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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蒼盲]一生秀色[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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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0:29
  39、鐵血柔情

  機會,把秀秀留下,我放你離開!」

  阿強對他這一點倒是很佩服,自制力這麼強,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情形明顯是對自己不利的,沒看見其他人,肯定還有另一手準備。

  阿強現在要是明智的話,應該選擇和于牧談判,自己安然離開,可是……

  懷裡的身軀是那麼柔軟溫暖,只這樣抱著,就覺得未來無限美好,他捨不得,是真的捨不得啊!

  于牧看出了他的掙扎,手勢向後一擺,齊刷刷地從後面站起了幾十個男人,個個看上去都精健勇猛,明顯是有備而來。

  阿強摟著人的手不由得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三飛趁空隙間瞟到這邊的情形,立刻就怒了!

  這不是阿強正常的反應,他認識的強哥無懼無畏,任何事情都威脅不了他,遇事果斷沉穩,就算面對生死關頭,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最好的決定,帶領他們闖過一次又一次難關。

  而這次不一樣了,準確的說,從他領回那個女孩,強哥就在淺移默化中改變了。他開始變的溫柔,變的大意,凡事都要將那個女孩考慮在內。

  他們今天明明可以像以往許多次一樣逃之夭夭,他卻還在猶豫不決!

  順勢在地上打個滾,他利用腿長的優勢,迅速跑到阿強身邊,猛力一拉帶出明秀,五指成爪掐住她的咽喉,只要再用點力下去,女孩細弱的脖子就會被輕易被擰斷。

  于牧臉色劇變,立刻朝他厲聲大喝:「你敢動她,我今天就讓你碎屍萬斷!」

  阿強也愣住了,心裡卻又冒出了一絲不用他親自做決定的解脫。可下一秒看到明秀的臉又轉變了。

  女孩的咽喉被掐住,一時喘不過氣來,臉上被憋的佈滿不正常的潮紅。嘴巴大張,拚命地想吸收外面的氧氣,嘴唇慢慢都發紫了。偏偏淚眼朦朧地只看著他,好像在悲慟地向他控訴著:你救我啊,你為什麼不救我……

  剛剛放鬆下去的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想說話,喉結上下翻滾,但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女孩兒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抓著三飛的手卻慢慢的垂了下來,她放棄了掙扎,或者說她放棄了求生的慾望。

  即使在這種危難關頭,明秀下意識地還是為別人著想,不想讓別人為難痛苦,這樣的善良美好啊,不知道將來還會不會遇到第二個……

  三飛面無表情地朝著于牧的方向大聲喊道:「她快要不行了,只要我再稍稍用點力,後果你是知道的,考慮好了麼!快叫他們撤走,放我們離開!」

  就是他這副呆板冷情的臉,誰都相信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于牧氣血都湧上了頭頂,手骨被自己握的卡嚓直響。哆嗦著嘴唇,語音劇烈起伏:「不要傷害她,我保證你們可以離開。」

  說著,馬上就做手勢讓其他人撤走。

  撤離的速度很快,轉眼間空蕩的碼頭上就剩下他們五個人,三飛在于牧地盯視下緩緩放開掐在明秀脖子上的手,卻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鋒利的刀刃,抵住女孩纖細的頸側。

  那個部位正是頸動脈,只要割下去,女孩便會當場氣絕。

  三飛又對離的很近的秦情喝道:「你退開點,和你家老闆站一塊兒去。」

  看她略微遲疑,刀子立刻劃破了女孩的皮膚,鮮紅的細流如一道細線冒了出來,刺痛了其他幾個人的眼。

  秦情不敢猶豫了,立刻退回了于牧旁邊。

  于牧視力極好,隔了二百米的距離,仍能將明秀臉上細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女孩痛苦地皺著眉,頭無力地微垂著,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頸側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皮膚流到雪白的裙子上,像冬天落在雪地上的紅梅,朵朵艷麗綻放,透著妖異的不祥色澤……

  三飛見目的達成,帶著明秀邊走邊退。

  江邊停著一艘快艇,上面早有另一個下屬等的心焦,看到二人來了,趕緊啟動。

  後面于牧和秦情已經追的近了,三飛正準備將明秀推出去,斜裡冒出一隻有力的大手把女孩帶了過去。

  三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強:「強哥,你要幹嘛!」

  「帶她一起上去!」

  三飛驚叫:「你瘋了,我們還在通緝,帶著她怎麼跑路,更何況于家兄弟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說過要帶我去法國的!」一直沉默的明秀突然啞著嗓子哀求地看著他,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危險,滿心滿腦地全部裝著去法國這一件事。

  阿強心中一動,之前答應她只是敷衍,現在倒真的可以認真考慮。

  在這樣的危急時刻,她想到的只有這一件事,可見信念之深,若是真和她去了法國,不僅可以逃避在國內所做過的一切過往,獲得新生,還能和這麼好的女孩重新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這麼一想,他決定了,拉著明秀就往小艇上跑!

  三飛怒急,早知道就不帶明秀回來了,如今反而成了禍害!

  大錯已經釀成,禍源再不能留了,管不了那麼多,抄起刀子就往明秀身上捅去。

  人在危難的一瞬間,做出的反應是不可思議的,比如說阿強,于牧還來不及驚呼,就看見他快速地將明秀一把護在懷裡,用後背替她擋了這一刀。

  這一刻,連阿強自己都覺得無法置信,但他確實這麼做了,刀子捅進腹部並不是第一次,可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受傷都要疼痛。

  因為他看到女孩慢慢地轉過頭來,眼睛看著自己先是迷茫的神情,再然後看到自己血染的腹部,漸漸地駭然睜大雙眼,向後倒退兩步,摀住嘴,連驚呼都發不出了。

  阿強此刻知道了,以後兩人再也不可能了,心臟也跟著疼了,也像被捅了一刀,絞痛的難以忍受。

  三飛也驚呆了,震怒,痛苦,後悔!

  簡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親手傷了一直追隨崇拜的大哥,看看受傷的阿強又看看傻呆呆的明秀,一時間全部化為了對女孩的無比憎恨,一下衝過去,將女孩推進了江裡。

  這一系列的突變實在太快,于牧心神俱裂,大吼一聲:「不!」

  想也不想就隨著跳進了江裡,滾滾的江水很快就將兩人的身影淹沒。

  幾個人都呆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碼頭上海面上就突然出現了大批便衣警察,將他們團團圍住。

  冰涼的手銬銬上手上,阿強被押著路過三飛身邊的時候頓住了,小聲地對他說道:「好兄弟,對不起,我這輩子就只做了這麼一個美夢,沒想到還是連累了你,欠了你這麼多,下輩子自然會當牛做馬地歸還,但你真不應該去傷害明秀,若是她真出了什麼事情,我……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三飛頓時淚盈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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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0:50
  40、中秋節(上)

  顧湘輕輕推開門,室內沒有開燈,安靜地與外面形成兩個世界,只有籐椅慢悠悠地搖晃聲,像個忘記上發條的鐘擺。

  藉著外面亮眼的朝陽,能看到女孩消瘦地側影,平躺在籐椅上,姿態安詳而疲軟,像個老態龍鍾地老者。

  顧湘歎口氣,越過了夏天,秋天都過去了一半,時間也不停在向前走,只有這裡,每一天好像都是靜止的。

  週而復始了這麼多天,再壓抑著情緒也快要爆發了吧。

  顧湘走過去,將蓋在她身上的毯子拉嚴了一點,又拿了根體溫計夾在她腋下,扶著她的胳膊以防掉下來,趁這間隙去看她的臉。

  瘦的可能還沒她一個巴掌大了吧,眼睛就相對顯得就更大了,卻對自己每天來給她做的護理觀察視而不見,一直看著窗外不知名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茫然。

  這樣子有多久了?顧湘也記不清具體日子了,差不多快兩個月了吧。

  自從上次綁架事件,她被于牧從水裡救上來以後,再次醒來就變成了這副沒有人氣的紙娃娃模樣,每日裡不知道吃喝,必須要有人看著才行,所以一直在醫院裡呆了這麼久。

  想到那次落水時的場景,顧湘仍舊心有餘悸,她當時趕過去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紛紛往水裡跳,真的把她嚇壞了。

  渾黃的江水滾滾翻湧,一浪接著一浪,剛跳下去的人轉眼就會消失在水浪裡。于牧和明秀就更別說了,她甚至不知道兩人掉下去有多久了。

  江水裡沒有氧氣,時間長了,根本就堅持不住。

  她只能跟著心急如焚,雙手交握在胸前,不斷向上蒼祈禱著,保佑他們平安歸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隨著一個浪頭翻起,終於看到了女孩的頭被舉出了江面,隨後,于牧牢牢摟著她游上岸來。

  明秀被拖上來的時候,面色慘白,全身濕漉漉地平躺在地上,紋絲不動,連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見,就如同已經……

  顧湘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擺了,正想進行急救,于牧先一步有了動作,俯□一遍一遍按壓她的胸膛。一,二,三,四……

  女孩終於猛地吐了出來,顧湘趕緊去摸她的脈搏。

  謝天謝地,上天憐憫,這麼可愛善良的女孩,怎麼捨得這麼早就收走她,明秀被救活了!

  再看于牧,也是全身濕透,還在不停滴著水,自己好像渾然不覺,看到女孩有了生息,猛地撲下去摟住她的脖子,全身顫動,失聲慟哭起來,那麼大的聲音,在場每一個人沒有聽不見的。

  誰說男兒流血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場面心酸極了,顧湘都不忍再看,轉過頭去默默抹淚。

  想到于牧她又忍不住歎息,明秀這個樣子不僅折磨的是自己,更折磨了于牧。

  那個時候玉田集團群龍無首,一片亂糟糟地急需新的領導人來管理,于翔坐牢已經是鐵板定釘的事情了,于老爺子沒辦法把重任讓給了于牧。

  那段時間真是苦了他了,醫院公司兩頭跑,不分白天黑夜的忙裡忙外,心裡和身體上的兩重壓力大山,硬是扛了將近三個月,年級輕輕的,頭上白頭髮都冒出了兩根,可見日子有多麼煎熬。

  每天到了吃飯的時候,于牧幾乎都會來陪明秀一起,然後沒事的時候就守著她寸步不離,她發呆,他也盯著她發呆,兩人間的時間就像停止的一樣。

  想想都讓人難受。

  顧湘將體溫計小心翼翼地抽出,三十七度一,每天都差不多,根本就沒有身體上的問題,到底還是她心裡不放過自己!

  她俯□去看她無神的眼睛,裡面黑的就像無底洞,卻什麼也沒有。

  「出院前最後一次給你測體溫,情況很好,等一下于先生就來接你回家了,不用再呆在這個令你討厭的地方了,這下你高興了吧。」

  「回家後要好好照顧自己,要不然還是會進來的,你數數都幾次了,今年都第三次了,最好準備個火盆跳一下,去去晦氣。」

  一直說了這麼多,一點回應都不給。

  顧湘手中的體溫計都幾乎快被捏斷:「你還要這樣多久呢!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我知道你什麼都記起來了,要不然也不會是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你到底是在為難自己什麼呢?」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點激動,顧湘緩了緩,繼續盯著她道:「你母親去世那是生死有命,誰也躲不過的事情,與你又有什麼相干!哪個母親不想和自己的子女生活在一起,她離開你瞞著你也是因為她太愛你,不想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可是你是怎麼報答她的,不替她繼續延續生命,還在這裡放肆地揮霍,你對得起她一片偉大的良苦用心麼!」

  「再說那個阿強,我早就和你說過,他沒有死,只是犯了法被關進了監獄,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他為你擋了那一刀震撼住了,包括其他所有人在內,也都很驚訝,他的反應太過突然,沒人能想像到他那麼一個人會為了別人去擋刀,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這樣的感情還用說麼,你呢?又是怎麼回報他的,仍然是這樣毫無意義地折磨自己。」

  「還有什麼呢,于牧是吧!對於他我都不想多說了,按理說他利用完你以後,完全可以像戚薇那樣毫不在意地將你丟掉,但是他沒有。你都變成這樣了,連一個正常的普通女孩子都不如,可他還是這樣盡心盡力地把你像個嬰兒一樣照顧著,生怕哪裡跌著碰著了,下班回來不用說怎麼對你的,就是上班那麼忙的時候都要每隔兩三個小時都要打電話過來問一下,就擔心你有什麼閃失!」

  顧湘越說越感覺自己的眼睛酸澀難當,深吸一口氣:「有一件事情你還不知道的,就在上個月的時候,他請了律師來,將遺囑都立好了,所有財產的繼承人都是你,只有你一個,怕自己出個意外,你會無所依靠,他還那麼年輕啊,連這個都想到了!」

  「你那麼善良,對所有人都那麼寬容,為什麼就是對他那麼苛刻!」

  她忍不住還是哭起來了:「我不知道一顆愛人的心到底有多廣博,如果換成景知,他只要對我有于牧對你十分之一好,我都已經滿足了。」

  「你不能那麼貪心啊,會折福的!」

  她說了這麼一大段話,對方依然還是那個樣,側臉朝著窗外,一眼也沒看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顧湘頓時洩了氣,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軟棉棉的一個受力點都沒有,反而彈回來又傷了自己結痂的傷口,真是疼的很那!

  她踉蹌一下,站直起來,自嘲一笑:可這又能怨秀秀麼?接二連三的巨大打擊沒有幾個人能受的了吧。

  就當發洩一下好了……

  低頭看了下時間,差不多了。

  果然,門接著就被推開了,于牧走了進來。

  顧湘簡單了和他匯報了一下今天的情況,自動替他們掩上門出去了。

  于牧走過去低頭摸摸女孩的臉,坐到籐椅邊,然後將她抱進自己懷裡,輕笑道:「寶寶今天好像比昨天重了一點點,是不是偷吃蛋糕了。」

  他這麼說是有典故的。

  明秀小時候不愛吃飯,一天到晚總是吵著要吃蛋糕,于牧當然不准,每天回來就會把她抱起來掂量一下,這樣說一句,詐她說出實話,明秀一開始還老實承認,後來就知道他是詐自己的,學聰明不回答了,可薄紅的臉皮每次都會透露她真實的想法。

  可現在沒有了,什麼反應也無,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于牧抱緊她,貼近自己左胸腔的地方,那裡有個跳動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縮緊。

  過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明秀又笑了,唇邊印出兩條明顯的溝壑:「我們回家吧。」

  于家現在算是于牧當家,但他今年過節沒有回主宅,上個月他去交賬的時候回過一次家,再不復往日的熱鬧興盛。

  于家下人見了他明顯躲躲閃閃,很怕他的樣子。

  田笑恨于豐玉將家主位置讓給于牧,正式和于豐玉離了婚,帶走了主宅裡將近三分之二的財產。

  人老了總會追悔過去,于豐玉有愧於她,便也聽之任之。

  空蕩蕩的大宅裡如今只剩下他和于昶兩個主人,都是孤獨清冷的人,整個屋子平日裡格外靜謐。

  于豐玉心灰意冷,看完今年的賬,沒有發現任何差錯,便將公司裡所有事物全部交給了于牧,從此後便再不見客,他的這一生到此,基本上畫上了句號。

  明秀住院,于牧便陪著她,家裡就空置了下來,什麼東西都沒有,過節的話得必須上街購置。

  這幾天正是購物高峰期,又是中午的時候,很多市民都趕在這個時候去超市購物。

  走道上到處都是推著購物車的行人,人頭攢動,摩肩擦踵,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明秀雖不是個喜歡製造熱鬧的人,卻是個愛看熱鬧的人。于牧本身卻是很厭惡這樣的場景,他一點都不喜歡和別人的親密接觸,但為了討明秀歡喜,也就忍了下來。

  看看身邊的女孩,正側頭望著旁邊的貨架,和以前正常時,許多次來買東西的姿態一模一樣,他的心一跳,轉過她的頭,仔細分辨她的眼,心又落了回去。

  還是那樣黑洞洞的沒有光芒。

  于牧閉了閉眼,不是都過了這麼多天了,怎麼還是會一次次地感到失望。

  超市裡基本擠不動,于牧強忍著厭惡,一邊將明秀護在懷裡一邊分手擠開人群,頭上都冒出了汗。

  不由得下意識再看明秀,雙頰透粉,鼻樑上汗珠兩三顆,也是熱了。

  還是這副樣子好看!

  不顧大庭廣眾之下,于牧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女孩立刻捂著嘴退開兩步,眼睛睜的圓溜溜的。

  終於有點反應了,于牧心中一喜,把她拉過來,又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是暖熱的溫度。

  今天的衣服是他出院前特地幫明秀穿的,上面是粉紅色的立領花邊針織衫,怕秋天風涼,外面還加了件薄外套,頭上也不忘戴上一頂彩色橫條紋編織毛線帽。

  的確是穿的有點多了,還擠在人這麼多的地方。

  將頭上的毛線帽子取下來,額頭果然也濕了,有兩縷劉海粘在上面有些凌亂。

  于牧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純白的手帕,細心地給她擦拭乾淨汗跡,還順手理了理她長順的髮絲,頭髮快大半年沒剪了,好像又厚了很多。

  「熱吧。」他柔聲問道。

  女孩一直低著頭任他擺弄,聽他這麼說,輕輕搖搖頭。

  于牧放心了,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連旁邊擁擠的人群也可以忽略,一手牽起她的手,一手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順路仔細留意明秀看的多的物品,一件件取下來放進車裡。

  有很多穿著迷你裙的美女端著盤子站在路口做推銷,看見他們兩人,男的英俊酷帥,女的嬌美可人,穿著都是不凡,幾乎都會上前請他們試用品嚐,于牧難得停下來,很耐心地問身側的女孩,見她不說話就提步離開。

  美女們都不太甘心,兩兩圍在一起對著他們的背影議論:「那女孩原來是精神有問題,可那男人對她真好,二十四孝老公都比不上他,還長得又酷又帥,買起東西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麼優質的男人配那麼個傻女孩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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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1:10
  41、中秋節(下)

  中秋月圓,團圓之意,古來就有很多文人墨客喜歡在這一天對著明月吟詠,思鄉,思故友,思愛人。

  這一天更有很多地方關於愛情的傳說,比如嫦娥奔月,還有古代齊國醜女無鹽幼時拜月的故事等等。

  所以很多新人為了討個吉利,都趕在這一天置辦喜事。

  于牧開車回家,路上碰到很多對辦喜事的車隊,車上以綵帶氣球裝飾,格外喜氣。

  他轉頭去看,明秀也正側頭看著窗外。

  心中一動,趁著紅綠燈的時候,把人拉近,問道:「秀秀,你覺得喜歡麼?」

  女孩垂下眼睫沒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後面的車子持續按著喇叭催促著,于牧歎口氣,揉揉她的頭髮,感覺全身無力。

  明秀很喜歡喝胖嬸家常菜館的湯,于牧晚餐的時候遂在她家訂了一席菜。

  胖嬸並不是第一次來送,之前明秀住院的時候就經常往醫院跑,這次帶著服務員上門送飯的時候,特意往客廳裡瞧了眼,小姑娘坐在沙發上對著打開的電視一動不動,好像根本一點都不知道有外人進來了,還是呆愣愣的對外界沒有絲毫反應,和在醫院的時候一模一樣。

  胖嬸拍拍于牧的胳膊,歎息道:「真是辛苦你了!」

  于牧眉頭微蹙,搖搖頭,從皮夾裡掏出幾張整的百元紙幣遞給她:「這是我應該的。」

  這錢一看就多了,胖嬸連連擺手拒絕:「這怎麼可以,我不能多要你的錢!」

  于牧直接越過她,塞進後面的服務員手裡:「拿著吧,我平時上班也忙,以後肯定有很多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胖嬸遂不擋了,一口保證下來:「你既然這麼信任我,有什麼事我一定盡心盡力做到,何況姑娘人那麼好,就是你不說我也會的……」

  今晚是第一次只有兩個人沒有外人打擾的節日,機會太過難得,于牧特意關上電話,不理會外界的一切事務。安安靜靜地陪明秀吃飯。

  菜有肉末茄丁煲,雞絲筍衣,秘製烤排骨等都是她愛吃的一大桌,但女孩卻只吃面前夾在她碗裡的。

  于牧心尖酸澀,將人抱到自己腿上,持著她的手去夾稍遠一點的菜,這姿勢就像小時候教她學寫字一樣,一筆一劃都是手把手的來。

  「想吃什麼要自己夾,知道麼?」于牧用紙巾抹抹她唇邊的醬汁,問道。

  明秀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真是乖巧,于牧親親她薄紅的臉頰,忽然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女孩這樣柔順地在她懷裡,一點防備也沒有,也不會像之前一樣和他鬧脾氣,每天睡覺可以摟著她,下班回來就能看到人,完全是自己一個人的。

  或許這樣下去也還不錯……

  他這麼想著就有點興奮了,看著對方紅艷艷的唇也有點心猿意馬起來。

  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人,幾個月前初嘗情滋味,本是知髓食味的事情,偏偏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又顧忌著明秀的身體。

  如今似乎一切都定了下來。

  于牧將女孩抱轉一個方向,跨坐在自己腿上,捧住她的臉便吻了下去,唇間帶著家常菜的美味,令人輾轉反側回味無窮。

  于牧品嚐良久不捨鬆口,全身已經熱了起來。

  手胡亂地在女孩身軀上遊走,觸碰到胸前的柔軟,只想用力揉捏,又嫌隔了兩層布料有點不滿。

  索性將她的衣服推了上去,露出光裸瑩白的肌膚,觸感一如既往的滑嫩。

  于牧想起那夜的旖旎風光,有點急躁起來,直接去解彼此的褲子。

  然後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東西全部「嘩啦啦」擼倒在地,將人壓了上去。

  在進去的一瞬間看到女孩驚駭的大眼,狠了狠心,一次次將她壓下,又一次次的深頂到底。

  有微風入室,清涼拂面。

  于牧下意識摸向身側,平坦的床面空無一人。他一下驚醒,連忙睜開雙眼望去,敞開的落地窗前站了一個人影。

  秋風吹動窗簾輕輕打在明秀身上,帶動她雪白的睡裙,顯得女孩伶仃的身軀格外瘦削。

  于牧心一沉,趕緊下床從背後摟住她,低聲問:「不困麼?」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我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明秀終於出聲,「在夢裡面我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我很混亂。因為我有過定位,自己是一個學生,上學,讀書,考大學,畢業,工作,結婚,生孩子……」

  于牧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嘴唇貼著她的脖子,冰涼冰涼:「沒錯,你想的都沒錯,等下學期開始了,我們就去上學,然後你會考上一個理想的大學,等到了年紀我們就結婚,然後生很多可愛的孩子。」

  明秀閉了閉眼,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穿過,有淚,有血,有痛,苦笑道:「我真希望自己真的失憶了,可事實上,再怎麼去逃避,現實還是現實,我的腦子裡清晰了記住了這一切,每天一閉上眼都是它們的影子,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于牧剛想說話,又聽她緊接著道:「我不想這麼渾渾噩噩的下去了,我想找回自己。」

  于牧心跳如鼓動:「那你想怎麼做,我都陪你。」

  「不,這次我要一個人,我先要一個人去法國。」

  明秀這兩個月來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面有母親突如其來的惡訊,顛覆了她過去十多年來自以為是的倔強和驕傲。

  還有愛人無情的被叛欺騙,讓她一個人在內心苦苦地掙扎和壓抑。

  最後是那憨厚男人對自己的捨命相救,兩人非親非故,她甚至連為什麼都沒弄清楚。

  當時就被眼前鮮艷的血紅震呆了,她明明心裡面都已經麻木了,那一瞬間她好像什麼都明白了,又好像掉進了另一個迷宮。

  就這麼終日恍恍惚惚,不知歲月地過了這麼長時間。

  但腦中卻奇異地清楚這些日子哪些人來看過她,甚至還知道爸爸打了很多電話過來。

  有一天顧湘來大罵她的時候,她一字不漏聽了,對方犀利地指出了令自己最為痛苦的三件事情,當時就茅塞頓開了,就是還沒想明白今後該怎麼面對……

  于牧這段日子沒有嫌棄她,反而對她比以前更好,吃飯穿衣哪一樣都是親歷親為,她全部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可她連自己這關都過不去,怎麼回應他呢!

  如此帶著複雜糾結的情感去了機場,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

  她沒想到這段時間秦情都談了戀愛,正是給她送定婚禮服的年輕帥哥,兩人站在一起有姐弟戀的感覺,不是很登對卻有種淡淡的默契在二人間流淌,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

  秦情輕輕擁抱了明秀一下,在她耳邊小聲道:「對不起,我有了自己愛的人,不能和你一起走了,但是我會等你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你不回來我也不結婚,算是我對你毀約的代價」

  明秀驚訝,這麼快就要結婚了!沒想到平日木訥呆板的秦情居然是個為愛這麼勇敢的人,同時又感動她把自己看的那麼重,也回擁了她一下:「不用,我不能什麼事都依靠你們,這樣我永遠都不會長大。」

  秦情聽她這麼說,抿住唇:「你不……」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我和你們是一樣的,好了,先在這裡提前祝你幸福。」

  秦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默默地讓開位置。

  接下來是于昶,他好像又瘦了,顯得臉上輪廓都沒有以前柔和了,曾經如春風般的微笑不知什麼時候也變的僵硬了。

  明秀低頭走到他面前,心裡真的愧疚極了,說出的話全都出於想了許多遍的理智:「真的對不起,昶哥哥,耽誤了你這麼多年,秀秀到底是個自私任性的女孩,最終讓你失望了,你值得更好的女孩,被真心愛著的會是最幸福的人,你……」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合適,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于昶顫抖著伸出手去撫摸她的頭頂:「秀秀,我只能陪你到這裡麼?」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可他仍舊不甘不願,噎著嗓子把這一句話說完全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聲音太小,明秀沒有聽見,並沒有給他回應,只是保持著低頭的姿態站在那,看上去乖順極了,像是個聆聽家長訓話的中學生。

  于昶低聲笑了,像是在笑自己的癡傻,最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親愛的女孩,我愛你。」

  然後轉身大踏步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簡單的幾個字樸實無華,卻承載了多少的感情在裡面,明秀閉上眼,任眼淚無聲滑落。

  于牧一直耐心地等在一邊,看著她和朋友們一個個擁抱離別完,才走到她身前。

  用手抹去女孩臉上的眼淚,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下去,這個吻很溫柔,不帶一點□的味道,只是兩個人雙唇的摩擦,卻蘊含了深沉的千言萬語。

  廣播裡開始播放催促乘客上機的通告,明秀強壓下心裡的不捨,狠狠將他推開:「我真的要走了。」

  「好,」于牧微微點頭,想給她個笑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只幫她將衣領拉嚴實,像以前無數次出門前的習慣一樣。

  末了,還不太放心地叮囑她:「我剛剛和明叔叔通過電話,他會去機場接你,你沒看到他千萬不要一個人亂跑,有陌生人上來和你說話,你也不要理踩,手機下了飛機就打開,有什麼情況一定打電話給我。」

  明秀聽他細細地叮囑,感覺一陣恍忽,好像自己只是出去旅遊,幾天後就會回來。

  這並不是她本意……

  但她的心為什麼在開始搖擺。

  廣播仍在一遍遍地放著,身側有人小跑著擦身而過。

  明秀咬了咬唇,再不遲疑,拽起拉桿箱,轉身就離開。

  正在檢票的關口,猛然被人從身後抱住,抱的那麼緊,似乎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明秀低呼了一聲立刻摀住了嘴。

  這個懷抱那麼寬厚溫暖,還帶著清冷的淡香,曾經多少次在寂寞無助的時候給了自己無聲的窩心撫慰,她堵住嘴不敢讓自己發出聲,怕一出聲就發現原來自己那麼軟弱。

  「寶寶,這次我放你走,但是,你千萬不能再忘記了,我永遠在原地等你。」

  脖頸有冰涼的液體滑落,明秀抹了把眼睛,決然地將他的手掰開,頭也不回地走進檢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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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遠程控制

  也不知是不是陌生環境的影響,明秀覺得法國的天空很大,顏色是那種淡藍到發白的色彩,空曠曠的萬里無雲,一望無際。

  身邊來往的人擦身而過,幾乎都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

  她一個人初到這樣的大環境中,忽然感覺自己十分渺小,是站在人群之外的不相干的個體。

  傻愣愣地站在機場門口,恍惚中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順聲望去,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明秀眼睛立刻酸了。

  這些年來他瘦了,也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上去的一樣深刻。

  「爸……」

  就在去年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時候,明秀還想著,再次見到他們絕對不要理踩,可這一刻真見了面,只覺得所有的思念如噴湧的泉水,全湧了上來,一下便撲到父親懷裡大哭了起來。

  女兒從小就是最愛面子的人,在這樣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就痛聲流涕,可見真的是痛到深出,壓抑極久。

  明父心裡被她引的也是難受不堪,臉上的褶皺快速地抽搐兩下,眼眶馬上也紅了,輕撫她單薄的背脊,哽咽著說道:「好,好孩子,我們先回家吧,你媽媽她……她想你已經很久了。」

  明氏夫妻住在中國大使館附近,環境十分幽美,都是獨門獨院的二層洋樓,門口有著一圈白柵欄圍起的小院子,裡面種了很多綠色植物。

  明秀一邊打量著新環境,一邊跟著明父下車。

  隔壁恰巧正走出一個挎著背包的法國青年,見了兩人,熱情地上前打招呼,竟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Hi,你們好。」

  「你好,Joseph,去上課?」明父也友好地回應他。

  「是的,明先生,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這旁邊的就是你女兒麼。」

  「對,我剛接她過來。」

  「那太好了,之前總聽你們夫婦兩說起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他馬上進行改正,「sorry,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您以後不用一個人那麼孤單了。」

  「沒關係的,我很好,謝謝你的好意。」

  Joseph又轉向明秀,執起她的手親吻了一下:「你好,美麗的小姐。」

  明秀之前因為有過和法國人打交道的經歷,也不想讓爸爸丟臉,遂沒有拒絕,只是說話間有點僵硬:「你也好。」

  Joseph滿不在意地朝她笑笑,擺擺手便離開了。

  等他走後,明父說道:「他是隔壁雅剋夫婦家的孩子,是個很熱情有禮的青年,經常來我們家玩,也很喜歡中國文化。」簡單幾句算是解釋了,對方之所以知道明秀的原因。

  明秀聽他提起母親,正自心酸,表面默默點點頭,跟著明父進屋。

  關上門,把冷空氣全部阻隔在外,屋內很暖和,明秀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正中央對著門的大壁爐,裡面的火焰燒的正旺,發出細脆的辟啪聲。

  火光染紅了旁邊的布藝家俱,呈現出一片溫馨的暖色。

  明秀慢慢走到近前,注視著跳躍的火苗,想到了媽媽每年冬天的時候,可能就是坐在這前面,低著頭給自己細心地編織毛衣。

  拐個彎走上樓梯,手順勢撫上扶手,一路向上,光滑而溫潤。

  眼前出現一個美麗的女人,微笑著扶著它,優雅地走下樓梯。

  明明是陌生的環境,她卻覺得到處都充斥著一種名叫「家」的熟悉氣息,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壓的她幾乎邁不開步子。

  明父在她身後看著,女兒慢慢停下腳步,肩膀在微微顫抖。

  他幽幽歎息,走上去輕輕摟住明秀的肩膀,給她繼續前行的力量。

  他們走到一間房間門口,明父帶著她停下,然後推開門。

  明秀驚呆了,這裡面的擺設幾乎和國內家裡自己的房間一模一樣,只聽明父沉聲道:「你媽媽每次想你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坐一坐。」

  明秀慢慢走到書桌前,上面正擺著一張照片,年輕美麗的婦人,正微笑的看著懷裡抱著的兩三歲的女孩。

  眼淚看不見軌跡,發現時,已經滴落在透明的玻璃相框上,寂靜無聲。

  明父拍拍她的背,將紙巾遞給她,然後,打開中間的一個抽屜,裡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牛皮本。

  小心翼翼地將本子取出,抹去上面薄薄的灰塵,輕輕放在桌面上,對明秀低聲道:「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很寶貴,你……你好好看吧。」

  紀林月女士留給女兒最寶貴的是一本厚厚的日記,裡面記載了她短短二十多年來對生活的所有感慨。

  包括了她的成長,理想,事業,戀愛,婚姻,孩子,生病,死亡,一生的軌跡。不管發生了什麼,她似乎都是那麼勇敢的面對。

  明秀看到第十天的時候,心情漸漸平和下來,開始正面接受了母親已經離自己遠去的事實,心裡面更多的是對她良苦用心的感激。

  同時,這一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也是來到法國後第一個找她的電話,她一愣,腦海裡下意識浮現了那張霸道中暗含深情的臉龐,等接起電話,聲音卻並不是他……

  「秀秀姐姐,你快來接我啊,我在法國機場。」這童音響亮清脆,一聽就知道是調皮鬼盛嘉。

  明秀十分詫異,還沒來的及多問,那邊就已經掛斷,她一時弄不清情況,不敢遲疑,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門。

  來到機場門口,看到的只有盛嘉一人,趕緊跑過去皺眉問他:「就你一個人?」

  男孩蠻不在意的聳聳肩:「可不就是我一人嘛。」緊接著衝她壞笑著眨眨眼,「要不然你還希望誰和我一起?」

  他這張嘴巴出了名的貧,明秀不想被他繞住,繼續問道:「你爸媽呢,他們讓你來?還是你自己偷跑出來的。」這語氣就和家長一個調調。

  盛嘉拽住她胳膊就往旁邊的出租車邊帶,不耐煩地大聲說:「我聽小舅舅說,你小時候也離家出走過,還以為你懂的呢!」

  「我不管!反正我都來了,你就收留我幾天吧。」

  一提到那個人,明秀也不想說話了,只好先把孩子領回去。

  盛嘉小朋友這一住便住了十幾天,明秀期間打了幾個電話給他父母,父妻兩的口吻極其一致:「難得去一趟國外,就讓他多待幾天,麻煩秀秀你多多費心了。」

  明秀再一次溝通失敗後,放下電話,無耐地看著坐在電腦前的男孩,遊戲正打的辟里啪啦響,她特地看了眼時間,都快晚上十一點了,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好的精力,白天在外面東奔西跑的還不累,晚上還要回來對著電腦打打殺殺。

  「嘉嘉,這麼晚了,你還不回房睡覺麼?」明秀問道。

  盛嘉玩的頭也不回:「等一會兒。」

  每次得到的回應都一樣,這一會兒到底是多久,在他這裡根本就無所限制,有幾次明秀都等的睡著了,他什麼時候離開的,自己都一點察覺都沒有。

  又提起另一個建議:「那你去用書房的電腦好不好」

  「哎呀,秀秀姐,我都說過多少回了,晚上一個人在那麼大的房間裡會害怕。」

  「我在這裡玩不行麼,又不打擾到你,你先睡就是了,我哪次走的時候不是幫你收拾好,還給你蓋被子呢。」

  於是,明秀無話好說了,可是這一晚上睡的不太好,第二天精神明顯不濟,眼下出現了深色的眼袋。

  早晨,三個人坐在長形餐桌前吃早餐,外面是叫喳喳的鳥鳴,空氣中是新鮮玫瑰的花香,分明又是美好的一天開端,明父卻見明秀早飯都吃的有氣無力,用餐布抹抹嘴,皺眉道:「怎麼一大早的就這麼沒精神。」

  明秀沒說話,只是挺了挺上身,這樣讓自己看上去好一些。

  一邊的盛嘉聽明父這麼說,一下就聯想到了于豐玉,也是這樣的重規矩,凶巴巴的樣子,心虛地低下腦袋,恨不得埋到碗裡才好。

  明父沉吟了一下,提起公文包站了起來:「我吃好了,先去上班,等晚上回來,秀秀到我書房來找我。」

  明秀點頭應下:「好,爸爸慢走。」

  吃完早飯,明秀起身收拾桌子,盛嘉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她身邊亂竄。一會兒跟在她身後,一會兒又突然從她身前竄出來,險些將手中的碗碟打翻。

  明秀終於不耐煩了,側過身來俯視他:「盛嘉同學,你到底想幹什麼,打擾到我幹活了,你不知道麼?」

  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他,就像學校裡的老師一樣,一點都不親切。

  盛嘉雙腿併攏站直,配合著做一個乖巧聽話的學生,低頭小聲道:「沒有要幹什麼,只是想請你幫我小小的保密一下,千萬不要跟明伯伯說,是我晚上影響你睡覺的,萬一他知道了,要把我趕出去,那我不就無家可歸,在這異國他鄉里,成了流浪的小孩了嘛!」

  說著,還哭了起來,抱著明秀的腰肢不停搖晃。

  明秀扶住料理台,按按自己的太陽穴,真的是拿他沒轍,同在一個屋簷下,就是不說,明父肯定也已經知道了。

  「再晃,我真的要說了。」她故意沉下聲音道。

  盛嘉遂不敢動了,仰起黑黑的小臉,哪裡有一滴眼淚:「你真的不說?」

  「是的!我保證。不過你現在給我坐到那邊去。」明秀指指外面的餐桌,「先等我把活幹完!」

  洗碗,拖地,抹桌,明秀已經幹的很熟練了。

  盛嘉趴在桌子上,看她把桌面擦得都能照出他的倒影,不由讚歎道:「秀秀姐姐真能幹,以後……。」

  他說了開頭就不說了,黑溜溜地眼睛瞄到桌子中央的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支艷麗綻放的紅玫瑰,每天早晨吃飯時聞到的清新花香,就是從這散發的。

  他忽然站起來,將花取了下來。

  明秀不明就裡,看他將花全部送進了廚房的垃圾桶內,驚訝問道:「你幹什麼呢,好好的,怎麼又和這些花過不去了。」

  「媽媽說,好男孩子不能隨便送女孩花朵,同樣的,好女孩也不應該隨便接受別人的花。」盛嘉雙手負後,一臉嚴肅的樣子說。

  明秀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輕笑著摸摸他的頭,走進廚房洗抹布:「隔壁Joseph大哥早上來送花的時候想必你是看到了,沒關係的,他說這是他們家院子裡自己種的,順便送兩朵來,說是原來……。」

  講到這裡,她頓了下,想起Joseph第一次送花來的時候,自己也十分驚訝,不敢貿然接收。但他說,之前明媽媽在的時候也送過,她便沉默地接下了。

  她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這只是對我們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而已,不過你剛才多的也對,以後可別輕易就送女孩子花朵啊。」

  盛嘉沒回應她,只是歪著腦袋仔細地想了下:「但也不能天天送吧,就是花店的職員,天天大清早的給人送花,也會不太耐煩的吧。」

  「何況送的還是玫瑰!」

  明秀將抹布擰乾,沒想到小男孩懂得還挺多,想想確實有點不妥,走到男孩身前,俯身捏捏他的臉:「好吧,這次是姐姐做的不好,就聽嘉嘉的,以後鮮花不收了,行了吧,現在我要去超市購物,你去不去啊?」

  盛嘉高興的叫起來,套了鞋子就要往外跑:「秀秀姐,你快點啊。」

  明秀跟在後面無奈地搖頭,真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

  晚上,等明父回來的時候,餐桌上的飯菜全部熱騰騰的準備好了。

  明秀剛來的時候,發現明父一般是在外面吃,或者自己隨便煮點麵食,她來了之後,一直想為父親做點事情,便花了很多精力學會的做飯。所以,這裡在女主人去世了四年之後,終於又有了家的味道。

  想起已逝的妻子,明父無聲歎氣:若是她能吃上一口女兒親自做的飯菜,那該有多麼高興啊。

  想到這裡,也沒了食慾,放下碗筷對女兒道:「等你吃完到我屋裡來吧。」

  明秀點點頭,看他微微佝僂的背影,難受地幾乎要掉下淚來。

  自己沒了食慾,給盛嘉夾了點菜,囑咐他慢點吃,便站起來上樓了。

  「你準備在法國呆多久?」明父開門見山問道。

  明秀站在書桌前,靜靜問道:「爸爸,你這就嫌棄我了?」

  「哎,你知道爸爸不是這個意思。」女兒真是思想敏感,明父把熱茶遞給她,慢慢道,「你大概不曉得,阿牧幾乎天天都要打個電話過來,失口不提你的事情,就和我東拉西扯,一個電話能打半個多小時,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麼?那分明是催我讓你回去了。」

  明秀握著杯子的手一顫,裡面的水險些灑出來,這還是來法國以後,第一次聽父親提到他的名字。

  對於他的這種陰險手段,恨的牙都癢癢,就喜歡走些旁門左道,明知道她不喜歡孩子吵鬧,還故意把嘉嘉送過來白天晚上的煩她還不算,居然還去打擾爸爸。

  看出了她的情緒變化,明父轉換了話題:「當初我和你媽不帶你來法國還有一個原因。」

  明秀果然平靜了下來,眼神直直的看著他。

  「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在國內生活,第一,也是你自己喜歡,第二,也是我們在國外生活了這麼多年,對兩方文化瞭解之後,對你的期望。」

  「希望你能在國內傳統文化包繞的大環境下健康成長。」看她抿緊唇不說話,明父沉吟了一下,「至於你的愛情和婚姻問題……」

  「實話說,我並不太喜歡于牧,他太過強勢霸道,城府頗深,于昶就不一樣了,他成熟穩重,又懂得尊重別人,而且你媽媽生前一直希望你和阿昶可以有個好結果,但現在看來,已經不太可能了。」

  女兒一直低頭聽著,不發一語,她心裡也是很矛盾的吧。

  「罷了,我是過來人,于牧想來是真的喜歡你的,要不然以他的為人,也不會和我這老頭子閒話那麼多,你自己的終生大事總歸是要你自己解決的。」明父扶著椅把慢慢站起來,「我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了,也不像你媽媽能留給你的那麼多,只有一句話送給你:人活著,就要求一個明白。」

  爸爸是真的老了,頭髮花白,背脊都佝僂了,這些年來,他其實過的很辛苦。

  明秀趕緊過去扶住他,哽咽道:「爸爸,您別說了,這些我都懂,你放心,我會過得很好。」

  明父聽她這麼說,欣慰地笑了。

  這天晚上,明秀都沒有理睬盛嘉,一直板著臉看自己的書。很長時間沒上課,她必須抓緊時間補回來,大學是一定要上的。

  便任盛嘉雷打不動的坐在電腦前面。

  男孩玩的很起勁,到激動的時候還驚叫兩聲,嚴重影響到她複習功課。

  明秀心情本來就不好,又被他吵的心煩意亂,一口氣憋的上不來,把書狠狠甩在床上,冷聲道:「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替他幹事!」

  盛嘉繼續玩自己的,鍵盤被他敲的啪啪響,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她的問話。

  點點年級,就這麼沒禮貌了!

  明秀氣的兩步走過去,搶過他的鼠標,將遊戲界面關了,屏幕正中赫然是一個QQ對話框,視屏聊天開著,畫面正是自己氣急敗壞的樣子。

  「于牧,你玩夠了沒有,都利用起小孩來了,還要不要臉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對著屏幕就罵了起來,連平時不說的髒話都說上了。

  盛嘉給她這火山爆發的樣子嚇到了,差點一屁股摔到地上,呆呆地叫了一聲:「秀秀姐,你……」

  「閉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暗地裡搞什麼鬼,你才多大,都被他帶壞光了。」明秀根本連說一句完整話的機會都不讓給他,直接指向門口,「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我忍你們夠久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國!」

  平時那麼軟和的一個人,一下子變得這麼凶,盛嘉真被嚇到了,平日那麼貧的嘴,現在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忙不迭地跑出了房間。

  明秀轉過來,恨不得撲到電腦上就咬,真是陰魂不散,走到哪裡都脫不了他的控制,二話不說,氣呼呼地按下關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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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重回故里

  其實早在盛嘉在機場打電話給她的時候,明秀心裡就有了懷疑,來法國玩怎麼不事先通知她一聲,還說的那麼急,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

  她怕真出了什麼事,不敢想太多耽誤了,急急忙忙叫了出租車趕到機場,一看到他一個人,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問了盛嘉兩句之後,下意識看向機場大廳,還沒來得及看完一圈,便被男孩硬拖著離開。

  後來閒下來的時候,想到很多疑點,盛嘉畢竟還在上學,他的父母怎麼可能放心讓他一個人來法國,還這麼多天不管不問。

  明秀想:若是當時在機場不管他,掉頭就走,會不會就什麼麻煩事都沒有了。

  但都是過去式了,想那麼多也無意,只是心理面有種被人戲耍了的憋屈感。

  一個多月後,終於又踏上了祖國的土地,聽到處處都是中國話,明秀由內心發出感慨:還是家鄉好啊!

  同時,也體會到了父母的期望,和他們的艱辛……

  對著天空長歎口氣:無論無何,將來的生活,她將要好好直面去面對。

  明秀送盛嘉回來,昨晚就已經和他父母說好的,來接機的是盛嘉的母親於平瀾,驚訝的發現孩子好像乖多了,安靜地站在明秀身側,看到自己還難得禮貌地問好:「媽媽,我回來了,對不起,這些天讓你們擔心了。」

  於平瀾頓時紅了眼睛,兒子平時調皮搗蛋,連他爸爸的話都不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盛嘉難得這麼乖巧,當然是有原因的。

  明秀回來的決定倉促,好不容易定到兩張機票,只能凌晨就起床趕飛機,從出門就延續著昨晚不快的情緒,板著臉教他這句話,下飛機前還讓他再複述了一遍。

  盛嘉說起來其實語氣有點僵硬,但就這樣,他媽媽也已經很感動了。

  明秀這才滿意了,終於露出了微笑,摸摸他的頭頂,對平瀾道:「大姐姐,您好,我把盛嘉帶回來了。」她這麼說著,心裡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於平瀾終於高興了。

  當初是丈夫忽然說,要把兒子送到法國,她是極力反對的,兒子那麼小,一個人去異國他鄉,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放心,但丈夫堅持,她也只能抹著眼淚送人。

  站在門口,看到盛巖把兒子交給了于牧,一時間好像明白了什麼,多少放下點心。

  現在明秀親自把兒子完好無損地把人送回來,還教的他這麼懂事,一顆擔憂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怎麼能不高興,一把摟過兒子沖明秀連連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明秀不好意思的衝她擺手:「不,這都是我應該的。」

  她是個不善於表達的人,和平瀾也不熟,說完這一句話以後又不知說什麼了,有點侷促地站在原地,等著他們離開。

  誰知平瀾連忙握住她的手:「去我家玩玩吧,我燒了一大桌好菜。」

  明秀笑著拒絕:「不了,我就不去叨擾了……」

  平瀾打斷她的話,拉著她就要往外面走:「要的,要的,你替我照顧嘉嘉這麼久,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好歹一頓飯也是表達了我的心意,你一定要去。」

  這樣在機場大廳拉拉扯扯的……

  明秀無法,只能隨他們一起回去。

  到了盛家,進門就看到于牧,正和盛巖坐在飯桌上喝酒。

  明秀下意識地就想掉頭離開,被嘉嘉拖著往裡走。

  「秀秀姐,你說了我乖乖聽你話,就把遊戲光碟給我的,快點拿出來啊。」

  這麼快就穿幫了,明秀臉一紅,狠狠瞪他一眼:「你急什麼,老實點!」

  平瀾這才知道,兒子的懂事是被收買的,不過也並沒太在意,怎麼說也讓她感動了一回,便熱情地招待明秀進屋坐下,正好位置安排在于牧身側。

  一被男人的熟悉氣息籠罩,她就不自在了,一頓飯吃的很是彆扭。

  飯後,平瀾熱情地拉著她,親切地說道:「秀秀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沒事要常來玩,嘉嘉那麼調皮,你要多管管他。」

  明秀不知她說的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心裡確實被她說的「一家人」三個字觸動了,她現在是真的很想要一個家……

  正想表示什麼,盛嘉又開始拽住她鬧了:「秀秀姐,快點,把光碟給我啊,我要打通關。」

  明秀無奈,只能去把東西翻給他。

  男孩高興的不行,在她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小小聲道:「你這麼好,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也不想去外國的,是小舅舅親自壓著我送到法國機場的,你不要生我氣,以後有什麼好玩的一定記得還要給我。」說完,也不敢看小舅舅那可怕的眼神,火速跑回了自己房間。

  怪不得那天在機場總感覺有人偷看她,原來如此!

  一點好心情全被破壞了,明秀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連告辭的話也不說了。

  于牧趕緊追著她出了門。

  車子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即便有很多人注目,明秀也當做什麼也沒看到一樣,繼續往前走自己的路。

  車上的人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在小區門口看到她要攔出租車,趕緊下來將人拉住:「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要去X公墓,你也去麼!」明秀扭頭就衝他道。

  于牧眼神漸深,定定地看了她兩秒:「你不要故意這麼說,你就是要去地獄,我也一定會陪你的。」

  天色開始漸漸陰沉,于牧手把著方向盤,看了眼車窗外,猶豫了一下:「可能要下雨了,改天吧。」

  明秀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抿成一線的唇跡透露著她的倔強:「不!也快到了,就今天。」

  于牧眸光沉了沉,一言不發加快了車速。

  今天天氣不好,也不是特殊的日子,空曠的山階上基本上看不到一個人。

  門口看門的大爺從窗內伸頭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便又關上了窗戶。

  秋雨森森,稀稀啦啦就下了起來,打在雨傘上滴滴噠噠的響。

  從遠處看,一個高大的男人舉著藍格子的傘跟在瘦小的女孩後面。他的傘大半打在女孩頭上,自己有一半身體落在雨中,背後深色的風衣便顯出更深的顏色。

  但他的腳步堅定,背脊挺拔,和女孩走在環形山道上,一步也沒落下。

  兩人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上面刻了幾個筆鋒遒勁的大字,明秀一眼就認了出來是爸爸的字「愛妻紀林月之墓。」墓碑最又下角記錄著當時的日期——2000年6月15日。

  雨仍不停地下著,有幾顆雜草好不容易從縫隙間冒出了頭,此刻被雨水無情地壓彎了腰,在風雨中不安地搖擺。

  明秀蹲下來,將它們慢慢地拔起,連著根的平放在一邊。

  泥水相混合的渾黃液體很快溢了開來,明秀雙膝下彎,毫不猶豫跪了下來。

  于牧一驚,快速去拽住她的胳膊,換來冷冷一憋,注意到對方眼裡已泛了淡紅,於是放開了手。

  雙掌向下扶地,額頭觸碰石板地面,一,二,三。

  每一下都叩的標準認真,虔誠的令人不敢褻瀆。

  等她叩完,又雙手交握於胸前不知說了什麼。

  于牧留心去看,雨幕中,只能看到有兩縷散下的黑髮不住拍打女孩蒼白的側臉。

  女孩卻好像無知無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神聖不容侵犯的姿態刺痛人的眼球。

  至少跪了有一刻鐘,于牧到底沒人忍住,將人拉了起來,明秀踉蹌了一下,這次沒有拒絕。

  他細心地將那兩縷被風打濕的頭髮捋到女孩而後,等她站穩,又將傘不容拒絕地塞進她手裡。

  毫無預兆地也「砰」地一聲跪在地上。

  明秀呆呆地看著他,雙眼迷濛中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聽男人沉穩地說道:「媽媽,您在天上看好了,若是今後,我于牧再有負於明秀,就任憑您如何處置。」

  明秀全身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自己的耳朵,如果說剛才于牧那一跪不可思議的話,這一聲媽媽叫的,就更讓人無法想像,別人不知道,她卻是清清楚楚的瞭解,媽媽這個稱謂對他來說是多麼的神聖。

  如果沒有「媽媽」的捨生,這個世上就沒有于牧的存在……

  明秀仰起臉,任雨水飄進自己的眼睛裡。

  有風灌進嗓子裡,又乾又癢,明秀捂嘴輕咳,下一刻,就有一件風衣披在自己身上。

  于牧低眸望著她,關切地說道:「雖然有點潮,好歹能擋點風,我們快點下去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換了位置,男人在前,女孩兒高舉著傘跟在後面。雨天路滑,下樓梯的時候,男人時不時地會停下來,回身去扶一□後的女孩,看上去兩人相互扶持,多麼令人羨慕!

  回到車上,于牧從車後座拿來了條毛毯,也沒多說什麼,開始脫明秀身上的大衣。

  明秀僵了一下,並沒有反抗。

  她想起了一件往事,依稀記得還是剛上高中的時候,她去新學校報到,家長學生的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場面實在混亂。人群中兩人被被擠散了,明秀不知被誰推了一下,摔倒在地,膝蓋馬上就破皮流血,幸好于牧動作快,立刻找到了她,氣的抱起她就離開了學校,開車就要往醫院奔,連名都不報了。

  但明秀不幹,錯過了今天,又要給她弄特殊化了。怎麼勸,都非要先報了名再說,于牧拗不過她的倔脾氣,只能扶著她一瘸一拐地往教務處走。

  好像從那之後,于牧的車上就總是準備了這些東西,包括跌打藥和毛巾……

  果然,于牧將毯子把她全身包好,又變出了條毛巾,直接往她臉上抹。

  明秀讓了下,伸手抓住毛巾的另一邊邊角,垂下眼眸,道:「這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說完,感覺到頭頂沉甸甸的壓迫目光,直把她脖子壓的都直不起來。

  好一會兒,壓力才轉移開,明秀舒了口氣,聽到翻找東西的聲音,一瓶礦泉水和一片白色藥片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附近沒有賣熱飲的,你先將就著把藥吞了吧。」于牧道。

  明秀眨眨眼,毫不猶豫地就吞了下去。

  于牧嘴角微勾,臉色緩了很多,開始啟動車子。

  「回我原來的家。」

  于牧聽女孩這麼說,猛然踩住剎車,轉頭瞇著眼問她:「你說去哪?」

  「牧哥哥,我想你沒有聽錯。」

  明秀這麼說的時候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睛清亮,語氣冷靜。

  「你不一樣了。」

  于牧直直地看了她半晌,一顆剛回轉點的心又沉到了谷底,緩緩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以前的明秀愛撒嬌,愛面子,表面清冷,但遇事並沒有多少主見,凡事都會習慣性地先問一下他的意見,心地很軟,生氣了也只要哄幾句就可以了。

  但她這次從法國回來以後,準確的說,是發生了一系列不幸的遭遇之後,就變得從骨子裡堅強了起來。好像任何事情都經過深思熟慮,預先想好了如何去做,並且也再不輕易受他的影響……

  「過去的事我本不應該再繼續提起,但我還是想清晰地表達一下我的感受。」明秀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喝口水,潤潤嗓子,不急不緩地說道,「爸爸說,是你和昶哥哥一同將媽媽的墓穴移過來的,親人下葬,這麼大的一件事情,就在身邊發生,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她苦笑一聲:「也不知是你們太精明,還是我太笨了。」

  于牧無力地將頭仰靠在座位靠墊上,然後,聽她接下來說到了正題。

  「我之前在網上報了高考複習班,爭取考上理想的大學,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聰明的人,這麼久沒上學,就更趕不上人家了,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才能追上他們的步伐,所以,接下來到高考的這段時間,我希望可以一個人安安心心地努力學習。」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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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2:35
  44、于昶番外二

  今年是2004年,2月28號,算算日子,我在法國離開家鄉已經有 998 天了,真的好漫長啊!

  回首剛離開的時候,簡直不敢想像:我真的熬下來了,夜已繼日的學習加學習,甚至連過年的時候都不敢回家,就是怕見到我心中的女孩,再也堅持不下去……

  「Yu,What are you thinking?」亨利導師拍拍我的肩,將我從不良情緒中喚醒過來,「It isn't like you.」

  我只能無聲苦笑,父親很小的時候就對我有了人生規劃,著重培養我在外人面前積極守禮的形象,不可否認的,這麼多年來的教育很成功,現在我無論見了任何人,都會下意識地先露三分笑,在我大腦都還沒發出指令的情況下。

  我甚至有時候在想,我睡覺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的臉部神情。

  剛剛的反應是反常的,領博士證書的時候,在德高望重的教授面前走神,無疑是失禮的。

  「I am sorry!」我接過證書,誠懇地向他道歉。

  「沒關係,」他拍拍我的肩,「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留在國外發展麼?我想這裡有更好更適合你的發展空間。」

  亨利老師是個英國人,一直以後上課說的都是英語,很少聽見他說別的語種,這幾句中文明顯說的生澀彆扭,但我聽的感動了。

  輕輕撫摸了一下手中的證書,質地平滑而堅實。一如我的信念,長久以來都沒有動搖過。

  「謝謝您了,可是我們中國有一個成語叫從一而終,也許今天我用在這裡不太恰當,卻是我真正的想法,我愛我的國家,愛那裡可愛的人們,所以,我必須回去。」

  我聽見掌聲響起,有同來的中國留學生在下面拍手叫好,而我,嘴角一直淡淡地彎著。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了,就在這裡先祝福你。」亨利導師伸出手。

  我也伸手回握他,順便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他,這三年來對我用了這麼多心血和精力,在他身上我找到了一種父親的感覺。

  「謝謝。」我說。

  在回國之前,我又做了一件事情,去看望明叔叔。

  這幾年,逢年過節,我都會去拜訪他。也不完全因為他是秀秀的父親。我敬佩他,不僅是因為他對國家做出的貢獻,還因為他對妻子的鍾愛。這是一個真正深情的男人!

  明夫人去世的時候我來了,見到的他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背脊彎曲,兩眼渾濁紅腫。很多人都在旁邊勸他堅持下去。

  他扶著桌子盡力站直,在妻子的遺像前說道:「我會的,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理想,更是我妻子臨終前的囑托,不管再重再難,我也會背著它一直走下去,直到國家再也不需要我的時候。」

  我遠遠地站在牆角邊聽著,一字一句像是打在心頭上,沉重沉重的。

  同時,我在心裡也堅定了一些想法,直到今天都沒有變過。

  只有一個男人的家裡很靜,也很空曠。杯碟碰撞的聲音顯得清脆響亮。

  我為明叔叔倒上一杯茶,上好的明前龍井,清淡而雅香,入口回味無窮,是我在法國送給他的最後一件禮物,以慰藉他的思鄉之情。

  「我要回家了。」打心底地發出一聲喟歎,才發現我是多麼的想念。

  明叔叔抿了一小口茶水,淡淡地點點頭:「很好,你很好。」

  能聽道他的誇獎,我的心裡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下一刻,又聽他繼續道:「你知道這明前龍井又叫什麼名字麼?」

  我自然是知道的,心跳開始亂了節奏。

  明叔叔搖晃了一下杯子裡淡黃的茶水,也並沒讓我回答,自顧自接著說道:「明前龍井又叫女兒紅,最早的時候是由未婚女孩子用雙唇採下,因為用手指掐下來的茶葉,其掐痕在製成茶葉後仍去不掉。」

  「這龍井我喝了,而這女兒紅,我期待秀秀能請你喝下。」

  古人云:「地埋女兒紅,閨閣出仙童」。

  雖然早瞭解到,他們很滿意我,但真正聽他親口說起來,我的心還是不由自己地激動了起來。

  當時立刻就站了起來,還險些帶翻了茶几。對明叔叔90度鞠躬,滿腔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叔叔,您放心,只要……秀秀願意,我一定會一輩子照顧好她,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明叔叔點點頭,將茶水飲盡,我聽到了一聲他的歎息。

  我猛然驚醒,是的,剛才有點得意忘形了,若非秀秀願意,我怎麼可能勉強她。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有的人一瞬就能定終生,何況是三年呢!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多少變化,僅憑媽媽每個星期的一個電話又怎麼能道得盡,說得清。

  從明叔叔家出來,我對著東面太陽升起的地方悵然地吐出一口氣,未來的路途還很漫長,而我能確定的只有自己的一顆心……

  我對家人感到羞愧,下了飛機第一件事想到的居然是要去看秀秀。

  等對出租車司機報出了明家的地址,我才反應過來,真的是操之過急了。無論怎樣,我現下應該先做的是回家看望雙親。

  爸爸還是老樣子沒變,威嚴的一張臉,走回家就問我課業怎麼樣。

  我把證書拿出來,才見他露出點笑意,一個勁的點頭說:「好,好,今晚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帶你出去見人。」

  這就是要開始著手工作的事情了,我張了張口,幾次想說話,到底還是忍住了,在心裡對自己說:那麼久都等了,再過幾天又怎麼樣,千萬不能操之過急。

  晚上,媽媽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這幾年在外面一個人,真是苦了你了。」又捏捏我的胳膊,「好像瘦了點,但身子骨倒是結實了不少,真像個男人的樣子了。」

  她這麼說的時候,我明顯聽到了她語氣中的傷懷,想到,大概是聯想到父親年輕的時候了吧。

  「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媽媽很快坐直身子,恢復了常態,即使這兩年保養的很好,臉上的笑意仍然不客氣地暴露了她年齡的秘密。

  我心一酸,說道:「媽媽,你別想那麼多了,現在咱們不是過的很好。」

  她立刻就怒了,撒開我的手,氣道:「那怎麼行,我現在一看到那個小孽種,就想起那個破壞我家庭的賤女人,死了都死了,還留下這麼一個禍害,你都不知道,他前些天居然公然和我對抗,實在是太沒有教養了。」

  她的脾氣來的如此之快,我都差點沒反應過來,我自然不知道于牧和媽媽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衝突,但看她這麼生氣的模樣,也知道是十分刺激人的。

  她順了順氣息,緩了下情緒,但說話的語氣仍掩飾不了急於發洩的怒火:「他說要我等著瞧,哪有這樣的孩子,于家養了他這麼多年,不知道報恩也就罷了,還頂撞家母,真是個白眼狼,黑心鬼。」

  我聽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是什麼情況,不由問道:「到底他說了什麼,讓您這麼生氣?」

  「哼!」她冷哼一聲,「他說,知道你喜歡秀秀,卻偏偏不讓你如願,還說這才是剛剛開始。」

  聽她這麼說,我的心頓時沉到谷底,于牧驕傲,但不自大,他都敢這麼說了,肯定是有了什麼把握。

  又沉默地坐了半晌,聽媽媽說了些秀秀近來的情況,我就回房了,當下要做的事情是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才對。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拒絕父親的安排,很盡力地去和他見了幾個大人物,不時還去公司轉了幾圈,意圖很簡單,就是想要將我回來的消息讓于牧清清楚楚地知道。

  這是件很考驗耐心的時候,誰先撐不住誰就先輸。

  工作的事情大概穩定下來,能看得出爸爸對我的表現十分滿意,我安下心,終於做好準備去見秀秀。

  在學校門口見到她的時候,我有種恍如隔世地感覺,好像這一刻還停留在三年前,我時常會抽空去學校看她,也是如此站在校門外。看著女孩夾在在一群少男少女中間,隨著人流的方向走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失望,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我,還是旁邊一個高個子的女孩將我指給她看的,她才順勢看了過來,明顯有些怔忪,大概是沒料到我就這這樣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她眼前。

  看來于牧果真沒有告訴她。

  我帶她去了一家法國西餐廳,誰也不知道,這裡有我40%的股份,早在兩年前,我就有過打算,為了我和愛人的未來,要有一份自己的資產。

  合夥人喬治很熱情地和秀秀打招呼,女孩嚇得躲在我身後,顯然是沒經過這樣的禮節。

  我當然很樂意她將我當做保護傘,也將她護在身後,和喬治客氣地解釋了兩句,喬治笑了,在女孩看不見的角度,對我擠擠眼色,明顯猜出了明秀的身份。

  我大方了承認了,帶她來此也有這個意思,用法語小聲說了句:「這是我一直等待的愛人。」

  一頓飯吃的很沉默,秀秀並不太喜歡吃西餐,好像對我也產生了疏離感,我的內心苦澀:時間到底還是產生了距離。

  面上不動聲色,放下餐具,看她也馬上不吃了,低著頭吁了一口氣,好像完成了一項重大的工程,心中又好笑起來。

  忽然驚奇地發現,她是這樣輕易的就能牽動我的情緒,對於此,我——甘之如飴。

  秀秀看到我拿出那條藍白格子的手帕很驚訝,好歹她總算記得這個,這可不可以這樣認為,時間長了,多少是有點感情的。

  我看她傻呆呆地模樣,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當然不知道,這條手帕之所以這麼多年來乾淨如新,是源於我的悉心打理,每次給她用過,我都會第一時間找地方清洗,怕掉色,還特意用鹽水浸泡,就是因為是她用過的,我捨不得換掉,那麼遠的距離,每當想她的時候,都會拿出來看一看。

  她終於露出了今天晚上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被驚艷到了。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溫柔而又清亮。連地上搖曳的樹影都顯得那麼輕柔。

  我一直注視著對面的女孩,纖細的身子全部籠罩在月色中,卻一點也沒埋沒她的美。臉龐光潔,白玉無瑕,整個人美好的都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

  我明明知道這很無理,甚至是對她的一種褻瀆,但終是沒忍住,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說出了我對她隱瞞了很久的小秘密:「秀秀,我一直很想你。」

  重逢後的初次相見足夠讓我高興好幾天,我卻不知道發生在秀秀身上,對她卻是場不小的風波。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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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2:47
  隔天我再打電話給她,手機家裡都沒人接聽,我耐著性子等到第二天再打,仍是一樣的結果。我猜想到了原因,但不知道事情到底發展成了什麼樣。

  乾脆去學校等人,碰到上次和秀秀在一起的高個女孩,她主動認出了我,並告知秀秀請假生病了。

  我怎麼能不焦急,驅車趕到明家,門鈴按了許久都沒人應門。

  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著絕對和于牧有關,沒想到他對我和秀秀見面這件事的反應這麼大。

  我想了良久,終於想通了其中的蹊蹺,秀秀她,之前肯定對我是有感情的……

  一時間不知是喜還是憂。

  我不能直接上門去找于牧要人,這樣可能會更刺激他的脾氣,只有在學校門口枯等。

  每次都能碰上那個女孩。

  花季少女的心思很容易就能猜出,她對我很熱情,主動介紹自己:「我叫簡飛鴻,是秀秀最好的朋友。」我只要知道這個訊息就可以了。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如果秀秀來學校了,你就立刻打電話給我好不好?」我問道。

  她拍著胸脯一口答應,我笑了,給了她一張我的名片:「不要忘了。」

  這兩天剛上任,時間真的很緊,如果有個人能幫我傳遞消息,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終於等來了電話,聽到秀秀的聲音,心裡一顆懸著的大石落在了實地上。

  我快速地翻了一下工作流程,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便約她今晚出來吃飯。

  「可不可以再帶一個人。」她小聲問我。

  「當然可以。」她一說我就知道什麼意思,這是想把我推給別人了,不是不失落的,但她的要求我從來都不會拒絕。

  我很關注玉田集團的動向,一般有什麼新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得知,而且知道的很細,包括于牧最近有了一個新的女秘書,長得很漂亮出眾,兩人經常一起出入公共場合,姿態親密曖昧。

  再說今晚,我得到確切的信息,他們會來東北大飯店和顧客談合約。

  所以我把秀秀也約在了這裡。

  女孩很喜歡這裡的口味,和上次在西餐廳地表現,不可同日而語。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她忽然站了起來:「我肚子疼,要上洗手間。」說著,也不等我點頭,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無聲歎息:這個傻丫頭,做戲做的一點都不像,臉都紅成個大蘋果了。

  簡飛鴻果然向我表白了,我心裡有點複雜,因為她提到了我對明秀的喜愛。

  「秀秀不喜歡你,或者說只是把你當一個大哥一般喜歡。」

  我內心酸苦,臉上不動聲色:「我知道了。」很早就知道了。

  她詞窮,大概覺得我無可救藥了,也跑了出去。

  兩個女孩是一起回來的,面上都不太高興的樣子,簡飛鴻時不時會擔憂地看向秀秀。

  我心裡有了底,肯定是碰上于牧和她的女秘書了。

  將女孩送回家,也許是今天晚上想的事情比較多,連久遠的往事都被我翻了出來:「當年你為什麼不去機場送我。」

  其實我更想問的卻是:你當年明明答應考慮和我去法國的,為什麼到最後連一個音訊也不給我,讓我因此迷失了方向,錯過了這幾年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都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你不是回來了。」秀秀淡淡回道。

  我啞然失笑,的確是,憶往昔不可追,我這是在幹什麼呢,不管有沒有原因,過去了都過去了,時光不也可能再倒流。

  「我從回來了一直都在那裡。」我強調的說了一句,想傳達給她一個暗示,如果不想再和于牧生活在一起,可以來找我,不管何時何地,我一直都在等她。

  她答應的很爽快,但我知道她明顯沒有正面回應我。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悵然地吐出一口氣。

  「阿昶,阿翔的情婦懷了肚子找上門了,這次我不想再將她趕走了,我已經給你你大嫂夠多的時間了,是她自己不爭氣,這次怪不得我無情了。」媽媽打電話給我,急急地把自己的觀點表達清楚,好像我會反對她一樣。

  可她錯了,對於旁人的事,我一向認為順其自然,有的事是不能勉強的,強扭的瓜終究不甜。這麼想的時候我的心不可抑制的在痛,原來這個道理我一直都懂,只是從來都沒有用在自己身上。

  「媽媽,就這麼辦吧。」

  他們夫妻兩的事,媽媽一直都有告訴我,所以很多秘事我都知道,比如大哥在外面花天酒地這麼多年,總是大嫂在後面替他善後,夫妻兩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日子,他們不覺得累,我也為他們覺得悲哀,與其強捆在一起彼此怨恨,不如給雙方一個自由。

  閒下來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看向辦公桌前的照片,女孩的笑容甜美動人,這麼可愛的女孩,應該沒有人忍心去傷害吧。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絕對不會像大哥一樣,會呵護她如珠如寶,前提是她答應和我在一起。

  摩挲照片良久,我還是做了這個決定,同時,在心底暗暗許諾:將來我將會用一輩子時間去補償她。

  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秀秀,她果然激動了,連連答應馬上就去于家。

  掛了電話,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感覺自己變得殘忍了,明知將會給她一個打擊,但我仍然這麼做了,只希望能給她一個暗示,讓這件事能成為我們關係轉變的一個契機。

  大嫂終於爆發了,堅決要和大哥離婚,我鬆了口氣,為他們也為我自己。

  秀秀為了陪她,在家裡住了幾天,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同時,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很低迷。內心真的矛盾萬分。

  但是看她像個從花叢中走出的精靈,一步步來到我的面前,我感動了,一把抱住她,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覺得只要她在我的懷中,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我忍住不捨地心情將她鬆開,現在還不是時候,小精靈很敏感,千萬不能把她嚇跑了。

  「我看你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明天晚上帶你去一個地方。」我對她說。

  我有點著急了,想趁熱打鐵,沒有告訴她是去什麼地方,這種行為算是欺騙了,所以不敢直視她,只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快了,就快了,離夢想已經越來越近了。

  秀秀明顯不想來到玉田集團的百年慶典上,她的神情有點鬱鬱,表面上是對自己無所準備的裝扮發愁,但我知道她其實真正擔心的是對未知命運的畏懼。

  「你這樣很好。」我盡量放柔自己的聲音,想給她最大的安慰。

  她似乎感覺好了一點,任我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禮堂。

  秀秀看到了于牧和女秘書在一起的親密姿態,心情明顯低落了:「我困了,想回去睡覺。」。

  如果說以前我還能欺騙自己,說秀秀並不是真的喜歡于牧,只是習慣性地依賴他,和他在一起生活,現在,看到她這一系列的表現,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于牧。

  我的心酸疼酸疼,慶幸於她對感情的遲鈍,還沒有發現自己的心。這樣,便還有改變的機會,卻也不敢逼她太緊,遂送她上車回家。

  于牧的憤怒是在我的預料之內,但我沒想到,他敢在這裡突然對我出手。

  我們從小在同一個師傅的教導下學過武術,實力相當,所以我幸運地躲了過去。但是還是被他的拳風震痛了耳膜,可見他的怒氣之大。

  「你想怎樣!」我不甘示弱地回視他,如果可以,我也想痛痛快快地和他打一場,可我不行,因為這裡是公共場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個角落就會有人拿著照相機看我們的好戲。

  他看我沉默不語,更加生氣了,一一點出了我這些天來對秀秀所做事情的陰暗目的。

  「我知道你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但是你難道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在傷她的心!」

  這一句話一下子刺到了我的痛腳,但我也實在沒辦法了,站在原地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別人的懷抱,是怎麼也不可能的。

  我閉了閉眼,強自壓下痛苦難當的感覺,和于牧進行交易:「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我不阻礙你,你想要的東西可以唾手可得,只是——以後再也不要去打擾秀秀!」。

  「你做夢!秀秀是我的,我全心全意地將她照顧長大,憑什麼要讓給別人,你休想!除非我死了!」

  聽他這麼一吼,我全身一震,以為開出這麼吸引他的條件,已經是我的底線了,他至少會考慮一下,沒想到他這麼決絕,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種情形,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有點站立不住,扶住欄杆支撐住身體,腦子裡雜亂亂地一片,直到夜風吹地我打了一個寒顫,我才驚醒,四週一看,酒宴已散,只剩下燈火零星,照亮我拉長的孤獨身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她離開于牧,好讓你們在一起……」簡飛鴻在電話裡哭的很慘,話說的語無倫次。

  我都沒聽清楚前因後果,但隱約知道關於秀秀,肯定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簡單地安撫了一下她,希望她能把話說清楚:「你先別急,慢點說。」

  她低泣了一會兒,終於緩了過來:「今天放學,我幫秀秀偷偷翻牆出校,誰知被……被幾個不良少年圍住,差點……,差點……。」

  她又哭起來了,根本說不下去。

  我也已經聽的嚇出一身冷汗,手上的文件嘩啦啦地灑了一地。

  助手也被我的反應嚇到了,慌忙過來扶住我,一個勁得問我怎麼了。

  無力回答,我指指地上的文件:「快幫我撿起來吧。」

  匆匆忙忙趕到醫院,那一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美麗精靈啊,現在怎麼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那裡!

  我的大腦一下抽空,只想求一個定心丸,找到醫生的方向,癡癡問道:「她,她,沒什麼事吧。」

  老醫生在歎氣,我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只是單純的知道情況沒有想像的那麼糟。

  究及源頭,還是因為于牧,我難以形容心裡的怨憤,衝動之下和他大吵起來。

  秀秀被我們吵醒,我仔細注意她的精神,還算好的,想到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也不再和于牧吵了,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警告:「阿牧,你再這樣執迷不悟,將來一定是會後悔的!」說完,再也呆不下去,大步離開了。

  之後幾天我都每天去醫院看她,但每次只在門口遠遠看上一眼,這樣懦弱的行為,我不得不承認,是被于牧和秀秀刺激到了,他們的相處模式十分默契,那真的是多年積累下來的默契,旁人根本無法插足進去。

  我分本無法面對他們。

  因此,我第一次對前方的路途產生了迷茫的感覺,幹什麼事都恍恍惚惚的感覺。

  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事故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地發生了。眼前刺眼地探路燈一閃而過,有車子撞了上來。

  血光充斥了眼球,意識消失前,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再看一眼秀秀!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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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3:09
  45、思念

  所謂高考複習班,是專門為那些高考落榜而想要再重考一次的學生所準備的。

  這是一個新的大集體,相互之間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只要埋頭苦學,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秀本應該坐在原來的班級裡,但她經過深思熟慮,還是選擇了高考複習班。

  現在看到黑壓壓一片低垂的腦袋,教室裡的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一種叫做壓力的東西,即使你本意不想學習,但來到這裡,即使裝,也要裝出學習的樣子。

  因為沒有人想做異類。

  她覺得自己這次的選擇是正確的,如果還是跟著原來的高考班,不僅一系列的課程跟不上,還可能受到來自其他同學的各種眼光。在這裡就不用了,因為都是經過失意的人,大家都是平等的起點,奮鬥的終點也都一樣,你不要來干涉我,我也不去嘲笑你。

  在這個班級裡,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好學習。

  因為沒有經過正常的高三課程學習,所以明秀要付出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

  睡懶覺都是閒人的權利,而她,已經強自戒掉了這個習慣。

  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刷牙洗臉換衣,一系列動作緊湊而利落,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浪費。好在家離學校比較近,即使走著去,也不超過二十分鐘。路上,還能順便多背幾個單詞。

  中午也不回家,直接在食堂吃盒飯,往常難以下嚥的食物現在吃起來也覺得沒什麼感覺了。

  一整天學校緊張的學習,晚上回到家仍然繼續,晚飯有人專門送來,她吃到嘴裡的時候還如剛做的一樣軟熱可口。

  從上學的第一天就是如此,她沒問是誰要給她送飯的,也沒去擔心來路不明的飯菜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晚上不知道看書到幾點,有幾次早上起來,都發現自己一晚上趴在桌上就這麼睡過去了。

  這樣重複的日子根本不知年日月,只有偶爾抬頭,看到黑板一塊角落上面醒目的數字,才恍然醒悟:哦!離高考還有多少多少天。

  人的精力其實很有限,如果全部集中在一起,旁的事就會自然而然淡忘。如今,不管何時何地,她只想著一件事:我要考上大學。

  而這種忙忙碌碌的狀態,她習慣並喜歡上了。

  炮竹聲聲,公然震耳,嚴重影響到了學習的質量,明秀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大人牽著嬉笑的小孩,大包小包的往家拎,紅色的炮竹紙散滿一地,到處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她這才猛然驚醒:原來要過年了。

  終於可以偷懶一下,她伸了伸懶腰,忽然間考慮到了一個問題:今年只有我一個人在家過年了,是不是應該準備點什麼,至少去買點年貨吧。

  這個問題還沒想通,鮮少有人造訪的電話響了。

  她在原地頓了一下,才慢慢走過去接起。

  電話筒那邊也聽到了辟啪的炮竹聲,爸爸沉穩的聲音淡淡地傳來:「秀秀,要過年了,我不能回去陪你,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的。」

  明秀閉了閉眼,這句話她都會背了。

  但今年她不會再哭了,從法國回來,看到爸爸在做的事情,她還學會了包容與理解。

  「爸爸,我會很好的,你也要注意身體,秀秀現在沒能力在你身邊盡孝,以後會的。」她如是說。

  電話那邊有短暫地停頓,明父低聲回應:「好,我們的秀秀長大了……」

  父女間的說話按照一個慣常的模式化套路,並沒有多少親暱的語言,來回就那麼兩句,很快就結束了。

  明秀掛掉電話,坐在沙發上難得地發了一會兒呆,臨時決定不出去了,坐到書桌前繼續用功。

  有人上門了,來的是長髮飄飄的秦情。

  以前看她都是中性的打扮,乾淨利落的盤頭,自從聽說她要結婚了,再見到時,好像就越來越往女人的方向上走了。

  明秀不是第一次見,卻還是有點不習慣,幫她將大包小包地拎進來,下意識看了眼樓梯下,沒有一個人影。

  「老闆沒來,只有我一個。」說話還是那副樣子,一點都不溫柔。

  明秀撇撇嘴角,果然是萬變不離其宗。

  「你還不結婚麼,我記得你說的時候是幾月?現在我回來也有兩三個月了,你還在等什麼?」明秀懶懶地靠在沙發上道。

  秦情不僅負責送貨上門,還負責整理排列。

  該放廚房的放廚房,該放冰箱的放冰箱,末了,還捧了一疊什麼進了臥室,明秀只看了一片紅色的衣角就沒了探究的慾望。

  每年都是老樣子,沒什麼稀罕的。

  無聊地來回轉換電視台頻道,最後停留在一檔國外拍攝場景的頻道。

  秦情把所有東西都給她理好,順便把晚飯也帶來了,放在女孩面前的茶几上,聽到電視節目裡流利的英語,轉頭去看了一眼,一個帥氣的中國男主持正在訪問在美生活的華人,大致就是問他們在異國他鄉過節的感想。

  「都能聽懂?」秦情也坐到她身邊。

  「我看底下的中文字幕。」明秀聳聳肩。

  秦情餘光憋見她的動作,不由轉過來拍拍她的肩:「也不知道這些小動作和誰學的,我勸你最好別讓老闆看到。」

  秦情的力氣有點大,拍的明秀倒抽一口氣:「你可真是,粗魯。」這又和于牧有什麼關係了,算算日子,他們好像都好久沒見過了。

  「你又胡說,我和他見得沒準還沒見你的次數多。」明秀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秦情歎口氣,沒見到面並不代表不想念,就她所見,至少有好幾次,老闆下班後都是直接開著車奔這來的。

  愛人間想見而不敢見的感覺絕對是種苦痛的煎熬。

  她有點傷感,遂轉換了話題,回答明秀之前的提問:「等你考完大學,我再結婚吧,反正現在我們也住在一起,結婚證也領了,算是合法同居,辦不辦酒宴只是一場儀式而已。」

  原來這才叫真人不露像,表面看秦情那麼老實保守的一個人,思想居然這麼開闊。

  明秀驚訝地對著她:「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感動還是震撼了,你真不是一般人!」

  秦情怎麼聽不出她語氣裡的貶義,不過大人不記小人過,怎麼會和「小人」斤斤計較。

  指指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碗碟,催促:「你快點吃,吃完我好收拾東西走人,我們家自己的年貨到今天還沒買。」

  三菜一湯都是新鮮出鍋的,有葷有素,營養搭配。

  明秀端起碗喝一口湯,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我忽然發現自己像條狗。」她這裡說的狗,並不是侮辱的意思,只是一種可愛的玩笑。

  秦情挑挑眉:「又怎麼呢?」

  「天天等著你們餵養唄。」

  秦情笑:「那絕對是條貴賓犬。」頓了頓,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番,笑容擴大:「話說,這條貴賓犬絕對是個養尊處優的,有了漸漸發福的趨勢。」

  明秀感覺額上冒出三條黑線,什麼叫腹黑,說的就是眼前的女人。

  當新年的鐘聲響起,空中霎時百花齊綻,五光十色,光華萬千。

  明秀慶幸自己沒有拉上落地窗簾,這樣的美景是很難得才能見到的,或許說一年也只有這麼一次。

  她站到窗前,不想錯過一瞬的美麗,晶亮的眼球裡也現出華光異彩,色彩變幻在她眼裡像個琉璃珠子一樣快速流轉。

  煙花此起彼伏地放著,此刻,她接到一個電話,將額頭抵在玻璃門上,眼光正好對著白瓷印花的光亮地板磚,折射出自己彎曲地倒影。

  「寶寶,新年快樂。」

  甫一聽到這個聲音,明秀心一跳,同時驚異於外面這麼大的吵鬧聲,她仍能聽的清楚。

  她沒回應,不是不想說,而是兩人這麼久沒通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很想你。」

  明秀好像聽到那邊歎息樣的氣息,她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張口,怕一張口也是那樣軟弱的音調。

  「你站到陽台上來,好不好。」

  這樣簡單的要求,她怎麼忍心拒絕,或者說,怎麼能夠拒絕。

  打開玻璃門,一步一步走到護欄前。她有恐高症,站在高處的邊緣,其實兩腿有點發軟,是害怕的。但她還是向下看了。

  距離近十米的地面上,停著一輛黑色奪目的汽車,華麗而不張揚,內藏又帶著霸氣,一如站在車邊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

  只一眼,明秀的頭有點暈眩,不敢多看,慢慢地退到後面,順勢靠在牆壁上。

  「你很美。」是的,于牧在下面看到的女孩,站在燈光最燦爛的半空,煙火印照,如花舨絢麗開在她的身上,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我真的很想你。」他再次強調。

  「我,我……」明秀的嘴唇顫了下,終是沒有說出完整的話語。

  手機舉在耳邊,良久也沒聽到那邊再發出其他的聲音。

  眼睛盯著一點睜的久了,漸漸有些模糊不清,恍恍惚惚中,那團黑影越變越小,最後變成一點黑點,融入了黑夜深處,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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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重新開始

  時間如白駒過隙,走過了春暖花開,又迎來了炎炎夏日。

  勤勞耕種的時候過去了,該檢驗結果如何了。

  十幾的寒窗苦讀,數千萬的悻悻學子。成果如何,就看在這高考三天。

  最後一場考試終於結束,明秀隨著人流走出考場,雖然全身都沾上了一層粘膩的細汗,並不舒服,但毛孔好像都舒展開了,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成績當然無法預測,考試的感覺自己還是能感受到的,至少一路寫下來都很順利。

  總算是完成了一樁大事。

  校門口,全是翹首等待孩子的家長們,從看到第一個學生出來起,一個個就準備著了,墊著腳伸長脖子焦急地往裡看。烏壓壓的一片人山人海,明秀幾乎找不到前路的方向。好在她身材嬌小,彎了點身子勉強從人縫中擠過。

  冷不丁身前伸出只長臂環住她的肩膀,嚇得她驚呼出聲。

  周圍吵雜的聲音蓋住了她的,大都關注著自家的孩子,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是我!」來人將明秀護在懷裡,對著她耳朵大聲道。

  這麼熟悉的聲音怎麼會聽不出來,明秀下意識驚訝地回應他:「牧哥哥!」

  這幾天都是秦情接送她,沒想到于牧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到車上再說!」

  聲音有點不快,明秀仰臉去看,男人正皺著眉頭,耐著性子忍著自己的厭惡,單手分開擁擠的人群,護著她快速地往人群外走。

  于牧來的時候,警戒線還沒撤去,車子只能停靠在離學校有點距離的路邊。

  兩人走了一小截路,才終於上了車,將人群阻隔在外。

  于牧從後座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明秀,這麼燥熱的天,女孩很需要補充水分。

  明秀確實也渴了,但多年養成的良好習慣使得她喝水的姿態仍舊秀氣,一口一口,她喝的快而不急躁。如是幾口下去,順手又將瓶子遞還給身邊的男人。

  「其實你可以不必來的。」明秀用紙巾擦了擦汗,低聲說道。

  聽她這麼說,于牧雙眼直直將她盯住,氣息中帶著掩飾不了的不快:「你不要這樣刺激我,真要算起來我才是你的監護人,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明秀臉一白,想起來的確是這樣,自己現在是他的未婚妻,這重身份,于牧當初特地給她看過文件,是具有法律效應的……

  見女孩被嚇到了,于牧適可而止,就著她剛才喝過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平息自己的情緒:「我們多久沒見面了,不要一見面就說這些沒意義的,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拉動排擋,發動了車子。

  于牧將車停在樓下,正要上樓,感覺後面沒人跟上,回頭一看,見明秀呆愣地站在車門前,不由催促著低喚了一聲:「走啊。」

  明秀立馬反應過來,小跑兩步跟了上去,心裡卻想著: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按照他以往霸道無常的脾氣,還以為會帶她去別的地方,沒想到真把她送回來了……

  擺在面前的是張大紅的喜帖,上面燙金大字醒目的印著男女雙方的名字——趙誠先生和秦情女士於6月30號在金華大酒店舉行婚禮。

  這動作真夠快的,她這才考完試,婚期就定下了,果然不愧是秦情,做事永遠那麼利落迅捷,一如她的身手。

  「今天就是來送這個的?」明秀指著茶几上的請柬說道。

  「要不然呢。」于牧微微勾起一點唇角,語氣中帶了點笑意,之前的不愉快好像一掃而光,盯著她反問道。

  明秀抿下唇不說話了,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于牧瞇著眼仔細看她的臉,長睫低垂,微微顫動,顯示出她心中的不安。

  還是有點失望了,他從地上站起,來回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屋子被收拾的很乾淨,到處都透露出女孩子乾淨清爽的味道。

  說起來,這還是他半年來第一次再回來這裡。看來即使沒有他,女孩一個人過的也很安穩。于牧不無自嘲地想到。

  半晌,客廳裡沒了一點聲響。

  明秀心裡愈發地不安了,她猜不到于牧究竟想做些什麼?這種雲裡霧裡的感覺實在讓人不知所措。

  她毫無預兆地抬起頭,正對上于牧一眨不眨地低著頭看自己的眼睛,兩人的目光霎時在空氣裡相交。

  男人的眼睛太過黑沉深邃,就像一口引人探究的古井,一陷進去就很難爬出。

  明秀手指動了動,使勁抬起來,用手背將自己的眼睛蒙住,企圖阻隔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不要總是這樣看我。」

  一個濕熱的吻貼上自己的手心,癢癢的感覺從上肢一直延伸到心裡。

  明秀顫了顫,正想推開他,男人磁性略帶沙啞的嗓音,通過耳膜的共鳴,沉沉地傳入她的耳朵。

  「哎,真是個傻丫頭,我這麼的愛你,難道你都看不見麼?我放你自由,讓你自己選擇自己的夢想,不是因為我放棄了你,而是因為……怕你再次消失不見了啊。」

  溫熱的液體濕潤了手心,明秀慌了神,趕緊用另一隻手去推他,大叫道:「你走啊,快走!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總算逼出來了,還是會發脾氣的女孩讓人放心。

  于牧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見女孩點頭,他接著道,「即使現在不願和我在一起,也不能再把我拒之門外。」

  「好!」怕失態的樣子被對方發現,明秀只想讓他快速離開,想都沒想,一口答應下來。

  于牧這才站直身體,滿意地吐出一口氣:要重新開始,這是跨出的第一步。

  接下來,于牧來的就比較經常了。

  他本來也有這裡的鑰匙,進來的時候不知不覺。

  明秀這兩天正忙著填報志願,實在沒空理會他,聽到他的腳步聲,頭也不抬:「你來了。」

  「唔」于牧隨口回答了一聲,走進客廳,看女孩跪趴在茶几上很認真地填一張表格。

  因為是在家裡,她穿的很隨意,只一件寬大的棉質粉色吊帶睡裙,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唯一的裝飾在裙擺,一圈蕾絲花邊散在地板上,像一朵全盛的睡蓮,靜靜地在那綻放,自成一副美麗的畫境,不需要任何東西的陪襯。

  于牧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也學著她的樣,跪坐在茶几前,視線對著專注的她。

  此刻的女孩,就像是上帝的寵兒,受到萬物的眷顧,所有明亮的光線全部打照在她身上,□在外的皮膚表面似乎散發著一圈淡淡的瑩白亮光。虛幻地迷人眼球。

  于牧伸出手去觸碰,沁涼而光滑,心中喟歎一聲:原來是有實質的,真好!

  「幹什麼!」于牧一碰到她,明秀就往側後退開一些,眼睛瞪的圓圓,警覺地看著他。

  「我看你這麼認真,在寫什麼?」說著,于牧就低頭看向桌面,因為明秀的退開,一份表格全部暴露在眼前,正中標題醒目,是高考志願書。

  于牧眼睛微瞇,精光乍現。

  「沒什麼,寫好了!」明秀一看他那個樣子,心裡就緊張,忙把表格拿起來,「蹬蹬蹬」地跑上樓。東藏藏西防放,好一會兒,才覺得妥當了。

  再下樓的時候手上空無一物,于牧正坐在沙發上接電話。

  明秀只看了一眼,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仰頭喝水,想著等下該怎麼讓他離開。

  「她現在沒空……和你沒關係……我是她未婚夫……下次不要再打來了!」

  明秀越聽越不對勁,猛然將水杯往桌上一放,水花立刻濺了出來。

  于牧手上拿的確實是白色的手機,但不是他的直板商務機,而是自己的滑版音樂手機,兩人的手機是一個系列的,咋一看上去,一時都沒認出來。

  「你怎麼能隨便接我的電話。」明秀等他掛斷,一把將自己的手機搶過來,上面剛剛通話結束,顯示的是Joseph.

  于牧臉色也不好看,冷冷地看著她,彷彿就像抓奸在床的丈夫。

  「我聽嘉嘉說,法國有一個男人天天早上送玫瑰給你,就是他?」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你剛才實在太不禮貌了!」明秀一面在心裡罵盛嘉「牆頭草,忘恩負義」,一面在于牧面前不甘示弱,衝著他氣道。

  「哦?」于牧冷笑一聲,「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過了這麼久還時常聯繫。」下個月還要來中國找你?當然他還保存著一絲理智,這句話沒說出口,替情敵傳話這種愚蠢的行為是他怎麼也不會做的。

  簡直是無理取鬧!明秀被他那明顯質疑的樣子刺激到了,什麼話不管不顧地就往嘴巴外冒:「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老管著我!」

  「什麼關係!」她居然說出這句話!

  于牧氣的臉都有點發青,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逼視:「你要什麼關係,時間上我們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法律上我們也有了未婚夫婦的正當關係,就連身體上你也早就是我的人了,莫不是時間久了,你都忘記了?」

  明秀說完以後就後悔了,自己這不是明顯在激怒他嘛!

  被于牧幾句話一反擊,臉一時紅一時白,身體也被他那富有侵略性的姿態逼到了樓梯處,背後靠上扶手,再無路可退。

  心裡又是氣又是羞又是悔,慌亂之下,根本不知該怎麼應對。

  屬於男人的氣息太過強烈,完全將自己籠罩,連大腦都攪亂了一般。

  男人的臉如期罩下,唇以不可抵擋之勢迅速侵襲,腦袋後也被他的大手控制住。

  攻勢太過猛烈,于牧的唇舌不斷追逐著她的,勢必逼她一起在激流中共舞。而她的力量太過渺小,漸漸無力阻擋,緩緩迷失了方向。

  男人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她,另一手仍不停地將自己往他懷裡按,似乎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裡一般。

  明秀能明顯感到于牧身上堅實的肌肉,身體的變化也第一時間收到了信號:男人的□開始堅硬,正抵住自己,不時來回磨蹭。

  「寶寶,我想要你,想的都要瘋了。」于牧沙啞著嗓子貼著女孩的耳朵低聲道。

  明秀心裡更亂了,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從頭到腳都在不斷冒著熱氣。

  「不要,我真的不要。」她請求道,聲音微弱地卻毫無說服力。

  于牧頓了一下,卻是因為她的拒絕動容了。

  「好,那你幫我。」他重新覆上她的唇,堵住她的驚呼。

  一隻手拉著她的小手,慢慢往自己身下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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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3:43
  47、再近一步

  明秀看著眼前這個捧在手裡的粉色花球,在所有人的哄鬧下,放也不是拿著也不是,就像個燙手的山芋。誰都知道接到新娘子的花球代表什麼意思,如果是巧合,她或許會心動,但是,如果是有人蓄意為之,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就在剛才,她親眼看到這個東西成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直直朝她飛來,中途不帶一點阻隔,在場這麼多未婚男女,不是都應該很喜歡這個麼?

  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搶,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

  「結婚結婚結婚結婚……!」全場人都叫了起來,場面完全亂了,今天她明明只是個看客,此時卻像個主角,成了全場鬧騰的焦點。

  身邊的男人故作親暱地摟著她,她只瞟了一眼,那張平日裡冷淡淡的冰山臉現在分明掛著可以稱得上猶如春風一般的笑意。

  明秀看的刺眼極了,暗地裡氣的牙都癢癢,偏偏在別人這樣的大喜日子裡,臉上不敢露出分毫。只能低下頭,勉強維持著嘴角上揚的弧度。

  「秀秀,恭喜你了。」一身白婚紗的準新娘走過來向她道喜。

  明秀臉上不動聲色,低著對她說:「謝謝。」心中卻不由自主怨憤:我知道你功夫好,背著身也能扔得這麼準,明顯是故意的,現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來祝賀我,果然友情比不上金錢,為了老闆可以出賣姐妹。

  在外人看來,女孩完全是害羞了,他們不由更起勁了,歡呼聲震的馬路外面的行人都能聽到,紛紛好奇往裡張望。

  不知誰帶頭叫了聲:「求婚!」眾人也跟著開始響應:「求婚,于總求婚!」之前和新婚夫婦互動的時候都沒這麼熱鬧。

  明秀只當是于牧在幕後操作,卻不知于牧只是稍稍提醒了一下秦情。至於其他賓客,多半都是公司裡的同事,于牧的下屬。

  無人不知總裁疼愛未婚妻的消息,一個個都不是傻子,趁此難得與最高領導直接面對面的機會,想極力討好于牧,才越發賣力地在這裡表現。

  場面有控制不住的沸騰趨向,明秀慌的手心直冒汗,指甲死死地摳進于牧的手裡。

  于牧卻好像感覺不到痛,心情反而很好的樣子,不僅嘴角一直彎著,連眼裡都帶了笑意。安撫地拍拍女孩的手背,然後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對著眾人大聲道:「好了,婚早求了,她也答應了,我的未婚妻年級小,臉皮太薄,經不住你們這麼鬧。」

  BOSS發話,沒人敢不從,馬上就停了下來。

  于牧保持著良好的心情向他們說道:「今天也算是我們公司的一場小聚會了,玩的都差不多了,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早可要準時上班。」

  BOSS就是BOSS,什麼時候也不忘工作,眾人唏噓一聲,各自散去。

  明秀先一步回到家,理都沒理後面亦步亦趨跟著的男人,直接將門「彭「一聲帶上,將人鎖在外面。

  于牧頗有些無奈地看著緊閉的門,手心裡的鑰匙連鎖眼都對不上,想到應該是上次在家裡把女孩逼急了。所以惹的人索性把門鎖都換了。

  他還記得那天發洩完,明秀呆呆地模樣,雙手仍握著他的□,表情無比癡傻,在他看來卻覺得格外可愛,感覺就像只受驚過度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不知怎麼的就笑出了聲:「還不放開,想再來一次?」

  這一笑明顯激怒了女孩,也顧不上清理自己,當下就把他趕出了門外。就像今天一樣……

  他對著門沉思了一會兒,將鑰匙重新塞進口袋了,下樓去了。

  大門口的保安是個青年小伙,正準備上床睡覺,被人敲開了玻璃窗。

  他有點不耐煩地打開窗戶,即使名義上是保安,事實上,因為小區是高尚住宅,住在這裡的用戶幾乎都是高素質市民,平時沒什麼糾紛,治安十分良好,很少有用到他的地方,更何況是這麼晚的時候。

  打開窗子一看,居然是好久都沒正面出現過的6號樓住戶于牧。就是不瞭解對方,光看他威嚴冷峻的外表,也會為之折服。

  他還記得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就向老前輩打聽了情況,老人家第一個嚴肅指出的就是面前這個男人,讓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千萬別犯了他的大忌。

  當時他聽的似懂非懂,不明白什麼叫做大忌,後來他才漸漸明白過來,所謂的「大忌」便是和于牧住在一起的美麗少女。

  愛美之心誰人沒有,他只不過是多看了少女兩眼,就被男人那冷酷的眼神嚇得冷汗直流。

  保安不敢怠慢,更不敢將自己不滿地情緒表露出來,恭敬地問道:「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情麼?」

  于牧點點頭,淡淡道:「請物業過來一趟。」作為一個公司的最高領導,發號司令自成一派威嚴架勢,保安雖然疑惑,但不敢遲疑,立刻打了電話將人叫來。

  物業接到電話,也不是很高興,但一聽玉田集團的于牧大名,馬上打車趕了過來。

  「我想要前幾天我們家新換過門的備份鑰匙。」于牧直截了當提出自己的要求。

  物業一愣,這門是他家女孩親自換的,臨走時還特地吩咐了不讓將備份交給于牧。誰都知道顧客就是上帝,何況于牧雖說是在明家長大,真究起來,和明家並沒有什麼法律上的直系關係,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物業猶豫著有些為難。

  于牧都看在眼裡,臉色不由沉了下來,口氣也變得有點重:「有什麼問題麼,要知道那裡面住的是我將來的妻子,現在人在家裡有點不舒服,要是不及時處理,如若出了什麼問題,你們誰負責!」

  他那樣子十分冷然,字字擲地有聲,物業為之一震,不敢猶豫了,馬上拿給了他。

  「謝謝。」于牧接過要是漠然道謝,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過身,對傻站在原地的物業說道,「聽說你想競爭我們公司旗下的裝修材料,明天早上把文件帶來我們公司。」

  物業霎時沒了反應,看著男人黑色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越走越遠,腦海中自然而然浮出一句話:翻手為雲覆手雨。

  于牧打開門進屋,屋內吊燈大亮,樓下沒人,嘴角輕扯一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來沒有男人在家還是不行,秀秀怕黑,自己一個人在這樣一個空蕩蕩的大屋裡,即使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是會下意識地保持明亮的光線。

  「嘩啦啦」的水聲從樓上傳來,于牧循聲上樓,來到女孩的臥室,磨砂衛生間門上印出一個引人遐想的曼妙身姿。

  于牧對著門坐下,仔細研究了一會兒,女孩很瘦,一眼都能看出,但該有的地方都有了,比例非常勻稱,加以幾年,相信會發展的更好。

  這麼想著,身體有點熱了,他將西裝外套脫下,鬆鬆襯衣的領口,盡量將氣息定下,默默等女孩出來。

  很快,衛生間的門就打開了,裡面走出穿著睡裙的少女。

  她正擦拭自己濕轆的長髮,轉頭間,就看到坐在床邊的男人,眼睛深幽幽地盯著她,嚇得手一抖,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你是怎麼進來的?」女孩瞪著他問道。

  于牧並未隱瞞,將銀亮的鑰匙捏在兩指間,大大方方展示給她看:「問物業要的鑰匙。」

  本事真大!明秀默默咬牙,謹慎地不再前進,與他保持一段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當然僅僅是自認為。

  于牧攤開自己的手,把兩腿讓出來,對她道:「過來這裡,我好久都沒抱你了,也不知道最近是輕了還是重了。」

  明秀臉立馬就紅了,這次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被他的厚臉皮氣的。明明知道自己不高興,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既然他裝傻,她就說出來讓他明白。

  「你還沒玩夠?有錢有勢了不起麼,有錢有勢就能隨便欺負人?」

  于牧眼睛微瞇,女孩去了一趟法國,也學了外國人豪放的性格,膽子越來越大了,想到什麼就脫口往外冒,一點都不經過大腦。

  「你想好了再說話,今晚他們這麼鬧並不是我指使,這種事情我根本不屑做。」

  明秀臉一白,發現自己是有點衝動了,想起前幾天的逼迫,理智地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實在不應該講這樣的話激怒他。

  但……她不知怎麼的,就是看不慣他那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玩弄別人於手掌之間的姿態。

  她仔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措辭,在男人壓迫的視線下,還是慢慢地走過去,坐到了他的腿上,將頭埋入他寬闊的胸膛,悶悶道:「牧哥哥,你今晚那樣子,就像個耍猴的,我不喜歡,看著心裡不舒服,以後能不能不那樣。」

  「耍猴的?」比喻的還真是形象,不過人是真變聰明了,于牧在心裡想。手上把女孩抱緊,對於她身上沐浴後清涼淡香的感覺頗為滿意。低頭在她脖頸處輕嗅。

  「嗯。」于牧含糊不清地應著。

  明秀被他弄的癢癢,不安地動了動身子,雙手環住男人的腰,反而越發地靠近他。

  「你認真點,好不好,我和你說真的,以後對別人真誠一點。」明秀道。

  無理由的沉默讓人心慌。

  于牧半晌才抬起頭,也將明秀的下巴勾起,臉上變嚴肅了:「秀秀,首先我對你的主動很高興,如果你一直這樣,我什麼都會答應你,不過,現實擺在眼前,你這種行為難道就是自願的,不帶目的?難道就是真誠的?」

  看女孩臉色不好,于牧還是不忍心,放慢了語速:「你真的還小,一隻腳還沒踏進社會,世界上有很多潛規則已經成了一種定律,沒有人可以無視它的存在,除非你是強者,可以操縱它的去向。」

  「而所謂怎麼成為強者,又是一門深奧的學問,我花了二十多年才慢慢爬到這個高度,也不代表我的人生就可以停滯不前了,我還要學會如何去維持,要不然將來被戲耍的就會是我,你是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麼?」

  「當然不是。」明秀脫口否決,之後,卻又不知該怎麼說了。于牧說的很有道理,她潛意識裡認同,但情感上又不甘心。

  「不要想那麼多,一切有我,你想怎麼做,只要你開心就好。」于牧見她不說話了,心裡歎息一聲,嘴裡簡單地接了這麼一句。

  明秀聽到了,眼睛驀然有點酸澀,她閉上眼,緩緩貼近男人的懷裡。

  「那你什麼時候答應嫁給我?」兩人溫馨地擁抱溫存了一會兒,明秀都快熏熏然入睡,忽然聽于牧提了這麼一句。

  她不由自主僵了身子,退開一點男人的懷抱,聲音壓的很低:「你剛才都說了,我現在還小,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沒有直接答應,還是有點失望,但到底鬆了口,算是又進了一步。

  于牧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她往上抱了抱,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好像真的胖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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