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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被突兀地被封上唇,仍沒有減低於恩恩一肚子的怒氣。
這些氣她已經忍太久,久到熱切的吻對她來說,只是點燃另一股更狂妄的怒氣。
小拳頭用力往他的胸口上招呼,努力想推開他的人,鬆開她的唇,讓她能好好把一肚子不滿發洩出來。
她氣得夠久了,但是,她也病得有些太無力了,捶在他胸口上的拳頭比蚊子盯的力道大不了多少,完全無法達到阻止的目的,徒然讓自己氣喘吁吁。
想念的唇,反覆在她的唇上輾壓,靳玄的大掌捧住她的臉,讓她毫無退路,只能接納他給予的熱情。
渴望的唇舌在幾天的壓抑過後,靈活地挑開她的舌,餵入她熱燙的口,表達自己最熱切的想念。
不知道是因為氣憤至極頭暈目眩,還是因為太熱烈的吻讓她缺氧,於恩恩全身虛軟,在他的懷裡幾乎要站不住。
終於,靳玄暫且停止對她表達「行動」上的想念,頭抵著頭,薄唇邊有著淡淡滿足的笑。
只不過,他的笑容維持不到三秒,他就覺得情況有異。
「你還在發燒?」他的語氣有著訝異,有著惱怒,還有著心疼。
「混、混蛋!」於恩恩縱使全身虛軟,還不忘把沒罵完的話罵出來。
「我的天,你不是去看醫生了嗎?怎麼還這麼嚴重?」靳玄心急地將她攔腰抱起,語氣裡有著自責。
於恩恩被他新娘抱在胸前,見他急忙心疼的神色,心裡的氣總算消了一丁點,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他急切地抱著她往屋裡去,霸道地用腳把門踢開,「砰」地一聲,好嚇人。
「你要把我家的門踢壞啊?」她瞪他一眼,只可惜身體太過虛弱,沒有任何殺氣。
「壞了我賠,誰教它要擋了我的路?」靳玄進了客廳,大步直往她的房間走去,將她在軟軟的床上放下,大掌隨即擔心地覆上她的額,發覺燙度不減。
他檢視著茶几上的藥,臉色凝重。
「你晚上的藥吃了嗎?」他看了她一眼,剛才在門外燈光不明,沒注意到她的一張臉熱得都紅了。
「死不了的。」於恩恩不想理他。
她的頭重腳輕,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十之八九是因為他。
「彆拗脾氣,快說,有沒有吃藥了?」靳玄雖然氣惱她不知來由的怒氣,但生病的人有權耍脾氣,他會忍下。
於恩恩瞪他,瞧見他一臉的關心,原本還想頂他幾句的衝動慢慢平撫下來。
「吃了。」她有氣沒力地應他一聲。「七點就吃了。」
告訴自己,她現在不發脾氣,是因為她病了,所以力不從心,絕不是因為他臉上擔憂的表情讓她有些難受。
「怎麼都沒退燒,整個人熱得像什麼似的?」靳玄仔細看了藥包,發現還有退燒的藥包。
「火那麼大,怎麼退燒?」於恩恩故意說著氣話。
靳玄沒跟她鬥嘴,起身熟門熟路地替她倒了水,來到她的身邊,替她把紅包打開,拿出一顆退燒藥,放到她的唇邊。
「先吃顆退燒藥,人會比較舒服。」靳玄溫柔地勸說,實在見不得她有氣無力的樣子,教他心疼極了。
於恩恩也不掙扎,因為她真的好累,乖乖將藥嚥下,當個聽話的病人。
他讓她在枕頭上躺下,雖然知道退燒藥不可能讓她馬上退燒,但是她額上的溫度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你先躺會兒,我去買個東西……」他轉身就要離開,到門口又急忙轉回頭。「你晚餐是不是沒吃?」
於恩恩迎視著他的眼,紅唇連動都不用動,實話就寫在臉上。
這下,換靳玄瞪她了。
「我把你大門的鑰匙帶走,你先閉眼休息,我去幫你買些東西。」靳玄回身,將她身上的被子蓋到下顎底下,關心地撫著她的臉。
於恩恩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看著他溫柔的呵護,眼眶莫地有些紅,無法壓抑洶湧而來的委屈。
連她都不明白,她究竟在委屈些什麼,但瞧著有人這麼呵護著自己,又一陣壓抑不住的鼻酸。
「我知道你難過,我待會兒就回來。」靳玄心疼地輕拍她的臉,安撫著她。「先睡會兒。」
見他像一陣龍捲風,於恩恩愈來愈不明白。
出差的三天,連通電話也沒有,像是完全把她拋諸腦後,現在一出現,又細心呵護地像是把她當成心裡的寶……
「什麼跟什麼啊……」她氣惱地捶著床,不懂為何自己的思緒會輕易因為他而浮動。
淚水沒有預期地流下,滑下她的眼眶,連於恩恩自己都感到訝異。
曾幾何時,她變得如此軟弱?
一定是人不舒服,連意志力都被影響,才會讓不愛哭的她,因為這一點兒難受而淚流。
她用被子蒙上臉,拭去臉上的淚,決意不讓他瞧見軟弱。
只是,被子裡視線一片黑暗,她什麼都看不到,腦海裡卻浮現他擔心的眼眸與在乎的神情。
是真的嗎?他有那麼擔心自己嗎?
用力地甩甩頭,甩到頭都昏了,她用力想甩去這樣的想法。
不能心軟,不能被欺騙,他都對自己漠不關心那麼多天的時間,她不可以因為他短暫的關心而改變心意。
輾轉糾纏間,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明明氣惱著這些天他的沉默與冷漠,但他表現出來的關心,卻讓她心頭湧現甜意……
「天啊!我是怎麼搞的?」她懊惱地閉上眼,仍無法釐清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當下,剛剛跑出門去的靳玄,在最快的時間內趕了回來,手裡拿著一碗熱騰騰的鹹粥,還拿著一包退熱貼。
他先進門把熱粥放下,把退熱貼撕開,嘴邊一邊叨念著。
「來,快躺好,我幫你把退熱貼貼上,可以幫你散熱,身體會舒服一些。」他細心地撥開她額前的髮,把冰涼的退熱貼靠上她的額。
頓時的冰涼讓她抽了一口氣,卻也頓時覺得十分舒服。
「來,側身,後頸這裡也貼上一塊吧!」靳玄小心地替她轉了身,像是怕傷到她一根毫毛般溫柔。
於恩恩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享受著他的溫柔。
「藥店老闆還說,可以買些酒精藥片替你擦拭身體,也可以幫你退燒解熱。」他拿出藥用酒精片,擦拭著她發熱的手臂。
那樣的溫柔,很輕易地又逼出她的眼淚,眼前一片水霧迷濛,她用力地眨眼,不讓淚水流出。
太沒用了!
不過幾個小小的動作,她竟然就感動得想哭?前兩天憤怒到想殺了他的情緒,找不到一點兒痕跡。
靳玄看著她眼眶泛紅,笑著搖搖頭。
「怎麼突然變愛哭了,真是可憐,是不是很難受?」他心疼地撫著她的臉,又心疼又愛憐。
「先吃點東西吧!吃飽就會有元氣。」他舀起一匙熱粥,細細吹涼,喂到她的唇邊。
雖然是滿心不情願,但入鼻的香氣迷人,勾得於恩恩的饞嘴蟲直抗議,只好依順地張開嘴,嚥下他的體貼。
她一點兒也不客氣地直吞,很快將一碗粥吃完,伸出手,擺了擺下巴,示意他抽張面紙來擦嘴。
靳玄點點頭,完全服從於「女王」的指示,不但抽來面紙,還溫柔地替她擦拭。
十來分鐘後,退燒藥起了效果,她身上的溫度降下,也有了罵人的力氣。
「別以為你突然體貼起來,我就可以原諒你。」於恩恩冷下臉,完全過河拆橋,對他沒半分感謝。
「我沒有要求原諒。」靳玄笑了笑,一臉坦然。「我又沒做錯什麼事。」
「什麼事都不告訴我,連通電話也不給我,這樣叫『沒有做錯事』?」於恩恩揚高聲音。
聞言,靳玄的濃眉挑起,很客氣地「請教」她。
「敢情你是在計較我沒有打電話給你?」他的唇上有著笑,還有點明顯的志得意滿,像是很愉快聽到她生氣的理由。
「你本來就應該打給我……」於恩恩自己說得有些臉紅,明明就是義正詞嚴的一句話,竟在他的眼神下,變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再怎麼說,我也是工作夥伴,你當然得跟我報告協商的結果。」
「就只是這樣?」靳玄的笑容更深,她的表情印證他的猜測,讓他十分欣喜,喜歡她計較的點是因為他沒打電話。
「當然是,要不然還能是什麼?」於恩恩冷哼一聲,不跟他再逞口舌之快。
「這就得問你了。」靳玄將她頰邊的髮絲撩到耳後,再溫柔不過地開口。
於恩恩懊惱地瞪著他。「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明明該生氣的人是她,怎麼在他三兩句話裡,她就成了輸的那一方,講不出個合理的理由?
「唉!」靳玄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真讓我失望,虧我十萬火急地趕回來看你,還以為你有多麼想念我,想到都病了……」
「我才不是因為想你。」於恩恩用力否認,沒想到一句話才出口,她那剛剛退下的紅暈,未熱先紅,洩漏了她的心事。
小女子有她的矜持,靳玄不逼她承認,但是幾天壓抑難受的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心情好極了。
「沒關係,你不想我,我想你就好了。」他輕托著她的下顎,直直望進她清亮的眸子,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心事。
雖然這些花言巧語他常講,但是她可不常聽,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她的臉卻像是被炸彈炸過,又是紅通通一片。
「我開車下高雄的時候就開始想你,想你是不是忘了吃早餐,還讓秘書提醒你。」靳玄拉好她身上的被子,不想她又著涼。
於恩恩不說話,想起那一天,她的確沒有吃早餐,她還很感激秘書的體貼,竟然替她買了三明治。
「我開會的時候也想你,想著你是不是也擔心這件事情的發展,讓秘書同樣準備資料呈給你,省得你還要開口要資料。」靳玄在她的床邊坐下,黑眸既深情又溫柔。
於恩恩還是不說話,記得秘書拿給她的那堆資料還丟在桌上。
老實說,她沒心情看,放在桌上,翻了翻,進了眼裡,卻沒留在心裡。
「那天晚上,我很想打給你,超想超想聽到你的聲音,但是廠商不讓我休息,就算已經散了會,他到門口敲門,送上一堆資料,想證明他們沒有缺失,這麼一拖下來,已經過了十點,我怕擾了你的眠,所以沒敢打給你。」他淡淡說道,把那些要打不能打的轉折雲淡風輕地帶過去。
於恩恩仍然保持沉默,想起他離開的第一天晚上,她根本睡不著,雖然不承認自己在等他的電話,但……心裡是知道的。
也就是因為沒等到想接的電話,她才會半夜到陽台吹風,埋下重感冒的肇因。
見她不吭聲,靳玄也不喪氣,繼續往下說。
「結果,會議繼續發展下去,我更不敢打給你了,因為情況不如預期簡單,反而棘手得緊,我怕你覺得我沒有處理的能力,不想讓你也跟著擔心,我決定一心扛起。」
「借口,都是借口。」於恩恩聽到這裡,終於耐不住氣了。「你一定是離開台北,頓時玩瘋了,根本沒有想到我,少拿工作當借口,以前的我,三更半夜打給你,就沒那麼多理由,打給你都沒生氣,你以為我的修養會比你差嗎?」
靳玄呵呵兩聲。「以前的你,從來不心疼我,你就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睡不好、吃不好。」他輕撫著她的臉,深情款款,很像有那麼回事。
甜言蜜語!都是甜言蜜語!
於恩恩想要警告自己,要完全忽視他那些口蜜腹劍的鬼話,但是,她的唇角卻不由得上揚,輕易被他的話收買。
「瞧瞧你,不過才幾天沒在身邊照顧你,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模樣。」話說到這裡,總算多了一點責備,心疼她沒有愛惜自己。
「不過就是個感冒。」於恩恩吶吶地說。
「臉白得像鬼一樣,還虛脫得快昏倒,這樣還不嚴重?」他可不這麼認為。
「我快昏倒是因為不能呼吸。」於恩恩才不承認自己有病得那麼重。
「就是因為感冒嚴重才不能呼吸。」靳玄審視她發綠的小臉一笑。
「我是因為你吻我,所以才不能呼……」於恩恩慢半拍地頓住未說完的話,小臉又是一陣紅。
知道她頓住話的緣因,靳玄好笑地傾低身,俊臉靠在她的臉前。
「那不叫吻。」他輕點她的鼻尖。「你根本沒理我,我一心吻得你心慌意亂,你卻是一肚子的火,不是嗎?」
於恩恩輕哼一聲,轉頭一撇,離開他的撫觸。
「我都快氣死了,你還只想著吃豆腐。」一肚子火就是一肚子火,她還會不承認嗎?
「那可不是吃豆腐,那只是想念的表示。」他伸手撫著她的額,確定她額上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這樣還不是吃豆腐?」這男人還打什麼鬼主意。
「當然不是。」靳玄搖搖頭,拉開她的被子,偉岸的身子擠了進去。
「你幹嘛?」於恩恩臉色一白。
他不會是想「身體力行」地讓她知道,什麼叫吃豆腐吧?
靳玄笑得別有用心,於恩恩在床上拉開距離。
「喂,我是病人,你別精蟲上腦哦!」她紅著臉,提醒他不可以亂來。
「傻瓜。」靳玄輕捏著她的鼻尖,這小女子以為他有那麼飢渴嗎?
「過來。」他舉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示意她睡到他的肩上。
於恩恩瞪著他,像是他鼻尖突然長出一顆大痘子,連動都不敢動。
靳玄搖搖頭,不管她的拒絕,一個使力,將她拉進他的懷裡,讓她的小臉緊貼著他的心口。
「我要你……」靳玄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著,細柔低啞的嗓音,像是要說進她的心裡。
於恩恩聞言才要逃,卻使靳玄攬得更緊。
「別緊張。」他安撫著她。「我是要你,但不是現在。」
不是可憐兮兮地將他一顆心揪住的現在。
此話一出,於恩恩總算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聽著他的心跳。
這不是第一次這麼靠著他,以前在兩人還是「朋友」的時候,她也常常這麼偎著他,不到這麼近的地步,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這一次卻又隱隱地有些不同,心跳有些紊亂失序,心裡卻也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彷彿靠著他,心裡就沉穩許多。
在一起十幾年了,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就算是休假,他們也會通個電話,互相騷擾幾句。
這是第一次,連著幾天沒有他的一點兒消息,心裡竟然莫名的慌。
察覺自己慌的情緒,她反而更加生氣,硬是把所有情緒轉為怒氣,「牽拖」是他沒把自己的工作能力當一回事,所以她才心緒不穩。
直到此時,聽見他的心跳,她整個心都安了,甚至連身體都很快地放鬆下來,這陣子輾轉難眠的情緒似乎得到紆緩,連眼皮兒都倦了。
「頭還昏嗎?」他低著頭關心問道。
「還好。」於恩恩咕噥兩聲。
「還生氣嗎?」靳玄再問。
這一次的答案更加簡捷,只有一個字。
「氣。」於恩恩回答得很乾脆,還附上幾個小拳頭。
靳玄輕笑,沒當一回事,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歎了一口氣。
怎麼也沒想到,他怕她擔心,所以沒把事情跟她說,倒讓她胡思亂想,生起氣來。
「真的是氣我沒打電話?」靳玄偏頭看她,見她瞇上眼,也不知是累了,還是故意逃避。
「嗯!」於恩恩輕哼,不文雅地打了個呵欠,從來沒發現,窩在他的胸口竟然這麼舒服,睡意一陣陣襲來。
「是為公事?還是為我?」靳玄問得更深入,渴望從她的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
「……」於恩恩咕噥的聲音又傳來,靳玄一個字也沒聽到。
「說什麼?」他追問。
「我好累,讓我睡啦!」於恩恩搖頭,呵欠又來一個,存心不想回答他。
靳玄搖搖頭,寵溺的眸光積在眸底,就是拿她沒辦法。
「好,你睡,快睡吧!」靳玄輕拍著她,挪了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
淡淡的髮香傳入鼻尖,那是個熟悉的味道,也是個讓他倍感舒服的味道,他攬緊她,將她的沁香更加吸入體內。
她不溫柔,至少,對他一點兒也不溫柔。
但是,他喜歡這樣的她,從一開始到現在,始終沒有變過。
就在這麼擁著她的情形下,身體的某個部位很正常地起了生理反應。
他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明明就累得半死,這下有個她睡在身邊,只怕他再累都很難睡不著覺。
「趕緊睡,你的心跳這麼急,像打鼓一樣,我怎麼睡得著?」像是能知道他的心意,於恩恩低聲地喃喃開口。
靳玄輕輕撥開她額前的髮,在她額前印下一吻。
「好,我睡,我睡。」他拍了拍她,真的聽話地閉上眼,不去想身邊的美人兒,不去想身邊軟玉馨香的柔軟身軀,只是用鼻尖細細記住她的味道。
那是他渴望能留住一輩子的味道……他大大地打了個呵欠,幾天沒睡好的身體終於也抗議了。
聽著她和緩徐長的呼吸,知道她已經墜入夢鄉,靳玄的人也跟著放鬆,讓自己沉沉地進入夢鄉。
原來,最舒服的床,不在飯店,而是在最心愛的另一半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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