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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寒烈]衝出嚴冬[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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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1:30 |倒序瀏覽
衝出嚴冬 作者:寒烈

殺手組織“殺器”的殺手以社會清道夫為己任,派出頂級殺手到各個犯罪猖獗的城市執行死亡任務。檢察官沈與法官莊是同窗好友,兩人一同被“殺器”派出的殺手所吸引。
過去與現在,現在與未來,在錯綜複雜的命運中,悄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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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1:58
似是故人來

  展開皺了多日的眉,他露出三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案子終於結束。

  女秘書看準機會,適時地遞上一個信函。

  他笑。「蜜娜,我不會吃了你。」

  蜜娜搖頭。「但能吞下一整隻牛。」

  他給蜜娜一個飛吻,開始拆信函。

  「自助餐券,賽馬門票,嗯——歌劇票。」他很迅速地看,把剛才看過的免費賽馬票扔進字紙簍,打定主意和Jo.Jo 先去吃自助餐,再去聽歌劇。有日子沒理Jo.Jo ,說不定她生氣了。

  「咦。」他的目光被一隻淡堇色的信封上用黑色鋼筆寫得極剛正的他的名字、地址所吸引。在現今越來越重視電腦打印的時代,已經少有人用手書寫書信,即便手書,也很少會使用鋼筆。

  他很小心地用拆信刀拆開信抽出一張純白的信箋,上面很正確地寫著他的高姓大名,字跡不似女性,很遒勁有力。

  「莊信渲:你好!

  知你很忙,但不得不去打擾你,很抱歉。茲決定於近日前往你處,望做好心理準備。

  祝好寒烈×年×月×日」

  寒——烈,沒印象,他把信按原樣折好,放回信封內。再看郵戳,信是從紐約曼哈頓的城區寄出的。他把信放入抽屜。他對這個尚未謀面的寒烈充滿好奇,好奇一個身在現代化大都市的人為何能寫如此好的一手中文。他將拭目以待他的來到。

  處理了一切該處理的事務,他拿起電話打給Jo.Jo.「Jo.Jo.」他很好整以暇地將背靠入圈椅,腳擱在桌上。反正門關著,沒人會看到他的放肆,那不應屬於他的恣意放肆。

  「莊信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電話那端傳來Jo.Jo 氣乎乎的聲音。

  「打給你賠罪,順便請你吃飯聽歌劇。」他愜意地笑,沒有被Jo.Jo 的怒氣嚇到。

  「不要。」很乾脆的拒絕。

  他輕笑出聲。「那就算了,我叫蜜娜一起去好了。」他把一隻手稍摀住話筒,揚聲叫「蜜——娜。」

  「什麼事?」蜜娜推門進來,腳尖拍地,很知道老闆又利用她。

  「莊信渲,你敢!」Jo.Jo 在電話那邊大叫。

  「去不去?」他把腳從桌上拿下,用眼光示意蜜娜可以出去了。

  「去啦,你來接我。」假想情敵當前,身段就不那麼要緊了。

  「好,三十分鐘。」他擱上電話,走出辦公室。想了想,對蜜娜說。「拜託通知我家女工準備好一間客房。」

  「有人要來?」圓潤的蜜娜眨動大眼問。

  「可能。」他的模稜兩可使蜜娜猜疑。

  他開了他那輛寶馬在馬路上飛馳,不出三十分鐘已接了Jo.Jo 上路。

  「喂!」Jo.Jo 開口,「這陣子只是忙,不是其他的嗎?」

  他瞟了她狐疑的臉一眼,笑。「沒有。」

  吃完自助餐,他們又去聽歌劇。

  散場出來,莊信渲敏感地覺得有一雙肆無忌憚的眼睛在盯著他,他轉頭去看,卻沒能找到那雙眼眸的主人。

  送Jo.Jo 到家,他驅車回家。

  把車停進車庫,他拋著鑰匙走向大門,怔了一下。一個女孩很大剌剌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臉上微有倦意,正閉著眼。

  他打量她,很平凡,說不上美麗。

  他拍拍她的肩。

  她睜開眼,看見一張俊美卻性格的臉,微笑。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態度隨意自然。「回來了。」

  他詫異她的從容,和彷彿老相識的口吻,更奇怪那平凡的臉上卻擁有一雙清澈的明眸,那使她的臉生色不少。

  「你是誰?坐在這兒等我有什麼事?」他打開門,順手開燈,在玄關處換鞋。

  「我以為你該知道我是誰。」她跟在他身後,依樣畫葫蘆。

  「我並不認識你。」他請她進客廳。

  「我是寒烈。」她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

  莊信渲倒酒的手頓時停住,回身盯住她。「寒烈?」

  「嗯。」她淡然如水,明眸閃過快絕的幽光。

  「你來信說,要來我這兒?」他遞給她一杯薄荷酒。

  「嗯。」她輕呷一口,仍漫應。

  他坐在她對面。「但,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足夠了。」她仍是輕酌淺飲,意態優雅閒適。

  「我似乎沒義務,呃,收留你。」莊信渲有些好奇地說。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Jo.Jo 會殺了他罷?

  「我只是暫住,不會打擾你。並且,你知道你記性很差,會將我忘掉的。」

  他看她。「胡扯什麼呀!」記性差?他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有人告訴我她兒時曾在你左臂狠咬一口,不知那疤痕可在?」她喝乾杯中酒,向他搖了搖。

  這回他有些反應地盯住她。「你認識湘湘?」

  她暗笑一下。「是的,再來杯酒可以嗎?」

  他很合作地又倒了杯酒。「湘湘她還好嗎?」兒時的記憶,因著她的話,不期然湧現。

  「你記得她真是奇跡。她告訴我你和她頗有淵緣,說你一定不介意我住進來。」寒烈肩膀微聳,典型的洋婆舉動。

  淵緣?!他恨恨地捶一下沙發。那小魔頭,他巴不得捉住她狠狠修理一頓。想不到十三年後她又玩花樣捉弄他。

  「好吧,你可以住下來。不過,我們約法三章,我在家時你最好別出現,這是一;二、互不干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旦你辦完了事,就請你馬上離開!」

  她笑一笑,站起來。「好,我們一言為定!」

  一大早,寒烈就聽到莊信渲摔門而去的聲音,勾唇微笑,翻身繼續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洗把臉,她看看自己毫不起眼的外貌,很放肆地笑,她又把莊信渲給騙了。

  終究十三年不見,他已經忘記她的樣子了。何況,最後一次見面時,她才七歲,他十五歲,都還不是大人。

  吃過東西,她帶上門,決定外出走走。離開這城市十多年,路徑多都不熟了,先看看環境也好。這城市依舊那麼大,但早已不似她童年時那般乾淨和祥和。

  她四處轉了轉,幾乎找不到童年舊貌。覺得有些餓,在路邊找到一家快餐店,走進去,叫了一份吐司,坐在一邊吃。店裡人不少,她四下望望,突然看見一雙手伸向別人的衣袋。她冷笑一聲,小偷!拈了一塊方糖,一彈指,糖塊疾射而出,打在小偷手背上。小偷大叫一聲,握住腕子雪雪呼痛。

  她沒有再看下去,付了錢離開。

  又逛了一會兒,她決定回去。她答應莊信渲在他在家時盡量不出現,她不想在他回家的時候她也一腳走進去,碰個正著。

  莊信渲坐在書房裡,在記事薄上注上:寒烈。

  他以為寒烈是一個男人,因為這是一個極冷的名字。但卻出乎意料地來了一個女人,一個奇怪的女人。

  不知如何向Jo.Jo 講,好在Jo.Jo 不常來他的住處,否則難說不爆發世界大戰。

  他聽到開門聲,忍不住走出書房,向樓下看。客廳裡,寒烈很輕鬆地倚進沙發,像個嬰孩似地偎進去。他承認這個角度使她很吸引人,至少她有一頭少見的長而直的頭髮,天然而毫無修飾。這個寒烈,究竟是什麼人呢?他頗有疑問地注視她。

  寒烈在沙發裡蜷了一會兒,她喜歡那感覺,像母親的懷抱。

  自她七歲後,就沒有被母親抱過,幾乎不再有人抱過她,一切擁抱都是形式上的。她被送離,就同時失去了父親和母親。如果說,她還有舊日的親人在這世界上的話,就是現在正偷偷注視她的莊信渲。

  抬起頭,她給了莊信渲見面以來第一個微笑。

  莊信渲呆了一下,不知道她會突然抬頭笑,且笑得如此漂亮。他忘記了他的約法三章。「一起晚餐如何?」

  「不會打擾你麼?」她問。

  「不,不會。我今天沒什麼工作。」莊信渲發現自己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你會做?」她不相信他會自己弄晚飯。

  「不。不過你來我這兒做客,我請你去SHELTON 吃大餐。」

  她忍不住笑了。十三年後,他面對她依然不夠敏銳。在某些事上總還是遲半拍。算了,不想了,在他來說,她現在是寒烈,讓他這麼誤會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他駕車,寒烈坐在他邊上。

  「莊信渲。」

  「什麼事?」他奇怪她這麼順口地叫他的名字,沒半點生疏。

  「你當法官很久了嗎?」

  「湘湘那鬼丫頭沒告訴你?」他看她一眼,他以為湘湘會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訴她。

  「沒有,她很少提到你們的過去。」寒烈轉頭望向車窗外。

  他想一下。「我當法官六、七年了。湘湘現在怎樣?」

  寒烈頓一下,緩緩開口。「湘湘——不在了。」

  「不在了?」他不明白,什麼意思?

  「湘湘現在一定在另一個世界望著你。」她淡言。

  「怎麼會?她那麼年輕。」莊信渲愣住。不在了,竟是這個意思?

  她笑,不再多言。他奇怪她為什麼還能笑得出?

  SHELTON 中餐廳人不少,他們選了個近門的位置,點了一些名菜。

  「很忙嗎?」寒烈攏了攏長髮。

  「尚好,剛忙完一個案子,總算閒下來。」他喝酒。

  她喝蘇打水,看了眼他的左手。「你訂婚了?」

  他點頭。「是,家長的意思。」

  「愛她嗎?」她忍不住問,不僅僅是好奇。

  「這兒菜不錯。」他喝口酒,沒回答關於愛與不愛的問題,「不過比駱媽媽略遜一籌。」

  她但笑不語。他還是小時候那樣,話不多,想不到他竟還記得她媽媽燒的菜,她自己都忘了。

  莊信渲望著寒烈,不明白她臉上那抹模糊的笑容代表什麼,奇異地、含糊而隱約,卻有種引誘的意味。

  「我臉上有什麼嗎?」她注意到他的注視。

  「不,沒有,只是很好奇罷了。」他沒有說下去。他不是白癡,也不是青澀少年,他是一個成熟的、有獨立人格,且具有旁人所不具備的洞察力的法官。他的隨和並不代表他好欺,他該調查一下。

  寒烈沒忽略他的表情,扯一下唇角,莊信渲,這場遊戲你仍沒有勝算。

  吃完飯,回到住地,莊信渲與寒烈道晚安。

  她一回到房間,頓時隱去臉上所有的表情。也許今夜該看看莊信渲的房子的構造,以方便日後出入。

  與此同時,莊信渲坐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操作。

  終於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寒烈,女,二十歲,身高五英呎十一英吋,美藉華人,耶魯大學法律系應屆畢業生,無親人。」

  他沉思一會兒,關上電腦。律師!但她不像,至少沒表現出伶牙俐齒。而且,她的目的又是什麼?她一直沒能說明她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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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2:33
相安兩無事

  早晨才一踏進辦公室,地區檢察官沈磊已經在等他了。

  「莊。」

  「早。」他坐進圈椅,「我要喝杯咖啡,你呢?」

  沈磊擺擺手。「我不是來喝咖啡的。」

  「那你來幹什麼?」他很悠閒地問,「上次的案子結了,我不想惹麻煩!」

  「莊,詹森真是個魔鬼,把他放了無異是自討苦吃。他還會殺人,一天不抓他,這個城市就一天不得安寧!」沈磊被他惹毛,拍案而起。

  「抓他又怎麼樣?拘留四十八小時後,再無罪釋放?我不想浪費時間,除非有足夠的證據,否則我無能為力。」

  「好吧,不過莊,希望他別連你也殺了。」沈磊火大地指住他,「你有時頑固透頂!」

  「因為我代表法律!」他笑。「沈磊,算了,別太計較,總有一天,詹森會得到報應,這你明白。」

  「我只怕等不來那一天!」

  莊信渲哈哈大笑,毫不介意沈磊懊惱的眼神。

  寒烈輕吁一口氣,她確定莊信渲已經離開,才起身。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一身衣服,是氝綸纖維特製的工作衣。凱文曾告訴她,這種衣料不會留下纖維,很難切下或剪下,除非用火燒。她把一頭長髮綰起來,然後用頭巾紮緊,這能保證在她工作時,不留下長長的頭髮成為對她不利的證據。全都準備妥當後,她戴上纖薄的手套,很悠閒地走進莊信渲的書房。拿出她自己的手提電腦,把線接在他的電腦上,打開電腦,十指飛舞,輸入指令、密碼。接著從衣袋中拿出一張空白磁盤,調出案件材料,複製,然後結束。一切在十分鐘內完成。

  回自己房間,她褪去工作衣,換上日常服,把工作衣折成巴掌大的方塊夾進手提箱的夾層。

  放下長髮,她捧一本書坐在客廳裡。她不能躁進,許多該做的事都該慢慢來。

  傍晚時,莊信渲頭大地踏進客廳,Jo.Jo 氣鼓鼓地跟在他後面。

  「莊信渲,你給我站住!你昨天和那女人一起晚餐,她是誰?我表姐說你們在一起很親熱。」

  「Jo.Jo ,拜託你清醒些好不好?你表姐那五千度大近視的話你也信?何況,我和誰晚餐也用不到向你匯報吧?」他瞇住眼看Jo.Jo.訂婚一年多,他唯一無法忍受的就是她的無理取鬧。

  「你還沒說明白!」Jo.Jo 咬咬唇,不放鬆地追問。

  「我媽咪!OK?」他不耐地揮手,「Jo.Jo ,除了你之外,我生命中還有其他女性朋友,這你知道。我沒辦法營造一個純男性的環境。」

  Jo.Jo 大怒。「莊信渲!咱們一刀兩斷。」然後奔了出去。

  他沒有追上去,坐進沙發,點了支煙。

  寒烈聽到他們的爭吵,看見Jo.Jo 奔出去,有些啼笑皆非,再好的男人也會被她這麼鬧而逼跑。頓了許久,她下樓,從他手中抽走香煙。

  「心情不好?為什麼不解釋一下?」

  他看寒烈一眼,搖搖頭。「她不是那種講得通的女人,所以,讓她去吧。」

  「大多數女孩在戀愛後都是不講道理的。」她笑一下,「將就一下,以後還有一輩子,去解釋一下。」

  「為什麼?」他不解。

  「因為我也是女孩子。」她淡淡地應,「去跟她講清楚。」

  「你有很好的邏輯思維和口才。」他深思地說。

  她轉身上樓,丟下一句話:「我並非合格的律師人材,所以回國來。」

  幾天後,莊信渲接到卷宗,警方再次逮捕了詹森,沈磊再次提起訴訟。法院接受了這個案子,他幾乎忙得焦頭爛額。

  寒烈看出來了。

  「很棘手?」

  他點點頭,看看她。

  「能幫忙嗎?」

  他沉思一會兒,笑。「可以。」遞過卷宗。

  她接過訴狀,仔細看了一遍,搖搖頭,放下。

  「勝的機率微乎其微,除非警方能拿出更有利的證據證明詹森不但在場,而且那柄無指紋的槍是他的。確切些說,即便那支槍是他的,也該有證據證明他在場使用過那支槍。但一切仍不足以說明問題,他的律師可以說那柄槍已經報失,很大可能它的確是報失的,那警方很有可能陷入栽贓的尷尬境遇,那麼——」寒烈聳聳肩沒有再說下去。

  他點點頭。她說得一點兒也不錯,除非有更新更有利的證據,否則警方又會敗訴。而被釋放的詹森會更加變本加厲,殺更多無辜的人用來報復和嘲笑檢控方的無能。

  寒烈笑一下。「放心,惡有惡報,他不會逃過天的懲罰。有一天,他會發現,他活著是一種多餘。」

  莊信渲抖了一下,寒烈的話並不激烈,卻有種森寒的感覺。

  「我今晚有個約會,不介意我晚歸吧?」她問。

  他白她一眼,很自然地。「早些回來,一個女孩子晚歸很不安全。」

  寒烈一笑。「莊信渲,湘湘說你從不關心別人。」

  他很懊喪地擼了擼頭髮。「她從沒認真體會過我。」

  她哈哈大笑著離開,她從不知道他介意她七歲時說的話。

  走進「弄天」餐廳,寒烈一眼看見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的凱文。

  「小姐——」侍者走過來。

  她揮揮手。「我找人。」走到角落裡,坐在凱文對面。

  凱文從一開始就注視著寒烈,她就是在他的注視下長大成一個女人的。她從不知道自她七歲時起,他已經把她看成他的女人了。

  「凱文,你為什麼來?」寒烈側頭支腮問。

  「我不放心。」他直言不諱,「十三年來你不曾走出過我的視線。」

  寒烈輕笑。「凱文,我已經二十歲了呀,何況,這次回國是十年前就決定了的。」

  他抽出一支煙。

  寒烈皺眉。「你抽煙?」

  他憐惜地搖頭。她還是那麼單純,幾乎像個娃娃,讓他想呵護。

  「說吧,還有什麼事,我不想回去太晚引起同住者的反感。」她笑。

  「如果完成了任務,會回紐約嗎?」

  「凱文,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一定回紐約,因為我無處可去呀!」寒烈知道他的擔憂,「放心,我的父母早忘記了我,我也不會去找他們。一切就如十三年他們送走我時所說的,湖湘湘從沒有出生過,湖湘湘從沒有存在過,湖湘湘只是一抹記憶。活著的是寒烈,是一個代表『殺器』的孩子。」

  「你記得?」他吃驚。

  寒烈淡淡地一笑。「我有無於倫比的超人記憶和觀察力。所以,才有現在的我坐在你面前。」

  凱文心頭一絞,她才二十歲,卻已有太多的責任壓在她肩上,她卻只淡淡地笑著,不帶感情地講述。一切是否太殘酷?!他不知道。

  「凱文,我得走了,如果需要,我會用老辦法和你聯絡。」寒烈站起來。

  「不和我道別嗎?」他笑瞇瞇。

  寒烈白他一眼,隔著桌子在他頰上吻了一下。「晚安,下次見。」

  「晚安。」他望著她娉婷的、搖曳生姿的身形走出餐廳,對自己笑一下。她還是個孩子,他可以等,再過十年,她將成熟得足以明瞭他。他能等!他對自己說。

一戰初成名

  今天是詹森一案的終審,莊信渲一早就離家赴辦公室。

  上午十點,審判開始,詹森的律師終於成功駁倒地區檢察官,陪審團一致裁定,詹森無罪。

  他清清喉嚨,宣佈詹森無罪當庭釋放,人群為此騷動不已。

  詹森很放肆地衝他咧嘴一笑,隨他的律師走出法庭。

  寒烈在法院對面五百公尺遠的一幢三十層大樓的樓頂選擇了她最佳的射擊點:和法院的大門呈60度角。她架起支架,有條不紊地組裝好那支狙擊用的步槍,然後瞄準。紅外線電腦設定瞄準眉心,電腦會一直追蹤他的眉心,在她扣動扳機時,會自動糾正她的誤差,這保證她能一次成功。

  這是回國的第一次任務,她不能失敗。

  望著詹森得意的臉,她冷笑一下,最後瞄準,冷靜沉著地扣動扳機。

  詹森正和他的律師交談,得意自己再次逃脫法律的制裁。當他倒下去時,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笑容,眉心開出一朵鮮紅的花。他的律師措手不及。

  「詹!」

  擁在門口的記者們炸了窩,紛擁著搶近景,搶新聞。

  莊信渲坐在辦公室裡,有些疲憊,沈磊連門也不敲就衝了進來。

  「莊,不得了!」

  莊信渲抬頭看沈磊。「什麼事使你大失風度?」

  「詹森被殺了。」沈磊穩了一下情緒,「狙殺!正中眉心,很乾淨利落的手法。只是讓他這麼死太便宜他了,他應該坐電椅,感受死亡之前的恐怖。」

  莊信渲第一個反應是問:「叫救護車了嗎?」

  「沒有用,他已經死了,只等車送他去法醫處驗屍。」沈磊笑。

  「警方會追查兇手嗎?」莊信渲又問。

  「會,這是責任,也是義務。不過捉得到捉不到是另外一回事。」

  「包庇他嗎?」莊信渲對沈磊的回答不感意外。

  「這個兇手非比尋常,在本地有種殺詹森的人相當少,而且——我們沒有發現兇手的形跡。」沈磊在室內來回踱步。

  莊信渲頓了一會兒。「外面怎麼樣?」

  「已經封鎖現場,不過當時有一群可憐的記者,發瘋似的搶新聞,可能破壞不少。」沈磊對那些奮不顧身、全然不顧自身安危的記者,又氣又敬。

  「我想去看看。」莊信渲起身。

  「莊,你又不當警察,去看什麼?」沈磊笑。

  「這並不代表我不知道警察是否辦案。」他笑,「沈磊,你太了不解我。」

  沈磊帶他到現場。現場已經封鎖,他們走過去,許多警察正在忙碌。

  「傑,」沈磊拉住一個警察,「發現了什麼?」

  「現場很亂,但沒有兇手的痕跡。從他倒地的地方和子彈射入的方向來看,槍手應該在對面的大樓裡。已經把屍體送去解剖,等彈道分析報告出來,就能知道狙擊手使用的槍支的具體情況了。」

  「謝謝。」

  出了現場,莊信渲沉吟一會兒。「沈磊,一旦有最新消息,我要比記者先知道。」

  「你感興趣了?」沈磊十分詫異,這位莊大法官,從來都不動如山的。

  「是。」他點頭,「我想知道誰是兇手。」

  寒烈遠遠看見莊信渲和一個男人在交談,她看了一會兒,確定不會遺留什麼,才轉身下樓。沒有人注意她,她把那柄槍扔在大樓的水箱裡,摘下手套,裝成逛街的樣子,緩緩踱回莊宅。

  「Jo.Jo ,今天我不能赴約了。」莊信渲向未婚妻道歉。

  「又怎麼了?」Jo.Jo 老大不高興地問。

  「我手上有件案子,涉及很大一樁販毒案,還有很多要人,所以——」

  「算了,我約別人!」Jo.Jo 拍上電話。她對莊信渲永遠沒辦法,他軟硬不吃,天曉得她怎麼會愛上他!

  莊信渲望了聽筒一陣子,搖搖頭。Jo.Jo 太嬌氣,一點兒也沒有二十五歲女人應有的成熟。相比之下,二十歲的寒烈成熟許多,她不漂亮,但美麗,且美麗得出眾,因為她有種奇特的氣質,韻味十足。她已經在孟氏律師事務所上班,接手一些民事糾紛、小偷小摸的案子。

  他奇怪她那麼優秀的律師為什麼不接大案子,但他很禮貌地沒有問。今天她尚未回來,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了。

  樓下有響動,他打開書房的門,看見寒烈拎著公文包走進來。

  「回來了。」

  寒烈抬頭,看見莊信渲英俊帥氣、氣勢不凡地站在二樓。

  「是。」她放下公文包。

  「吃過飯了沒有?」他關心地問。

  寒烈搖搖頭。

  「我也沒吃過,一起去晚餐如何,我請你吃海鮮。」他望著寒烈不盈一握的腰肢,心中莫明地升起一股憐惜。

  「不麻煩嗎?」她問。

  「當然。」他笑,「請你吃晚餐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不忙案子?」

  「今天忙差不多了。」他下樓,「走吧,我知道一個很好的去處。」

  到了地方,寒烈才知道,那真是個好去處,佈置得漂亮有如仙境。她記得這個地方,很久之前她來過,也是和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莊信渲,故地重遊,但心情不同。

  「這兒的海鮮很有名。」他替她拉開椅子。

  「由佈置可覷一豹。」她輕笑,「這裡很雅致。」

  「喜歡吃什麼?帶子?鮑魚?海鮮盅?還是對蝦?」

  寒烈拿過菜單看了一下,很熟地報出十三年前的菜碼。「龍蝦沙律,比洛格魚籽醬,一個海鮮湯,一盎司白麵包,配蒜蓉小洋蔥澆汁,一杯橙汁。」

  他深盯她一眼,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巧合。這一餐的情形真的很像當年湘湘設計把他引到這兒,很大模大樣地點了同樣的菜,大快朵頤,然後借口上洗手間溜掉,害他損失半年多的零用錢。

  「想什麼?」她問,他的臉色很奇異。

  「湘湘。」他直言不諱,「十三年前我第一次來此地,被湘湘誆來的,她有一肚子鬼主意來捉弄別人。」

  「很想念她嗎?」

  「天知道。」他聳聳肩,「畢竟她只是十三年前記憶中的一個小孩,很難說想與不想,只是憶起她罷了。」

  寒烈對自己冷笑一下,記憶中的一個小孩罷了。

  菜端上來,她埋首吃,不再發言。

  「莊——信——渲!」突然爆出一聲斷喝。

  莊信渲頭一大,抬頭面對那暴怒的女人。「Jo.Jo ,你也來吃晚飯?」

  「我問你,你不是說有案子要辦,不能赴約嗎?為什麼跟一個醜得要死的女人坐在這裡?」

  寒烈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怒火沖天、一副潑婦狀,但仍很美麗的女人,微笑如儀。「你是Jo.Jo 吧,我是寒烈,信渲是我大哥。我今晚剛從紐約回來,信渲特意為我洗塵,大嫂別誤會。」

  Jo.Jo 愣住。「你叫我什麼?」大嫂兩字聽起來真是格外舒服。

  寒烈再次笑。「大嫂,一起坐吧。」

  Jo.Jo 很不好意思地坐在莊信渲身邊,未來小姑子呢!不好得罪。何況她剛才還狀如潑婦,只差沒撕莊信渲的臉。天!太沒面子了!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寒烈起身。「信渲,你和大嫂聊,我先回去了。」

  「不用,信渲,你陪你妹妹吧,咱們改天再談。」為了彌補剛才的失禮,Jo.Jo故示大方。

  莊信渲在Jo.Jo 頰上親了一下。「改天見。」就挽了寒烈的手臂走出餐廳。

  「謝謝你為我解圍。」在回程時他向寒烈致謝。

  「不用謝我,我只是在使一個盛怒的女人平靜下來罷了。何況這件事一半因我而起,我該來收場。」

  「你怎麼知道我有妹妹?萬一我沒有呢?」

  「湘湘說你有一個妹妹和她同歲,我記得。」她莞爾。

  「……」他沒說什麼。湘湘,這名字引起太多的回憶。

  回到家,泊好車,走到門前,才發現有人在等。

  「莊!」沈磊等得快不耐煩了,「去什麼地方了,這麼晚才回來?」

  「吃飯!」莊信渲開門,開燈。

  沈磊這才注意到莊信渲身邊還有一個女人,這雖然並不奇怪,但他身邊的女人卻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那女人很年輕,但卻成熟而世故,長得並不太漂亮,卻有一雙洞悉一切的雙眸。這種女人在現今的時代並不多,就算有,也絕然不會出現在莊身邊,因為不似莊一貫的風格。

  「喂!你盯住誰啊?」莊信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莊,這麼大個美女,不介紹一下嗎?」

  「知道你沉不住氣。」莊信渲笑。「寒烈,這位是我大學的同學,現任地區檢察官沈磊。沈磊,這位是孟氏律師事務所的受薪律師寒烈。」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寒烈大方地伸出手。

  沈磊很欣賞寒烈,她是智慧型的,不似Jo.Jo 那種胸大無腦的肉彈。

  「進屋談吧。」莊信渲引他進門。

  「你們談吧,我先去休息了。沈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回見。」寒烈先行上樓去了。

  沈磊望著她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才收回心思。

  「找我什麼事?」莊信渲問。

  「我拿到了彈道報告。」他總算想起自己的來意,抽出幾張表格。「子彈是從法院對面的一幢商業大樓射來的,沒有找到凶器。子彈頭是全鋼特氟隆的,槍手只打了一槍,沒有浪費子彈。彈頭上有一個字母『K 』,這個記號是近年來此地殺人案的唯一的一次,但在美國和其他國家並不少見,是一個組織的標記,他們專殺那些法律無法制裁的人,『殺器』。」

  莊信渲沉吟。

  「莊,那人是專業殺手。」沈磊說出他的結論。

  「但他蔑視法律,本身也是在向法律挑釁。」

  「至少大快人心。」沈磊笑一下,「我不希望他落網。」

  「但你是執法人員。」莊信渲提醒老友。

  「我不會徇私枉法,不過就目前掌握的材料看來,再過五十年也找不到兇手。」

  莊信渲哈哈大笑,從沒見沈磊對罪行如此的不放在心上,他一向嫉惡如仇。

  寒烈在樓上臥室聽到莊信渲的笑聲,她翻個身。一切才剛開始,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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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亦告捷

  莊信渲才坐進辦公室沒一會兒,蜜娜就通報:「市長夫人求見。」

  「請她進來。」他把架在桌上的腳放回地面,用手攏了攏頭髮,坐端正。

  門開了,進來一位端莊的女士,莊信渲馬上站起來。「夫人,您好。」

  「你好,莊先生。」

  「請坐。」他率先坐回椅子上。並不是他不紳士,而是他桌面上有太多東西不能讓旁人看。

  市長夫人靜等他收拾好,才緩緩開口。

  「莊先生,我知道你近期正在審理一樁販毒案,能否以低調處理?這樣對許多人都有好處,可以避免傷及無辜。」

  「這是夫人您的來意嗎?」他瞇起眼。

  「是。」市長夫人點點頭,「我希望你能判他們無罪。」

  「夫人,您忘了一點,是否有罪不是我做出裁奪,而是陪審團,他們才是真正的決定者!您讓我低調,我不反對,但我無權讓陪審團改變決定。也就是說,要想讓此事象沒發生一樣的決定權在那些連我也沒見過的陪審員身上。恐怕我無能為力。」莊信渲不卑不亢。職責所在,他將一視同仁。

  「你——」

  「我向您保證您與我的這次談話不會有第三者知道,如果真有第三者,也會是您的丈夫,尊敬的市長先生。」他淡淡說。

  市長夫人頓了一會兒,然後與他握手,以無比優雅的身姿離開他的辦公室。

  他沉思一會兒,不覺笑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

  下班回家,寒烈還沒回來,他叫了一份PIZZA ,他知道她多半不會吃晚飯,但他一等再等,直到深夜她仍沒回來。

  此時,寒烈正與凱文在一起。

  「上次做得很好。」

  「過獎。」她不太介意。她被送去美國頭一天,就是殺人,那男人跪地求饒,涕淚橫流,但沒有人睬他。為首的男子交給她一柄點二九口徑的小左輪,告訴她如果不想死,就開槍。

  她毫不猶豫地開槍,眉頭也不曾動一動,為此她活了下來。在那兒呆了十三年,現在她已經無所謂是不是正義,因為她的手和靈魂已經浸透了血腥。在她而言,殺人就是工作,沒有感情和個人思想,無所謂是非對錯。

  「那裡住得慣嗎?」凱文有些心疼,她怎麼就沒有快樂的表情呢?

  「我不會虧待自己。」寒烈安撫他道。

  「那男人靠得住嗎?」他仍不放心。

  「他永遠不會傷害別人,我瞭解他。」寒烈想起莊信渲,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凱文呆一下,這笑意,十三年來他不曾見她真正笑過。她永遠皮笑肉不笑,那雙眸永遠冷冰冰,這笑意——「凱文,你出神了。」寒烈不喜歡他盯她的眼神,儘管他待她如父如兄。

  「對不起。」他收回心神,不想嚇跑她。已經等了她十幾年,再等幾年又何妨呢?

  「不早了。」她看時間,「我走了,告訴上面我挺習慣這兒,不用擔心。」

  凱文搖頭。用十三年訓練一個完美的殺手,何其瘋狂的舉動!但她確實是個完美的殺手,美麗、成熟,知識淵博,身手一流,冷靜理智。迄今為止,她沒有失手過,可說是組織裡最優秀的殺手之一。

  不過,她的心思沒人瞭解,連測謊器都查不出她的漏洞,在她口中,真話與假話的反應無二。已經沒有人知道她想什麼,連他也不例外。

  寒烈推開門,發現客廳留了盞燈,一隻保溫飯盒放在茶几上,旁邊留了張條:「PIZZA.」

  她笑笑,坐下來吃PIZZA.吃完PIZZA ,她把東西收好,才轉身上樓。經過莊信渲的房門,她停了一下。推開門,臥室裡沒人,她本能地要返出去,卻看見他赤著上身從浴室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莊信渲看見了寒烈,也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

  「對不起。」她訥訥地,平生頭一次有種不好意思的衝動,「我想謝謝你的PIZZA,我以為你已經睡了。」

  「我才剛想休息,本來想等你的。」

  「謝謝。」她轉身欲走。

  「寒烈,等等。」他情急之下上前捉住她的手。

  她心頭一緊,她應該躲得開他的,她緊盯住他抓住她的左手,手臂上有很明顯的痕跡,是牙咬的。

  「寒烈,希望你在我家像在自己家裡一樣,不要太拘束。就像你上次假裝我妹妹一樣,把我當成哥哥。」他放開她的手,「如果我妹妹在身邊,也該你這麼大了。」

  她點點頭,很合作。她不知道再這樣耗下去會是什麼情形,但很顯然,在處理這種事情上,她的EQ相當於七歲兒童。

  「那麼——」他趨身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她簡直是逃離般走開。

  莊信渲莫名其妙地看她逃出他的房間,萬分不解,不知道講錯什麼,他似乎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呀?

  寒烈奔回自己的房間。

  她並非沒見過異性的裸體,但莊信渲只是赤著上身,她卻心亂紛繁,也許選擇住在他處是個錯誤。

  她靜了一會兒,使自己平心靜氣,然後閒閒地坐在地上,睜眼盯住牆上的鐘,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三個小時後,她確定他睡著了,換上工作衣,溜進他的書房。

  她不會因罪惡感或其他感覺而放棄她的工作,就算要殺的或背叛的人是他,她也不會皺一下眉。

  連上電腦,她運作如飛。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生命,就是一切,也是——死亡。為了防止他看她的個人電腦,她加了一條密碼,是用他的生日的日期,她相信他一輩子也想不到。對自己笑一下,在這方面,她絕不輸人。

  喬偉文坐在酒吧裡。

  他不知道他母親在短短數周裡動用了什麼關係,反正他那案件的證人幾乎全都消失了,沒有消失的人也改了口供,最後控方只有撤訴,為此他約了一大幫朋友和律師在這兒慶祝。

  寒烈走進酒吧,一眼就看見喬偉文在喝酒,身邊坐著幾個女孩,但他似乎並不是很開心,她扯一下嘴角,像他那樣的罪大惡極之人,放他自由簡直是種諷刺。

  她走到喬偉文對面的桌子坐下,招招手。「Waiter,蘇打水。」

  侍者送上蘇打水。

  「Waiter,幫我點支歌。」她付小費。

  「是。」侍者到點唱機裡放歌。

  寒烈拿起蘇打水,啜了一口,瞇起眼,打量四周。

  喬偉文終於注意到他對面的女子,長長的黑色卷髮,媚眼如絲,胸部高聳。從穿著看她並不是應召女郎之流的女人,她穿得極保守,晴綸緊密高領的毛衣。她擁有一張感性的臉龐,乍一看她並不吸引人,但仔細一看,會發現她是那種有靈魂的女人。

  他衝自己自信地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酒,衝她走了過去。

  「小姐,你好,可以坐嗎?」

  寒烈看了喬偉文一眼。「空位很多,為什麼要坐這兒呢?」

  「因為我欣賞小姐的淡然。」這不是恭維,他的確自她身上看見了這樣的氣質。

  寒烈笑一下。「恭維我嗎?」

  「是的。」他笑,「但發自肺腑。」

  「那就坐吧,恭維話總是好聽的。」

  「小姐,容我介紹一下,喬偉文,攝影師。」

  「寒烈。」寒烈喝口蘇打水,靠進椅子。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聽到他的名字後,毫無反應,一般女子聽到他喬公子——市長之子的名字,早就如螞蟻見了蜜糖,投懷送抱了。

  「這曲子很好聽。」他看住寒烈。

  「Beatles 的老歌了。」寒烈看向遠處。

  「你是本地人嗎?」

  寒烈搖搖頭。「我剛從紐約回來。」

  怪不得!他看她。「不知從事何種職業?」

  「模特。」寒烈簡潔。

  喬偉文笑了。「我能請你去我的工作室嗎?我有個想法,我想給你拍幾幀照片,不知你意下如何?」

  寒烈點頭。「好吧,不過我沒開車來。」

  喬偉文喝乾杯中酒。「我去取車,我們五分鐘後門口見。」

  「……」寒烈只是舉起杯子,衝他做一個敬酒狀。

  沒多久,傳來一聲巨響,酒保和侍者都嚇了一跳,寒烈對空笑一下,喝乾蘇打水。

  「不好了!出車禍了!快報警!」外面傳來紛沓的聲音。

  「Waiter,再來一杯蘇打水。」她捻指打個響榧,復又要了杯蘇打水,慶祝又一次完成任務。

  沈磊頭都快炸了,市長之子被殺,不是件小事。何況他剛被宣判無罪釋放,他的死無疑是另一種宣判!他又要躲開討厭的記者,又要應付瘋狂的市長夫人,天知道!還是躲一躲比較好。

  撥了個電話給莊信渲。

  「什麼事?」莊信渲問,一手仍不停翻閱卷宗。

  「有沒有空?」沈磊語帶希冀。

  「沒有,怎麼?」莊信渲合上卷宗。

  「我想去你那兒。」

  「幹什麼?」他不以為沈磊會沒事跑來找他。

  「躲一下,拜託,你把我弄得夠慘了,讓我躲一下,無妨吧?」

  電話那頭沉吟一會。「好吧,我去接你。」

  被莊信渲接到莊宅,沈磊才長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總算記者不會找到法官家來。」

  「也未必。」莊信渲遞給他一杯酒。

  他定定心。「莊,你的同屋美女呢?」

  「還沒下班,你不會是為了看她而來的吧?」莊信渲懷疑地看了沈磊一眼。

  「有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喬偉文被殺一案,和詹森被殺一樣,毫無頭緒,天曉得我該如何安撫他那歇期底裡的母親。」

  莊信渲看了沈磊一會兒。「我倒有個感覺,如果他母親不動用關係使她兒子無罪釋放,那麼她兒子現在還好好地活在監獄裡。」

  「你怎麼知道?」沈磊睜大眼。

  「你上一次提到一個組織『殺器』。如果我沒猜錯,這一次仍是他幹的。」

  「正是,而且做得太絕了,太妙不可言了!喬偉文到停車場去取車,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這時,暗藏在車中的槍的槍栓拉開;他啟動車子,引擎開始工作,帶動一根連在扳機上的釣魚絲;開出一段距離,釣魚絲拉緊,扣動扳機,然後,槍響了,子彈從他的左頭蓋骨穿到右太陽穴,而車還在緩緩前行,撞到了牆,發出巨響驚動旁人。沒人看到兇手,就算看到,他也有證據他不在場,因為他沒有去扣動扳機。」沈磊大加稱讚。

  「有什麼線索嗎?」莊信渲對精巧機關的好奇並不大。

  「No. 」沈磊笑,「那種槍連小孩也會玩,那釣魚絲更是普通,海桿的釣絲很多人都有,我記得你也有。」

  莊信渲點頭,的確隨處可見,很輕易便可以取得。

  「沒有指紋、毛髮、足跡,什麼也沒有。噗!散在空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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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3:11
笑不及眼底

  寒烈推門進屋。

  「沈磊,你好。」

  「寒小姐,你好。」沈磊笑一下,「下班了?」

  「嗯,你們談。」寒烈笑一下,她不想介入他們的談話。

  「寒小姐近來工作忙嗎?」

  「還好。」她駐足,「你呢?聽說你這陣子很——」

  「狼狽。」他呵呵笑,「這是沒法子,只能躲到我的敵人家裡。」

  寒烈搖搖頭。「在一般人印象裡,法官和地區檢察官永遠是一對敵人。」

  「我們也是敵人。」莊信渲白了沈磊一眼,「我們從中學吵到高中,從高中吵到大學,從大學吵到工作,已經很有歷史了。」

  「吵架也要看人的。」沈磊瞄了一眼寒烈。

  寒烈瞭解地點點頭,倏然換話題。「我要去吃晚餐,不介意的話,你們一起去吧。」

  「好!」沈磊第一個跳起來,完全忘了剛才的狼狽。

  「沈磊!」莊信渲也不知為什麼會不開心。

  「我去換件衣服,馬上就來,請稍等。」寒烈上樓。

  留下沈磊,一個勁對莊信渲翻白眼。

  「莊,你已經有未婚妻了呀!」

  「這和未婚妻無關,我有義務保護她不被你這天下第一色狼欺侮。」

  「見你的大頭鬼!咱們倆誰是色鬼呀?」沈磊怪叫。

  「誰是色鬼?」寒烈下樓。

  「是他!!」沈磊和莊信渲同時指住對方的鼻子。

  「和兩隻色鬼同處一室是否太危險了呢?」寒烈笑問。

  沈磊不語,只是看著寒烈。她一身黑色貼身的長裙,恰到好處地顯示出她浮凸有致的身材,長長的直髮飄逸著引人遐思,很——沒有律師的味道——只是女人味。

  莊信渲皺著眉伸伸手在他眼前晃。「喂,走吧。」

  一行三人竟跑到快餐店,人手一份盒飯,吃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顧及身上的光鮮衣著。

  突然有閃光燈亮了亮。寒烈第一個抬起頭,她滿臉笑容走向那記者,在記者還沒會意過來時,劈手奪過他的相機,很熟練地單手卸下底片,拉出來曝光。

  那記者一直目瞪口呆,直到他反應過來,那一卷底片已經全都曝光了。

  「你知道人權嗎?」寒烈笑,「肖像權和隱私權呢?」

  「公眾也有知情權,新聞自由!」記得恨恨地一轉身離開,留下幾句髒話。

  「你身手很快呀。」沈磊發現新大陸似的,少見女子如此臨危不亂。

  「這不是快,只是果決。我不覺得法官、地區檢察官和一個無名的女律師在快餐店一起吃快餐的照片被刊出來會有什麼好的話。」

  「但也沒什麼。」莊信渲只是深深望住她。

  「你錯了,記者最會製造假相,說不定明天報上就會說,法官以及地區檢察官司私下會面,想必對喬偉文被殺一案已達成共識。另,在場還有一位××女子,與二人關係不明。接下去的流言可想而知。」

  沈磊和莊信渲都沒開口,他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面前的女人太藏而不露了。

  正如寒烈所預料的那樣,第二天,法報頭條新聞就刊了出來,內容與寒烈所云幾乎無二。

  拿到報紙的莊信渲和沈磊連搖頭還來不及,電話就蜂擁而來,詢問報上的事是否屬實,以及××女人的身份。

  沈磊拿起電話,撥號。

  「喂。」電話那端傳來女性柔美的聲音,「孟氏律師事務所,請問您貴姓?」

  「我姓沈,找寒烈。」

  「請稍等。」對方轉接。不久,又傳來一個稍冷但卻磁性的聲音。「我是寒烈。」

  「我是沈磊。」

  寒烈沉默一會兒,問:「什麼事?」

  「你看到報紙了?」

  「是。」寒烈憋了半晌,終於笑出聲,「怎麼?」

  「你還笑得出!」沈磊歎口氣,「麻煩大了。」

  「怎麼大了?你們並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況謠言向來不攻自破,你又何必著急?」寒烈笑了半天,終於止住。「這樣,我教你一個辦法,在臉上套個紙袋,蒙住臉,準保沒有人來打擾你。」

  沈磊聽了也忍不住噴笑而出,這女人的確值得男人欣賞。

  「這樣,晚上你來吧,不出去晚飯,由我來燒,免得你們在外面受人騷擾。」寒烈沉吟一會兒,「下班時到超市買些牛排、蔬菜、沙律油、蛋和橙子。」

  「等一下,讓我記一記。」沈磊叫。

  寒烈好笑到極點,這也要記!她又重複一遍,又聊些閒散話題才掛上電話。

  才掛上電話,她的呼叫機響,她隱去了臉上的笑容。這個呼叫機號碼只有兩個人知道,凱文和Lukas.Lukas 不會隨便給她電話,只有凱文。

  她離開自己的辦公室,經過女秘書時,她停了一下。「莉莉,我出去喝杯茶,要給你帶點兒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

  「那我去了。」寒烈離開事務所辦公樓,到不遠處的電話亭,撥了固定的號碼,鈴響三下,掛斷;再撥,再響兩下,再掛斷;第三次撥號,響了一下,電話接通。

  「Francesca ,今晚12點,聖約翰教堂。」

  「我知道了。」兩人同時擱上電話。

  回辦公室時她帶了一板巧克力,分發給同事。

  下班回到家,她發現莊信渲和沈磊早在等了。

  「怎麼這麼早?」寒烈放下公文包,才發現幾上堆了三大袋東西,「怎麼買這麼多?吃不完的呀,放進冰箱再取出來就不美味了。」

  沈磊不語。

  「他和我一樣,一早逃出來,不然鐵定被堵在辦公室裡。」莊信渲苦笑。

  「好吧,既然不能外出吃飯,那麼就大家動手吧。把衣服換一下,西裝革履是不能下廚房的。信渲你洗蔬菜,記得一葉葉洗;沈磊剝橙子,搾橙汁;我來煎牛排,做生菜色拉。好吧,開始。」

  兩個大男人忙得七手八腳,終於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上桌面。

  「試一試吧,生菜色拉,起司麵包,黑胡椒牛排,蕃茄玉米濃湯。」寒烈擺好餐具。

  沈磊的眼光卻沒放在誘人的飯菜上,而是看著寒烈,看她圍著圍裙,綰著長髮,擺明標準的煮飯婆模樣,卻美得一塌糊塗。

  「怎麼,不好吃?還是不敢吃?」寒烈長眉一挑。

  「不是,只是太好看,所以捨不得下口。」沈磊笑。

  「吃吧。」

  兩個男人吃得狼吞虎嚥,典型的如狼似虎,寒烈笑。

  吃完了,沈磊擦乾淨嘴,舒一口氣,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我以後天天來這兒吃晚飯!最好還能撈到早餐、午餐、下午茶。」

  莊信渲深有同感地點頭。

  寒烈笑。「我要上班,又不是家煮婆,將來自會有人上頓煮、下頓煮,煮到你們不要吃為止。輪不到我操心,我只是幫你們度過這次的風波罷了。」

  寒烈在兩人的咖啡裡放了微量的鎮靜劑,沒一會兒兩人就呵欠連天,未幾就道晚安各自去睡覺了。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兩人睡熟了,身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逸出莊宅,准點到達聖約翰教堂。

  「凱文。」她打招呼。

  「這次的目標是律師協會主席莫尊,這是他的罪行。」他遞給她一個磁盤。「他不好對付,家中、辦公室都有保鏢,而且,他很謹慎,總穿著防彈衣。」

  寒烈接過磁盤,點點頭,轉身就走。

  「Francesca ,自己當心。」他忍不住關心。

  「我會。」聲音傳來的同時,她的人也消失於夜色裡。

  他搖搖頭,她從來不要別人的關注,一直不曾。

  寒烈從窗口躍進自己房間,換下工作衣,換上睡衣,把被褥弄亂。然後打開手提電腦,放入磁盤,輸入密碼,出現了讓她這久歷社會的人也瞠目的條條罪狀:與喬偉文一案有關;販賣毒品,開設賭場、妓院、地下錢莊,逼良為娼、拐賣人口、謀殺要人,全與他有關,許多竟然是他一手策劃的。

  寒烈冷笑一聲,把所有內容抹去。這次的任務很刺激,她會做好。收好電腦,她帶著一個微笑進入夢鄉。

  早晨起床,她用昨夜剩的蛋弄了三份火腿煎雙蛋三明治。

  沈磊第一時間衝下樓吃完他的一份,還想染指莊信渲的一份,被莊信渲以無比凌利的眼神嚇退。

  寒烈很大而化之地不參與其中。

  「昨夜睡得很香。」沈磊隨口說了一嘴,他很久沒睡得這麼安穩踏實了。

  「我也是。」莊信渲也點頭。「沈,你今天還來嗎?」

  「不了。」沈磊正色,「不能耽誤破案。」

  「寒烈,今晚我也會晚回來。」

  寒烈笑,都不在對她有百利而無一害。

  望著兩人上班去的身影,她拿起電話,打到律師事務所。她手頭上的案子還有半月餘才開審,知道沒什麼案子,她可以不必上班。

  放下電話,她開始查她所需要的東西,設計最可靠最乾淨利落的計劃。

  她不可能在莫尊近身處開槍,也不可能遠距離,因為他周圍總有人,但他連上廁所也帶保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身邊沒人的時候。當她再次看莫尊的個人檔案時,她笑了,放肆而無掩飾,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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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3:35
易如反掌中

  寒烈、莊信渲、沈磊圍坐在飯桌前。

  「莫主席的生日你去不去。」沈磊問。

  「當然,他畢竟是我的前輩。」莊信渲笑一下,「何況Jo.Jo 一個月前就死活要參加了,你呢?」

  「我想請寒烈。」

  寒烈看他一眼。「我並不認識莫先生,恐怕不妥吧?」

  「沒關係,過去五年裡,他的生日宴會我從沒帶過女賓,這一次我有女伴,這並沒什麼。」

  「那好吧,我也想見見莫先生。」

  再有兩天就是莫尊的生日派對了,寒烈獨自一人逛街,買了一隻聲控娃娃和一只帶錄音播放功能的手機。

  她抱著娃娃走在街上。

  衛康頻頻按動快門,馬路對面的女人漂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不是那種漂亮在臉上的女性,至少他這麼認為。深藍色的連衣裙,藍色的牛仔鞋,在頸子裡繫了一條紅色的頸巾,炫目至極,背了一隻藍色的帆布包,手裡抱著一個大的布娃娃,長髮系成一根麻花辮,引得路人紛紛回頭。

  顯然,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注視,並不在意,頎長的個子在人群中向前。

  衛康決定看看她住在什麼地方,如果可能,他想發掘她成為另一個辛迪•克勞馥一樣的名模。

  寒烈敏銳的知覺告訴她,有人在跟蹤她,儘管目的不明,但她仍不喜歡被人跟蹤的感覺。好吧,她看到一條大約一人半寬窄的小巷,一轉身,鑽進去。

  衛康加快步伐跟進去,卻發現巷內空無一人。他向前跑了一段路,並沒發現出口之類,可那大美女卻不見了。他頗後悔為什麼不一把拉住她問個明白呢?被人當色狼也無妨不是!他捶了一下牆,走出小巷。

  寒烈笑了。她正兩手兩腳張開,高高地撐在小巷的兩堵牆之間。看到衛康離去,她才跳回地面,笑了,這種貓戲鼠的遊戲偶爾玩一次也不太無聊。

  回到家,莊信渲還沒下班。她躲進自己的房間,很捨得地肢解了布娃娃,只剩下她所需要的那一部分聲控零件,拇指大的零件。她很輕鬆地從手提箱夾層內取出一隻微型聲波識別器,它只能容納一個人的聲線,並永不改變,除了輸入的聲線,它不服從其它任何的聲音。寒烈分析了莫尊的講話錄音,把他的聲線數據輸入。笑了笑,這小東西可是關鍵呢!

  她又拿出手機,輸入她的聲音。最後,她拿出了尚不具任何破壞性的炸藥……

  她通過凱文弄到了莫府的平面設計圖,換好工作衣,潛入夜色之中。

  ……

  終於,莫尊莫主席六十歲的生日派對,在入夜時隆重開始。

  Jo.Jo 吊在莊信渲身上,趾高氣揚地走入莫府。而寒烈,只是一件連衣的紫色開衩裙,長髮綰成一個髻,手中挎了一個小巧而精緻的手袋,和沈磊走入莫府。

  儘管她穿得平凡至極,但仍吸引了眾多驚艷的眸光。

  「今晚你很美麗。」連Jo.Jo 也忍不住過來對她說。

  「謝謝。」她暗笑。她的美麗只是要證明她今夜一直在場。

  她在莫尊專用的單線電話上裝了聲控炸彈,只有莫尊的聲音在離話筒10-15 公分時才會引爆,而不會傷及旁人。

  沈磊沉沉地落入寒烈不經意間織就的網裡不能自拔。

  派對的主角莫尊出現,慈眉善目,而只有寒烈才知道,他那張祥和的面目下是何等醜陋的嘴臉。

  莫尊只講了幾句話,接下來就是貴賓間的寒暄吹捧,自且餐會隨之開始。

  寒烈吃了二碟東西,看看表,對身邊的沈磊說:「我想去洗手間,你陪我去好嗎?」

  「好。」沈磊放下食碟,為她引路。

  一進洗手間,看看裡面無人,她從窗口翻出,進入後花房。從手袋中取出手機,按電話號碼,掌心電話在正式接通後會播入她的講話錄音,而她確知專線鈴響之後,只有莫尊本人才會去接。在播完錄音後,電話會自動引爆,噗!消滅證據。

  放好一切,她又如鬼魅返回洗手間,補了一些唇彩。看一下手錶,一分鐘四十秒,她朝鏡中人笑一下。拉開門,對等在門外的沈磊笑一下。「走吧。」

  「跳舞嗎?」沈磊問。

  「我跳得並不好。」寒烈說,「一點兒也不好。」

  牽她入舞池,沈磊輕笑,很少有女孩子不嚮往舞會。

  寒烈雖然在跳舞,可眼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莫尊。一會兒,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到他身邊,附耳說了一句話,莫尊馬上起身,走進去。

  寒烈這回是真的笑了,把頭倚在沈磊肩上,她緊繃的弦還沒完全放鬆。

  「BOM !」一聲不怎麼響、但足以驚動四座的爆炸聲。

  沈磊一把鬆開寒烈,他的職業使他一下子從溫柔鄉里掙出來,向爆炸發生的方向奔去,莊信渲牽了Jo.Jo 到寒烈身邊。「現在不能離開。」

  「我是警察,所有人不許離開!」人群中有人站出來。

  人群又一陣騷動。

  沈磊是保鏢之外第一個奔到現場的人,他已算是看慣了血腥的場面,但眼前的景象仍讓他別開臉。莫尊的腦袋整個被炸爛,腦漿四射,而他的身體還保持著立姿,右手已經炸飛,左手的香煙還夾在中指、食指間。

  「上帝。」他臉色蒼白,沖保鏢說:「別讓任何人進來,快打電話報警,不許任何人離開。」

  他話音未落,又一聲輕響。

  「是花房方向。」保鏢也臉色發白。「不過現在不會有人。」

  「好吧。」沈磊歎一口氣,「你們留在這兒,直到警察來,別破壞現場,我去看花房。」

  「莊,來一下。」他找到在人群中的莊信渲。

  「我也去。」寒烈說。

  「好。」

  沈磊拉了兩人奔到花房,一眼看到炸毀的電話,零件飛得到處都是。

  沈磊拿出袋口巾,包住手,莊信渲遞上自己的手絹,沈磊拾起地上的殘骸。「我想這不會有什麼用。」

  「總比什麼也不留好。」莊信渲也歎氣。他這個法官最近日子不怎麼好過,並不亞於地區檢察官,經由他手溜走的罪犯並不少,現在已有人指責近期犯罪率上升是因為法官執法不嚴。天鑒哦!他從來沒有收賄受賄同流合污。

  一場生日宴竟然以出殯告終,也是始料未及的。

  莫尊下葬了,但並不是風光大葬,只有記者和一些官員,因為他東窗事發了。從他書房的秘室裡查到許多黑帳,全是地下錢莊販毒、買賣人口的非法帳冊,這足以毀了十個莫尊。

  而最忙的莫過於沈磊了,他受命於警長何傑一起調查莫尊一案,還有詹森和喬偉文被殺案。留下的證據都表明,殺手和世界性民間組織「殺器」有關。而從國際刑警總部傳來的消息證實,「殺器」派出了一名代號叫「獵豹」的殺手到本市來,目的是清除法律無法制裁的社會渣子,這做法雖然大快人心,卻為法律所不容。

  週末晚上,沈磊抱了大包小包到莊府,一進門就叫:「寒烈,我買了好多東西,夠你燒一頓豐盛的晚餐。」

  「沈,不許你這麼囂張,我才是主人。」莊信渲一身居家服坐在沙發裡。

  「可是『煮人』是寒烈呀。」

  「她還沒回來。」莊信渲白了他一眼。

  「咦?!」沈磊不信地叫,「乖乖女還沒回來?!已經這麼晚了!」

  「喂!什麼乖乖女?!」莊信渲沒來由的火氣往上撞,「寒烈——」

  「莊,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沈磊一語中的,「我尚有自由身追求她。」

  「追求誰?這是否意味著我可以脫離苦海,不必再為你們煮東西了?」寒烈笑瞇瞇地走進來。

  沈磊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今天又買了東西來煩你幫忙燒晚餐。」莊信渲瞪了沈磊一眼。

  「你們感情很好。」寒烈若有所思。

  「豈止是好,我還知道他的糗事。他十五歲那年狂戀一個七歲小女孩,後來那女孩移民了,他失落了好些年。直到一年前和Jo.Jo 那八女訂婚,他還對那女孩念念不忘。」沈磊賣膏藥一樣地笑。

  「姓沈的,別亂講!」莊信渲撲過去,一個仙女摘桃式,沈磊一笑,一個海底撈月封住,一個泰山封頂反撲。

  寒烈看了一會,兩個男人絕對是花拳秀腿,但她不能忽視他們有絕好的自衛功底。轉身,她進廚房燒晚飯,留兩個男人在客廳裡鬧。雖然她手上乾淨利索地撿菜洗菜,但腦海裡卻響起剛剛沈磊的話,是真的,亦或是假的?

  席間,莊信渲發現寒烈用一種研審的目光看著他,他很奇怪地覺得那眼光很熟悉,但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沈磊也感覺到了,忍不住問:「寒烈,有什麼不妥嗎?」

  「沒有,只是覺得一個男人記得十五歲時的初戀是件很新鮮的事。」寒烈一語帶過。

  「才不是,男人在這方面往往比女人癡心。」沈磊歎一口氣,「可惜我無緣一見莊的初戀情人。」

  「你如果見過湘湘,你會恨不得一輩子連聽都沒聽說過這個人,她那種小魔鬼,無法形容。」莊信渲插口。

  寒烈笑,聽人當著她的面說她過去的事債,有趣。

  「以後有機會,一定會一會你口中的湘湘。」沈磊嚮往。

  寒烈這才開口:「不要談湘湘,她畢竟已是不存在的人物了,快吃飯罷。」

  「不存在?什麼意思?」沈磊不明所以地追問。

  寒烈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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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3:55
驚才復絕艷

  次日,莊信渲工作一周,懶在家裡看書聽音樂。

  寒烈背上包,打聲招呼,上街了。

  她四處閒逛。能吸引她的東西並不多,在一家電腦商場前她駐足,門口有一台電腦,在下國際象棋。她走過去,人不多,但也不少。

  「小姐,有興趣嗎?」營業小姐問。

  寒烈看了一下正在與電腦苦戰的男士,笑一下。「好吧。」

  那男士正被節節逼退,見有人來,樂得找個台階下,讓位給寒烈。

  寒烈下了幾步,已經知道電腦的思路,並且知道設計師參照了哪幾本棋譜。那就簡單了。她調皇后一個長驅直入,周圍觀戰的人「嘩」一聲。

  電腦在十秒鐘後打出白旗,向寒烈認輸。

  寒烈笑,她這步棋在任何一本棋譜或一局棋中從不曾出現,電腦無從考察,「噗!」就輸了。

  寒烈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營業小姐急忙攔住她。「小姐,鄙公司經理想見見你。」

  寒烈不著痕跡地閃開營業小姐,很快融入人群不見蹤影。她很開心,已經很久不動腦筋,大腦快銹掉了。

  當她走入最著名的歐洲服裝街時,她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向她報注目禮,甚至有男生摩拳擦掌欲上前搭訕。

  寒烈大奇,她自知她的身高和長相易引人注意,但也不至於如此呀,但她不能說什麼。當她走到大大的廣告牌前面時,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大約五層樓高的大廣告牌上,有一張她的照片:深藍色連衣裙,紅色頸巾,牛仔鞋,帆布包,抱著一隻布娃娃,正是被跟蹤那一天的衣著。她聳聳肩,算了,已經掛在那裡,拿下來也是大詔於天下:我是畫中人,讓它去。她從廣告牌下走過去,聳聳肩。

  「小姐,請留步。」背後有人叫她,她連頓都不頓。

  「小姐。」一個男人追上她,金髮碧眼,俊帥不凡。

  寒烈歎一口氣,逃不掉了。「有什麼事?」

  「我是《時尚》法國總部的記者傑西。」

  寒烈笑。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一流的外交手腕和一流的專業技術,世界上幾乎所有的服裝設計師和模特都希望被他採訪。她可算幸運?!

  「我想給小姐照幾張像。」

  「很抱歉,我不想成為眾目所望。」寒烈望住傑西,「我不是名模,也不是美女。」

  「但有一流的條件成為名模和美女。」傑西仍不放棄他的勸說。

  「我有工作,也不缺錢,對名利也不嚮往。」寒烈決定不再與他多費口舌,「如果你瞭解本地法律,你該知道這是我的人權,拒絕的權利!」

  傑西笑,這女人口齒尖利,很不好對付呢!

  「那麼,小姐是做什麼工作呢。」

  「律師。」寒烈舉步。

  傑西跟上她。「你可以身兼二職。」

  「不感興趣。」寒烈開始算計如何擺脫這雖然有型有款,但卻囉嗦得討厭的男人。突然眼前一亮,路邊有一間女用洗手室,她走進去。戴上假髮,用長裙在膝上打結,把背包折成拎包,換了種步姿,她又走了出去,在傑西鼻子底下溜走。

  傑西等了十來分鐘,有些不耐煩,拉住一個出來的女士問:「有沒有一個長髮、高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的女孩?」

  「沒有,我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女士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他這才發覺,剛才那短髮女子——他悻悻然回到住處。

  「傑西。」衛康與他面對面。

  「衛。」他意興闌珊,「我碰見那大美女了。」

  「什麼大美女?」衛康一時不能會意。

  「你上次跟蹤的大美女。」他後悔得吐血,「然後也被她擺了一道。」

  衛康也搖頭。「算了,那女人是智慧型的,很難追,她真是剋星。」衛康並不意外。

  「我知道她是個律師。」傑西說。

  「律——師。」衛康沉思一會兒,笑了。「別愁了,今晚去我家晚餐,介紹你認識我父母。」

  「不去。」傑西三十歲的人仍是小孩心性。

  「沒關係啦,他們不會吃了你。」

  「好吧。」他有些沒意思,讓那大美女溜掉了。

  衛康開了他又小又破的雪佛蘭,很誇張地開回富麗華貴的衛園,一點兒也沒有不適感。

  「爸,媽,我帶了朋友回來!」一進門他就叫。

  「少爺,老爺、夫人去參加宴會去了,只有小姐還沒出去。」傭人誠惶誠恐。

  「就是要找Jo.Jo ,她人呢?」

  「小姐在健身室。」傭人對這位先天逆反、後天古怪的少爺是敬而遠之地避之不及,說完就溜。

  衛康也不介意,拉了傑西就向健身室。

  Jo.Jo 正拚命踏自行車。

  「Jo.Jo.」

  「衛康?!」Jo.Jo 停下,「你回來幹什麼?有什麼事?」

  衛康從衣袋中拿出皮夾,抽出照片給Jo.Jo.「你未婚夫認不認識這位女律師?」

  Jo.Jo 只瞄了一眼就叫:「你怎麼有寒烈的照片?」

  「寒烈?!」衛康與傑西對視一眼,同時問:「她是誰?你怎麼認識?」

  Jo.Jo 擦擦汗。「她是信渲的妹妹。」

  「妹妹?」

  「嗯。」

  「哪兒能找到她?」衛康幾乎要狂笑了,妹夫的妹妹,近水樓台呢。

  「她好像住在信渲那裡,怎麼,犯到你了?」Jo.Jo 對兄長迫不及待的反應十分好奇。

  「沒有,你今晚去不去他那裡?」

  「不去。」

  「能不能帶我們去找她?」

  「找信渲幹什麼?」Jo.Jo 狐疑。

  「請個人律師,隨便什麼啦。」衛康叫,「馬上就走!」

  Jo.Jo 並不是個太遲鈍的人,她驀然明白,衛康此行的目的是追求寒烈。她搖搖頭,嘖,真是的,為了女人這個哥哥才肯回家一次。

  一行人驅車到莊宅。

  莊信渲吃驚地看了看Jo.Jo 身後的兩個男人,他認識他的大舅子,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只在訂婚宴上見過,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至於他身邊的另一個男人,他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記者。

  「Jo.Jo.」他皺眉,領兩個記者來他家,什麼意思?

  「信渲,他們想見你妹妹。」Jo.Jo 立刻發現未婚夫的不悅。

  「妹妹?」莊信渲引他們進屋,「寒烈?」

  「是。」

  「她還沒回來,今天她出去了。」莊信渲從衛康臉上看到了熱情,而從傑西的眼中卻看到了思索。

  「我們能等她回來嗎?」衛康問。

  「自然。喝些什麼?酒?咖啡?還是茶?」莊信渲環住Jo.Jo.「咖啡。」衛康盯住未來妹夫,是那種成熟男人,他肯定。

  「紅茶。」傑西看了看環住Jo.Jo 肩膀的手。

  「你們談,我去弄。」Jo.Jo 拿開莊信渲的手,適時地表現溫柔。

  莊信渲笑一下。「你們來找寒烈幹什麼呢?」

  「我想請她做模特。」衛康沒說明他的真正目的。

  莊信渲想了一會,說:「以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會同意。」

  「不,如果你看了她的照片,你會改變看法的。」衛康又獻寶似的挑出寒烈那張照片。

  莊信渲以最大的耐性沒衝過去撕爛那張照片,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決不認為寒烈的照片落在陌生人手中是合適的。

  傑西從對面的中國男子眼中看到了一股無形的怒火,似乎欲發。他緩緩開口:「我是《時尚》法國總部記者,想採訪莊小姐。」

  「我無權代她決定,你們問她自己。」莊信渲如是說。

  正說著,沈磊和寒烈並肩走進來。

  「莊!」沈磊沒風度地叫,「我又來吃晚飯了。」

  Jo.Jo 端著咖啡、紅茶走出吧間。

  寒烈一開始就看見兩個男人,又看見Jo.Jo ,不自禁笑一下,走過去。

  「大嫂,我來幫你。」她端過茶盤。「你和信渲多聊一會兒,這兒的客人我來招呼。沈磊,你也坐。」

  沈磊不太明白地看住寒烈,她叫Jo.Jo 大嫂?

  「還是被你們找到了。」寒烈把咖啡給衛康、紅茶給傑西。

  「你怎麼知道我喝咖啡?」衛康忍不住問。

  「很簡單。」寒烈倒了一杯酒給沈磊,「傑西是英國人,移民法國並沒使他改變習慣,所以紅茶是他的,那另一杯咖啡一定是你的。」

  沈磊不得不佩服寒烈,衛康更是心悅誠服。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找到我的目的是想挖掘我當模特吧?」

  衛康和傑西頻頻點頭。

  「好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們做一個遊戲,如果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能勝過我,請人幫忙也無妨,我就答應你們的提議。」

  莊信渲和沈磊的好奇並不亞於衛康和傑西,連Jo.Jo 也好奇心大發。

  「怎麼玩?」

  「你們算一下。」寒烈回自己房間,拿出個人電腦和一張磁盤,又返回客廳。

  「電子遊戲,也就是巴拉遊戲。」寒烈啟動手提電腦,插入磁盤,「這個程序是一個天才設計的,裡面有多項內容:低級,是網球;中級,拳擊;高級,猜字;最高級,妙問妙答。每一項你們都可以挑戰,只要有一次能贏我,一切就悉聽尊便。還有一項特級,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一試。」

  「好。」大家都來了興趣。

  「我先來,我選拳擊。」沈磊一馬當先。

  「可以。」寒烈把手柄交給他,「你白,我黑,可以開始了嗎?」

  雖然只是遊戲,但沈磊還是大敗。

  接著,Jo.Jo 挑戰網球,也大敗而下。

  衛康考慮了一會兒,選擇猜字。

  「你們可以幫忙,我不介意。」寒烈自信地笑。

  他們決定猜五十個字,每人猜二十五字,看正確率。

  耗時三小時後,五十字都猜完,衛康雖然有人幫忙,仍是落敗下來。

  傑西深思半晌,只有兩個選擇,他選了妙問妙答。

  「你玩過嗎?」

  「曾經,似乎是日本產的世嘉。」

  「是。」寒烈笑,「看來你是箇中高手。」

  「不,只是無聊時會玩。」

  「那好,也是五十題,你答一題,我答一題。」

  「可以。」他頷首。

  開始,兩人的思路都很明顯,答案也全然正確。但從第十二題,其他五人都「噫」了一聲,那是一道沒有題目也沒有答案的選擇題,是隱形題。

  寒烈笑,很隨意地選擇了「B 」,電腦發出「嗶、嗶」聲,屏幕上打出「正確」字樣,然後,顯題了。接著,出現第十三題,又是隱形題。

  「請。」寒烈輕笑。

  不但傑西失了主意,其他四人也大眼對小眼。

  「妙問妙答是有規律的。」寒烈又替傑西選了答案,「還玩下去嗎?」

  「我放棄。」傑西舉手。他對這女人已不是一般的欣賞或激賞,而是絕對的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寒烈看向在一邊一直不語的莊信渲,他才是她最終的目的。

  莊信渲沉吟半晌。「我只有選最後一種了。」

  寒烈笑了,這才是她認識的莊信渲。

  開始遊戲,出現類似於俄羅斯方塊的遊戲,是數字塊1-7 的任意組合,必須在橫、豎、斜同時都有七時才能消除。

  兩個人同時開始,其他人都屏息斂聲。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們永遠不打擾我,永遠放棄對我的追尋。」寒烈自信地說。她才不介意衛康和傑西,他們對她來說,是阻礙,她不想以死亡的手段擺脫他們,所以選擇了溫和的方式。

  她一邊講話,一邊打遊戲,絲毫不放在心上。

  沈磊終於發現,她無論做什麼,都極平靜,波瀾不起,平淡如水,旁人的任何動作和言語她都注意,但她的注意力卻絕不被影響。何等的定力!

  最後,莊信渲先寒烈堆滿,Game over.寒烈輕輕一笑。

  衛康和傑西都有些喪氣,五個人也比不上她一個人,是她太聰明,亦或是他們太笨?

  「不早了,吃晚飯嗎?」寒烈轉開注意力,「我去弄。」

  「我陪你。」Jo.Jo 跳起來。

  「我也去。」沈磊湊熱鬧地插進去。

  莊信渲什麼也沒說,他並不介意自己輸了,他介意的是寒烈那雙棄滿笑意、似曾相識的眼眸。她是誰?他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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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4:17
殺手亦有道

  莊信渲拿到了案件材料,他佩服沈磊的膽量,他竟然對第一大毒梟歐克海提起公訴,這是本市有史以來第一遭。沒人敢動歐克海,每次捉到他,不出二十四小時就會釋放,少數幾次拿到證據,然而也不了了之。這一次,看樣子沈磊和警方是下了大決心。那麼,他也不能鬆懈,不是嗎?他必須有最詳盡的資料。

  正想著,電話響。

  「喂。」他不耐煩。

  「信渲。」電話那頭傳來寒烈微冷卻磁性誘人的嗓音。

  「寒烈。」他心頭一動,她很少打電話給他的。

  「我接受了沈磊的提議,當控方律師。」

  「你說——」他不聽則罷,一聽之下,怒火頓生,「沈磊那混蛋竟然提出這種建議?!」

  寒烈輕笑。「有何不可嗎?我想試試自己的能力。」

  莊信渲有一秒的失神,那笑聲使他遐想聯翩,但馬上回過神。「好吧,晚上回家詳談。」

  「不了,我今晚不回家晚飯,和朋友約好了。」

  「男朋友?」他驀然發覺自己的口氣醋得可以拿出去賣。

  寒烈呵呵笑著掛上電話。

  他望著話筒怔了一會兒,打開呼叫器。「蜜娜,把我今天的約會全部推掉。」

  「是。」

  下班,他什麼也不顧,扔下一切,開了車直奔孟氏律師事務所,正趕上寒烈走出大樓。

  「寒烈。」

  「莊信渲。」寒烈壓低聲音,小聲說,「你幹什麼?這兒人多眼雜。」

  「這有什麼?反正你住在我家,如果有人誤會的話,老早流言滿天飛,何必在意呢?」

  寒烈利落地坐進他的車。「問題在於,除了沈磊、Jo.Jo 之外,並沒人知道我這位寒律師住在你處。」

  「什麼?」他問,想一下,「先不去討論這些,也不管你有什麼約,我必須和你談一談歐克海的案子。」

  「很重要?」寒烈睜大眼睛。

  「是,很重要。」他強調。

  「那好。」寒烈歎口氣,「說吧。」

  「你不能接手歐克海一案。」

  「為什麼?」

  「他不是一般的毒販,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那我更有責任送他進監獄。」寒烈沖莊信渲展了一個可愛的笑容。驀然,她收起笑,她知道不是自己敏感,有人跟蹤他們。

  「寒烈,勸你,別接。」

  「我不能,我已經答應沈磊了。而且,你的反應很奇怪,為什麼?」

  「我關心你!」他脫口而出。

  寒烈笑。把頭倚在他肩上。「謝謝你的關心,有你的這份關心,我一定能贏!」他騰出一隻手,在她長髮上拂了一下,笑了。

  凱文覺得自己的左手捏緊了,他不明白他的Francesca 為什麼會靠在那人肩上,而且竟然還會允許他玩她的頭髮!不,他不允許!他咬咬牙。一旦她到了適婚年齡,他就向Lukas 提出娶她,讓她永遠不再沾血腥。

  他笑一下,沒人能阻止他對她的愛,包括剛才那男人,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毫不手軟地殺了他。

  寒烈靠著莊信渲的肩,閉著眼睛。「下一個十字路口,亮左燈,向右轉。」

  「?」莊信渲懷疑地看她一眼。

  「有只蒼蠅跟在後面。」她淡淡地彷彿在講別人的事。

  莊信渲依言,轉了彎。

  寒烈睜開眼,望了一下後面,冷笑一聲。

  「怎麼?」

  「你該記得,上次我卸了他的底片,不死心的傢伙。」她一挑眉,「我們跟他玩個好玩的遊戲好不好?」

  「怎麼玩?」他也童心大起。

  「咱們兜個圈子,然後去接Jo.Jo ,一起去麗宮吃晚飯。」

  可憐的記者,就這樣被兩個玩心大起的人牽著鼻子,一廂情願地懷著看好戲的心情,被領著在城裡轉圈,最後他卻看到讓他瞠目結舌的景象:大法官和他的未婚妻,同那名讓他大丟面子的女律師上了車揚長而去,而他那可憐的腦袋瓜子仍想不通那位××女人與大法官和地方檢察官的關係。

  回到家,寒烈等莊信渲睡熟去赴凱文之約。

  「Francesca.」

  「凱文,這次是什麼任務?」

  「在完成歐克海之後,給你一個月的假,回美國,是Lukas 的意思,他想見你。」

  「如果不回去呢。」

  「你同住的父母要來了。Lukas 認為,你的同住認不出你,但他的父母就難說。」

  「好吧。」她歎氣,「我知道了。」

  「Francesca.」他叫住她。

  「什麼?」

  「不,沒什麼。」他沒有問出他的疑問,「去吧,記得約定。」

  「是。」她離開。

  「各位陪審員,坐在你們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從沒用他的手殺過人,從來沒有!但是,他做工精良的西裝、溫文爾雅的笑容卻掩飾不了他的罪行。他一手操縱本市的毒品交易,和莫尊之流相勾結,幹盡骯髒的勾當。」寒烈在做她的結案陳詞,「看清這男人,歐克海,他是一個有罪的人,他的罪死不足惜!我的話完了。」

  她坐回去,不去理睬歐克海的眼光。

  終於,陪審團做出了決定。

  「經過陪審員的一致決定,被告——無罪。」

  「嘩!」聽審的人發出嘰嘰喳喳的議論。

  「肅靜!」莊信渲敲棰,「本庭宣佈,被告歐克海,販毒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退庭。」

  歐克海先與自己的律師握手,然後走到寒烈面前,伸出手。

  「寒小姐,我很佩服你的膽色和口才,如蒙不棄,改天一起喝茶如何?」

  寒烈看著歐克海眼,淡笑。「不了,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控方律師和被告在一起喝茶恐怕不太合適。」

  「請考慮我的邀請。」

  寒烈笑,收拾好材料,和沈磊走出法院。

  「走吧。」沈磊打開車門,「我送你。」

  「很抱歉,有那麼多證據,我還是輸了。」

  「沒關係。」沈磊笑,「這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盡力了。」

  寒烈側頭看了沈磊一眼,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說不定會後悔沒進監獄。」

  沈磊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她的話裡分明有一股血腥。

  「寒烈!」他小聲叫。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嗎?」寒烈輕笑,「我有個感覺,他會死得很難看。」

  沈磊疑惑。

  「我做了一次統計,最近幾次審判,詹森、喬偉文都無罪釋放,但到頭卻被人殺死。很顯然,有人在和法庭作對。也許不是,但是,歐克海的性命恐怕不保。」

  沈磊同意,她的分析與事實相差無幾,國際刑警總部傳真來的資料足以說明一切。「殺器」是世界性組織,全球各國都有他們的分部。日本「殺器」鬼堂院家更是舉世皆知,他們專殺有罪之人,從不錯殺、濫殺無辜。因此警方雖然想捉到他們,但絕非想繩之以法,而是想將他們合法化,編入警方成為一個特殊部隊。黑社會則欲將他們除之而後快。

  到莊宅,沈磊泊好車,和寒烈一起進門。

  莊信渲早在等了。

  「沈磊,寒烈。」他臉色不好,「你們總算回來。」

  「有什麼事?」沈磊問。

  「歐克海不會那麼簡單輕易放過你們。」

  「莊,這可不像你,你從不擔心別人。」

  「見鬼!」莊信渲衝過來揪住沈磊的衣領,「我才不擔心你這鬼見愁,我是擔心寒烈,她是一個女孩子!」

  沈磊呆住,寒烈也是一怔。

  「我的意思是——」莊信渲放開抓住沈磊衣領的手,為自己不自禁表現出的強烈關心而懊喪不已,「她沒能力自衛。」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寒烈決定錯開這尷尬的場面,「你們慢談。」

  等寒烈上樓,沈磊才緩緩回過神,狐疑地看住莊信渲。「莊,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莊信渲捶了一下牆。「我不知道,上天憐我。」

  「你愛上她了。」沈磊頗不是滋味地認識到。

  「天曉得?!」莊信渲大大歎氣,「你呢?」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迄今為止,她是唯一能吸引我的女性。」

  兩個男人對視一下,哈哈大笑。

  寒烈的出現打斷了他們。

  「信渲,沈磊,一周後我回美國。」

  「回美國!」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叫出聲,「幹什麼?!」

  「去看朋友,順便去拜訪我的老師。」寒烈笑,「我離開紐約有些日子,還不曾與他們聯絡過。」

  「也好。」莊信渲點頭,「等歐克海的案子平息了再說。」

  寒烈終於拿到了歐府的建築圖紙,是她從建築師的保險箱裡「偷」出來的。在她拿到建築圖之前,她用了三天觀察歐克海。他每天都晨運,會在花園裡早餐,但沒有至高點可以用來遠距離射擊。想接近歐府也很難,它所有的設施幾乎都是獨立的,除了下水道。而且,所有下水道在通向府內的地方都布有高壓電網,要想進去難於登天,但對她而言,已經有一半的機會。

  研究了建築圖紙,她發現一點,下水道內的高壓電網是獨立的,不和府內的共用同一電路,也就是切斷下水道的高壓電網,府內不會有反應。

  她做好了一切周密計劃。

  莊信渲奇怪地發現,寒烈根本不怕,她一點兒害怕的反應也沒有,反而悠閒自在地呆在家裡聽音樂。天!他快擔心死了。

  沈磊這幾天天天來噌晚飯,而且還留下過夜。

  還有三天寒烈就要飛紐約了。

  這天深夜,寒烈穿上工作衣,悄悄離開莊宅。她笑自己,總象作賊一樣。

  深夜的街上幾無人跡,天上閃著幾顆星星,她聽到自己歎息一聲,如斯美好的夜,不是和愛人共度,大概只有她了。

  看到一輛泊在路邊的車,她施展空空之手,輕而易舉地偷到手。開著偷來的車,停在離歐府約一公里路的一處下水道口,背著防水工作包,她潛入下水道。那張道路圖早已經熟記在心,她不能浪費一分鐘,這是攸關生死的。

  終於到達歐府下水道總入口,她瞥見那高壓電網,任何人靠近一百公尺半徑內都會被跨步觸電電死。

  她打開背包,掏出槍,裝上附有磁性短路器的特殊彈頭,很準確無誤地擊中高壓變壓器。在發出一陣「嗶叭」聲之後,電網暫時短路。但只有一個小時,她必須抓緊。

  用二十分鐘,寒烈找到了廚房下水道的出口。從廚房出來,是寬闊的廊廳,有人巡視。她翻身躍上二樓的一塊突出的平台,伏在上面。她確定狗不會吠叫,因為她噴上了一種芥茉粉末,而狗是忍受不了那種氣味的。

  唯一的困難是很難確定歐克海住在哪一間房裡,偌大的歐府,一間間找的話——眼珠一轉,寒烈扔了一枚燃燒彈進二樓的窗戶。

  「蓬」一聲,火迅速竄起。

  「有人進來了!快去守住歐先生,趕快滅火!」

  寒烈笑,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追蹤巴巴地趕趕去保護歐克海的蠢貨。

  她估量了一下,門口有四個保鏢,個個身高體健,她沒有可能在一瞬間同時將他們擊倒,那就只能耍些小花招。

  一個倒捲珍珠簾,槍和肌肉麻針已經在手。裝好針,扣動扳機,毫無聲息,麻醉針扎入四人的頸部,立刻發生作用,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全身每一塊肌肉都麻痺了。

  寒烈一閃身進入歐克海的臥室,一拳打暈守住內門的保鏢。

  歐克海握住槍,他不相信有人會大膽地闖入他家。但,他渾身起了一陣冷顫,他能感覺到那股子森冷寒冽的殺機,而他聽見腳步聲正一步步移向他。

  不!他要自衛!他向著門口黑暗處開槍,打完最後一顆子彈。

  寒烈笑,蠢貨!走出黑暗,走近歐克海。

  「你是誰?」歐克海惶恐地問。他自知沒有槍,便沒有勝算。

  寒烈不語,仍一步一步走向歐克海,看到他眼中的驚恐萬狀。

  「你要什麼?只要別傷害我,什麼都行,錢?女人?權勢?地位?」

  寒烈已經走到他身邊,俯在他耳邊輕聲告訴他。「我要你的命!」

  「你?」歐克海覺得那把冷冷的嗓音耳熟。

  「祈禱吧!」寒烈再次低聲說。

  歐克海突然起身欲做最後的頑抗,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寒烈的槍先他一步響了。歐克海緩緩地倒了下去,子彈自他的下顎打入,從頭頂穿出。

  寒烈踢了歐克海一腳,確定他死了,迅速逸出。由原路離開離開歐府,確定沒有遺留什麼,離開下水道,把車子開回原處,回到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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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4:50
悵然與幸福

  寒烈走了,屋子裡一下子顯得冷清許多,而外面的飯也難以下嚥。莊信渲已經開始在計算她的歸期了,而沈磊則萬分想念她燒的飯菜。

  「歐克海死有餘辜。」沈磊不以為然地說,在他得知歐克海的「死」訊後。

  「是——殺器?」莊信渲猜問。

  「正確,是殺器。手法如往常一樣,找不到破綻。警方已經把他列為一級目標,能抓住他或提供可靠消息者賞一百萬。」

  「有什麼進度?」莊信渲越來越有興趣見一下那神秘的殺器。

  「有。而且,可看性很強!」沈磊笑。

  「可——看——性?」

  「是呀,歐克海喜歡把他和女人風流的樣子拍下來,所以在房間內裝了全方位攝像機,殺手被錄進鏡頭。」

  「看清殺手的樣子了嗎?」

  「沒有,殺手戴了面罩。」沈磊笑問,「想看嗎?我copy了一盤。」

  「自然。」莊信渲想也不想。

  沈磊拿出帶子,指著屏幕上黑色的身影。

  「身高大約五英呎十英吋到六英呎之間,體重大約一百三十磅到一百五十磅,以男性看來,似乎瘦了點,但,技術人員分析了一下,有可能是一個女人。」

  「女人!」莊信渲有種厥倒的感覺,一個女人!天!

  「而且,國際刑警那邊傳來消息說這個『獵豹』是在五個月前入境的,警方已經到海關登記處去查五個月之前入境的女性名單。」

  「大海撈針而已。」

  「總算有目標,女性,五個月前入境。」

  「一天入境幾十萬人,女性,且成年至少幾萬,找到何時!」莊信渲搖頭。

  「聊勝於無。」

  「倒也是。」

  突然電話鈴大作,莊信渲過去接電話。

  「是渲兒嗎?」一個低沉的中音。

  「爹地。」他吃一驚。

  「怎麼,聽到我的聲音不開心嗎?」

  「不是,只是有些意外,有什麼事嗎?」

  「我和你媽咪要回去度假,明天到。」

  「你們在——飛機上?」

  「乖兒子,真聰明!」

  莊信渲頭一大。「信瀾還好吧?」

  「還好。」

  「你們訂了旅館沒有?」

  「沒有,你難道不希望我們住到你那裡?」

  「隨便啦。」

  「那好,兒子,明天見。」

  「回見。」他掛上電話,一臉苦惱。

  「怎麼,伯父、伯母要回來?」沈磊問。

  「是啊。」

  沈磊側頭。「我一直忘記問,寒烈為什麼叫Jo.Jo 『大嫂』?」

  莊信渲笑。「她怕Jo.Jo 誤會,你也知道Jo.Jo 吃醋有多可怕。」

  「Jo.Jo 不知道信瀾的事?」

  「我只提過有個妹妹在美國,並沒細談。」

  「將來呢?這件事遲早要告訴她。」

  「我會在婚前告訴她。」

  沈磊扮個鬼臉。「但願她能接受。」

  「也是。」

  「我走了。」沈磊想到什麼似地要走。

  「明天來不來?」

  「鬼才來見你那對寶貨父母!」沈磊扔下一句話,很快離開。

  莊信渲在客廳聽了一會兒音樂,覺得無聊。寒烈在時,會和他一起辯論,會和他一起聽音樂。寒烈一離開,房子一下子顯得空曠,他發現他已經完全不知道寒烈不在的日子該怎麼過。

  他拿起電話,撥給Jo.Jo.「喂,這麼晚,誰呀?」

  「Jo.Jo ,是我,信渲。」

  「什麼事?」

  「聊天。」

  「你有沒有熱度,深更半夜找人聊天,我明天還要上班,睡眠不足會有眼袋的。有話明天聊好不好?」Jo.Jo 不等莊信渲回話,「啪」一下掛上電話。

  莊信渲掛上電話搖搖頭,Jo.Jo 不是寒烈。

  寒烈一走進布魯克林區,就有人和她打招呼。在那些人眼中,她是Francesca.「Francesca ,回來了?」

  「回來看看,Bob 在嗎?」

  「Bob 不在,他去接Susan 了。」街頭小鬼笑瞇瞇,「有事?」

  「沒事。」她丟給小鬼兩包東西,「日本硬太妃。」

  「正點!」小鬼笑。

  寒烈看了幾個朋友才離開,面對他們她幾無矯飾,一如其他布魯克林區的住戶。

  出了布魯克林區,叫了出租車,正午的陽光炙熱如火。

  「BBC 大廈。」她報地址。

  車子停在大廈前,她付了帳後走向大廈邊上另一幢五十層大樓,按鈴。

  通話器響:「這裡是二十七層。」

  「我是Francesca.」

  過了一會兒,大門開了,她走進去,上電梯,按二十七。電梯上升,停在二十七層。走出電梯,望見那扇門,她笑一下,走過去。

  門適時開了,寒烈走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Francesca ,歡迎回來。」Lukas 擁住寒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你好,Lukas.」她回吻他。

  「路上累了吧?」

  「沒有,挺興奮的。」她倚在Lukas 胸前,那裡是她十三年之中唯一可感安全的依靠。在十三年前她第一眼見到他時就知道,他們之間有無法割斷的聯繫。

  Lukas 微黑而光滑的皮膚,因混血而異常漂亮的臉。但是,他們擁有相同的眼眸和笑容,當年一見到他,她就很確定的說:「我們是親戚。」

  而那時已經二十歲的Lukas 露出一個並不吃驚的笑容,抱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說:「沒錯,你的外祖父和我的祖父是雙生兄弟,不過你只有四分之一的非洲原始黑人血統,我有二分之一罷了。」

  那一剎那,寒烈明白為什麼她只七歲卻有著十四歲女孩的身高了,而且也明白父母為什麼不介意她被陌生人帶走了,她根本不是他們生的。

  「Francesca ,想什麼?」Lukas 問。他心疼,真的心疼,她在他的手下長大,像他的妹妹,他看得到她的無助、寂寞、悲哀,整個「殺器」美國總部裡只有他瞭解她真正的喜怒哀樂,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展露一線脆弱和孩子氣。

  「我在想咱們的關係。」寒烈閉眼,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

  「十三年前你應該已經想通了。」他把她抱進他的臥室,輕放在床上。

  「Niki呢?」她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埋進鬆軟的被褥內。

  「她被派到倫敦去了。」

  「你捨得?」寒烈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笑聲。

  「沒人能不服從命令,包括我在內。」他說得不留情,但寒烈沒聽見,她已經很不合作地入睡了。

  Lukas 笑一下,坐在床邊,撩起她的一縷秀髮,在手中把玩。她只在他面前才如此不設防,過去十三年中,凱文給他的報告中,他看得出,她不易深眠,很容易驚醒,那代表——不安。

  「誰?」他突然低聲問,臥室外有人。

  「Lukas ,Ferre 知道Francesca 回來了,今晚要見她。」

  「這——好,什麼地方?」

  「議員的宴會。」

  「我知道了,都吩咐下去,沒我的話,不許上來的打擾。」

  「是。」門外的人退了出去。

  掉回頭,他望著已經翻了個身、鼻息均勻的寒烈,展了一個真純的微笑,只給她的微笑。

  寒烈睡了許久,直到夜幕低垂,Lukas 叫她起身時,她才醒來。

  「Francesca ,醒醒。」他拍她的臉。

  「唔,」她伸個懶腰,「我睡著了?」

  「嗯。」

  「很久嗎?」

  「還好,七小時不到。」他吻她一下,「起來吧,去參加議員的宴會。」

  寒烈眨眨眼,一下子清醒。「是去見Ferre ?」

  「是。」

  「我知道了。」她爬下我床,「我去洗澡。」

  Lukas 笑。「去吧,衣櫃裡有你的衣服。」

  衛康吃驚到嘴都合不攏,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但他確實看到了寒烈。她今夜一點也不似那日的清麗,而是冷艷。她穿著一件透明黑紗長衣,只在重要部位束了一條寬皮,下面是一條開高衩的黑絲長裙,一雙僧侶鞋,挽住一個混血男人的手臂,而那混血男人非別,竟然是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Alex Simon. 寒烈和Lukas走向參議員。

  「議員先生。」

  「啊,Alex,又換女友了,這一位可是標緻。」

  「笑話哦!Francesca ,這位是參議員。」

  「去吧,好好玩。」議員笑。

  寒烈笑。她的任務已完成,在Lukas 頰上吻了一下,轉身混入來賓中。

  「她是美女。」Lukas 盯住她的身影。

  「你愛她?」議員問。

  「我愛她。」

  「為什麼不娶她?」

  「她不屬於我,你知道的,她從不屬於我。」

  「也許到她該退出這一行的日子了。」

  「你肯嗎?」

  「我會考慮。」

  衛康迎向寒烈。

  「寒烈。」

  「是你?」寒烈從侍者的托盤中拿了一杯蘇打水。

  「你也來美國?」

  寒烈點點頭。「你呢?」

  「我是隨時裝團來的。」

  寒烈不語,與她無關。

  「你男朋友與你很配。」衛康滿心不是滋味兒地說。

  「謝了。」寒烈喝口蘇打水。

  「Francesca ,走吧,咱們還有其他節目。」Lukas 走過來擁住寒烈。

  寒烈笑一下,與他一起離開,留下衛康獨自咀嚼失落。

  此時此地的莊信渲在候機廳裡。他真是不明白,幹什麼這麼賤,巴巴地趕來機場接機,但他還是來了。

  沒一會兒,飛機在跑道降落,簽證、邊檢,取行李,一行人從出口湧了出來。

  他在人群中找尋那兩張他熟悉但不知又會翻什麼新花樣的臉。

  「兒子!」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

  「爹地。」

  「怎麼,不開心?臉色不太好哦。」

  「拜託你們不要這麼恩愛好不好?」莊信渲頭大地看了一眼他結婚已二十九年仍恩愛不減的父母。

  「恩愛不好嗎?不恩愛能生下你嗎?笨蛋!」莊夫人白兒子一眼。

  「無關的呀!」莊信渲頗感無助,他的口才已經算得上犀利,但面對他的父母,他仍是大感無力。

  「好了,好了。」莊父摟住妻子,「愛麗,別和兒子鬥嘴,咱們走吧。」

  莊信渲馬上住口,一語不發,擺明了是他們和他鬥嘴,說起來倒好像是他的不是!

  回到家,莊夫人環視了一下房子,問:「渲兒,Jo.Jo 搬進來住了麼?」

  「沒有。」

  「浩衡,你不覺得渲兒這裡有女人氣嗎?」

  莊父摟緊妻子的肩,點點頭。「不錯呀,收拾得井井有條,纖塵不染,是有女性的氣息。」

  「喂,你們想說什麼?」

  「兒子,是不是養女人了?」

  「媽!」莊信渲啼笑皆非,「你想到哪兒去了?」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他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就不是吧。我們也累了,找個房間給你老爹老媽休息吧。」

  「二樓最東的客房,雙人床,大浴室,采光好,夠偏僻。」他笑。

  休息了一下午,傍晚時莊夫人起身,從小冰箱裡取出一盤菜,上面貼了標籤,很龍飛鳳舞。

  「二個懶豬,尚有一頓晚餐,不過看樣子沈磊是沒耐心看冰箱的。寒烈留。」

  莊夫人笑一下,把盤子放進微波爐。

  「媽咪,休息好了?」

  「差不多,寒烈怎麼不在?」莊夫人笑問。

  「你知道了?」

  「自然,你是我兒子。你還沒回答。」

  「她回美國度假了。」

  「很喜歡她?」

  「怎會?她只是暫時住這兒,何況,是湘湘介紹她來的。」

  「漂亮嗎?」

  「媽咪!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哈!還是養了女人!」莊夫人關了微波爐,「傻兒子,她給你留了最後的晚餐。」

  「媽——」莊信渲差點兒沒吐血。「你誆我!」

  「不然怎能當你的媽?兒子,你還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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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1 01:35:12
光明與黑暗

  寒烈走出機場,正正墨鏡,撫了一下長髮。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在紐約吃喝玩樂,還辦了一個小的刑事案,人閒得發慌。終於,Lukas 告訴她,莊氏夫婦已經飛往歐洲,她終於可以回來,再次面對莊信渲和沈磊兩個笨蛋男人。

  回到莊宅,她按門鈴,沒人應門,看來是不在。算了,她把行李扔在門邊,席地一坐,靠在門上。

  莊信渲和沈磊人手一罐啤酒,從車上下來,遠遠就看見一個女孩倚在門上,長長的卷髮,性感誘人的唇弧,戴了副墨鏡,閒散的樣子中透著無限的誘惑。

  沈磊看莊信渲一眼。「我沒來你家也不過一個月,怎麼又有女人找上門?」

  「胡說八道!」

  兩人一起走近,莊信渲伸手拍拍寒烈的肩。「喂,小姐!」

  寒烈睜開眼,看到兩人,站起來,拍拍裙子。「你們回來了!」

  「寒——烈?!」莊信渲和沈磊同時叫出聲。

  「是我,怎麼——不認識了?」她把墨鏡推到頭頂。

  「你終於回來了!可把我想死了!」沈磊唱念做俱佳地撲上去擁抱寒烈。

  寒烈一笑,輕輕閃開。「是想我,還是想我燒的菜?」

  「二者兼有,前者更多。」沈磊老實交代。

  「那好。」寒烈笑,「回來也是值得的。」

  莊信渲開了門,三個人進屋,沈磊替寒烈拎行李。

  「你們先聊,我洗個澡再下來。」

  「好。」兩人笑。

  寒烈上樓去了,留下兩個各懷心事的男人。

  「莊,你不覺得她變了許多?」沈磊首先打破沉默。

  莊信渲點點頭。「是,她變了許多。」

  「我不知道她打扮起來會這麼狂野而性感,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為什麼會變呢?」

  「現在要追她看樣子更困難。」

  「……」莊信渲陷入沈思之中,陷約中他覺得個中有什麼原因。

  正當寒烈端了飯菜的時候,電話響。

  「我去接。」莊信渲過去聽電話,「喂?」

  「信渲。」Jo.Jo 的聲音自那邊傳了過來。

  「Jo.Jo.」自從上一次她半夜不肯和他聊天之後,他已經好久沒和她聯繫了。

  「晚上來好嗎?我爸媽都不在。」

  「這——」

  「來嘛,把你妹妹帶來也無妨。」

  「好吧。」他掛上電話,歎一聲。

  「怎麼?Jo.Jo 相約?」

  「真聰明。」莊信渲苦笑,「她還讓我帶上寒烈。」

  「免了,我才下飛機沒多久,還要休息。」

  「也好。」他歎氣,「我自己去好了。」

  「去吧。」沈磊很開心地說,「快去!」

  「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家,然後再去見Jo.Jo !」莊信渲很不合作地破壞沈磊與寒烈獨處的美夢。

  送完沈磊,莊信渲驅車去衛園。

  「信渲。」Jo.Jo 奔出來,「咦?寒烈呢?她怎麼沒來?」

  「她剛下飛機,很累,所以沒來。咦?你怎麼知道她回來了?」

  「是我告訴Jo.Jo 的。」衛康走進客廳。「Jo.Jo ,你出去一會兒好不好?我想和他單獨談。」

  「時間別太長哦!」

  「不會。」衛康把Jo.Jo 送出客廳。

  「衛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在紐約見到了令妹。」

  「怎樣?」莊信渲不明所以。

  「我拍了一些她的照片。」

  「?」

  衛康拿出一疊照片,遞給莊信渲。莊信渲起初不以為意,可是越看越怒火中燒,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照片裡的寒烈幾乎出入都和一個混血男人在一起,甚至有他們接吻的照片。

  「他是誰?」莊信渲問。

  「令妹的情人,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上流社會包括參議員政要都認為他們是絕配。」

  「你為什麼要讓寒烈也來呢?」

  「我想問她介不介意我把這些照片登在時裝雜誌上。」

  「不止這些,不是嗎?」

  「是,我得承認,我愛上她了,這是我二十七年裡第一次想追求一個女孩。」

  「她不乏追求者。」

  「我知道,還有地方檢察官。」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長兄如父。」

  莊信渲搖頭。「我管不了那麼多,也無權管。我不會與寒烈提什麼。如果你真的想追求她,你首先可以衡量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再看一下自己和那混血男人的差距。」

  「我的意思是——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衛先生!」莊信渲聽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寒烈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沒人可以強迫。」

  「我會以生命告訴她我愛她的事實。」

  「你瘋了!」

  「我沒有!」衛康看著莊信渲,「包括你在內!」

  「天!」莊信渲呻吟一聲,寒烈無意中惹到了什麼麻煩?!他覺得無能為力。「寒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請相信我,如果你真的相信你自己愛她,那麼,理智些,因為寒烈不是一件物品。」

  「不談了,你去找Jo.Jo 吧。」

  「請你考慮清楚。」莊信渲走出客廳。

  寒烈見到了月餘不曾碰面的凱文。

  「好嗎?」

  「很好。」她拂了一下長髮。

  「你把頭髮燙了?」

  「嗯。」她支住下巴,眼光迷濛地盯住遠方。

  「大家好嗎?」

  「好,Lukas 讓我問你好。」她收回視線,那個方向是莊信渲家。

  「這次的任務是殺何嘯南。」他納入正題。

  「何嘯南?」寒烈問,「他是誰?」

  「他是個殺手。」他遞給寒烈一個大牛皮紙袋,「這是他的材料,是他七年裡殺人的詳盡材料。」

  「有時限嗎?」

  「越快越好!」凱文收起表情。「他很危險,和上次的詹森完全不是同一類型。說確切一點兒,他和你屬於同一類型,表面看來毫無害處,且有高學歷,他是機械天才,IQ200 點,只比你低一點兒。」

  「我也只有200 點,何況這麼多年不用,不中用了。」

  「千萬小心,他殺人從來乾淨利落。和你不同的是,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傷及無辜。」

  「他下一個目標是誰?」

  「地方檢察官,有可能的話還有警察局局長。」

  「我知道了,我會很小心不暴露,也不傷及無辜。」

  寒烈和沈磊在一起散步。

  「你最近很空?」寒烈問沈磊。

  「沒有,只是放例行公事的年假。」

  「信渲說你疾惡如仇,每次放假都牢騷滿腹,看來並不是如此。」

  「自然不是。」沈磊沒有說出實情,他很高興寒烈在假期裡陪在他身邊。

  「咱們去吃冰淇淋吧。」一周以來,寒烈天天拖沈磊到她兒時常去的雪糕店吃雪糕,一種種款式吃過來,雖然已出夏,不過仍有暑意,正適合吃雪糕。

  何嘯南拎著公文箱走上樓頂,打開手提箱,拿出零件開始組裝,他跟蹤這位地方檢察官一周,知道他會來雪糕店陪那漂亮女人吃冰淇淋。那女人長得不錯,不過有一雙智慧的眼睛,看樣子不像一隻花瓶。

  他把槍架在右肩上,瞇起左眼,又側開頭,如果他有興致,他說不定會在地方檢察官死後,去安慰一下那美人,決定了,他再次瞄準。

  寒烈覺得對面有反光,馬上反應,有人狙擊,從她的位置測定,那支槍是對準沈磊的,她唇角一揚,從包裡拿出化妝盒,打開,擺了一個角度。

  「媽的!」何嘯南忍不住罵了一句,在他扣動扳機的一剎間,那女人的化妝鏡反射了陽光,刺了他的眼,不知道那女人是否是有意,也許純屬巧合,他出道以來不敗的成績竟因一個女人而打破,他開始對那女人感興趣了。他沒有耽擱,離開了大樓。

  雪糕店的玻璃被打了一個洞,一株小盆景被打壞,但沒傷到人,幾乎沒人注意到剛才發生的小小謀殺案,但沈磊注意到了。

  「寒烈,我們走。」

  「我還沒吃夠□!」她笑,「捨不得錢嗎?」

  「不是,剛才好像人有開槍,我想目標可能是我。」

  「怎會?」寒烈笑,「萬人景仰、剛正不阿、疾惡如仇的地方檢察官,愛戴還來不及,怎會有人要殺你呢?」

  「我沒開玩笑。回去再說。」他付了錢,拖了寒烈直回莊宅。

  開門看見莊信渲和Jo.Jo 擁吻在一起。

  寒烈和沈磊對望一眼,同時默數:一、二……十七,莊信渲和Jo.Jo 才分開。

  「還不夠世界記錄。」沈磊笑。莊信渲白了他一眼,Jo.Jo 則漲紅了臉。

  「大嫂,走吧,我們去書房談。」寒烈拖了Jo.Jo 離開兩個男人的視線。

  「她最近有點反常。」莊信渲看她走離,「但說不出,自從她從美國回來之後,她就有點兒古怪,但我又說不出所以然。」

  「我覺得她整個人柔了許多,氣質上,很奇特的轉變,但不是服裝的關係,是心緒上的。」

  「她在美國有情人,是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已經出雙入對。」莊信渲一想到那些照片就火大。

  「莊!」沈磊一驚,「你的口氣象妒火中燒的丈夫。」

  「沒那麼嚴重!我只是擔心她年幼無知,上當受騙。」

  「怎麼會?!她少說也二十歲了。莊,你不該逃避你真正的想法,你在乎她,也許我應該說你愛她?」沈磊問,「你的眼光總是追尋著她而不是Jo.Jo ,你只對她才有那種醉死女人的表情,你愛她!」

  「我不知道。」莊信渲搖頭。

  「是的,你不知道。」沈磊笑。他已盡到朋友之責,提醒過莊,剩下的要看莊的造化了。

  「假期還愉快嗎?」莊信渲扯開話題。

  「今天之前是愉快的。」沈磊靠進沙發,把腳擱在茶几上,全然不在乎光可鑒人的桌面有多麼乾淨。

  「?」

  「有人向我開槍。」

  「她知道嗎?」

  「我告訴她了,我相信我是目標。」

  莊信渲考慮一下。「住下來,直到你銷假,我會找人來保護你。」

  「誰?」

  「狼王。」

  沈磊倒抽一口冷氣。「莊,你發瘋了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

  「又如何?他能保你不死。」莊信渲笑,「好人在萬不得已時,也會變成十惡不赦的暴徒,好與壞只一線之遙罷了。」

  「也許。」沈磊歎息,「莊,你真不該當法官!以你的看法,你該去當清道夫,肅清一切非正義與罪惡。」

  「你是否建議我也去參加『殺器』?」莊信渲挑眉微笑。

  「可以考慮,我一定不會抓你,還會網開一面。」沈磊做仰頭沉思狀。

  「那我會第一個把你清了!」莊信渲大笑。

  何嘯南去調查了寒烈,孟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美國耶魯大學法律系畢業,擁有麻省理工的機械、電腦雙碩士學位,還有哈佛的語言學士學位。絕不是花瓶女郎,幾可算天才,現住在法官莊信渲家。但令他不解的是寒烈的家庭背景,她沒有親人。以美國那種現實的社會而言,一個無依無靠的東方女性,很難有立足之地,更不用說讀大學,而且是三所美國著名大學。從大學電腦裡調出的檔案和他現今掌握的資料沒什麼差別。

  唔!他要先看看那女人有何了不得,再下手殺那男人。反正他不急,雇他的人也不急。那大家何必太快呢?遊戲的高潮總在結束時,過程才使人瘋狂!

  寒烈望著何嘯南,這男人的確不凡,六英尺的身高,一張臉深刻出色,戴一副無框眼鏡,一臉魅惑微笑,充滿了「危險」。他對任何有些深度的女人而言,都是一個吸引。如果不是她已熟知他的歷史的話,她也會為他的外表所迷惑。

  何嘯南也望著寒烈,面前的女人在近看時,美麗得讓人屏息:麥色微顯古銅色的皮膚,長長的黑髮性感地披拂在肩上,纖長上挑的眉挺直而有些堅毅的鼻子,略顯豐潤的性感嘴唇和魔鬼身材,幾乎讓人迷醉;但最讓人震撼的卻是那雙眼眸,深深的,冰涼的,毫無情緒反應,就像一眼幽井,只映出天空、星夜、白雲,卻映不出自己。在望見她眼睛的一剎那,他知道,她已成為他的夢。

  「寒小姐。」何嘯南遞上花,他突然覺得那花與她絕配,白木蘭和理智的女律師。

  「找我有事?」寒烈大方接過花束,抱在懷裡,語氣清冷疏淡。

  「謝謝你替我妹妹打贏官司。」何嘯南並不介意。

  「你妹妹?」寒烈笑。「不管是誰,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不必謝我。還是好好管教令妹吧,她還年輕。」

  何嘯南覺得自己有一秒鐘眩惑,她明明笑得淡雅如花,可是那雙眼眸卻依稀是冬天,沒有暖意。如果他沒用錯形容詞,她的眼光是那麼的——空寂,一片靜靜的、無邊的空寂。

  寒烈轉身要走,她真不想殺他。

  「等一下,寒小姐,能請你喝杯茶嗎?」他追上她,發出邀請。

  「出於什麼目的?」她問。

  「我想知道真正的你。」他沒撒謊,這女人冷冽的眼光似乎能看透一切謊言。

  「好吧。」寒烈同意,「如果你能知道的話。」

  一頓茶喝下來,何嘯南有些失望,他的洞察力哪兒去了?他沒從她的話裡發現任何有關她的家庭的東西!而她坦言她和地方檢察官、法官交情非淺更讓他有些難過,她波瀾不起的眼眸是最大的誘惑,他情不自禁想從中讀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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