘部有一滴已經凝暗的血跡。莫非,她也——被傷到了?

  他搖頭笑,脫下外套,扔進壁爐,劃了根火柴扔進去,看著火苗蓬勃。然後洗澡,躺在床上,在他意識的最後,他看見了早已逝去的父母。

  寒烈回房,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槍打偏了,本該打心臟的子彈穿肩而過,她能忍。但願他沒事!這是頭一次強烈地讓她想違抗命令。從他身上,她看到自己。她和他是相同的,她看了眼從袖口中滴出的血,好在莊信渲和沈磊全在書房,換下衣服,她取出藥箱,上消毒藥,給自己注射一針杜冷酊,貼上透氣的紗布和防滲血紗網,穿好衣服,一系列動作快而麻利!拿了沾血的衣服進浴室,洗去血漬,拿出剪刀剪成碎片,用抽水馬桶沖走,她必須湮滅證據。

  寒烈打贏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官司,回到莊宅,發現沈磊已來了,臉色奇差,莊信渲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都怎麼啦?」寒烈笑問。

  「何嘯南死了!」

  寒烈失神,手中的東西落了一地,文件、報告灑了漫天。

  「他——死了?」她喃喃。她還是殺了他,他放了她,她卻殺了他!天呀!

  沈磊和莊信渲從沒見她如此失態。

  「什麼時候?」她問。

  「大約是昨夜凌晨三點到四點左右,驗屍報告還沒有到。」沈磊看到她眼中瞬間的傷慟,僅僅是一剎那,但他看到了。「女傭早晨去打掃時發現的,死在他的床上。」

  死了!寒烈收起心中的傷與痛,她知道,她果他沒死,他們會成為亦敵亦友的對手。

  「你,要去看看他嗎?」沈磊輕輕問。

  「不,我昨晚見過他。」她搖頭。

  「寒烈?!」

  「是的,在ATTORNEY CLUB.」

  沈磊馬上換上公事面孔。「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

  「大約九點吧,他那時看上去還好,沒什麼不妥。」真悲哀,面對真心關心自己的人也不能吐露真相。

  「之後呢?」

  「我回這兒,上床睡覺。」

  「如果將來有必要,你是否願意出庭作證?」

  「我會。」

  「那好。」

  送走沈磊,莊信渲走向寒烈。「我很難過。」

  「這不是你們或任何人的錯。」她笑,「我是災難,我才是真正的災難。」

  「這是什麼話?!」他有些懷疑,「寒烈,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而來?」

  「你終於問了,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問。」她抬頭望著他。

  「那——能告訴我嗎?」

  「當然,我是來完成湘湘未竟心願的。」

  「什麼心願?」莊信渲發現自己好久沒有再想起那個小魔頭了。

  「不可說。」

  「為什麼?」

  「一說就是錯!」她轉身,「而你,本不該是這場錯誤的受害人。」

  「你到底是誰?」

  「我是寒烈,我的朋友都叫我Francesca.」她上樓,留下莊信渲一人回味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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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6:25
疑問漸叢生

  「傑,進展如何?」

  「棘手!沈,你也知道,最近黑道很亂,殺器沒找到之前不會平靜。」

  「何嘯南的解剖報告來了嗎?」沈磊問,他最近似乎太清閒了,沒什麼大案子讓他辦。

  「是的,他是被一種罕見的毒所毒死,是南美一種晰蜴的毒液,根據法醫報告是某種南美叢林部落土人所使用的毒針。」

  「還有什麼?」毒針?南美叢林?部落土人?沈磊彷彿聽見國家地理雜誌的探險報告。

  「是。他的壁爐裡有一件沒有完全燒燬的外衣,衣肘處有些許血漬。經女傭證實,是何嘯南的衣服。經過檢驗,是AB型,並非死者的血漬,我認為會和殺器有關。」

  「為什麼?」

  「現在黑、白兩道幾乎沒人敢動,怕不知何時自己會被殺器肅清,動一動無異自投羅網。所以敢在此時動手殺人的,極可能是殺器。」

  「但為什麼要殺何嘯南?他一向很——」他沒說下去,因為他想起了莫尊。

  「哦,忘了交給你,海關入境處把六個月前入境的女性名單交來了,篩除未成年和年老體弱以及已離境的女性,還剩下七千四百八十三人,再剔除身高、體重的因素,還有九百六十五人,這是名單副本。」

  「怎樣?」

  「很難說,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都不是,在沒有證據前,誰也說不準。」

  「其他案子有進展嗎?」沈磊濃眉深鎖,真是錯綜複雜呵。

  「有,歐克海家的下水道內的高壓電網有一枚已無動能的短路器,說明殺手是從下水道進入歐府的,那女人真是天才。」

  「傑,你口氣簡直像是崇拜她。」

  「豈止崇拜!若非我是執法人員,我一定也像她一樣啦!」「傑!」沈磊斥,「別亂說!」

  「才沒有!你不是也很喜歡她?」反駁聲浪十分強大。

  沈磊歎口氣。天知道!他喜歡寒烈,卻想追尋那名神秘的殺器,他是矛盾的。而且,他發現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瞭解過寒烈。她起始時,平凡卻美麗、成熟而世故。後來,發現她睿智而機敏、絕美卻遙遠,真的,她有種自然而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本事。

  離開警署,他驅車去法院,他要和莊信渲看一下名單。

  莊信渲正有一眼沒一眼地讀著案卷,他的心思並沒有放在案捲上,他在想幾天前寒烈的一番話,她說她是災難,真正的災難,她說她是來完成湘湘示竟心願的;她說不可說,一說就是錯,她說她的朋友都叫她Francesca ,她的話究竟是何意?!

  正想著,蜜娜推門進來。「莊,地方檢察官來訪。」

  他自沉思中回過神來。「讓他進來,不許任何人打擾,替我推了一切約會。」

  「是。」

  沒一會兒,沈磊進來。

  「莊,天大的消息。」

  「什麼?」他稍微提高點興趣。

  「有可能得知那頭美女豹的血型是AB型。」

  「什麼時候變成美女豹了?」莊信渲有些好笑地問。

  「我給她的愛稱呀!」沈磊搖動手中的名單副本。

  「別噁心了!」他指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慢慢說。」

  「入境名單經過篩選,有965 人符合錄像上的特徵,如果再加上血型一條,說不定會更精確。」

  「我看看。」莊信渲接過名單,一個個名字看過去,當他的眼光掠過一個名字後,頓了一下,繼續看。沈磊沒忽略他的小動作。

  「看到誰?」

  「寒烈。」他放下名單。「我一直想和她認真的談一次,但她太會打太極拳,每一次都一帶而過,根本無法納入正題,我總覺得她是——知道些什麼。」

  「也許是我太過敏感,莊,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我也覺得出了問題,而關鍵在紐約。」

  寒烈笑一下,摘下聽筒。這兩個男人,沒錯!關鍵在紐約。

  離開紐約之前,Ferre 找她去談了一次。

  「Francesca ,咱們頭一次見面是多久以前的事?」他問。

  「十三年七個月十四天之前。」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恨我嗎?」和藹老者藍眼中閃過凌利的光芒。

  「有一度,但現在不。」她誠實地說。

  「有沒有想過將來?」Ferre 遞給她一杯蘇打水。

  「沒有。」她毫不猶豫。殺手是只有今朝沒有明日的,生與死,早交給了組織。

  「唉——」他歎息一聲,「嫁人呢?」

  「我不想連累別人。」她笑一下,「沒人會娶我,我也不奢望愛情。」

  「我知道你曾經很喜歡一個男孩。」老者狡猾地微笑。

  「曾經而已。」往事已矣。

  「因為他已經訂婚了?」老人雙手交疊,放在背後,審視她淡淡的麗顏。

  「我不知道。」她坦承,「我也許愛他,也許不,只有時間能證明一切。」

  「Lukas 和我談過。」

  「是麼?」她不甚感興趣,但,Lukas 不會傷害她,她相信。

  「我想,該還你自由了。」老者悠悠歎息,吾家有女初長成,就是這樣的心態罷?希望她幸福,卻捨不得放開手。

  「自由?」她輕輕蹙眉,她能有嗎?

  「是的,到你二十一歲生日時,你可以正式退出殺器,成為一個尋常人。」

  「我該幹什麼?除了殺人,我還能幹什麼?」她淡然反問。

  「你還可以當律師,可以當模特,可以結婚生子,你能做的事還很多。」她的態度,讓老者自責一秒,隨後釋然,終會有人教她享受生活的。

  「但已經滿手血腥。」

  「Francesca !」Ferre 輕喝一聲,「你是正義的代表,這不是錯的決定,你當初就選了一條通往正義的不歸路。」

  「當初我別無選擇。」

  「回去好好考慮一下。」Ferre 揮手,「沒人逼你。」

  「是。」

  然後她離開紐約,又回來,也帶著沒有來得及回覆的答案。

  她在莊信渲的領帶夾上附了一枚竊聽器,她知道,遊戲快接近尾聲了。但,莊信渲仍沒什麼勝算,她有種期待的興奮,她有些急不可待看將要發生的事。

  呼叫機響了,她回call. 「傍晚藍山飯店酒吧。」

  放下電話,她笑,很放肆。十三年後的遊戲,最後的遊戲,作為湖湘湘最後傑作,她會拭目以待。

  傍晚,她留張條給莊信渲,告訴他不回來晚飯,叫出租車到酒吧。

  凱文已經在等了。

  「凱文。」她走過去,黑色襯衫和米色長褲充分體現出她頎長優美的身段。

  「Francesca.」他不可抑止地愛著她,然她卻毫無所知。

  「又有什麼事?」她叫了杯蘇打水,小聲問。

  「Lukas 要來了。」

  「真的!」她很高興。紐約一別,又很久沒見到他了。

  「有一樁謀殺案,疑犯是龍士桓。如果判他有罪則罷,不然,就殺了他。」

  「材料。」

  他遞給她一個紙袋。

  「Francesca ,他不是一般的人,他的父親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他深諳法律,而且,他請求警方保護。」

  「?」她開始有興趣。

  「警方派了三名特警保護他,除了他的律師,沒人可以接近他。」

  「做賊心虛,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笑。

  「寒——烈?」前後響起猜問的聲音。

  她回頭,有些意外,看見了莊信渲和沈磊。「是你們,這麼早就下班?還有閒心逸致跑來這兒喝酒?」

  「你不也一樣?」莊信渲笑。

  「寒烈,不介紹你的朋友給我們認識?」沈磊問。

  「凱文,這是沈磊和莊信渲,這是我的老朋友凱文。」

  當凱文和莊信渲握手時,莊信渲看見了他眼中濃重的敵意,是他看錯了?!

  「凱文從紐約來看我,會在此地耽擱一陣子。」

  「好哇,有空來玩。」沈磊笑,他並沒看到凱文的敵意。可寒烈感覺到了,她微微皺下眉,但什麼也沒說。

  何人如斯美麗?

  何人如嫿清幽?

  龍士桓的妻子斯嫿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卻意外過世,她的歌迷、影迷無一不為之神傷,甚至有男歌迷隨她而去。而因涉嫌殺妻的著名服裝設計師龍士桓更是有無數崇拜者,外面風傳斯嫿的崇拜者中有人買兇要殺他,反正天下大亂就是了。

  龍士桓坐在自家花園,喝著咖啡,看著報紙,三個特警很警惕地佔據有利地形。他花了五十萬元保釋在外,他才不怕那些揚言要替斯嫿報仇的歌迷、影迷,他真正擔心的是如鬼魅般形蹤不定的「殺器」。為了自己,他不惜犧牲如花美眷,他才不會讓那婊子捉住他的把柄一直威脅他,是她自己找死,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他笑一下,喝下一口咖啡。

  「先生,地方檢察官沈先生要求見您。」女傭人望著笑容深不可測的主人,心底泛起一股子冷意,他是魔鬼!

  「讓他進來吧。」龍士桓放下咖啡杯和報紙,他早想見見這位出了名的「沖」的地方檢察官。

  沈磊本不想來見龍士桓,憑他多年辦案的經驗,龍士桓絕對有殺人的動機,也絕對有殺人的手段和時間。就他掌握的材料而言,龍士桓參加過短期集訓,而集訓的內容是「自衛自救」,龍士桓本人有持槍許可證。

  斯嫿被殺的當晚,他去參加他的冬季時裝發佈會,回來時發現斯嫿溺死在游泳池裡。有人證實發佈會中他離場近兩小時,而斯嫿的屍體手中握住一枚領帶夾,是他的。

  沈磊歎一口氣,何苦呢?都是成年人,好合好散多好?

  他來到龍士桓面前。

  「龍先生,打擾。」

  「沈先生,請坐。」龍士桓微笑。他對他是久仰了的。沈磊,B 大的高材生,和法官莊信渲是摯友,兩人皆深沉如海,嬉皮笑臉下是莫測高深的心思,難以了解,不過一直沒機會一見。這一次,他並不是這次案件的檢方呀。

  「龍先生,我開門見山地說吧。」沈磊不想多耽擱。

  「不用急,喝杯咖啡如何?」

  「不,我來只有一句話:如果你還想活下去,那麼就以事實對待自己。」扔下一句話,沈磊很沒禮貌地掉轉屁股就走。

  「我能把它理解成為『威脅』嗎?」龍士桓笑瞇瞇地揚聲問。

  「無所謂,不過你最好把它聽成忠告,你至少有三個前車之鑒。」沈磊停了一下,「就算我多管閒事,想救一條喪門犬。」

  望著沈磊的背影,瞇起眼,他的話——在救他?

  他走回書房,身後跟著三名特警。

  「你們在外面等好了。」關上書房的門,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神秘的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龍士桓低聲命令。

  「誰?」

  「沈磊,以及和他關係密切的人。」他頓了一會兒,「馬上要。」

  對方掛線。

  傍晚時分,一隻郵包落入龍家的信箱裡。

  在確定不是炸彈後,這只郵包交到龍士桓手裡。用好晚飯,他一個人坐進書房,拆開郵包,抽出厚厚一疊材料。

  「沈磊,男,二十八歲,人馬座。其父沈翔,曾任最高檢察官,其母,莊妙賢,莊浩衡之妹,皆死於飛機失事。沈磊,受童子軍訓,特警集訓,技能專訓,1987年畢業於B 大政法系,1990年轉做地方檢察官。

  「莊信渲,男,二十八歲,摩羯座。其父莊浩衡、其母洛雲皆地質學家,居無定所,四處漂泊;其妹莊信涵,長居瑞士。與沈磊同時同步受訓。1987年畢業於政大,1989年轉升市立最高法院法官。

  「寒烈,女,二十歲,巨蟹座。身世不明,律師,半年前由美歸來,與沈磊二人走得較近,擁有法學碩士,機械、電腦碩士,語言學士學位。」

  龍士桓很感興趣地看了看內附的照片,莊信渲他見過,沈磊早晨剛見地,而寒烈,那麼龐大的情報網,竟然沒有她的身世背景材料。一如何嘯南一樣,他也被那雙冷冽如嚴冬的眼眸所吸引。他見過太多的美女,氣質也好,漂亮也好,但都比較——做作。但她不同,她美得矛盾,美得強烈,美得無可言喻,外表的嬌好柔美和眼中的冷冽無情對比反差如此強烈。

  案子結束了,他會去見見她,他笑著想。

  Lukas 的班機到埠,作為法律界交流代表,一行人步出機場。

  「Alex!」寒烈開了部車等在機場外。

  「Francesca !」拎了簡單的行李,他走向車子。寒烈推開門,他坐到她邊上,在她頰上吻了一下。「謝謝你來接我。」

  「可以呆多久?」寒烈發動車子。

  「半個月。」他寵溺地欣賞她神采飛揚的表情。

  「住哪裡?」

  「SHETTON.」

  「什麼時候空,打電話給我,我陪你四處逛。」

  「不用,你先忙自己的,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也好。」她笑,「我最近剛好有工作。」

  送Lukas 到下榻的SHETTON 賓館,和他告別,寒烈驅車去律師事務所。

  「寒律師,龍士桓殺妻一案請你去旁聽。」秘書叫住她。

  「我沒空呀,何況那麼多人,我又沒什麼資歷。」

  秘書神秘地附在她耳邊說:「聽說是孟先生指定。」

  寒烈歎口氣。「好吧,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九點半。」

  寒烈點點頭走開。

  她本人並不想在法庭裡見龍士桓,龍氏的資料她用電腦調了出來,但不很齊,不過足見龍氏之一斑,她對身世顯赫不可一世的男子從來沒有好感。

  衛康臉色陰沉,私家偵探交給他的報告使他大驚,寒烈的行蹤在過去十年間踏遍全世界,卻唯獨沒有踏跡自己的國家。而且,她從來沒有打工,她的龐大的開支都是從瑞士銀行一個帳號內劃出的。她和那個Alex至少有十年的交情,並且——她根本是叫Francesca Pandora ,美國籍,那麼——她會是什麼樣的人?

  寒烈坐在法庭最後一排,半闔著眼。她對案件的審理過程並不感興趣,她在意的是結果。

  在休息三十分鐘後,繼續開庭,聽取陪審團的結果。

  「陪審團一致裁決,龍士桓一級謀殺罪名——不成立。」

  寒烈睜開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衛康凜然一抖,他看見了寒烈眼中的冷冽,為何從前沒有發現?那冷冽宛如嚴寒,讓人冷澈心肺。他迷惑了,他喜歡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龍士桓在庭上並沒有仔細聽審,他一直在看那女孩。一件高腰齊胸的藏藍色毛衣,裡面似乎——真空,下面一條黑牛仔,卷髮束成一把,看不出她只有二十歲,反倒成熟如三十歲。但他可以肯定,她到三十歲,仍會是這副模樣。開庭時她遲到了,很慵懶地推門進來,坐在最後一排,半閉著眼,很是嫵媚動人。

  可惜,他在聽審判結果時稍分了一點心,沒能看見寒烈濃重的煞氣。

  龍士桓回到家,他有些許失望,寒烈在法庭宣判他無罪後從門口離開。他並不相信一見鍾情,他甚至不相信愛情,就算美如天仙的斯嫿他也沒有動心,但卻為那抹無意為他展現的嫵媚怦然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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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6:56
別離在眼前

  三天後,警方撤走了特警,但留下人手在龍府四周監視。

  寒烈決定動手,她一早就弄到龍府的建築圖,但她相信有特警在場動手多少會有些麻煩,等幾天無妨。終於,特警撤走了,剩下的警察不足畏,何況龍府依山而建,使一般人難以偷入,但對她而言卻是極有利的。

  莊信渲和Jo.Jo 約會去了。她換上工作衣,趁夜色潛上龍府的後山,那些草包根本沒注意。由後院溜進正房,很順利地找到龍士桓的房間,她敲敲門。

  「進來。」龍士桓不耐煩地說。

  寒烈推門進去。

  龍士桓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眼前是身穿黑色緊身衣,一流魔鬼身材的女人。

  寒烈飄然欺近他身邊。

  「你是——寒烈?」他看見了那雙在面罩後的眼。

  寒烈笑著在他還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時,一針已經紮在他頸下,他頓時作不得聲,也動彈不得。

  「真聰明,猜得出我是誰。」寒烈冷笑一聲,「沒錯,我是。正確地說,我是你一直害怕的人,我是殺器。」她一邊說一邊工作。

  龍士桓一驚,他已經無法開口呼救了,連小手指也不能動一下,而他以為愛上的女人卻來殺他。命!命!真是半點不由人!

  寒烈又開口,但並沒停下手中的動作。「這個城市的黑社會真正掌握在誰手中,想來你也清楚,你的所作所為件件得誅,但你卻活到現在!強暴、販賣人口、殺妻,哪一件不是當得而誅之?」

  龍士桓覺得全身一片澈骨的冰涼,他知道她決不會心慈手軟放過他,更重要的是,他唯一的愛一個人的機會被他自己的過去扼殺了。

  「我好了。」寒烈笑,「不過,死也死得明白一些才好,你說對不對?我在這兒架了一柄槍,點三八口徑,對準你的眉心,扳機系一根細繩,繩子連在門把手上。我知道你的傭人每天九點會來叫你起床,送早點進來,我就假那可憐的被你糟蹋了的小女傭的手殺你,門一開你就會去見尊夫人了,而這針插在你頸上的穴位上,不拔出來,你沒有任何可能動一下,想叫也不能,等死吧!」

  龍士桓此時已經沒有恐懼,只有悲哀,深深的悲哀,無盡的、直到永遠的悲哀。

  寒烈在離開的一瞬間看見了他眼中的悲哀,她心底動了一下,又折回他近前。

  「你該害怕才對,為什麼悲哀?」她伸手撫一下這男人的臉,歎一口氣,「為什麼要殺人呢?其實真正該死的是我,我這一生從那一天開始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人,對不起。」她在他僵硬的額上吻了一下,沒有回頭,逸出房間。

  龍士桓覺得臉上有涼涼的感覺,他發現自己流淚了,為了那陌生的、來殺他的女人。因為她綿邈的一聲歎息,他從喉嚨裡逸出一聲最後的悲泣。

  莊信渲有些喪氣的回家,雙方家長竟達成共識,定下婚期,勒令他和Jo.Jo 在聖誕後完婚。

  推開門,客廳裡黑黑的,寒烈不在?他上樓,推開寒烈的門,裡面果然空空的。這麼夜了,她會去哪裡?

  給沈磊撥個電話,說她並不在他那裡。

  寒烈遠遠看見了燈光,莊信渲回家了。她把假面收好,從工作包內拿出一條長巾,攔腰一系,工作衣頓時改頭換面成為一條裙子。推開門,她走進去。

  「回來了?」她問。

  「嗯。」他盯住她。

  寒烈敏感地覺察出他低落的情緒。「怎麼啦?為什麼不開心?」

  「不,我也不清楚我現在是什麼心情。」他沮喪地轉開頭。

  「應該有什麼事,對不對?」

  「如果你夠聰明,我想你會猜到。」

  寒烈看了一眼他望著的左手,笑了。「要和Jo.Jo 結婚了?」

  他點頭不語。

  「恭喜了!」寒烈趨前在他額上吻了一下,她終於知道十三年的結果了,她差不多已經達成願望了。

  「我還沒準備好。」

  「愛她嗎?」

  「也許。」

  「沒有也許,是或不是?」

  「曾經我以為是,但,也許我錯了。」

  「你不愛她了?」

  「我不知道。」

  「她愛你,是不是?」

  「是。」莊信渲頹然埋進沙發。

  寒烈笑,轉身上樓。如果莊信渲知道她就是湘湘的話,她想他一定會暴跳如雷地掐殺她。如果由他掐死她,也許是她最好的歸宿,換了衣服,走進浴室,在水的沖洗下,她想起了Lukas.她第一次殺人,那人的血濺了她一身,在眾人離去後,她在浴室拚命沖洗手上、身上、臉上的血。然後,Lukas 進來了,他抱著她,安慰她,吻她,哄她入睡。她至今記住那一幕。她如果死了,會牽掛她的人,只有他了罷?

  當沈磊在忙得暈頭轉向的空隙裡得知莊信渲要結婚的消息時,頓時愣住。

  「不會吧?真的要下苦海?」

  「地藏王菩薩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寒烈呢?」

  「她並不愛我。」

  沈磊歎一口氣。「國際刑警傳來消息,那頭『美女豹』很可能是東方人,而她的目標是本市要人,這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她已經把要人的手下一一清除,現在,輪到要人了。」

  「是誰?」

  「不太清楚。」

  「『美女豹』那方面有其他線索嗎?」

  「根據犯罪現場痕跡鑒定分析專家及犯罪心理學分析專家結論,她精通機械、電腦,也熟知法律,為人冷靜,生活中很可能是從事極專業領域職業的獨立女性。」

  「根據名單和各種線索特徵,從965 人中,又篩選出148 人。」

  「有寒烈嗎?」莊信渲問。

  「不,沒有。她的醫療檔案內的血型是O 型,首先就排除了此種可能。」

  「其他人呢?」

  「根據調查,大部分人不是沒有做案時間就是沒有做案可能。」

  「電腦怎麼分析?」

  「出人意料,電腦在三輪篩選後只留下一個名字。」

  「誰?」莊信渲精神為之一震。

  「她是——寒- 烈!」沈磊臉上浮起一絲不可置信的笑。

  「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但我已經發出紅色警告。」沈磊公事公辦,「如果她不是,她會很安全。」

  「如果她是呢?」

  「我們只能為她祈禱了。」

  凱文冷笑一聲,兩個男人的談話他一字不漏,誰也不能傷害他的Francesca ,誰也不行!他監視了電腦,有人調用了Francesca 的材料,但不是同一批人,除了警方,還有人在注意她。

  此時的衛康也目瞪口呆,他的電腦從盜用的警方名單中,經過篩選,給出了單一答案:寒烈。他抱住頭,那天他看見的殺氣是千真萬確的,不是他眼花,他愛上被警方懸賞一千萬的兇手,真可笑!不!他要去問她,她不相信她是那麼殘忍的人。

  衛康一頭衝了出去,真奔莊宅,拍開大門。

  寒烈吃驚地望著氣急敗壞的衛康。「有什麼急事?」

  「讓我進去。」

  「請。」寒烈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氣急。

  衛康衝進客廳,立定,等寒烈關上門,他問:「你是那個人?」

  「什麼人?」

  「兇手!你殺了詹森、歐克海、莫尊、何嘯南還有龍士桓!」他咬牙,「喬偉文!」

  「為什麼這麼認為?」寒烈問。她並不介意他知道,她只怕凱文會殺了他。

  「電腦的答案。」

  「電腦也會出錯。」

  「這不會錯!」

  「……」寒烈沉默一會,「是,我不否認。」

  「不!」衛康大力揮手,他以為她會否認,誰知她卻承認了,「為什麼不否認?」

  「因為你認為你是正確的。」寒烈揮揮手,「走吧,去檢舉也好,揭發也好,你的事與我無關。」

  「可我愛你!」衛康倏然喊出了口。

  「我不愛你,這你應該明白。」

  「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任何人!」他叫,「包括你的——哥哥!如果他是!」

  「衛康。」寒烈傷腦筋地歎氣。

  「我愛你!」

  寒烈長歎一聲,天作孽!她有什麼值得他去愛?滿手血腥。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衛康走了。

  凱文閃進門。

  「Francesca.」

  「凱文。」寒烈抽一口氣,「你聽見了?」

  「是,而且你的朋友也開始懷疑你。」

  「這是必然,我並不吃驚,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紙永遠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最後的任務你早已知道。」

  「是。」

  「結束後,上頭讓你和Lukas 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

  凱文看她一眼。「保重。」

  「謝謝你。」

  凱文消失在門外,。

  寒烈埋進沙發,兀自陷入沉思,她已經發現她周圍有許多警察,他們密切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最終目的是本市真正的黑幫教父——那個披著道貌案然外衣的政要,她會舉步維艱,但她不會放棄。

  莊信渲進門,一眼就看見寒烈滿臉的深思。

  「今天下班很早。」寒烈抬眼看他。

  「是。」他盡量不露出探索的眼神。

  「沈磊最近不常來,少了他冷清不少。」不是不懷念他搶東西吃時的熱鬧。

  「他在忙殺器的案子。」他注意她的反應。

  「快結束了,有開始就有結束,這就是事物發展的真理,沒有永遠。」寒烈喝水。

  莊信渲從她臉上沒看出什麼,但她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麼。

  「婚禮準備得如何了?」她問。

  「差不多了,Jo.Jo 的父母把所有的政府要人、工商巨賈全清了。」

  「是嗎?」

  「我想請你做伴娘。」

  「哦?」

  「Jo.Jo 的意思。」

  「誰是伴郎?」

  「沈磊。」

  「好,我答應,代替你妹妹。」她笑,「也代表湘湘。」

  「這和湘湘無關!」他叫。

  「你曾是她童年的嚮往,但她已經不可能實現這個夢了。」

  「寒烈,把你的文字遊戲收起來,說出真相!」

  「別生氣,我的事快辦完了,你的婚禮結束後,我就會離開了。」

  「?」他一時無法接受,「去哪裡?」

  「說不定,可能瑞士,也可能列支敦士登,或者斐濟,只要是美麗而清靜的地方就好。」

  「會有留戀嗎?」

  「留戀什麼?」

  「人、事、物。」

  寒烈搖搖頭,微微一笑,眼中寒冰盡釋,讓莊信渲為之一怔。

  「出去晚飯?」她收起了笑容。

  「好。」

  她敲門。

  「請進。」

  她走進豪華卻雅致的套房。

  「Francesca.」「Lukas.」她看見Lukas 正在擦滴水的金褐色的頭髮,微黑光滑的皮膚上還沾著水珠,她笑。

  「晚上好。」他趨前在她美麗的臉上吻了一下。

  「好。」她很隨意地躺在床上,看著他擦頭髮。

  擦乾頭髮,他看著她躺在那兒,他笑,邪邪的,看上去很壞。

  「笑什麼?」寒烈抱住一個枕頭。

  他出奇不易地壓在她身上。

  「Francesca ,不想回紐約嗎?」

  「也許。」

  「我不放心。」

  「你可以跟了去呀!」

  「Ferre 不會答應。」他點她的唇。

  他盯住她的眼看了一會兒,從兩人中間抽走枕頭。「晚上別走,嗯?」

  「無所謂。」她笑,拿手在他光滑而少毛的皮膚上遊走。

  他吻她一下,很熟練地褪去她的衣物,展在他眼前的是一具美麗得毫無瑕疵的胴體。他知道她長大了,但卻不知道她足以引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慾望,包括理智的他在內。

  寒烈很自然拉去他包裹下身的浴巾,從她七歲開始,就已經和Lukas 這麼赤裸相擁入睡,只有他溫暖寬厚的胸膛才是她嚮往的,她不知今生她還會在誰懷中如此地安全,她在他的胸上吻了一下。

  Lukas 忍不住俯下頭,吻住她的唇,她沒有反抗,一任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狂猛熾熱。他的手撫遍她全身。

  最終,他沒有做他最想做的事,他不能毀了她,他只是緊緊摟住她。從她七歲時,他就看著她。因為工作,他只能離開她,為此他安排凱文守住她。十三年,她長大了,而他老了,她才二十一歲,而他已經三十四歲了。

  寒烈一夜未歸,莊信渲急死,而沈磊則氣死。

  「喂,怎麼臉色都不太好?」Jo.Jo 問。

  「Jo.Jo ,先回去,我和沈有工作談。」

  「好。」Jo.Jo 近來溫柔了許多,嬌氣也收斂,大約是要結婚了的緣故。

  Jo.Jo 走後,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她昨夜沒回來。」莊信渲說。

  「我知道。她在美國法律師交流代表Alex Simon下榻處留宿。」沈磊臉色不善,幾近咬牙切齒。

  「她和他在紐約時就相識,出雙入對。」

  「我不相信。」沈磊摀住臉,他對她——「她不是亂來的女孩,相信她!」

  「我不知道,我已經完全亂了,殺器,Alex Simon,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她永遠冷冰冰的,我該怎麼辦?」

  「乾脆忘記她。」莊信渲苦笑。冬天一樣的女人卻讓她幾個優秀的男人無措,衛康、沈磊,或者還有他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

  寒烈進門,沒有衣冠不整,也沒有臉紅。

  「咦?沈磊,怎麼今天有空來?」她問,「不忙案子?」

  「來找你這伴娘呀。」

  「哦,我差一點兒忘了。」她笑,「什麼事?」

  「試禮服。」沈磊望著她。

  「什麼時候輪到你自己上禮堂?」

  「如果你合作的話。」

  寒烈笑。「沒人有膽量娶我,就像沒人有膽娶湘湘一樣。」

  莊信渲心頭一動,那麼墨藍的眼,像!太像了!那麼酷似湘湘,但他——「走吧,咱們去試禮服。」寒烈挽住沈磊,「讓準新郎去找準新娘如何?」

  「再好不過!」

  「信渲,回頭見!」她揮手。

  「回見。」他目送她和沈磊走出去,心中竟然覺得好像送她走出他的生命似的。

  歎一口氣,他和Jo.Jo 就要結婚了,他本不該再想其他的東西。電話適時地響,他過去聽電話。

  「兒子。」

  「媽咪。」

  「來機場接我們。」

  「機場?!」他吼。

  「是呀,給你一個驚喜,不好嗎?」

  「好,真好。」他頭大如斗,「我馬上過去。」

  「不開心嗎?一個禮拜後就結婚了。」

  「開心。」他笑,擱上電話,開車奔赴機場。

  當寒烈和沈磊進門,看見莊氏夫妻。

  沈磊轉身想溜。

  「小子,想溜?」莊夫人笑呵呵問。

  「呃,不是,我想去看看車泊好了沒有。」

  「不會有人要偷你的破車,放心吧!」

  沈磊只好硬著頭皮和寒烈走進客廳。

  「你一定就是寒烈了吧?」莊夫人思索地看著她。

  寒烈笑。「是,我是寒烈,您是莊夫人?」

  「是,真是個伶俐的女孩,沈磊配不上你哦!」

  「什麼嘛!」沈磊叫。

  「不好意思一直住在這裡打擾,我看既然二老回來了,我就搬到朋友那裡去好了。」寒烈想起Lukas 的話,她不肯定莊氏夫妻會不會認出她。

  「這是什麼話!你住這兒,信渲也人樣多了,人也胖了。」莊父插口。

  「就是!」莊夫人笑,「住下來,儘管住,沒人趕你。」

  沈磊笑。二老沒享過女兒福,大抵要讓寒烈做義女了。

  莊信渲一直沒開口。

  寒烈下廚燒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莊氏夫妻讚不絕口。

  飯罷,五個人坐在客廳閒聊,不久,沈磊藉機告辭。

  「寒小姐,你看上去很面熟。」

  「是嗎?」她瞇瞇眼。

  「聽渲兒說你和湘湘是朋友。」

  她點頭。

  「我們過去和湖家是世交,湖家到湘湘已是一脈單傳,但那孩子,想不到這麼早就去了。湖家移民到國外,再也沒消息,要不是你,我們真是一無所知。」

  「對湘湘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她笑,那段歷史的真正原因只有她知道。

  湖家、莊家是一心想讓兩個小孩子玩在一起,由玩伴、情侶、愛人變成夫妻。可惜,湖湘湘頑劣異常,且智商太高,七歲時,智商已經達到200 點,把莊信渲耍得團團轉。就在湖、莊兩家要達成共識時,湖湘湘真正的家人,黑白混血的父親和英印混血的母親派了律師接走了她,湖家無法挽留,也無力挽留,對方來頭太大,所以現在湖湘湘變成了寒烈。

  「寒小姐有朋友了嗎?」

  「有。」她並不隱瞞。

  莊氏夫妻又和她談了許久,才放她去睡覺。

  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莊夫人喃喃一句:「她分明就是湘湘。」

  「正是此感。」莊父同意。

  莊信渲什麼也沒說,寒烈——殺器——湘湘,如果再多些什麼,他也不會奇怪,他只是想證實一件,她對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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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7:25
善惡終有時

  寒烈和Lukas 一起上街。

  「怎麼樣?」

  「婚禮上動手。」

  「有把握嗎?」

  「你知道我從未失手過。」

  「警方已經在注意你。」他很敏感地瞟了一眼四周。

  「我知。」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聖誕節有什麼節目?」

  「如果可能,你陪我好不好?」她仰臉問他。

  他看她眉眼中的嫵媚,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當然,不過,送我什麼做禮物?」

  「現在不說。」她回吻他。

  「小妖怪!」

  不遠處的景象不僅是一個人看了火大,至少三個人看了怒火上升。

  衛康是肝腸寸斷,而沈磊是怒火沖天,只有凱文,他知道Lukas 是Francesca的兄長。但是,他終於發現,十三年後才發現,他的Francesca 眼中醉死人的柔情只為Lukas ,而Lukas 的真心真意也只為Francesca.寒烈拖了Lukas 買了一大堆東西,大包小包抱回莊宅。開門進去,屋裡空蕩蕩的,她放下東西。聖誕後三天他們就結婚了,反正沒有人在,她在唱機上放了一盤唱片,傳出芭芭拉•史翠珊的聲音,是一首《EMOTION 》。她笑一下,坐在地上,開始給禮物寫小卡,很心平氣和。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的戾氣在見到Lukas 後,就消失了,但沒有EMOTION ,沒有激情。

  很多年前,她很想念那個憨憨的莊信渲。重見他,她發現他已完全不是記憶中的男孩,正如沈磊所言,他狂戀一個七歲的女孩,他印象中美好的戀情永遠停留在她七歲時。也許他已經有所知,但他的責任感不可能允許他接受一個殺手,他已經為她在心中豎了一尊永恆的塑像,那麼,真實的、活生生的她,「死了」才比較合乎邏輯。

  她笑一下,遊戲該——結束了。好在她十三年前沒有玩過相同的把戲,不然玩起來就沒現在這麼刺激了。

  回房間,她把包好的禮物放妥,拿出個人電腦,抽出一張磁盤。坐定,想了一下,在明碼的下面,設定一個暗碼,這條KEY 是莊信渲生日的倒寫。她笑了一會兒,把殺器「獵豹」的個人檔案寫了進去,還有她的告別。

  再過幾小時就是平安夜了,莊宅的人幾乎都沒回來,只有寒烈,她把五份禮物放在佈置好的聖誕樹下,有莊氏一門的,有Jo.Jo ,也有沈磊的。然後,她打了個電話給凱文,她沒多說什麼,只是對著話筒輕聲說:「Merry Christmas !」然後掛斷。

  披上一件堇色長風衣,她出門。她和Lukas 約好的,在麗宮看表演,去弄天酒吧喝茶、吃飯,然後到EMOTION PUB 跳舞,最後回SHELTON 等聖誕鐘聲。

  到SHELTON 門口,Lukas 已經在等她了,按計劃乘車去麗宮。

  傍晚時,莊信渲和父母、Jo.Jo 、沈磊回家,發現寒烈並不在,不過樹下多了幾包東西。

  「Hanks ,Rein,信渲,Jo.Jo ,沈磊,嘿!這是給咱們的禮物!」沈磊叫,他是被莊信渲強拉了來過聖誕的。

  「拆開來看看。」莊夫人笑。

  眾人動手拆禮物,拆開一看,無一不吸一口氣。

  莊夫人收到一隻松綠石做的族徽,是莊家的象徵;莊父的禮物竟是一個小小的金白金的地質錘;莊信渲的是一對水晶接吻小人;沈磊更是吃驚,他得到全套的毛衣、頸巾、帽子、手套,很可愛帥氣;Jo.Jo 則欣喜至極,她的禮物是一套Dior四季搭配的女裝。每人的禮物上都附了一張小卡,都只有一句話:Merry Christmas!

  「她為什麼不在?」Jo.Jo 問。自從公婆回來後,小姑子就行蹤不定,極少能碰上。

  「也許約會去了。」莊夫人知道兒子對Jo.Jo 撒了彌天大謊,因而也不揭穿。

  「我想我知道她的去處。」沈磊放下禮物,「我去找她。」說完就走。

  找到傑,他劈頭就問:「她怎麼樣?」

  「沒什麼,和那外國人看表演。」

  「還有呢?」

  「我們的人說,他們談了一些大學裡的事,還有紐約政界的醜聞,再沒有其他了。不過,看上去很親熱。」傑不敢多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地方檢察官心儀寒烈,才不會傻到點火藥。

  「好,繼續監視,不要輕舉妄動。」

  「是。」

  看完表演,喝完茶,跳完舞,寒烈和Lukas 回到SHELTON.「你行洗個澡,我叫宵夜上來。」他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好。」她脫去外衣,走進浴室。

  過了一會兒,Lukas 敲浴室的門,「Francesca ,衣服。」

  「送進來好了。」

  Lukas 推門進來,手臂上搭著衣服。

  寒烈笑,突然一伸手,把他拉到籠頭下。

  「嘿!我還穿著衣服!」他叫。

  她笑,開大了籠頭。

  望著寒烈笑彎了的眉眼,他也笑了,只要她開心,什麼都可以讓他去幹。

  「脫了一起洗吧。」寒烈伸手撩了一把他已經濕了的頭髮。

  他笑著點頭,她開心就好。

  洗完澡,點心已經用小電梯送到了,兩個人裹著被子,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Lukas 想起禮物,從櫃子裡取出一隻盒子,遞給她。

  「聖誕快樂!」

  「什麼東西?」

  「拆開看。」

  寒烈拆開長長扁扁的盒子,忍不住歎一聲。盒子裡是一條白金墜一小粒鑽石墜子的項鏈,還配著耳環、頭飾、胸針、戒指。

  「喜不喜歡?」

  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的禮物呢?」

  她笑,攬住他的頭頸,在他耳邊低語。「我就是禮物,我決定和你一起回紐約。回去就去見Ferre ,告訴他我要退出殺器。」

  他眼睛一亮。「不是開我玩笑?」

  「當然,這麼多年了,我也該停下來了。」她望住他,「可是,你會收留我嗎?」

  他笑了,拍拍她的背,吻一下她的髮,給她無言的承諾。

  平安夜之後氣氛分外詭異、奇特。

  莊信渲在平安夜時告訴Jo.Jo ,他的妹妹的實情。Jo.Jo 怔住無言,最後很生氣地離開,莊信渲沒有追她。

  再有一天,就是婚禮之夜了。

  沈磊接到的報告足證寒烈毫無舉動,難道她要在婚禮上動手?到現在他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拘捕她,又不知道她的目標,防不勝防。

  警方已經成了繃緊了弦,但是——如果她不是殺器,那麼,危險就無時無刻不在了。

  莊信渲和Jo.Jo 前日去拍了結婚照,婚紗、禮服全都試過身了,按習俗新郎和新娘結婚前一天是不能相見的,新郎由伴郎陪伴,而新娘則和伴娘在一起。

  Jo.Jo 一直不開口,寒烈發覺了她的不對勁。

  「Jo.Jo ,你怎麼了?」

  「你該叫我大嫂。」

  寒烈轉眸一笑。「你知道了,是不是?」

  Jo.Jo 悶悶地點頭。

  「這和你愛他無關,他向你坦白了,足證他的誠實。」

  「你不愛他?」她問她。

  寒烈搖頭,又搖頭。「我愛他,就像你愛衛康,是相同的。」

  「但是——」

  「Jo.Jo ,好好愛他,他值得你愛。」

  「是。」Jo.Jo 點頭,「我愛他很久了,很久很久了,但是——我自認比不上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

  「你知道?」

  「是,因為我是女人。」

  「不,不同的,他只是為那女孩築了一座聖殿,膜拜她,但那只是童年生活的美化。Jo.Jo ,開心一點兒。」

  「你很瞭解他?」Jo.Jo 側頭。

  「我是那座聖殿的朋友!」

  Jo.Jo 笑了。

  衛康敲門進來。「寒小姐,能談一下嗎?」

  「當然。」她隨衛康走出去,「談什麼?」

  「你的目的。」

  「什麼目的?」

  衛康攬住她的手臂。「你下一個目標,他會出現在婚禮上對不對?」

  「你可以拭目以待。」她笑。

  「我不允許你攪了我妹妹的婚禮。」

  「我不能向你保證任何事。」她很技巧地掙脫他的掌握,「你可以殺了我讓我無法參加,這是最好的辦法!」

  他心冷地發現她的眼眸又恢復成了冬日。

  「你知道我下不了手。」

  「你該慶幸我沒殺了你。」她拍拍他。

  「為什麼殺那些人?」

  「你說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過去有個『清道夫』嗎?他是個律師,殺盡黑道敗類,他只殺敗類,下手幹淨利落,不留線索,但他洗手不幹了。但黑道敗類永遠會有的,所以,總會有人出來殺他們。」

  「聽不到在說什麼,室內有干擾。」在外面監聽的警員苦臉。

  「該死!」

  終於,婚禮開始了。

  衛家請了許多名人,其中就包括了寒烈的目標——警察局局長——方樹桐。

  方樹桐一早就看見了漂亮的伴娘,看來這次是來對了!那伴娘漂亮嫵媚,上好的身材,比新娘強了許多位,如果能弄到手上——他已經開始幻想了,迄今為止,還沒有他弄不上手的女人。

  沈磊冷靜地觀察身為伴娘的寒烈,她似乎對每個人都很有興趣,和這個談談,和那個談談。這禮堂裡沒人帶槍,警方事先裝了傳感器,會對槍支做出反應,但不會對其他做反應,不然太太、小姐的仿真首飾會害慘監視人員。

  寒烈冷笑一下,這個動作沒逃過三個人的眼睛,莊信渲、沈磊、衛康,三個人心底各自抖了一下。

  寒烈和市長談笑。

  寒烈和財政部長交談。

  寒烈和檢察院最高檢察長說笑。

  沈磊頭已經大了,她沒動手,但在這麼眾多的場合下,她無法逃脫,也沒機會動手。

  和衛氏夫婦聊了一陣子,寒烈看到了方樹桐,她衝他笑一下。

  方樹桐有一刻的失魂,那女人的笑容足以傾城傾國。

  新娘要換妝,寒烈陪Jo.Jo 進化妝間,沈磊和莊信渲趁機碰頭。

  「也許她不是殺器。」

  「我不知道,希望她不是,不然,我會親自起訴她,送她進監獄。」沈磊閉閉眼,甩開心中的傷痛。

  「Jo.Jo ,我去一下洗手間。」寒烈笑,「你等一下。」

  「好。」

  寒烈推開另一扇門,男、女休息室推開門連著同一條走廊,對面就是男、女洗手間。

  與此同時,男士休息室的門也開了,方樹桐走出來。

  寒烈笑一下,在進女洗手間時衝他回眸一笑。

  方樹桐頓時心猿意馬,左顧右盼確信無人後他推門跟進女洗手間。

  寒烈冷笑,他會是死得最難看的。

  方樹桐急色地抱住她,寒烈把手圈上他的脖子,他開始吻她,根本沒注意到寒烈從衣袖中抽出一根5 英吋長的鈦合金長釘。

  「你的死期到了,方老大!」寒烈在方樹桐耳邊說的同時,右手的長釘準確無誤地扎入方樹桐的左耳內,方樹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去見上帝了。

  寒烈把他的屍體拖坐在馬桶上,從裡把門插上,翻身跳出,走出洗手間。前後不過一分鐘,連滴血也沒沾手。

  回到女休息室,Jo.Jo 還沒補好妝。

  「要和信渲去度新婚夜了?」她笑。

  「嗯。」

  「祝你幸福!」寒烈吻她一下,從側門走出禮堂,成功地擺脫討厭的尾巴。

  禮堂的人發現寒烈和方樹桐不見了。

  沈磊接到了失去目標的報告。

  莊信渲和Jo.Jo 同時上了蜜月車,開出老遠,他停車。

  「Jo.Jo ,你先回家。」

  「為什麼?」

  「我要回禮堂。」

  「為什麼?」

  「以後和你解釋。」他下車,拉開一邊的門,把Jo.Jo 放在路邊。「記住,我——愛你。」然後他調頭返回禮堂。

  禮堂內的客人差不多都散了,但卻有數十人在,臉色凝重。

  衛康失魂落魄地坐在一邊,他還是失去了她。

  「莊,方樹桐死了,死在女洗手間裡,大針自左耳插入大腦。」沈磊已經完全公事了。

  「她是天才,那麼多人盯她,還是讓她在眼皮底下殺了人溜掉。」

  「到哪裡去找?人海茫茫。」

  「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好不好?」莊信渲想起了一些東西。

  「好!?」

  在肯定沒有人跟蹤他後,他驅車到了湖家老宅——早已沒人住的宅子。推門進去,在遊戲室裡,他看見了笑吟吟坐在破沙發上的寒烈。

  「我知道你會來。」寒烈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是誰?」

  「這是你的來意?」

  莊信渲歎一口氣,敗給她。「可曾愛過我一點兒?」

  「算了,莊哥哥,遊戲玩完了。」寒烈站起來,「我不愛你,因為我恨我自己!」

  「湘——湘?」

  「是的,莊哥哥,我是湘湘。」

  「你——」莊信渲咬牙。「小魔鬼,你就不能像一般的人嗎?」

  她笑著搖頭。「我此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

  「是,完成湘湘未竟的心願!」他沒好氣。

  「對呀!」她仍是笑,眼中不再是冬日。「可是,你合不合作呢?」

  「說吧,但別想耍花招。明天,我要把你帶到沈磊處。」

  「可以,我答應你。反正『獵豹』必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不過今晚,陪我好不好?陪我聊天,喝酒?」她很嚴肅,「給我們的童年劃一個美好的句號。」

  「?」

  「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好,我們擊掌為誓。」

  在清脆的掌聲中,莊信渲發現他記憶中的小魔頭靜靜地喝酒,和他天南海北地閒聊。

  他的眼皮漸漸重了,而他對面的湘湘已閉上眼。

  「遊戲——結束了!」在說完最後一句後,她倚在沙發上。他對自己笑一下,遊戲結束了?!他也倒了下去,沒有看見寒烈臉上一滴清淚。

  半夜,莊信渲被凍醒。

  他發覺自己被擱在花園的花壇上,而湖家老宅,已經化為一片火海,他甚至能看見二樓窗口那個已沒入火海的身影。

  「不要!湘湘!不要!你騙我!你不守信用!」他聲嘶力竭,難道這就是童年美好的句號?在獲悉湘湘還活在人間的同時,死在他眼前?!

  「不要!不要!不要……」他癡癡地望著二樓那個身影被倒下的柱子壓倒。

  一切都被大火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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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7:47
結束亦開始

  Jo.Jo 發現丈夫在一夜間老了許多。新婚夜一夜未歸,回來後就奔進寒烈的房間。

  她什麼也沒拿走,護照、身份證、行李、電腦。

  莊信渲看著那張磁盤,會有什麼呢?走進書房,把磁盤插入電腦,進入程序。但馬上,他就被拒之門外,電腦要求:THE KEY.他搖頭,除了湘湘之外,誰還會在死後留下這麼多麻煩,而湘湘的心思又大異常人,她會用什麼做密碼呢?

  突然,他心有靈犀地試了試自己的生日,不對,那麼——倒著呢?

  果然,進入正式系統,屏幕上出現了所有被殺的人的罪行,他苦笑。湘湘,你可以不死的,國際刑警方面想吸收你的,他們懸賞只為了找到你。

  在罪行的最後,他看見了她的資料:寒烈,原名湖湘湘,女,6 月29日生,巨蟹座,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吋。黑髮,墨藍色眼睛,體重一百三十八磅,視力六點零,擅長格鬥;有電腦、機械、法律、語文學位,代號「獵豹」。

  殺人記錄:七歲,首次殺人;八歲,殺三人;九歲,殺三人;十歲,殺四人;十一歲,炸死九大鉅頭;十二歲,殺五人;十三歲,殺七人;十四歲,殺七人;十五歲,殺二人;十六歲,殺二人;十七歲,殺四人;十八歲,殺九人;十九歲,殺七人;二十歲,殺七人。

  在電腦的最後,畫了一個人頭,笑笑的,旁邊還注有GAME OVER 的字樣,讓他傷心之餘,忍不住回想她的頑劣。

  沈磊和莊信渲一起去見法醫。

  「死者為女性,年齡在十八——二十歲之間。血型O 型,身高在五英尺八英吋到五英尺十英吋左右。根據牙醫檔案和血型檔案,死者是一位叫寒烈的律師。」

  「O 型?!」莊信渲和沈磊同時叫,「不可能!」

  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何嘯南一案時取的血樣是AB型的,這分明——有出入!

  「還有什麼能證明死者的身份的?」

  「沒有了,因為沒有DNA 存檔,無法做DNA 分析,她有什麼問題?」法醫好奇,大法官和地方檢察官一起問一具女屍,真新鮮呢!

  「不,沒什麼。」兩人一起離開,但心中同時升起一個疑問,死者是不是——寒烈?可是,他們永遠也無法證實,因為——死者已矣。

  「她——不會死!」沈磊沉吟一會兒。

  「?」

  「我沒有命令通知海關,海關沒有被通知注意她的動向。」

  「你故意的!」莊信渲吸一口氣。

  「不,我忘記了。」

  「不可能,你幹這一行又不是一天!」

  「我是忘記了嘛!」

  「從實招來!」

  「我又不是犯人!」

  「爹地。」男孩笑瞇瞇地奔進門。

  「什麼事?」

  「信渲,爾寒今天跑步第一名。」

  「是嗎?」他撫一下兒子的頭。

  「明天的飛機?」

  「Jo.Jo.」他摟住妻子。

  十五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年英俊年少的莊信渲已經步入中年,額上已經有細細的抬頭紋。

  他和沈磊都已經看穿了法律,反而更加認真。他已經當上國立最高法院大法官,在他剛正的態度下,許多大案得以公正對待。

  而沈磊,以黑馬之姿,五年內闖入國立最高檢察院,成為最年輕的最高檢察長,卻出人意料地轉入廉政公署,一舉入主,成為政商界敗類聞之色變的廉政監督。

  他和莊信渲仍保持著深厚的友情,唯一的改變是,莊信渲已為人夫人父,而沈磊仍是孤家寡人。

  「信渲,沈來了。」Jo.Jo 打斷他的瞑思。

  「沈叔叔!」爾寒奔過去迎接沈磊。

  「莊!」沈磊抱起爾寒,「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沈,坐,爾寒,去幫媽媽好不好?」

  「好!」爾寒知道大人談話不應在一邊,跑了出去。

  「收拾好了?」沈磊笑問。

  「好了。」莊信渲笑了,「你呢?」

  「什麼也不帶,反正華盛頓那邊有得賣,輕裝上陣。」

  「這就是孤家寡人的好處。」莊信渲笑說。

  「這次交流好像很隆重,很正式。」

  「也許,不過,很奇怪,華盛頓為什麼點我們的名呢?」

  「天曉得,我不認為我們已經名揚海外。」沈磊搖頭,自從他看了寒烈留下的資料後,更加疾惡如仇,但,目標是那些偽善的政要、名人、巨賈,五年裡他扳倒了一大批這類惡棍敗類。

  「可能吧。」莊信渲已經能淡而化之,公正看待。

  次日,兩人同機飛赴華盛頓參加四年一度的國際法律界聚會。

  一到華盛頓,兩人就被接進著名的LAW PUB ,裡面已經有各國代表在了。這些人平日都不太玩笑,此番正是放鬆的好機會,可以喝喝啤酒,聽聽音樂,有兩周時間讓他們逍遙。

  「莊先生,您很年輕,已經做到最高法院大法官,了不起。」一位美國律師與他們招呼。

  「謝謝您的誇獎,其實也沒什麼。」

  「你們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之一,不也有位不到五十歲的中年人嗎?」沈磊反問。

  那位律師頓時肅然起敬。「ALEX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用你們的話形容,他是剛正不阿。而且,他的夫人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哦?」沈磊和莊信渲感興趣。

  「是的,Francesca 很了不起,美麗而且能幹,出身又好,卻專門為請不起律師的窮人打官司。」

  「是嗎?」兩人對看一下,這種女性世界快絕跡了。

  「說不定這次能見到她,她現在應該在華盛頓,大法官好像最近在休假。」律師笑,「聽說他們感情很好。」

  兩周的會議、遊玩、運動,所有人都很開心。

  次日下午就要啟程回去了,傍晚時,一名黑人司機在酒店裡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莊信渲和沈磊。

  「二位一定是莊先生和沈先生。」黑人雖然很畢恭畢敬,但不失自尊。

  「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先生請二位到家裡吃一頓便飯,車在外面,請。」

  「你們先生是誰?」兩人問。

  「ALEX SEMON. 」

  兩人對視一下,好奇心使他們決定隨黑人走。

  車開到優雅的西式庭院外時,一輛黑色法拉利與他們坐的車擦肩而過,離開宅邸,一個大約二十歲、戴著貝雷帽、墨鏡的女子坐在車上。

  「是夫人,大概又出去見當事人了。」司機把車開進花園,停在門口,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二位請。」

  「莊信渲和沈磊下車,一個女傭引他們進客廳,奉上茶水。沒一會兒,戴著眼鏡的男主人來到客廳。

  「你們好,請坐。」Lukas 笑望著一別十五年的兩人。他有他們的所有資料,僅僅為了妻子曾是他們的朋友。「一定很吃驚吧。」他的中文好得令人吃驚。

  莊信渲和沈磊幾乎同時憶起了他。

  「你——是寒烈的——」

  「No,no,寒烈不在了,不要提過去了。」Lukas 仍笑,「二位近年來好嗎?」

  莊信渲沒有注意沈磊說什麼,他的目光停留在壁爐上的照片上。那裡掛了幾張照片,一張是一個女孩坐在一個青年肩上,分明是湘湘幼時的照片。另有一張,是一張擁吻的照片。還有一張,是懷抱嬰兒的。那些照片的女主角,分明是死去了的寒烈。

  突然,一個長髮的女孩無聲無息從三樓的樓梯一躍而下,在二樓借了一下力,平穩落在Lukas 身邊。

  「非寒!」Lukas 含著寵溺的斥道,「你答應Francesca 不再這麼下樓的。」

  女孩在他臉上吻一下。「我是答應媽咪,不再這麼下樓,可我沒答應她她不在時不這麼做呀。」

  「詭辯。」

  「投機罷了。」小女孩有雙漂亮的眼眸,像極了寒烈,「何況那遺傳自媽咪,不能怪我。」

  Lukas 笑。「我女兒,中文名字叫烈非寒,非寒,叫叔叔。」

  「叔叔。」非寒明亮的眼睛一轉,很漂亮,但一點也不冷。

  「她很像我妻子,幾乎是100%的遺傳,頑劣不堪。」

  「多大了?」莊信渲忍不住問。

  「問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非寒突然說。

  「小東西!」沈磊笑,沒有了詫異,「過來。」

  非寒走過去。

  「告訴我你多大了?」

  「十四歲。」

  「和我兒子同歲。」莊信渲插口。

  「是不是莊爾寒?」非寒又語出驚人。

  「非寒,你偷入電腦了?」Lukas 又氣又笑,他管不了女兒。

  「不小心嘛!」

  「被你媽咪知道的話——」

  「不會,你不說,我不說,Francesca 不會知道!」

  莊信渲好奇地看住非寒,從她身上,他看到了七歲的湘湘和二十歲的寒烈,但剛才出門的女人,才二十來歲,而寒烈算來該三十六歲了。

  「你一定在猜我媽咪有多大吧?」非寒在父親邊上坐下,「我剛才看你們交錯而過。」

  「非寒!」Lukas 欣慰女兒的聰穎,但並不許她放肆,「Francesca 回來我會告訴她你不乖!」

  「你才不捨得,Francesca 也不捨得!我是不會說錯的!」

  Lukas 笑出來,沒轍。

  「人家都猜Francesca 二十歲,還有人說我是她妹妹。」非寒笑,「Lukas ,我沒說錯吧?我敢說她和你結婚時也是現在這模樣。」

  「真有你的!」Lukas 笑得不行。

  莊信渲和沈磊也笑。

  就在談笑中,夜深了。

  「聽說昨天ALEX SIMON請你們去晚餐?」次日有人問。

  「見到夫人了嗎?」

  「沒,不過見到了他們的女兒,很可愛。」兩人異口同聲。

  「是嗎?」

  沒一會兒,最後的閉幕會議開始。

  會議結束,收拾好行李,兩人赴機場。

  登上飛機,坐定,莊信渲覺得有一線肆無忌憚的目光在注視他,一如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望向舷窗外,一眼看見在瞭望平台上的女人,長髮飛舞,當他眨眨眼,想再仔細看時,那女人消失了。

  沈磊也注意到了。

  「她來告別了,不是嗎?」

  「是。」莊信渲閉上眼,泛起一個微笑,「遊戲真的結束了,她走出了冬天,而我們陪她玩完一個遊戲。而真正的結尾卻在十五年之後,除了湘湘,誰還能想得出來呢?」

  「後繼有人!」沈磊想起一張酷似的臉。

  「是!只是再無寒意!」

  是,走出了冬天,春在就在眼前!

  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夜於出塵齋完稿
匿名
狀態︰ 離線
16
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8:07
番外:嚴冬已消逝

  番外三

  「Francesca ,他們要來紐約。」

  「他們?」

  「是,他們,莊和沈。」

  「Lukas ,陪我一起玩遊戲如何?」已經三十六歲卻仍像二十歲的寒烈笑問。過去的十五年間一直沒什麼機會,讓她可以玩。

  「理當奉陪。」他看著愛妻,十五年了,他對她的愛有增無減,她伴他從無到有,鼓勵他,互相扶助。

  「請他們來吃飯如何?」

  「好呀,你出席麼?」他笑問。

  「我是導演,在場就不好玩了,在幕後看才有趣!」

  「惡習不改!」

  「No,no,只是重施故伎,喜劇就是不斷重複。」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有信心些,我嫁你十五年了,老夫老妻,再惡習不改你也該習慣了。何況,非寒比我更令人頭疼,不是嗎?」

  「說不過你,也說不過非寒,那孩子100%像你,有過之無不及。」他把妻子攬在懷裡,「但我很喜歡。」

  他望著她的唇。「我想嘗嘗。」

  她笑,搖頭。「那小鬼在門外。」

  他一笑。「讓她見習一下也無妨。」

  「色鬼。」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還這麼不正經。」

  「我愛你。」Lukas 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裡。

  「我也愛你。」寒烈轉眸,「非寒,不進來麼?在外面看很累的。」

  女孩子推門而入,手上抱著一隻八毫米全自動攝像機,一臉的可惜。「媽咪,Lukas ,一點兒也不精彩。」

  「我記得告訴你不許偷聽偷看的。」她看著女兒。她一直為女兒驕傲,360 的智商,但一點兒也不濫用,只是頑劣了些。

  「媽咪,週末凱文叔叔接我出去玩,好不好?」

  「不行。」Lukas 笑,週末家裡有客人。

  寒烈開車出門,在一瞬間,她看見曾經是她摯友的兩人男人,他們不會知道她是多麼高興十五年後的重見。她決定給他們一個驚喜,儘管遲了十五年,但畢竟不晚,不是嗎?

  打開車上的監聽器,極清晰地傳來三個男人談話的聲音,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表,相信不到深夜他們不會散。

  在外面開了一夜的車,回家,Lukas 在等她。

  「Francesca.」

  「非寒呢?」

  「睡了。」

  「是麼?談得開心嗎?」

  「很好。」Lukas 吻一下妻子,「他們的臉色真的很有趣!」

  「哦?」

  「是呀,好像見鬼了似的,還有非寒在一邊,我相信他們都很聰明。」

  「是的,他們皆是明白人,所以,他們才有今日之身份、地位。」

  「真的不見他們?」

  她搖頭。「徒增感傷罷了。」

  「真的?」

  她笑了。「我會去送他們,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他吻她,不讓她再多語,他愛了她二十八年了,還會永遠愛下去。

  ……

  寒烈站在瞭望平台上,遠遠望著坐在飛機裡的兩個人,她知道他們注意到她了,輕笑一下,轉身下平台。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她要回去陪著Lukas 直到地老天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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