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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宛宛]歡迎光臨愛情餐廳[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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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3:03 |倒序瀏覽 | x 1
歡迎光臨愛情餐廳 作者:宛宛 
 
身高不是問題,體重不是壓力
男生比女生小兩歲,真的會有距離嗎?
他們因一道「糖醋排骨」結緣,
一味「賽螃蟹」將二人的距離拉近,
最後,她卻以「年齡」為理由要求分手。
九年後,他們再次重逢,執著的他要求復合,
而她,卻已不是當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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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3:46
  第一章
  
  「本世紀最刺激的冠軍爭奪戰,不親自參與,你會後悔一輩子!凡有興趣之俊男勇士們,請盡快踴躍參與。名額有限,動作要快!」
  
  這陣吆喝聲是從教室後方傳來的。
  
  循著聲音望去,一名清秀的少年正高高地站在桌上,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及純真無邪的笑容。
  
  敢情是演講比賽報名?年度模範生表揚?二十一世紀青年楷模競賽?
  
  在第一志願的明星高中裡,還能上演什麼劇碼?
  
  「決定好目標了嗎?」站在桌上的少年,右手握拳奮力向上一舉,做了個十分有自信的手勢。
  
  「夏劭光,這次是什麼?」理著光頭的吳自強從人群中擠到最前方。
  
  「剛才我說的話,你有聽沒有懂是不是?只剩最後一個名額了。要不要?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被喚作夏劭光的男孩,雙眼發亮、說話口氣快速,營造出緊張的氣氛。
  
  「我要再聽一次規則。」吳自強手插在口袋中遲疑著。他已經被夏劭光拐過很多次了!
  
  「以一賠十。」夏劭光白淨的臉蛋上有著很善良、很可愛的表情。
  
  「賭了!」吳自強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
  
  賭博?!
  
  這……這真的是那所學子焚膏繼晷、懸樑刺股、擠破了頭也要帶傷考試,無論如何都要鑽進來就讀的第一學府嗎?
  
  這裡是「史綱高中」,一所兼收男女學生,卻將男女分隔得比南北韓更加涇渭分明的明星高中。以長牆為界,左邊是男子部,右邊則是女子組,長牆邊不時傳來幸福鴛鴦被教官捉到時的淒慘叫聲!
  
  要進「史綱」並不難——只要在數萬人中考到前三百名左右,就可以快快樂樂地進來就讀,然後再快快樂樂地抱著書本,滴下許多眉毛上的汗珠做為肥料,收穫於一流的大學之門。
  
  現下,這三年甲班的年輕男孩們,一張張興奮發亮的臉上掛著各式眼鏡,每個人視線的焦點都個光頭吳自強相同——桌子上那張畫了三個圓圈,圓圈內寫了三個人名的白紙上。
  
  吳自強得意地抬起頭對夏劭光聳聳肩,從口袋中掏出三個十塊錢銅板,啪啪啪把三枚銅板各自放在寫著雷傑、衛洋平、白奇的三個圈圈裡。史綱學生會的會長、副會長、執行秘書全在他們班,夠優了吧!
  
  
  一人壓一枚,絕對公平。而且這回他總不會再上當了吧?!吳自強的眼中閃著發財的光芒。
  
  「下好離手,願賭服輸!一賠十,一賠十啊!」夏劭光視力良好的大眼掃視了週遭一圈,特別朝吳自強露出笑容,「感謝!感謝吳自強大哥的貢獻。」
  
  「這回賭什麼?」吳自強警覺的問道。
  
  「賭衛洋平、白奇、雷傑是男的還是女的?」
  
  「什……什麼?!」吳自強結結巴巴地喊著。他們是男生班啊!
  
  一陣訕笑聲在吳自強身旁爆開來。
  
  「你這個大傻蛋!」夏劭光從桌上跳下來,朝桌上的銅板小山眉開眼笑。「我們賭的是這次模擬考,他們三個誰會考第一名啦!」
  
  「你們這群小鬼擠在這做什麼?統統跟我回訓導處!」後門傳來一聲喝斥。
  
  鬧烘烘的一群人在瞬間全部解散,只剩下桌上的一張紙,還有那銅板小山,迎著窗外的朝陽發光。
  
  「呆啊!呆啊!」唯一立在原地,文風不動如磐石者,乃夏劭光是也。
  
  後門邊的三個人影,不正是衛洋平、白奇、雷傑嘛!
  
  「衛老大,下回出聲前,記得先裝一下聲音,可以嗎?」夏劭光回頭看著那一堆被嚇得坐定位的同學們,忍不住搖頭長歎。他真是太聰明了!
  
  「拜託!我原音演出都有一堆人嚇得半死了,如果再裝出聲音,我怕有人會心臟衰竭。」衛洋平懶洋洋地笑著,「愛錢鬼,這回賭什麼?」
  
  「嘿!有我們三個人的名字。」雷傑眼角一瞥,感興趣地走近夏劭光。
  
  白奇揚起眉,不置可否。
  
  「這回賭你們三個誰會拿第一名。」夏劭光一派的嬉皮笑臉,朝那三個人看去。「喂,你們三個到底什麼時候才讓我拍張照片?」
  
  校園內有一個白馬王子不稀奇,稀奇的是一連有三個,而且個個氣宇不凡、體格過人、成績優秀、品行……呃,還可以。他們這一屆硬是出了三個白馬王子——被封為三劍客的衛洋平、白奇、雷傑。
  
  「幹嘛?又想拿照片去女生那邊賣錢啊!」穿衣服從不扣第一顆鈕扣的衛洋平笑問。他有著模特兒的輪廓及體格,笑容更是十足的開朗。
  
  恩,照片很好賣!夏劭光朝一向平易近人的衛洋平點點頭。
  
  「喂!每回都只看到你在男女兩部之間做交流,怎麼不見那一邊派出個優質美女來談判?」被喚為「校園唐璜」的雷傑,有著出色的外表及會放電的眼眸,風流韻事無法勝數。
  
  恩,照片很好賣!夏劭光向雷傑回話道:「雷少爺,你什麼時候開始對青澀少女產生興趣了?風韻撩人的名媛貴婦才是閣下的興趣範圍吧!你說是不是?白奇俊男。」
  
  白奇一聳肩,勾了下嘴角,俊美過人的臉龐沒什麼情緒起伏。
  
  恩,照片很好賣!根據可*情報顯示,隔壁那群女生愛死白奇這種冷冷的、酷酷的樣子了!
  
  夏劭光對眼前的三劍客嘖嘖稱奇。人生以賺錢為目的,上天畢竟是眷顧他的,讓他進了這樣一個特佳環境。有這三個人在,他的賺錢靈感源源不絕,賺錢計劃不斷推陳出新。
  
  同班三年,他也不過偷拍過三劍客百餘張照片,也算仁至義盡了。
  
  「小光子,你幹嘛盯這我們看,臉上還一副陶醉的模樣?」衛洋平走到他身旁,不客氣地敲了下他的頭。「這腦袋裡裝了多少金光閃閃的東西?」
  
  「嘖!聽你說的,似乎是一堆蒼蠅會沾上的東西。」夏劭光跟著他們走回座位——最後一列的四個位子,就是他們四個人的寶座。雖然他不像這三個人有超過一七五的身高,不過——
  
  他的身高加上臉皮厚度,總有一百七十五公分吧!
  
  「你終於承認你的腦袋裡裝大便了!」衛洋平在*窗的位子上伸直了長腿,雙手撐在腦袋後頭,笑得十分自在。
  
  「我有些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雷傑支肘看著夏劭光,「我認為凡事必須經過證實,才算有科學精神。嗨!陳老師。」他一雙勾人的眸朝窗外微笑招呼著。
  
  女老師回了他一個十分溫婉而女性化的微笑。
  
  「這是什麼意思?」夏劭光嘿嘿笑了兩聲,小虎牙若隱若現。
  
  他們該不會發現了吧?
  
  「字面上的意思。」有著犯罪前科及幫派背景的白奇挑起眉,隔這雷傑看向夏劭光。「雷傑是認為,最好是用拳頭或斧頭把你的腦袋打開來,才知道裡頭是不是裝了洋平說的那些東西。」他動了動手指,唇邊的笑看來有些危險。
  
  「你們發現了?自首可以減刑嗎?」夏劭光打著哈哈。
  
  「不可以!」衛洋平拿起桌上的橡皮擦丟向夏劭光的頭,「你未經允許拍照也就算了,還把我們三個人的照片編檔列冊拍賣,這太過分了吧!害得我們一走進校園就被指指點點,想抽跟煙都不自由。」
  
  「你們怎麼知道的?」夏劭光作勢揉了揉頭,雖然被橡皮擦打到一點也不痛。
  
  「隔壁有個女人買了一整套,拿來要我們幫她簽名。」雷傑伸手拍拍他的肩,「這回你又*我們削了多少錢?拜你所賜,我現在才想起原來高二那年我穿的泳褲是滾銀邊的。」
  
  「還有我胸口的那道疤也照得很清楚。」白奇冷冷的聲音射向夏劭光。
  
  「這個……有事好商量嘛!」夏劭光站起身,朝三個人鞠了三次躬,「你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弟年少不懂事,為謀生計所做出的無恥舉動吧!你們可以把那些照片當成高中三年的回憶寫真啊!」
  
  「廢話少說,錢拿來。」衛洋平伸出手,「摸心臟也沒用啦!心痛不如趕快行動。」
  
  這小子,不給他一點教訓,還真把他們三劍客當成祈福進寶的招財貓了!
  
  「哎呀!老師來了。起立!」夏劭光忽然喊起口令,微笑燦爛如陽光。他從來沒有覺得導師這麼可愛過。「親愛的老師,可以開始開班會了。」
  
  一旁的班長抓抓頭,口令不是應該由他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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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3:59
  「那小子又在搞什麼鬼了?」雷傑坐在籃球架下,盯著球場外眾人圍繞的中心點——夏劭光。
  
  衛洋平熟練的運球,再一次扣籃成功,流著汗的古銅色肌膚在陽光下更顯迷人。灌了一大口礦泉水,他開口道:「其實夏劭光滿好玩的。雖然愛錢了點、無恥了些,不過本性還不差。起碼他不會說是一套、做是一套。而且他是班上除了我和你之外,唯一把白奇當正常同學看的人。」
  
  白奇國中時曾在感化院待過一段時間,因此當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史綱時。就被學校列入特別觀察名單。偏偏班上有個大嘴巴恰好是訓導主任的兒子,一五一十的把白奇自衛殺人的過往全倒了出來。
  
  衛洋平並不認為白奇有什麼可怕的,雷傑也如此覺得,所以他們三人成了好友。而那個高一時一轉學考第一名的成績轉入,而身高決計坐不到最後一排的夏劭光,則把白奇當成普通同學一般的打鬧著。
  
  「白奇今天又自動放假了?」雷傑問道。
  
  衛洋平把籃球往身後一丟,坐到雷傑旁邊,炯亮有神的眼睛有些陰霾,「八成又去處理什麼幫內的事務了。涉入愈多,就愈脫不了身。我有些擔心他。」出了感化院卻被黑道大哥收為閉室弟子,這種只有在電影中才會出現的遭遇,目前正在白奇的生命中上映。
  
  「我們插不了手的。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如果不是有心介入核心,根本就不會和『運海幫』扯上一點關係。」
  
  「相差真是懸殊啊!你看看這群快樂的小孩。」衛洋平揶揄的揚起下巴指向場外的同學,「他們至目前為止,對生存奮鬥所下的定義,就是考試讀書、讀書考試吧!」
  
  「那也是一中幸福。豬腦有豬腦的快樂。」
  
  兩個男孩揚起頭並肩大笑。
  
  突地,鎂光燈一閃!
  
  「該死的夏劭光!」衛洋平不高興的站起身,「他沒事拿著相機對著我們猛拍幹嘛?我這次不跟他收到版權費,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這一個月來,夏劭光的行為變本加厲到需要有人好好地「規勸」一番了!
  
  「記得跟他要多一點。他上回賭什麼考試第一名,根本是穩賺不賠!那小子竟然考了個第一名,真是看不出來。記得叫他把錢吐出來!」雷傑在衛洋平身後叫著。他們當然不缺錢,只是不整整那小子,難消隱私被剝奪之恨!
  
  衛洋平聽聞,頭也不回的伸手比了個勝利的「V」字,不料前方的鎂光燈又是一亮。
  
  他皺起眉,邁開大步朝夏劭光走去。「你敢移動一步,我保證斷了你所有生計!」
  
  「星期六火氣別這麼大嘛!」夏劭光曬不黑的白皙膚色恰與衛洋平的古銅成明顯對比。
  
  「你們這群傢伙圍在這幹嘛?」衛洋平把手繞到同學肩頭,捶了他們幾記。「你們被這小子騙了三年,還不知悔改啊?」
  
  「什麼話!我是在提供他們週末休閒用餐的良好場所!」
  
  「收費多少?」衛洋平伸長手臂在夏劭光頭上敲了一記,引起一陣喝彩,「你看多沒人緣,被打還有人歡呼。」
  
  「那是他們心疼我這金頭腦無辜地被凌虐——」話語未完,又是一記爆栗。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衛洋平一把抽走夏劭光手上那張用藍色原子比畫出的簡單地圖。「這是什麼地方?」
  
  「市區新指標。」夏劭光雙眼發亮的回答。
  
  「無聊。」衛洋平把紙揉成一團,丟向幾步外的垃圾桶——命中目標。
  
  「我們來談談我們之間的帳吧!」
  
  衛洋平十分親切的勾這夏劭光的肩膀,像個哥兒們一樣地把他拉向一旁。
  
  「我警告你,下回再讓我看到你拿著相機對著我們,可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打發過去了。」他的不想哪天上廁所時,被人拿著相機拍下「原形畢露」的模樣。
  
  「別生氣。」夏劭光舉起雙手投降,連忙把相機放到衛洋平手上,「今天的照片隨大哥處置便是。」
  
  「你這滑頭!」衛洋平把相機塞回他手中,表情一整,認真的說:「如果經濟上有問題,開個口,大家一塊兒解決。」
  
  夏劭光唇邊的笑斂去一些,伸手拍拍衛洋平的肩。三劍客中,他最欣賞衛洋平。男子氣概的五官、矯健的身手,加上古道熱腸的個性及聰穎的頭腦,他若身在古代,該是個足以服眾的武林盟主。
  
  「沒的事。我只是想趁著你們畢業前,發揮你們最大的經濟價值,否則就太暴殄天物了。」夏劭光笑著說。
  
  衛洋平看著他,「如果還把我們當朋友,有困難就一定要直說。」
  
  每個人都有不願開口的難處,他不勉強夏劭光。只要夏劭光知道,他們三個願意幫助他,這樣就夠了。
  
  「好!因為你是朋友,我特別贈送兩張『美味』的八折券給你!」夏劭光從口袋中掏出兩張紙片塞到衛洋平的大掌中。
  
  「什麼地方?你剛才說的市區新指標嗎?」他看了眼八折券上的住址。「不過就是學校附近新開的自助餐店嘛!說得好像高級豪華大酒店一樣。」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美味』不但裝潢豪華、食物可口、服務親切,還有美麗動人的清純女學生。」
  
  「你怎麼不乾脆兼職寫色情酒店的文宣啊!」衛洋平把八折券往天空一扔。「今天除非你把照片還我,要不然就把你口袋中叮噹響的『錢子』拿來請我吃中飯,否則我就……」
  
  「就怎樣?」他皮皮地問。
  
  「就讓你只穿著內褲走出史綱中學!」衛洋平爽朗的大聲笑著,迅捷的扯過夏劭光手中的相機往雷傑的方向跑。「接好!」
  
  相機畫出優美的拋物線弧度,緩緩地落到雷傑的手中。
  
  「老兄,好心點把相機還我,那是我下個月的命脈所繫啊!」夏劭光湊到雷傑身前,伸手搶相機。
  
  
  「接著。」雷傑把相機又拋向衛洋平。
  
  衛洋平接住相機,在大掌間翻轉著,然後像表演特技一樣拋甩起來。「請看馬戲之王衛洋平的精彩演出!」
  
  夏劭光苦笑著,小心翼翼地站在衛洋平與雷傑中間。「好啦!我請客就是了。不過我先聲明,我只請你們到『美味』吃飯。超過一百塊錢,一律自行吸收。」
  
  「你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一張照片賣二十,賣個五張就有一百了。你這半年拍了我們不下百張照片,才請我們吃一百塊以內的自助餐!你的良心何在啊?!」衛洋平把相機掛回夏劭光的脖子上,又敲了他一記。不過抱怨歸抱怨,他的眼眸倒透露著開心。
  
  總算成功的敲了夏劭光一次竹槓!
  
  「就當是畢業歡送大餐好了!」夏劭光大言不慚的揮手向他們致意。「請你們吃飯是便宜你們了!你們要知道,白奇的照片賣得最好,你們兩個的要打八折、七折,別人才肯買。」
  
  「是嗎?那是誰趁著我打籃球時,拿著相機左一張、右一張的拍,還很興奮的告訴我,我上家政課穿圍裙的那張照片已經突破年度銷售量了?」衛洋平右手往夏劭光細瘦的脖子一勾,讓他身子不穩地倒退兩步。
  
  「那是統計錯誤。」
  
  「哦!這麼說來,照片館老闆的女兒說的是謊話了?她告訴我,我那張趴在實驗室桌子上睡覺的照片,有個愛錢鬼拿去加洗一千張!」雷傑瞪了他一眼。
  
  「照片館老闆的女兒?!」衛洋平比夏劭光還早叫出聲,「你這個生冷不忌的色狼,連國小六年級的小女生都不放過。你有沒有一點道德意識啊,竟然摧殘國家幼苗!」
  
  「你會有報應哦!」夏劭光一開口,就被雷傑踢了一腳。
  
  「拜託,我欣賞的是成熟嫵媚的女性!這些話是那個小女生自己跟我說的,我可沒去招惹她。何況我們年齡相差太懸殊了;不像隔壁的文藝美少女,和洋平年齡相符。」
  
  衛洋平一聽,俊臉當場就垮了下來,「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天曉得那個叫什麼嘎嘎嗚啦啦的女生,沒事在校刊上寫什麼情詩,搞什麼鬼!」
  
  「哦!我陽光般的少年……」雷傑才念了一句,就笑得彎下了腰,「一堆狗屎。」
  
  「你別想跑!」衛洋平拎住夏劭光的衣領,輕鬆的把他拉回原地。「雷傑,這傢伙好不容易要請客,我們怎能還在這裡互相殘殺?我們飯還是要吃,超過一百元的部分,這傢伙還是得照付,這樣才不枉費我們被他白白利用了這麼久。」
  
  「今天中午我有約。」雷傑聳聳肩,勾魂的微笑掛在唇角。
  
  「又是哪名無辜少女受害了?」衛洋平朝他眨眨眼,「更正,又是哪個女人受害了?」
  
  「人之初,『性』本善。我們各取所需,有什麼受害不受害的。我是犧牲我自己,滿足她們的母性。」雷傑會放電的眼微微揚起。
  
  「濫用古語,罪孽深重哦!」衛洋平伸出食指對死黨搖了搖。
  
  這小子未滿十八歲,交往的卻都是年近三十的美少婦。如果「風流」有同義複詞的話,大概就等於「雷傑」二字了。要是師長們知道成績包辦全年級前幾名的「有為青少年」站在太陽下討論的竟是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他們這學期的操行大概會從九十分慘跌到不及格。
  
  衛洋平大笑出聲。
  
  「你發神經啊!」夏劭光瞪著他。
  
  「我只是想到昨天我還在台上報告什麼孔孟精神,現在竟然在這裡和兩個沒有氣質的傢伙討論這些垃圾話題,就覺得自己很像變態雙面人。」
  
  「你本來就是!誰要你沒事擔任什麼古典音樂社社長,辦什麼歌劇欣賞,才騙了那一堆崇拜你文武雙全的親衛隊。要不是你自己騷包,我拿你的照片出去賣,誰認得你啊!」夏劭光指證歷歷,同時不忘捶衛洋平一拳小小報仇。
  
  「我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和你們兩了說話,當然要降低我的水準來配合你們的水平。要不我們現在來談談台灣的古跡保存,還是要談談我昨晚聽的納金高或是韋瓦第都可以。」
  
  「不跟你們扯了,我先走了。」雷傑拎起外套往肩上一甩,往籃球場外走去。「聽說學校附近新開了家自助餐店,裡頭的服務生非常正點。」
  
  「乖乖,這傢伙消息還滿靈通的嘛!」夏劭光在雷傑身後咋舌。
  
  「跟女人有關的消息,他耳朵都很靈。下回真讓他愛上個男人,他才會知道痛苦哦!」衛洋平把視線拉回夏劭光臉上,打量著他的眉眼鼻唇,「其實你長得也不差,頭髮再留長一點,就跟女生差不多了。要不這樣,你向雷傑表白好了。」
  
  「呸呸呸!」夏劭光仿若被雷打到似的滿地亂跳,「我這輩子最痛恨人家說我唇紅齒白像個娘們了!上個說這句話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
  
  「什麼醫院?夏劭光精神病院嗎?」
  
  衛洋平彎身拿起地上的籃球,丟給身旁將近一百七十公分的小個子。「喂,多打點球,看能不能長高點。」
  
  「誰要長得像你那麼高,哪天有鳥弄錯了樹窩,跑到你頭上築巢,你就好看了!」
  
  話雖這麼說,夏劭光還是有些不滿的看著衛洋平標準的衣架子身材——隨便一件T恤在身上,那種帥氣的自信就是渾然天成。衛洋平的五官太陽剛,濃眉太霸氣,眼眸太深邃,氣勢太嚇人,不過沒人能否認他引人注意的特質。衛洋平的笑,可以融化冰霜。
  
  「別扯了,不是要請我吃飯嗎?還不快走!」衛洋平大跨步的前進,扯著夏劭光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
  
  「你很煩哪!你怎麼不像雷傑一樣行情看俏,早已有約?要不就像白奇一樣,乾脆蹺課不出現。」
  
  「你還不懂嗎?」趁著下課鐘響起,教室內陸續走出各班人馬,衛洋平惡作劇地一笑,雙上扶住夏劭光的肩,很真誠的看著他。
  
  「因為我離不開我親愛的小光啊!我不能一天沒有看到我親愛的小光,更不能忍受沒有小光的日子……讓我們拋開世俗的成見,永遠在一起吧!哦!小光光……」
  
  「你去死!」
  
  相機狠狠地砸向衛洋平的方向,而衛洋平早已邁開大步,只留下一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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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4:49
  第二章
  
  乖乖隆地咚!
  
  此間叫「美味」的自助餐店,餐點真有那麼美味嗎?
  
  衛洋平吹了聲口哨,望著排成長龍的人群,再看看這間飯館的招牌「美味」。
  
  排隊的人七成是男生。他左右瞧著,下了個結論——這家店的服務生一定長得很不錯,否則沒有男人會穿著一身摺痕猶在的新衣衫,還不時整理已經十分整齊的頭髮,排隊等著吃一頓自助餐。
  
  只是……另外那三成是為何而來?
  
  他雙手交抱,打量著提著環保餐盒、穿著休閒的家庭主婦,還有穿著制服、不斷看表的女性上班族;這些人總不會也因為裡頭的服務生長得好看吧?!還是裡頭服務生的種類眾多,從美女到俊男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衛洋平揚起眉。忍不住低笑出聲。
  
  「喂!」他口頭喊著身後的夏劭光,卻發現那傢伙也頂著太陽在發笑。冬日的太陽十分溫暖沒錯,但也不需要笑成那樣吧!
  
  衛洋平咧開嘴,不懷好意地悄悄貼到夏劭光耳畔,「左前方三步距離外有張千元大鈔哦!」
  
  「在哪裡?」夏劭光立刻回過神,準確的朝左跨了三步,靈活的大眼雷達似的搜尋地面。
  
  只有幾張紙屑。
  
  衛洋平見狀仰頭大笑,一雙眼眸閃著光亮,「那裡的確有張鈔票沒錯,只是那張鈔票是三天前躺在那裡,被上學的我撿走了!」
  
  「去你的!」夏劭光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甘願的拖著步伐走回來,「八十塊。」
  
  「什麼八十塊?難道你要付錢感謝我提供消息給你——你打算以後用守株待兔的方式,坐在這兒等著鈔票從天上飄下來嗎?」他笑嘻嘻地打趣。
  
  夏劭光不高興的仰頭瞪著衛洋平,「我說的是,本來打算請你吃一百塊的東西,現在打八折,只請八十塊!」
  
  「真小氣。」衛洋平搖搖頭,不動聲色的轉身背對一群從「史綱」女生部走出來的女學生。
  
  那群女學生看他的目光,像X光掃掃瞄儀器一樣!
  
  「哇!是衛洋平耶!」
  
  「好高、好帥哦!其他兩人呢?」
  
  「夏劭光也在耶!你去問夏劭光啦,順便問問他還有沒有新的照片。」
  
  自以為小聲,卻足以干擾到別人的音量,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嗲,傳入人龍之中。
  
  「衛洋平是誰?」前方一個理著小平頭的男生與同學討論著。
  
  「是東方人種的典範!他既清秀又聰明,對於數字方面尤其有概念,目前就讀於『史綱』三年甲班。其三寸不爛之舌,蓋為全校之光;其經營商業之手腕,更為同班同學所津津樂道。」一個高個子回應著他們的談話。
  
  「是哪一個啊?」小平頭回過頭看著這個穿著T恤,長相、身材都像模特兒的男人。
  
  「清秀又聰明嘛!」高個子神秘兮兮地朝後面一指,指向那個正從書包拿出計算機的——夏劭光。
  
  「他就是衛洋平!」衛洋平站到小平頭旁邊,對著「衛洋平」指指點點。「長得是不錯,不過就是個子小了點。真不懂那群女人怎麼會說他高。」
  
  「是啊!他看起來和我差不多,不到一百七吧!」小平頭隨著人龍移動時,仍不時打量著那個女生注目的焦點「衛洋平」。
  
  「衛洋平,你閉嘴!」夏劭光扭曲著嘴部肌肉,威脅的朝衛洋平伸出拳頭。
  
  「他是不是神經有點問題?這是不是叫什麼『妄想症』?」衛洋平回頭和小平頭討論著。
  
  「是啊!他怎麼對著你喊衛洋平?」小平頭同意的說,同時狐疑地看著身旁這個自己湊過來的高個兒。「還是你真的是衛洋平?你在騙我?」
  
  「是啦,他是在騙你啦!不信你隨便抓一個『史綱』的學生來問,他們絕對會告訴你那個討厭的傢伙才是衛洋平。」夏劭光奸笑著,朝衛洋平扮了個鬼臉,「五十塊!」
  
  「沒良心的傢伙。」衛洋平朝夏劭光哼了聲,然後朝小平頭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抱歉!你不介意吧?」
  
  「不會。」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與一個身材魁梧的人為敵,實為不智。小平頭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擱在心頭。
  
  「夏劭光,拿兩張八折券來。」衛洋平吹了聲口哨。
  
  「幹嘛?我是你的小弟,還是你養的狗啊?」
  
  「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去就山。」衛洋平歎了口氣,長腿跨了幾步,走到夏劭光身邊伸出手,「你要自己動手,還是別人動手?」
  
  「你是土匪嗎?」夏劭光邊咕噥著,還是從書包中拿出兩張八折券,「拿去啦!你的五十塊,現在只剩一碗白飯。」
  
  「我難過得快哭出來了。」衛洋平不客氣的接過八折券,遞到小平頭的手中。「請笑納。」
  
  小平頭含笑接過衛洋平的道歉之禮,朝衛洋平的身後指了指,「那群女生好像打算過來了。」
  
  「該死!」衛洋平詛咒著,探頭看看前方,「還有五個人才輪到我們。」
  
  「你是衛洋平嗎?」一個被指派為代表的女生走到他身邊,直截了當的問。
  
  衛洋平深吸口氣,朝幸災樂禍的夏劭光丟了個白眼,然後含笑對眼前背著書包的女生問道:「請問你也是『史綱』的學生嗎?」
  
  「是的。」自信的女生愣了下——衛洋平對她笑耶!
  
  「聽說『史綱』女生部對禮節方面的要求很多。」他繼續說道。
  
  「還好啦!」適時表現含蓄是種美德,女生嘴角的弧度收攏了些。
  
  「所以,吃飯時請先排隊!」衛洋平微笑地指指身後的一排長龍。
  
  「什麼?!」女生張大眼,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吃飯要排隊,是國民禮儀的第一要件。」他很有耐心的再次指指後方。「再見!」
  
  週遭竄出笑聲,笑得最大聲的人是夏劭光。
  
  女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猶想辯論自己的清白,「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插隊。」衛洋平收起笑,雙眼炯炯地凝視著她。
  
  女孩在他認真的注視下拚命點頭。
  
  「但是你真的已經插隊了,所以請排到後面吧!我要進去吃飯了。」衛洋平帥氣地朝她揮揮手,跨入餐廳大門。
  
  「你傷了一個少女的心!」夏劭光緊跟在他的身後走入餐廳。
  
  衛洋平聳聳肩,未置一詞。對這種純粹因為他的外貌或者他的名氣而上前攀談的女生,他向來沒什麼興趣。他不喜歡被女人垂涎的目光黏住的感覺。
  
  「這裡怎麼樣?請以您專業的素養來做評論。」夏劭光拍著他的肩膀問——衛洋平的母親擁有一間日式簡餐店。
  
  「很香。」衛洋平鼻子動了動,目光直接盯住放置菜餚的玻璃櫥櫃。
  
  三、四十道的菜色,就一間自助餐店而言,是十分豐富了。鮮艷的各式菜色,有別於傳統的黯淡,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這些食物吃起來如果也像看起來這般高格調的話,那麼這間店就百分之百的成功了。
  
  衛洋平看著前面拿著餐盤的年輕學生們,把目光投向負責舀菜的服務生。
  
  「哇!」他挑挑眉看著夏劭光一臉「你現在才發現」的表情,又將目光調回那幾個身穿藍紅格子圍裙,或扎馬尾、或披髮與肩的服務生——她們個個面容嬌好、清麗過人。
  
  這樣生意不好才有鬼哩!除非這間店的菜難吃到不能下嚥,否則一定會有一些把口水當成清湯來配飯的男生,不畏風雨的前來捧場。
  
  「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衛洋平拿起餐盤,發現前方傳來的點菜聲中,頻頻出現這道菜名。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左前方那道醬紅色的菜,也跟著喊了一聲:「糖醋排骨。」他喜歡嘗試各式各樣的美食。
  
  「呃……啊……好!」服務生手中的夾子突然滑落到不銹鋼餐盒裡,白皙的臉頰泛起了一抹紅潤。她慌亂的用另一把勺子把夾子撈起,用面紙拭淨了把手,連聲的道歉。
  
  而後,比正常份量多了兩倍的糖醋排骨就在服務生顫抖的護送中抵達了衛洋平的免洗餐盤裡。
  
  衛洋平詫異的抬頭看著女服務生似曾相識的端秀臉孔,「我認識你嗎?還是這排骨跟我心有靈犀,知道我很能吃,所以自動跳上來?」
  
  「我是……不是……」女服務生結結巴巴地舉著夾子,求助的看向衛洋平身邊的夏劭光。
  
  「她是女校那邊的啦!」夏劭光安慰的朝女孩子點點頭,兩人彷彿早已認識。
  
  衛洋平瞟了眼女孩羞怯的模樣,又看了眼夏劭光太過無辜的表情,雙唇不快地抿起。他八成被這個小鬼給設計了!
  
  難怪他要請他到這裡吃飯!
  
  衛洋平拿起餐盤一語不發的繼續往前點菜,直到走至收銀台前都沒再開口,更遑論微笑了。
  
  「衛洋平。」一個嬌柔而清脆的女聲喊著。
  
  衛洋平連頭都懶得抬,頭往後一側,「一共多少錢,找我後面那個傢伙算。」他根本不訝異這裡的女服務生全都知道他的名字。
  
  「菜裡頭有蟑螂嗎?」女聲問道。
  
  衛洋平眉一挑,一抬眼卻直接看入一對清靈的大眼。
  
  漂亮!
  
  女孩瓷器般細緻的潔白臉龐下,是一身鮮明的紅。「漂亮」這個詞或許過分籠統,但是這個像娃娃一樣的嬌小女孩真的非常漂亮!少有女生把前額的髮剪成齊長的妹妹頭,還能這麼美麗可人的!
  
  如果她臉上的表情能再軟化一些、溫柔一點,這個女生會讓他流口水!
  
  「菜裡頭有蟑螂嗎?」女孩舉高手臂在他的眼前猛晃。
  
  「你希望裡頭有蟑螂嗎?」他反問。
  
  「美味的菜裡頭,百分之百不會有蟑螂。我這麼問只是覺得你一副吃到蟑螂的模樣。」紅衣女孩很直接的看著他的眼睛說話。
  
  「我是沒吃到蟑螂,不過旁邊老跟只蟑螂!」衛洋平沒好氣的回頭瞪了夏劭光一眼,「付帳!」
  
  「喏,十塊拿去。」夏劭光自口袋掏出錢來。
  
  「十塊你也拿得出來!」還真是一碗白飯的錢!衛洋平好笑又好氣的搖頭,突然發現夏劭光的手裡一點東西也沒拿。「你不吃飯?」
  
  他知道夏劭光從不花無謂的錢,但是連飯也不吃,未免節儉過了頭。
  
  「不吃。待會打工的地方會供餐。」夏劭光無所謂的把書包往後一甩,「快點結帳啦!後面很多人在等。」
  
  衛洋平懷疑的看著夏劭光,自褲袋中掏出皮夾,「麻煩你再多包一份便當。」
  
  「衛老大,我打工的地方真的有供餐。」
  
  「多吃一個便當撐不死人的。你瘦得像竹竿!」衛洋平挑剔的拍拍他沒幾兩肉的肩頭。「一共多少錢?」
  
  「十塊。」紅衣女孩對著衛洋平猛笑。
  
  「你開玩笑吧!」衛洋平看著女孩清靈的眼,發覺她鼻眼以下的輪廓十分熟悉——
  
  「你是夏劭光的什麼人?」
  
  「你猜呢?十塊錢是謝謝三劍客平常對夏劭光經濟命脈的支援。還有,那個便當你真的可以省起來,夏劭光打工的地方是火鍋店,他只會撐著,不會餓著的。」衛洋平果然很有大哥的風範!夏雅妮決定對眼前這個讓她脖子發酸的男生和顏悅色,「我是夏劭光的姐姐夏雅妮。」
  
  「姐姐!」衛洋平詫異的看著夏雅妮嬌小的身材及稚嫩的臉孔,「你看來像他妹妹。」
  
  「我大他兩歲。」夏雅妮做了個手勢,要衛洋平往前移,好方便她算後頭人的帳款,同時不吝惜的又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你先去吃飯吧!待會我再過去和你聊。」
  
  才回過頭,夏雅妮的面容又拉回原來的冷淡,掃了眼下一位客人的菜色。「七十五塊。」
  
  衛洋平端著餐盤,興趣十足的看了她一眼,才自顧自的找起位置來。
  
  「我先去打工了。」夏劭光拍了下他的肩膀。「剛才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會那麼不高興。」
  
  「算了,下回別再搞這種飛機就好了。如果我真的見過那個女孩子,而且也喜歡她的話,我會自己展開行動,不需要別人的推波助瀾。」衛洋平找到一個*牆的位子坐下,長腿有些拘束的卡在桌子底下。
  
  「但前提是要先認識那個女孩子吧!我也算幫你製造機會啊!」夏劭光油嘴滑舌的說。
  
  「你閉嘴。」衛洋平拉開筷子的封口,開始進攻他價值十塊的豐盛午餐,「再見。」
  
  「免費的紅茶在左邊,別噎到了!」夏劭光丟了句話,往門口走去。
  
  衛洋平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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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5:06
  美味!入口的糖醋排骨嚼感香脆卻不失肉質的滑軟,加上恰到好處的酸甜醬汁,好吃得讓人舌尖發麻。
  
  他滿足的吃了一口白飯,讓米飯的香甜伴著濃稠的醬汁滑入胃中。
  
  真好吃!現在他知道為何那些主婦要到這兒來買午餐了;而那些男學生也許不全是為了漂亮女服務生來的——雖然他也覺得夏劭光的姐姐長得實在亮眼!
  
  
  衛洋平吃了口豆腐,轉頭看向站在收銀台後的紅色身影。她真的大夏劭光兩歲嗎?紮著馬尾的她,看起來頂多和夏劭光同年齡。她還在讀書嗎?
  
  他站起身替自己倒杯紅茶,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抬頭望向身後,卻發現先前那個害羞的女服務生又當地一聲掉下了夾子。
  
  他不喜歡扭捏作態的女生,也不喜歡太過害羞被動的女生。他欣賞的女孩要自自然然地和他相處——像夏劭光的姐姐就很不錯!
  
  衛洋平揚了揚眉,為自己的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他很難得主動想起哪個女生的。
  
  難道是糖醋排骨太好吃了?回到座位的他,低頭猛吃飯。
  
  他下意識地細嚼慢咽,不知是因為捨不得把如此可口的排骨吞下肚,還是因為方才夏雅妮的那句話——我再過來和你聊。
  
  沉思間,一個紅色身影已翩翩落坐在他身旁。
  
  「好吃嗎?」夏雅妮巧笑倩兮的看著他吃得十分「乾淨」的盤子。
  
  「值得比好吃更高級的形容詞。」衛洋平嚥下最後一口青菜,回應著她的笑,「美味!」他直接以店名稱讚。
  
  「很好,很好!我喜歡你,反應夠快。」她笑得一雙眼睛像彎月一樣瞇起。「我可以直接叫你洋平嗎?你和夏劭光同年吧!該算是我的弟弟了。」
  
  略去心頭那股被稱為弟弟的不快感受,衛洋平喝了口紅茶,「當然可以。那代表我也可以叫你夏雅妮。」
  
  「這個嘛……中國人重倫常、長幼有序嘛!」夏雅妮挪動了下身子,讓自己更舒服的*在椅背上,打量著衛洋平。
  
  他真的很帥!不是五官俊美的帥,而是那種很有型的帥。他的五官分開來稍嫌陽剛,然而組合在他的輪廓上,配上他一百八的高挑身材,看來十分英挺。再加上一臉親切迷人的笑容,難怪打工的小珊妹妹會喜歡他。
  
  「難不成你要我叫你雅妮姐姐嗎?我不信夏劭光會這麼叫你,他八成也是連名帶姓的喊吧!」
  
  「他的確從不叫我姐姐。唉!打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就左一聲妮妮、右一聲妮妮的喊我。」她佯歎了口氣,仍是笑著。
  
  「你笑起來很好看。」他凝睇著她。
  
  衛洋平的話卻讓夏雅妮止住了笑。她飛快的扯動了下嘴角,低聲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衛洋平向椅背一*,不認為她會問出這等無聊膚淺的問題。「這與你無關吧?」
  
  「我幫你介紹一個女生好嗎?」
  
  「不好。」他濃眉下的深邃眼瞳,只感興趣的瞥向眼前的她。「除非你要介紹的是你自己。」
  
  「哎呀!我有什麼好介紹的。我大你們兩歲,是長輩了!」夏雅妮打哈哈似的拉開距離。她不至於傻到不知道衛洋平此時的動機。
  
  「我當你是同輩,雅妮。」他輕喊著她的名字,粗曠的聲音中含著一股溫柔。
  
  夏雅妮的心扯動了一下。她不否認衛洋平是個吸引人的男孩子,只是年齡太小了,而且此時的她不適合與愛情有所牽扯。
  
  「好吧!那我吃點虧,算你是同輩好了。衛洋平,你當我是朋友嗎?」
  
  「你想要我把你當成什麼?」他唇上的微笑淺淡,卻已然是男人的誘惑姿態,直率的黑眸不隱瞞的盯著她。
  
  她要回去踢夏劭光兩腳!說什麼衛洋平是三劍客裡頭最純真的一根草,他如果純情,她現在就不會心律不整了!夏雅妮看著衛洋平肩膀後頭說話:「我當然是把你當成朋友羅!朋友有難要互相幫助,對不對?」
  
  「沒錯。不過要求別人幫忙時,要看著別人的眼睛說話才有誠意,是吧?」衛洋平伸手扳正她的臉龐,指尖卻因她柔滑似嬰孩的肌膚而悸動。
  
  「沒大沒小。」她打掉他的手,極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你下回再這樣,我們連朋友也沒得當了。」
  
  「反正你也不把我當成同等地位的朋友,不是嗎?而且你還是沒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夏雅妮姐姐。」他輕哼著,雙眼卻如炬般凝注她的臉。
  
  夏雅妮左右張望著,慶幸用餐時間已過,他們週遭並沒有太多人。
  
  「我為我剛才的舉動道歉,我的確太輕浮。」衛洋平開了口,直率的說:「我家裡其他兩個成員都是女人——我媽媽和我姐姐。我和她們打鬧慣了,所以不自覺地把對她們的那一套使了出來。你別介意。」
  
  「我也道歉。」夏雅妮鬆了一口氣,笑了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朋友有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夏雅妮點頭如搗蒜,「這間店是我開的——」
  
  「店是你開的?!」他有些驚訝。才二十歲的女孩子呢!「難怪夏劭光要廣為宣傳。」
  
  「是啊!他不幫自家人宣傳,幫誰宣傳啊!何況我們的東西好吃得不得了。」夏雅妮挺著背,笑得好生得意,卻讓人覺得可愛。「你知道維持一間店是很困難的,請人也不好請,尤其要請到那種模樣好看、性情乖巧、任勞任怨的服務生,更是難上加難。最重要的是我的時薪沒辦法給太高,所以要留住人,有時候就得*一些方法、技巧。因此嘛……」
  
  衛洋平苦笑著,有種中記的感覺。這對姐弟的口才決計可以成為成功的政客。「要我幫什麼忙,你明說吧!我想,應該哈那位經常掉夾子的女生有關。」
  
  「啊!你果然聰明過人,一點即通。那個清純可人、氣質脫俗的女生,是你二年級的學妹小珊。她來這裡打工,是因為聽說你喜好美食。我想如果能讓她經常看到你,她甚至可以連打工費都不拿。當然,我工資還是會給她,只是如果能再給予小珊一些鼓勵,她流動的機率就會變小;她流動的機率一小,衝著她來的人就會變多;人一多,我的生意——」
  
  「停!」他伸出手止住夏雅妮滔滔如江水的話語。「反正就是要我犧牲就對了!」
  
  「犧牲?沒那麼壯烈吧!喜歡小珊的人很多哩。」
  
  「不過不是我。」衛洋平揉著頸後,顯然不感興趣。
  
  「但是你願意奉獻,對吧?」夏雅妮拉著他的衣袖,雙眼期待的看著他。
  
  衛洋平支著肘*在桌上,靜靜地注視著她。她對每個初識的人都如此熱絡嗎?還是他特別有利用價值呢?
  
  「你的眼窩好深。」她脫口而出。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拜託你別拿那雙發亮的眼眸盯著人瞧,看得人忐忑不安、心臟亂跳。
  
  「去叫那個小珊過來吧!」他直起身子,雙眼仍不離開她。是因為對夏劭光熟悉,所以連帶也對她感到親切嗎?他發覺自己喜歡注視著她。
  
  「我馬上去。」夏雅妮跳了起來,有些如釋重負。
  
  瞧,才起身,她的呼吸就順暢多了。
  
  她怎麼可能對有個小弟弟感到心神不寧呢?學校裡那一堆黏著她的男生都快煩死她了。
  
  「我有條件的。」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嬌小的紅色身影愣在原地,緩緩地回過頭——她雙唇微噘,看來有些不甘不願。
  
  「什麼條件?」她咬著唇,祈禱他想說的不是她腦中所想的。
  
  「我要你——」衛洋平若有所思的撫著自己的唇,明亮的眼看起來極度真誠。
  
  「要我做什麼?」她防備的打斷他的話,整個人十分緊繃。「你要曉得你未滿十八歲,還未成年哦!」
  
  「這種事和成不成年沒有關係,純粹和個人興趣有關。」他手肘*在桌面上,慵懶的交握著十指,撐著下顎。
  
  「你不要胡思亂想哦!我只當你是弟弟。」她醜話先說在前頭。
  
  衛洋平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暗,隨即揚起一絲笑意,「我要你教我做那道糖醋排骨!」
  
  夏雅妮睜大了眼,尷尬的動了動嘴角,羞惱地上前踢了他那雙長腿一腳,才氣鼓鼓地轉身找小珊。
  
  這個扮豬吃老虎的衛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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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5:52
  第三章
  
  「衛……大哥。」小珊怯怯地抬起手和衛洋平打招呼。已經習慣他會在下課時間來到「美味」,可是一見到他,她還是不自在。
  
  為什麼自己不能像雅妮姐一樣?她羨慕他們打打鬧鬧的模樣。
  
  「嗨!今天怎麼這麼早打烊?」衛洋平把書包丟到桌上,自顧自的替自己倒了杯紅茶。「哇!今天連紅茶都被喝完了!真是可怕。現在才下午一點半,你們就收拾得清潔溜溜,今天生意特好哦!」
  
  「嗯。」小珊到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你今天比較晚來。」
  
  「今天學生會交接,所以弄得比較晚。原本白奇、雷傑也要一塊兒過來的,結果兩個人半途都被CALL走,剩下我孤家寡人。」衛洋平接過水,仰頭喝掉了半瓶後,才抬頭對小珊笑了笑。「謝謝。」
  
  小珊注視著他的笑,突然覺得好幸福!有個男生怎能笑得如此開朗、如此豁達?他笑起來,就像夏日的陽光。
  
  「其他人呢?」衛洋平沒有忽略她眼中愛慕的光彩,但也不想點破。小珊是個乖女孩,單純又沒有心機,外表也讓人無可挑剔。只是,她不是與他相屬的那個半圓。
  
  「小美、小華等不到你,先趕去補習了。劭光大哥去領打工的薪水,雅妮姐在廚房研究螃蟹。」
  
  「螃蟹?」他不由自主的往廚房走去。
  
  夏雅妮在煮螃蟹?不會吧!
  
  「你竟然敢咬我!」夏雅妮嬌柔而清脆的嗓音從廚房傳來。
  
  「螃蟹不會咬人,它們是用鉗子夾人。」衛洋平推開廚房的門,就看見她手叉著腰瞪著螃蟹的逗人模樣。
  
  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想呵護、擁抱的衝動嗎?
  
  衛洋平走到她身旁,含笑看著她擠眉弄眼的怪表情。
  
  「你走開啦!去和小珊聊天,別礙著我和螃蟹溝通。還有,」她用食指不客氣的戳著他的手臂,「你那麼大聲指責長輩的錯誤,教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擺啊!」
  
  不悅的神色掠過衛洋平的眼眸,他微抿起唇,卻沒有開口反駁。高三學生和大二學生的差距有多遠?明年亦將成為大學生的他,並不在乎那兩歲的差距。然而她卻老拿這事做話柄,逕自把他歸類為年幼的小弟。
  
  「你早上蹺課去買螃蟹?」他轉了個話題,不讓她有機會把他推出廚房。
  
  「拜託!雖然我們學校離這裡只有十分鐘路程,可是我的時間是很珍貴的。我哪來的空閒去買螃蟹啊!只是我們班住基隆的同學捉來孝敬我的,說這個時期的螃蟹正是好吃的時候。」夏雅妮背對著他,繼續瞪著螃蟹。
  
  他太常出現,也太干擾她的心。其實她可以理解為什麼小珊會對他沉迷——衛洋平自然的率性、天生的真誠,會讓人心動!好個性加上好容貌還有出色的體格,他看起來就像每個女孩都會暗戀上的鄰家大哥。
  
  「史綱」的三劍客,白奇讓人驚艷,雷傑過度性感,而衛洋平看似健康無害,卻最容易讓人日久生情,不可自拔。
  
  「你同學還真是細心啊!」他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萱萱是我的死黨。」夏雅妮在廚房裡走動,覺得空間突然狹小了許多。
  
  「你剛才在對螃蟹做什麼?」原來是個女的!衛洋平嘲笑自己的小心眼。
  
  「我想看看它是哪種種類的螃蟹啊!它長得和我平常吃到的不大一樣。我是怕我一口把它吃進肚,卻還不知道它正確名稱,這樣不是很對不起它嗎?」
  
  衛洋平走到螃蟹旁將它翻正,讓它的甲殼朝上。「這是石頭蟹。你看它的殼是不是像石頭表面一樣凸凸、粗粗的。」
  
  「是耶!好像小時候拿來畫畫的紅磚頭一樣。」夏雅妮忍不住好奇心,一腳跨到他身旁。「你怎麼知道?」
  
  「我媽開餐廳,我這做兒子的起碼得對五穀雜糧、各式生鮮、煎煮炒炸蒸燉熬煲都要懂一些。」他取笑著她,「我不像某人完全不懂廚藝,光憑著超人的味覺就開了間自助餐店。」
  
  「你管我,我會負責嘗菜的味道,這樣就很了不起了。反正請來的廚師和歐巴桑會煮、我會指導口味濃淡,各司其職啊!」
  
  「是啊!人家用手做菜,你用嘴巴做菜,更高一籌!我幫你鼓掌,可以了吧!」衛洋平看著只及他肩頭的夏雅妮,戲謔的朝她拍拍手。
  
  她也算有勇氣,連荷包蛋都煎不好的人,竟然敢開店!
  
  不過不可否認的,夏雅妮的味覺就像雷達一樣靈敏,吃入嘴裡的東西,她都可以輕鬆的分解出成份。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有辦法站在廚房吆喝廚藝超過她數十倍的師傅們。
  
  夏雅妮扁扁嘴,彎下身朝他擺了一個優美的姿勢,「感謝捧場。現在可以煮螃蟹了嗎?我肚子餓了。」
  
  「你還沒吃飯?」他不滿的盯著她嬌弱的身子,「你和小光一樣,吃飯都不定時,難怪兩個人都經常吞胃藥!」
  
  「我也想吃飯啊!可是生意太好,菜都賣光了,只剩下白飯,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要我吃白飯配醬油吧?而且我是為了大家著想耶!如果我自己煮東西吃,小珊可能需要報警叫消防隊來救火,要不然就是要叫救護車載我去醫院。」她振振有辭的說。
  
  不敢拿菜刀、不會做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衛洋平看著她無辜的猛眨著眼,只能搖搖頭。夏雅妮的搶錢速度不輸夏劭光,生活能力卻有些低落。
  
  「把飯拿出來,順便把姜、蔥、辣椒、蒜也一塊兒拿來。」他捲起袖子,從掛滿了鍋碗瓢盆的牆壁上,拿了一口炒鍋與鍋鏟。
  
  「你要炒飯給我吃?」她感動莫名的盯著他,「夏劭光也會弄蛋炒飯給我吃。哦!這個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雅妮姐、衛大哥——」小珊走進廚房,胸口有些難過。他們之間融洽的氣氛是她所奢望的啊!她在這兒只是個多餘的人。「我先走了。」
  
  「幹嘛先走?等衛洋平幫我做完飯,再讓他送你去公車站等車啊!」夏雅妮看出小珊臉上五味雜陳,熱絡的拉住她的手,眼睛則瞟向衛洋平,拚命眨眼暗示。
  
  衛洋平不發一語的轉過身,大開了水龍頭,將姜、蔥、辣椒、蒜拿到水龍頭下洗淨,嘩然的水流聲就是他的回答。
  
  夏雅妮尷尬的看著小珊幾乎快哭出來的臉,恨不得咬斷自己多事的舌頭。
  
  「雅妮姐,我先走了。再見。」忍著在眼眶打轉的淚珠,小珊哀怨的看了衛洋平的背影一眼,衝出了廚房。
  
  「你怎麼那麼不解風情啊!你看,這下傷到小珊了吧!」夏雅妮抱怨著。
  
  衛洋平關上水龍頭,將手中的東西全摔到洗菜籃裡,瞇起眼朝她走去。
  
  「呃……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繼續洗菜。」看見他那麼危險的表情,她無措的轉身就想離開。
  
  「別想逃。除非你保證沒有下一次!」衛洋平跨步扣住她的手腕,扳住她的肩,將她旋過身來面對著他。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他粗厚的手掌熱得幾乎將人燙傷。夏雅妮咬著唇,想抽回自己的手腕。
  
  「什麼事不會有下一次?說清楚。」他並沒有放開她,炯亮的雙瞳反而更灼熱的凝視她明亮的眼。夏劭光十分滑頭,她也一樣!
  
  夏雅妮的長睫毛煽啊煽的,嘟起了小嘴,看起來就像個生氣的洋娃娃。「我說就是了,幹嘛那麼凶啊!我保證下回不會亂湊合衛洋平和小珊。這樣可以了吧!」
  
  她下回湊合小珊和衛洋平!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圓鼓鼓的腮幫子,「你可愛透了。」
  
  「不准說我可愛!還有,先放開我。」夏雅妮伸手打他的手臂。
  
  「若我不放呢?」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顎。兩人此時相視而立的姿勢,恰似情侶即將深情擁吻。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她乍然反應不過來,只能愣愣地盯住他的眼,任由自己沉入那一汪黑色的閃亮之中。
  
  衛洋平慢慢地低下頭,鼻端抵住她冰涼的鼻尖。
  
  「妮妮……」他以夏劭光喚她的方式低語著,逐漸沉重的呼吸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混為火熱。
  
  「妮妮,你還在嗎?」夏劭光的聲音突然從廚房外傳來。
  
  夏劭光的叫聲驚醒了夏雅妮,她慌張的推開了衛洋平,朝外頭大喊:「我在廚房!」
  
  她在做什麼啊!衛洋平比她小了兩歲,就像她弟弟一樣,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親密呢?
  
  夏雅妮走到水槽邊看著那兩隻螃蟹,「下次別這樣。」
  
  「別怎樣?我不想漠視自己的感覺。」
  
  「那你考慮過我的感覺嗎?我把你當成弟弟。」
  
  「我卻從未把你當成姐姐。」他走到她身後,扳過她的肩頭。
  
  「放開我,劭光快進來了。」她雙手掙扎的抵在他的胸口。
  
  「這是你最後一次逃開我。」衛洋平飛快的在她的耳邊印下一吻。「我要對你展開攻勢。」
  
  夏雅妮不敢置信的摀住被他親吻過的部位,對他搖著頭,「不可以!」
  
  夏劭光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兩人之間不到兩個拳頭的親密距離。他吹了聲口哨,看著姐姐匆促地逃開衛洋平身旁。
  
  「衛洋平,你要泡我姐姐啊!」
  
  「沒那回事。」衛洋平微笑的看到她的臉色突然僵冷後,才又緩緩地開口,「我是要追求她。『泡』這個字無法表現我的誠意。」
  
  「你閉嘴,不要亂說話。」夏雅妮叉著腰,指責的瞪著衛洋平。
  
  夏劭光朝衛洋平*近一步,與他並肩看著夏雅妮,「哇!妮妮生氣了。她可能真的有點喜歡你,所以才惱羞成怒的。如果是別人要追妮妮,我會把他海扁一頓;但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特別防水,收你一千塊學費上『認識妮妮初級班』。夠義氣吧!」他向衛洋平伸出手。
  
  「夏劭光!」夏雅妮朝弟弟丟了一顆蒜頭。
  
  夏劭光身子一偏躲過蒜頭,還贈送她一個鬼臉,「抗議無效。」是多年的姐弟,他怎麼會看不出妮妮有些喜歡衛洋平。
  
  要真不喜歡,她就不會讓衛洋平*近她了!
  
  衛洋平搖搖頭把夏劭光的手指向手心彎曲,眼睛則認真的看著夏雅妮倔強的小臉。「我會竭盡所能的利用每一秒來瞭解她。」
  
  「你太武斷了吧!就算我有心要交男朋友,我也不想要一個年紀比我小的『男孩』。」夏雅妮斬釘截鐵的拒絕,臉色冰冷。
  
  他憑什麼單方面作決定?她討厭這種被逼著走的感覺。
  
  「那麼你告訴我……除了我年齡比你小這一點外,你還有什麼拒絕我的理由?」衛洋平跨前一不,夏雅妮則驚慌的後退一步。
  
  「多了,多得數不清!我怕講出來你會過度羞愧。因為你是劭光的同學,我才幫你保留面子的!」缺點缺點缺點……趕快讓她想到缺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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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6:16
  他太熱心,他太真誠,他太坦率——真是該死!急亂之中,她腦中轉出來的卻全都是他的優點。夏雅妮偏過頭,和自己生悶氣。
  
  「你只要給我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我願意放棄。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衛洋平雙手交環,注視著她有些憔悴的臉龐。「雖然我會覺得很可惜——一切都還沒開始,竟然就已經結束了。而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女人。」
  
  夏雅妮的心揪動了下,抬起頭回應他的凝視,「你為什麼喜歡我?你甚至談不上瞭解我。太多男孩子說我的笑容可愛……我有可能是個笑裡藏刀的蛇蠍美人啊!」她為什麼就是開不了口,說自己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你和小光一樣,很真。個性很真、笑容很真,過日子的方式也很真。如果我只認識你一天,我會告訴你,我被你的外貌吸引;但是我認識你快兩個月了,除了我的眼睛之外,我的心也在感覺。我喜歡你穿梭在店裡的紅色身影,我喜歡你不做作的模樣,我甚至喜歡你瞇著眼睛算錢的樣子。」
  
  衛洋平認真的訴說著,高大的身軀緩緩地走向她直到身影籠罩了她,直到在場的兩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妮妮,這個傢伙可以啦!如果有個傢伙連你數錢時那種錙銖必較的刻薄樣都喜歡,你乾脆包袱收一收,直接嫁到他家好。」夏劭光歡天喜地的。
  
  「你給我閉嘴!」夏雅妮低著頭輕斥,硬是不肯抬頭看衛洋平。
  
  「我出去好了,我很識相的。」夏劭光看著衛洋平堅毅的背影,微笑的走出廚房。妮妮也該有個肩膀依*了。
  
  「你的回答呢?」衛洋平輕聲的問。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出那些肯定的話語,因為那是他的真實心情;但她卻有著拒絕他的權利。
  
  他不要她有一絲勉強。
  
  「我不知道。」夏雅妮歎了口氣,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
  
  衛洋平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唇邊的笑容有些悲傷,「我知道自己不排斥你,卻沒有想過會和你成為男女朋友。畢竟撇去年齡的問題,我們之間還存在著生活環境的差異。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瞭解你,更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經營一段感情。」
  
  「只要你別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所有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我會成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衛洋平將她的身子擁入懷裡。
  
  「是嗎?」她聽著他有些紊亂的心跳,慢慢地放鬆自己*著他的肩。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呢?」
  
  衛洋平俯下身子,伸手扶住她的後頸,用最溫柔、最不容拒絕的姿態,低下了頭——
  
  「你這個小色狼。」夏雅妮伸手摀住自己的唇,含糊不清的說。差一點就被這個小男生奪走初吻了!
  
  「不,我是『大』色狼。」
  
  他拉開她的手,迅速的吻住她的唇。兩個親吻的生手,在彼此的摸索下,火熱了彼此的體溫。
  
  --------------
  
  「星期天的下午,可不可以做些『賺錢』以外的事?」衛洋平坐在夏雅妮身旁,心疼的看著她眼下兩道淺淺的黑影。
  
  「當然可以啊!」夏雅妮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麥香堡,「等我賺完錢以後,就可以做些賺錢以外的事。『美味』星期天休息,我賺錢的速度可不能休息啊!」
  
  衛洋平用紙巾替她擦去唇邊的一小塊肉屑,看著對座的她,「什麼原因讓你和小光必須為了錢奔波?」
  
  她從來不談自己。
  
  因此,戀愛的日子雖甜美,卻顯得有些不真實。他不曾刻意過問她的家庭問題,卻不願見她日夜為了金錢而操累不已。
  
  「我愛錢啊!」夏雅妮雙手抱住可樂杯,嬌美的小臉上扯出個笑容,心緒卻有些混亂。
  
  衛洋平伸手裹住她因握住可樂杯而冰涼的手,濃眉下的眼有著固執,「我知道你成績優秀,在F大讀書總是拿獎學金,卻不知道你怎麼有時間讀書?你一邊讀書,一邊經營『美味』,還要當家教,其餘的時間還跑去擺地攤……你為什麼要這樣連身體都不顧的賺錢?我知道『美味』的店面是你一位學生家長願意免費提供房子給你。對你,我有太多疑問。」
  
  她的手心還留著可樂杯的冰冷,手背卻已因他的掌心而溫暖。夏雅妮盯著可樂杯上緩緩滑下的水珠,幽幽的問:「戀愛就是要把對方的一切都掏空,對對方的一切瞭若指掌嗎?」
  
  「你的話過於偏激,我只是想多瞭解你一點。」他關心的注視著她。
  
  夏雅妮動了一下唇,水靈的眼眸依然沒有看他。她能說什麼呢?說她自卑的不敢讓他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雖然她知道衛洋平在得知一切後,絕對不會嫌棄她,只會更加寵愛她,但那些折難本該是她自己要承受的,他沒有義務幫她擔負這些。他太熱心、太照顧她,所以她不想說出自己的遭遇。
  
  她不想讓自己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一樣。
  
  「你可以問,我卻不一定要回答。」她咬著唇,抽回自己的手對他一笑,笑容看來竟是帶著幾分祈求。
  
  他用指尖輕撥她覆額的劉海,大掌在她的臉龐上比畫著,「不過一個巴掌大的頭殼,卻有這麼多不可說的過去?」
  
  「你該不會想告訴我,我的過去你來不及參與,但是我的未來一定會有你吧?」夏雅妮轉移話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看,我的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
  
  「這麼愛笑!」她唇邊的幾許緊張是顯而易見的。衛洋平歎了口氣,也不再逼迫她。「不說也罷!等到你全心信賴我,願意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時再說吧!」
  
  「我……我信賴你啦!」她呼嚕嚕地吐出這幾個字來,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覺得『美味』新推出的那道清炒三鮮味道如何?我覺得如果再灑些椒鹽,味道應該會更特別。」
  
  夏雅妮狀似不經心的摸摸自己的手臂,又起雞皮疙瘩了。她實在不習慣講這些情啊愛啊的話。
  
  「我沒聽錯吧!有人說她信賴我?」衛洋平看著她侷促不安地又開始喝可樂。這大概是她最接近「情話」的字眼了!
  
  「沒有,你耳朵壞了。」她扁扁嘴,不承認。
  
  他伸手誘惑的撫過她菱形的小嘴,眼中的異常光亮讓人不敢直視,「你可愛得讓人想吻你。」
  
  夏雅妮不好意思的轉開視線,又偷偷地瞟回來。他深情的凝視讓她感到羞澀,也讓她的心頭感到甜絲絲的。
  
  「我現在以妨害風化的罪名逮捕你!」她兩手圈成手銬狀,銬住他的手腕,「要十萬元保釋金,才可以獲得釋放!」
  
  她笑得開心,一對澄澈的眼眸晶晶亮亮,粉嫩的臉上漾著快樂。此時的她,看來就像尊美麗的搪瓷娃娃。
  
  「真是三句不離錢!」衛洋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逐一親吻她的指尖。「如果我不付保釋金,可以自願拘禁一輩子嗎?」
  
  「不可以。」她飛快的抽回手,因為他的舌尖已經逾矩的舔上她敏感的掌心。「你這個大色狼!」
  
  「你說這些話,是在引起我的衝動嗎?」他毫不在意的與她調笑,看著她用雙手遮住了臉,一副羞愧不敢見人的樣子。
  
  「你說話小聲一點。」她低聲呢喃著,自手指的縫隙瞟到隔壁桌帶著孩子的父母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這樣的音量很適當啊。我想不會有人無聊到聽我們的談話吧!」衛洋平轉頭看向坐在隔壁的父母,「你認為我說的有錯嗎?」
  
  那對父母偏過頭,乾脆把他當瘋子。
  
  她招招手要他彎下身來,低聲說道:「你這是什麼問題呀!真要回答了,不就代表自己正在偷聽嗎?」
  
  「試一下不就知道我們剛才說話的音量,究竟有多少人聽見了?」他直起身子,環顧週遭的人。
  
  「怎麼試?」她抬起頭,看見他一臉的正經。
  
  「夏秘書,昨天那件案子的尾款一千萬收齊了嗎?」衛洋平的聲音低沉,眉頭緊皺。如果撇開他一身的休閒裝扮與太過舒適的涼鞋,他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企業家的氣勢。
  
  「呃……」看衛洋平右眼飛快的眨了下,夏雅妮立刻會意的裝出一臉端莊的笑,「衛董,錢已經轉進您的戶頭了。」
  
  「嗯。」他嚴肅的點點頭。「待會兒去幫我領五百萬出來,我昨天看中了一點東西想送給你。」
  
  夏雅妮拿起可樂吸了一口,一面自己笑出聲來。籍著眼尾餘光,她發現許多往這裡注視的臉孔。咦,怎麼有這麼多年輕女孩含笑望向這裡——不,是望向衛洋平。
  
  她早已習慣被人注視,甚至在方才衛洋平上洗手間時,都有人籍故前來攀談、遞紙條。可是她卻忘了一件事——衛洋平也是屬於引人目光的那一型。
  
  如果換她在洗手間,他會不會被那些妹妹姐姐們的紙條淹沒?
  
  「夏秘書?」衛洋平喚著出神的夏雅妮。
  
  「沒事!你剛才說要提五百萬買什麼東西?」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好聽!她嘟起了小嘴,突然對他很不滿,也突然覺得很沒安全感。
  
  「這個東西,我想你一定會十分的喜歡。」他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她怎麼一下子換了好多種表情?
  
  「什麼東西值五百萬?鑽戒?套房?車子?」夏雅妮傾身向前,想找出他臉上的瑕疵,「還是你打算直接把鈔票摺成花束送給我?這個我最喜歡了!」
  
  衛洋平輕咳兩聲,差點笑場。真是敗給她了!「鑽戒、鈔票豈不俗氣!我送的東西絕對讓你刮目相看,而且絕對沒有人送過!」
  
  「噢。」她發現週遭有愈來愈多的人開始側著身子,停止說話——根本就是在偷聽他們說話嘛!想來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件刺激的事,也是人類不由自主的衝動。
  
  只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女生在注意他?她對於這一點實在是十分不快。他實在沒有必要找一個大他兩歲,而且又愛錢成癡的老女人!
  
  「專心看著我,夏秘書。」衛洋平敲敲夏雅妮的頭。
  
  「哪有董事長會這樣打人家頭的?」她小聲的嘀咕。
  
  他也壓低了聲音,「董事長對美艷的女秘書可以又摟又抱的,你不知道嗎?我們前幾天看的那部爛片,女秘書不就坐在董事長腿上嗎?」
  
  「好啦,不跟你扯了。你快說,你到底要送我什麼價值五百萬,特殊而不凡的東西?」腦中突然飛來的煩躁讓她無心於玩笑。
  
  「聽好了。我要送的是我最喜愛的——」他握住她的手,無限深情,「無敵鐵金剛玩偶一組。」
  
  「什麼?」
  
  在夏雅妮大叫的同時,周圍也爆出了一陣陣的笑聲。
  
  衛洋平也笑了,「原來我們的音量,旁邊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夏雅妮沒有笑,因為耳朵比較靈敏的她恰巧聽見了一群女生嬌聲的說:「他好可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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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7:14
  第四章
  
  她怎麼還沒來?
  
  中場休息時,衛洋平的目光再度飄向球場旁的觀眾席。
  
  今天是校際籃球的冠亞軍爭奪戰,說好她要來觀看,順道在比賽後一起擔任一項義賣活動的義工,結果球賽快結束了,特地為她留的位置上,卻依然只有一瓶水和夏劭光得意洋洋的笑——這傢伙八成又收了賭金。
  
  「你再往那邊看,那邊的女生今晚鐵定會失眠。」雷傑故意舉起手朝夏劭光的方向揮揮手,引起一陣女生尖叫。
  
  「她還沒來?」白奇坐在場邊,拿起一瓶水喝了幾口。
  
  「還沒。」衛洋平懶洋洋地回了句,眼光又朝夏劭光的位置瞟去,對於自己再度引起的騷動渾然不覺。
  
  只剩十分鐘,比賽就結束了。妮妮臨時有事耽擱了嗎?
  
  「有點精神好不好?」雷傑俊逸的臉上漾著笑,打趣的說:「這麼失魂落魄的,活像被人拋棄了一樣。」
  
  「要怎麼有精神?丙班根本不堪一擊,我沒使出全力痛宰他們,算是他們的福氣了。」衛洋平拿起籃球在指間轉著,視線帶著鄙睨的瞟向對手。
  
  心情惡劣啊!
  
  「你看他這副樣子!」雷傑撞了下白奇,嘲弄著衛洋平。
  
  「那是你還沒遇到讓你牽腸掛肚的女人。花心大菜頭!」衛洋平回嘴。
  
  「認真的?」白奇挑起眉。那俊美卻冷酷的臉龐只有在熟識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喜怒哀樂。
  
  「再認真不過。」衛洋平吁了口長氣。但是……她也認真嗎?
  
  年齡的差距,一直是她心中的芥蒂。除此之外,她一直是神秘的——關於她自己、關於她威嚇汲汲營營的賺錢、關於她心中的所思所感,她從來不說。
  
  而且從上個星期天開始,她的態度就彆扭得奇怪,說是故意閃躲,又像是在觀察等待些什麼。挑明了問她,她又說沒事。
  
  唉!
  
  他不懂女生!
  
  雷傑伸手勾住衛洋平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你幹麼咒我失戀啊!」衛洋平曲肘撞了下雷傑的肚子。
  
  突然,鎂光燈一亮。
  
  「夏劭光!」他們同時朝夏劭光的方向舉起拳頭。
  
  「那台相機再出現,我們三個就拒絕上場!」
  
  雷傑朝班長吼了聲,可憐的班長只得抓抓頭,識相的去找夏劭光「談談」。
  
  冠軍獎盃就指望這三個人,萬一他們都不下場,那甲班豈不完蛋?更別提全場八成一上衝著他們來的女子啦啦隊,一人一口口水就可以把他淹死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班長,頓時覺得上帝是不公平的——或者可以說,上帝對他們三人太公平了些,讓他們智力、能力、體力、外貌通通傲視同儕。如果能夠和那三個傢伙交換一下靈魂,那該有多好!他也想感受一下身為優秀男人的驕傲——對玻璃櫥窗內的自己流口水是何等快意的事啊!
  
  「他幹嘛傻笑?真的被我們逼瘋了嗎?」衛洋平看著班長的側臉,懷疑的問。
  
  「夏劭光的妹夫,妮妮來了。」白奇眺向遠方的視線拉回到衛洋平臉上。
  
  衛洋平立即回過頭,尋找那個他找了十來次的身影;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臉上的光彩瞬時沉黯。
  
  她是來了,和一個穿著開襟毛衣的男人談笑風生的坐入夏劭光旁邊的位置。
  
  僅容一人的空位,在必須擠上兩個人的情況下,顯得有些擁擠。
  
  衛洋平瞇起了眼,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兩個人肩挨著肩親密的坐下。
  
  「那傢伙有些眼熟。」白奇沉吟著。對於人的面孔,他有著頗好的記性。
  
  「他是長我們兩屆的學長,也是那一屆的畢業生代表。」
  
  「長我兩屆……那就是和她同年了。」衛洋平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發現她絲毫沒有抬頭尋找他的念頭。
  
  「畢業生代表向來都是考上『F』大,那個金邊眼鏡可能正巧和夏雅妮同校。」雷傑也跟著打量。一流高中畢業的學生考上一流大學,並不值得詫異。「哈!夏劭光那傢伙還算有義氣,把他的位置讓給了妮妮,省得那兩人擠在一個小小的位置上。」
  
  「嗶!」集合的哨聲響起。
  
  「需要幫你嗎?籃框正好在他們前方,若是砸到人,不是什麼意外的事。」白奇冷冷一笑。
  
  「哈!一連砸三次就好笑了。」雷傑盯著衛洋平黧黑的臉色,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三次夠嗎?」
  
  「不需要。一切等比賽結束後再說。」衛洋平的視線與夏雅妮隔著一個球場交會,卻見她隨即低下頭與夏劭光說話。
  
  「丙班要倒大霉了!」雷傑預言,同情的朝對手搖頭。
  
  不笑的衛洋平看來嚴厲,高大的身材更是顯得有些威脅性。他面無表情的與隊友一起走到球場中間,視線仍停駐在她與那個男人身上。
  
  妮妮為什麼不敢看他?因為心虛?還是不忍心?
  
  裁判的哨聲一響,夏劭光就十分熱切的做起實況轉播——即使每個人都有眼睛可以瞧見現場。
  
  「三年甲班衛洋平閃過對方的攔截,一個跳投,得分!衛洋平朝籃框後方看了一眼,他在看誰呢?」
  
  「漂亮!衛洋平抄截了三年丙班的球,向籃下前進,一記跳投……得分!衛洋平眼帶威脅的瞪了前方一眼,他那種怨懟的神情是因為什麼呢?因為又得了兩分嗎?不可能吧!」
  
  「三年丙班的前鋒現在被白奇、雷傑牽制住,衛洋平在無人防守的狀況下快攻得分!衛洋平為什麼如此不快樂呢?又為什麼老朝同一個地方看去呢?籃框後方有他思念的人嗎?」
  
  「夏劭光,你給我閉嘴,否則我就和你絕交!」夏雅妮的頭愈垂愈低,夏劭光的播報讓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到他們身上。
  
  而衛洋平的目光也著實過分膽大妄為!夏雅妮將目光投向遠方,故意不看他。
  
  終於,比賽在她坐立難安之中結束。三年甲班當然是勝利的一方。
  
  在一群人的尖叫、歡呼、喝彩中,衛洋平沒有走回休息室,轉身就朝著觀眾席走去。
  
  沒有微笑、沒有寒暄、沒有接過那些傾慕的女孩所遞上的礦泉水、毛巾,他只是筆直的走向夏雅妮。
  
  四周的人沒有因為球賽結束而離開位置,反而將目光自場內移至場外,竊竊耳語傳遞著。
  
  「感謝、感謝。」夏劭光看見衛洋平,立刻熱絡的起身拉住他的手。「感謝你為班爭光、為我的荷包爭重。我賭你一定獨得十分以上果然是正確的。」
  
  他嬉皮笑臉的和衛洋平握著手——衛洋平這座火山看來即將爆發,他總得先做些降溫的工作吧!
  
  衛洋平扯了下嘴角,勉強算是回應。抽回了手,他又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走到夏雅妮面前。
  
  四週一片寂靜。
  
  「嗨。」夏雅妮仰起下巴,吐了聲招呼,手竟緊張的直髮汗。
  
  「不介紹一下嗎?」衛洋平有禮的朝她身旁的男子點點頭,問候的語句卻和眼瞳中的冰涼畫不上等號。「我是衛洋平。」
  
  「我是羅本立,是夏雅妮的同學,長你兩屆的學長。聽她說要回學校來看籃球賽,我就順道載她過來了。」羅本立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邊眼鏡,一派自在。眼前這個學弟的氣勢是有些嚇人,不過畢竟還是一個高中生。
  
  「學長是嗎?」衛洋平的視線只在羅本立的臉上轉了一圈,就回到了夏雅妮身上。他彎下身子,伸手為他拂去臉頰上的一絡髮絲,口氣轉為溫柔,「怎麼這麼晚才來?」
  
  夏雅妮咬了咬下唇,不自在的看著地上,「因為塞車。」
  
  如果現在沒有數百人盯著她和衛洋平,她就不叫夏雅妮!
  
  「看著我。」衛洋平勾起夏雅妮的下顎,姿態佔有而親暱。
  
  場內陸續傳來抽氣與驚叫的聲音。
  
  「不要這樣。」她終於抬起了頭,雖沒有面紅耳赤,卻已經是滿臉尷尬。
  
  「學弟,有話好說。」羅本立站起身,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
  
  「我不是在和你說話,把手拿開。」衛洋平冷漠的瞟去一眼,揮開那只惹人厭的手。
  
  「不要在公眾場合鬧事。」她看了眼場中尚未離去的師長們,有點擔心。
  
  「你是擔心我,還是關心他?」他雙臂交叉在胸前,等待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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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7:29
  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嗎?如果妮妮真的和那個傢伙沒有關係,那又何必帶他過來?如果只是順道,為什麼不向那個傢伙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不願認為他所喜愛的夏雅妮會蓄意挑起戰火,看兩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
  
  「你這個笨蛋,這是『史綱』高中,教官記過記不到我們頭上啊!」她直覺的回嘴,不悅的鼓起嫩頰。
  
  衛洋平笑了,只是嘴角揚起的弧度並不大。她的「我們」是指她和羅本立!他不喜歡這兩個人被一個詞彙統稱的感覺,她聲旁的名字只能是衛洋平!
  
  「給我一個解釋。」衛洋平突然低下身蹲在她面前,與她的視線等高。
  
  「什麼解釋?情況就是我帶了一個朋友來看球賽,你卻反應過度。」夏雅妮握住自己的手,克制著不去撥弄他略顯凌亂的黑髮。陽光下的他,看起來總是特別的神采奕奕。
  
  「小孩子還不懂事嘛!不需要與他計較。」羅本立自以為寬宏大量的說了句。
  
  夏雅妮送給他一個衛生眼,衛洋平也瞪了他一眼。
  
  「如果情況當真是你說的那樣,你何必一直閃躲我?跟我走!」衛洋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夏雅妮拗了起來。
  
  「你是要我抱著你走出球場嗎?」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的身子攬入自己的懷裡。
  
  「放開我!」她聽到好幾聲抽氣聲,但那絕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她現在只會因一肚子火氣而頭頂冒煙!
  
  「想都別想。」衛洋平慢慢收緊了手臂,根本不在意別人。
  
  夏劭光插入話來,「喂,給一個不要錢的良心建議。如果不想讓人看,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如果想讓人家看的話,那麼好歹先讓我收個門票。全場觀眾正因為你們的表演而捨不得離開座位哩!與其讓別人白白佔便宜,不如讓我賺錢。」
  
  衛洋平揚起眉,詭異的朝夏雅妮一笑。
  
  在她防備的張大眼睛時,他附在她耳邊低語:「如果你再不將你的尊臀離開椅子的話,我就在全校師生的面前吻你!」
  
  「你不敢。」夏雅妮摀住一聲驚呼,伸手想推開他。天!她希望身旁的人都暫時性耳聾,聽不到他方纔的話。
  
  「你可以試試看。」衛洋平故意以指尖撫過她的唇。
  
  她張口用力的咬住他的手指,他卻連眼都未曾眨一下。反倒是她因為咬得太用力了,所以牙根有點痛。夏雅妮一把打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頰邊。望著他果決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不甘願的站起了身。
  
  「走吧!」衛洋平牽著她的手,轉身想離開。
  
  「我自己會走。」夏雅妮不斷的掙扎,想甩開他的掌握。
  
  「原來你那麼希望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你。」他索性停下腳步,手掌轉而滑向她纖細的腰。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她板起臉,表情難看。這個壞傢伙竟然威脅她!
  
  「雅妮,你不必跟他走!」羅本立站起身,一臉正氣凜然。
  
  「你決定吧!」衛洋平雙手一攤,讓她自由。他的姿態看似自在,眼眸中的警告卻絕不容輕忽。「記住我是說到做到的人。」
  
  「你威脅她!」羅本立抗議,伸手想拉夏雅妮的手,卻落了個空。
  
  夏雅妮站在原地與衛洋平相望。她怎麼從來沒發現在他幽默的外表下,有這麼固執無賴的一面?
  
  「走啦!就算我交友不慎好了!」她賭氣的經過一張張看得津津有味的臉龐,逕自往前走。
  
  因為她沒有看衛洋平,因此未發現他向來帶笑的眼眸中閃過的火戾風暴。
  
  什麼跟什麼嘛!他為什麼要在大夥兒面前上演這種戲碼?夏雅妮的臉緊繃著。
  
  她只是……不過是……
  
  其實,在她還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前,她就答應了羅本立載她前來的要求。儘管她沿途後悔了一百次,然而真正來到「史綱」後,見到那麼多女孩為他而癡狂神迷,她又想惹衛洋平發火。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發現他極受女孩子歡迎嗎?可是這點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實啊!
  
  走出體育場,穿過校門口,她朝著「美味」走去,兩人皆一語未發。
  
  夏雅妮拿出鑰匙打開鐵門,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衛洋平啪一聲關上了門,臉色依舊極度陰沉。「你是什麼意思?」他問得直接。
  
  「這話該由我來問吧!你又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是跟一個朋友一塊兒來看你比賽,你就在公眾面前表現得醋勁十足。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嗎?」她同樣咄咄逼人。
  
  「我不怕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我敢在大眾面前和你有親密的行為。但是你,」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你卻不敢。所以你拉了個擋箭牌,所以你故意在大夥兒面前不看我!妮妮,你究竟在害怕什麼?」他的眼光讓人無所遁形。
  
  夏雅妮撇過頭,猛吸著氣——他該死的說對了一切。
  
  她的確是怕!
  
  每個人都說她甜美可愛,卻沒有人真正探究過她沒有安全感的心靈深處。那部分的她,孤獨有寂寞;那部分的她,渴求別人的呵護,但又害怕永恆;那部分的她,期望有人能分擔她的悲傷,卻又害怕別人是因為同情才愛顧著她……
  
  因為她在乎衛洋平,所以才害怕自己的感情。
  
  「告訴我你的恐懼、你的心事。」他起身坐到她的身旁,攬住她的肩,輕輕啄吻她冰涼的唇。
  
  「你不是說等到我全心的信賴你,願意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時再說嗎?原來你還是會想刺探的。男人的話、男人的耐心終究還是有限的,對不對?」夏雅妮任他攬著,目光卻看向另一端,彷彿身旁沒有這個人一樣。
  
  她早該知道,除了劭光之外,沒有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劭光很聰明,他和別人的好都只是表面,這樣自然就不會被傷害。不像她……
  
  「別鑽牛角尖!刻薄的話並不適合你。」衛洋平扳正她的臉,專注的看著她。「我的確是說過那樣的話,但是那些話的前提是你的過去沒有阻礙到你的現在、未來。然而你此時的表現卻讓我擔心……你在躲避我,而我,不想失去你。」
  
  「也許你得到的從不是一個完整的我。」她的眼光飄啊飄地晃向遠方。
  
  「那麼,把你自己交給我。」
  
  衛洋平搖晃著夏雅妮的肩,見她仍舊是若有所思的模樣,頓時感到心煩意亂。這樣的她,仿若隨時要裡他遠去。
  
  他粹不及防地吻住她,在感受她唇瓣的柔軟之時,才像是真實的感受到她此時仍是屬於他。激情讓他愈益放肆地吻上她香軟的頸,手也忘情地撫上她的胸口。不知不覺中,她已躺上了桌面,而他的手也盡情的探索著她細緻的肌膚。
  
  衛洋平放肆的將她從沒有反應,吮吻成忘情的嚶嚀。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夏雅妮迷亂地擁住他的頸,任他吮吻她的胸口。在焚燒似的熱情燃上全身,肌膚敏感得連輕微的風吹過都會悸動時,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她像是想遺忘什麼似的,縱情於歡愛之間。起碼當激情燃去理智時,她可以不去在意那些心中的陰影。
  
  狂熱交纏間,桌上一盒面紙滑落到地上發出聲響,讓衛洋平抬起了頭。
  
  他在做什麼?侵犯妮妮嗎?衛洋平震驚的推開她,坐到椅子上苦惱的爬梳著自己的頭髮。「不行!」
  
  夏雅妮微喘著氣,伸手攏住敞開的衣衫,依然背*著桌沒有起身。「我該謝謝你及時抽身,還是該謝謝你讓我感到自己十分下賤?」
  
  衛洋平猛然抬起頭,懊惱寫滿了他的臉龐。他自桌上抱起了夏雅妮,強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小心翼翼地讓她坐在他的膝上,大手仔細的為她扣回那幾顆被他解開的紐扣,手指卻有些顫抖。
  
  「對不起。」他氣息粗重的說,一把將她擁進懷中,「對不起,一千一萬個對不起!」
  
  「因為你親吻了我、撫摸了我?還是因為我方纔的話?」她*在他的肩頭,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
  
  「因為全部。」衛洋平緊緊地抱住她,像要將她融入身體一般。「我莫名其妙亂吃醋,還差一點就佔有了你!」
  
  「我們分手吧!」她突然說這。
  
  「你說什麼?!」衛洋平推開她,瞪著她的眼眸。「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說的是真話。在你身旁,我沒有安全感。」她想起球場上那一雙雙愛慕他的眼睛。
  
  「只因為我小你兩歲嗎?」他搖晃著她的肩,將今天積累的怒氣全發洩出來。「為什麼總是我追逐著你,你就不能在意我一點嗎?難道你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在乎?」
  
  夏雅妮閉上眼,就是不說話。她害怕付出,也不想因為她的背景而連累他。家境的艱苦,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分給愛情。
  
  「說話啊!」衛洋平發火的大吼。
  
  「沒什麼好說的。」
  
  「看著我!」他捏緊她的下顎,強迫她張開眼睛。
  
  她是痛苦的!在她來不及隱藏的眼神中,他清楚的看見她的心口不一。「告訴我你不安的理由!告訴我,我們該如何走下去?」
  
  「給我時間,不要逼我!」心中的煩亂讓夏雅妮捂起耳朵放聲尖叫。
  
  「原來我這種行為叫『逼』!」衛洋平看著她掙扎的模樣,苦笑著放開她。「好吧!一切如你所願,我給你時間考慮,在你沒有來找我以前,我不會再找你!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轉身離去,寬闊的肩線卻顯得落寞非常。
  
  夏雅妮頹然地坐倒在地上——這就是她要的結果嗎?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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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6:48:49
  第五章
  
  「媽,你好好休息,身子不舒服就跟阿姨說。我上完課大約十點半,就會回來了。」
  
  夏雅妮俯下身為媽媽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著她近來臉色較佳的面容——這是因為那個好賭成性的爸爸已兩個月進不了門吧!夏雅妮諷刺的想著。
  
  媽媽有肝病,不能過度操勞,然而長年受父親欺壓而耗弱的精神卻讓她無法安心休養。她焦慮身旁的大小事,她懷疑身邊的笑聲是否針對她而發,她沒有安全感,害怕子女也離她而去。
  
  「你十點半會回來,那劭光呢?」柳成君摸摸女兒的手,因微笑所牽出的皺紋讓她看起來遠超過四十歲的年紀。
  
  「他晚一點才會回來。他打工的咖啡館會晚點才關門,他還要幫忙收拾店裡。」夏雅妮反握住媽媽的手。
  
  他們有經濟壓力。
  
  母親的肝病要定期打針治療,精神狀況的不穩定,也需要心理醫生的專業診斷。醫藥費是他們的一大負擔,而他們兩個小孩唸書要錢、房租要錢、什麼都要錢!所以他們姐弟非常努力的攢錢。
  
  這一切的苦痛,有大半該歸咎於那個她懂事以來即不曾叫過他一聲「爸爸」的男人——夏慶元。他逼迫年幼的孩子在寒風中賣口香糖,逼迫妻子用身體去替他償還債務,這種混蛋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不過,他再也干涉不了他們了。夏雅妮的臉上揚起一個解脫的笑容。
  
  「雅妮,你八點不是有個家教嗎?快遲到了。」擔任看護的黃美惠走進房間催促著她。
  
  「媽,我得走了。阿姨,媽就麻煩你了,Bye-bye!」夏雅妮朝她們揮揮手,走出房門。幸好有未婚的看護阿姨,可以全天候替他們照顧媽媽。
  
  經過僅有兩坪大小的客廳,她卻十分驕傲的看著這個「家」。少了那個男人,媽媽、她與劭光才算是真正成就了一個「家」。三個月前,當那個男人想再度對母親施以重拳後,她就換掉了門鎖、裝了隔音門。那個男人再也別想在她的家門裡撒野!
  
  打開了大門,她原本微笑的臉卻拉垮了下來。蹲在樓梯口的那個男人,正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夏慶元。
  
  夏雅妮迅速的合上大門,不讓那張愈老愈顯得猥瑣的臉有任何*近大門的機會。
  
  「你來做什麼?」她口氣不佳的問。
  
  「嘖嘖嘖,這是對爸爸的態度嗎?大學生就把爸爸當成破鞋嗎?」夏慶元站起身來,只比女兒高一些的身形散發著濃濃的酒味。「你以為把鎖換掉,我就沒辦法進去了?我告訴你,你還是姓夏,我還是你老子!」
  
  「爸爸是做什麼用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除了打人、賭博、偷錢外,什麼都不會。如果這樣子的人要叫爸爸,那麼隨便一個流氓、混混,我都要叫他『爸爸』嗎?」她不屑的看著他。拳打腳踢的童年回憶不會再重演,她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到她的家人!
  
  「女兒大了,翅膀硬了,爸爸也不認了!」在夏雅妮的怒視下,夏慶元不敢動手,一逕扯開嗓門喊著:「不肖女!讀到大學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也不想想是誰將她生下來的!」
  
  「生而不養,不如不生。你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就別拿父親這個頭銜來壓人。」她向前跨了一步,站在樓梯旁鄙夷的看著他。
  
  「我起碼是你媽媽的先生。」夏慶元囂張的笑了。衝著這一點,他們這兩個小鬼就該養他。
  
  「不再是了。」夏雅妮走下樓梯一步,冷笑的注視著他,「感謝天,不再是了!」
  
  「你是什麼意思?」夏慶元的酒醒了一些。
  
  「我只說一次,你以後最好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否則到時候吃上官司,可別怨我沒有事先警告你。」她看了下腕表,走下樓梯。
  
  「你有膽就別走,給我說清楚!」
  
  「聽好了。」夏雅妮回過頭,對這個給予她生命的男人沒有一絲同情。「你和媽媽已經不再是夫妻了,你們已經離婚了!」
  
  「死丫頭,你亂說話!」夏慶元張牙舞爪的踏下樓梯,手一伸就想打人。「我根本就沒寫什麼離婚同意書,怎麼可能離婚!」
  
  夏雅妮輕易的避開他的手,警告的看著他,「你如果敢對我動手,我馬上去驗傷報警,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我們沒有離婚!」他重複的說著,完全清醒了。如果離婚了,他找誰拿錢?
  
  「你們離婚了!不信你可以去戶政單位查。從去年開始,只要你一對媽媽拳打腳踢,我們就請醫院開驗傷單,請鄰居、你的酒鬼朋友們做見證。一年來我們搜集了完整的資料,沒控告你重度傷害,已經是便宜你了!法院在上星期判定你不但沒有對這個家盡到一點撫養的責任,而且還凌辱、毆打妻子,這些行為構成了可判決離婚的條件,所以現在的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冷笑著,美麗的臉上只有深濃的恨。
  
  她恨這個男人!
  
  「不可能!」夏慶元*著牆,仍然不敢相信這樣的結局,泛著血絲的眼狠狠地瞪向女兒,「都是你搞的鬼!早知道養女兒會反咬自己一口,當初就該把你賣去當妓女!」
  
  夏雅妮握緊了拳,咬緊牙根,努力不讓自己伸出手把這個人推下樓梯。「你滾!」
  
  「我不走,你又能怎樣?我等到你媽出來!」
  
  「你再敢動我的家人一根寒毛,你就吃不完兜著走!我已經在警察局備案,說你有攻擊人的傾向,如果家裡的人出了什麼事,警察第一個找的對象就是你!」她握住雙拳,勇敢的抬起頭面對他醜陋的面孔。
  
  「好,算你狠!你有本事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守在你媽旁邊,你有本事就別走暗路,我叫我那些兄弟強姦你!」夏慶元口不擇言的撂下狠話。
  
  夏雅妮的臉孔發白,這些泯滅人性的話,竟然出自一個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你滾!」
  
  「錢拿來,我就走!」他擺明耍賴。
  
  她冷靜的從袋子中拿出行動電話——為了方便看護阿姨與她聯絡母親的狀況,她需要這種通訊用具。「不走的話,我打電話報警。」
  
  「喲!身份真是不同了,行動電話都有了,八成找到了凱了。你不怕我把你媽有神經病的事說出去?」夏慶元晃到離夏雅妮只有一階的階梯上。
  
  「滾!」對他,她無話可說。
  
  「死丫頭,要死大家一塊兒死!我活這麼久也夠本了,你囂張個什麼勁!」他伸手甩了夏雅妮一巴掌。
  
  夏雅妮偏過了臉,安靜的將手機放回袋子,用力的回甩他一巴掌!
  
  「你敢打你老子!」
  
  「我只看到一個混蛋。」
  
  她伸手擋住夏慶元緊接而來的拳頭,卻被那突如其來的力道推撞到牆壁,額頭硬生生地撞出一塊紅腫。
  
  頭昏的她,在樓梯間抵擋著那朝她身上揮擊而來的拳頭。
  
  「老子今天不教訓你,我就不姓夏!」夏慶元一腳踢中她的肚子,看到她因痛苦而畏縮的表情,他卻更興奮的以更大的力氣去推揍她。
  
  夏雅妮縮著身子屈窩在角落,用背擋著他的攻擊,咬著呀伸手自袋子裡拿出那瓶防狼噴劑。
  
  回過頭,她直接將噴口對著他的眼睛,沒有一絲心軟,用力的按下噴嘴,讓催淚瓦斯直衝向那個人的眼鼻。
  
  「啊……痛死了!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夏慶元張狂地大叫,手胡亂的往旁邊亂推亂打。「殺人呀!」
  
  夏雅妮勉強地站起身,看著夏慶元在原地掙扎。她撐著自己的身子往下走去,不打算理會他。他若真的瞎了,也算是報應!
  
  只是才走了兩步,她的身子就被一雙瘋狂的手推了一把。她來不及捉住樓梯的扶手,整個人就往下一直滾、一直滾……
  
  --------------
  
  快死了,就是這種感覺嗎?
  
  夏雅妮在路旁停下摩托車,摘下安全帽,整個人趴在摩托車的儀表板上,強忍著想嘔吐的衝動。
  
  人的潛力真是無窮啊!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會有力氣,騎著車子到家教學生所住的社區。從一排歐式建築內所透出的昏黃燈光,在她已快睜不開的眼睛看來,都是朦朧的一片。
  
  她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因為不想人任何人擔心。何況她這個家教學生的爸爸就是醫生,立即就可以幫她治療,只要她能夠再加把勁騎車到他們家門口就可以了。
  
  如果洋平在她的身邊就好了……她好想好想他,卻扯不下臉來打電話給他。而他,就這樣放棄她了?她沒有一點值得爭取的價值嗎?
  
  夏雅妮抬起頭來,漫天蓋海的黑暗及疼痛卻罩住了她,她只能無力的倒回儀表板上。
  
  「小姐,你還好吧?需要人幫忙嗎?」一個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好熟悉的聲音!她強抑住雙鬢的疼痛,強迫自己抬起頭來。她的確需要有人把她送到學生家。「能不能麻煩——」
  
  是他!
  
  「該死的!你怎麼了?」
  
  衛洋平的震驚不下於她,出門購買必需品的他丟下了手上的提袋,連忙扶住她幾乎傾倒的身子。
  
  他著急的檢視著她——她額頭腫起、臉頰擦傷、衣衫凌亂。妮妮遭到攻擊了!這是他腦中的第一個念頭。
  
  「我想我快昏倒了。」她*在他的身上,感受著她熟悉的健壯身軀。
  
  這樣算是棄械投降嗎?
  
  不管了,她只想這樣被他擁著。
  
  「我帶你去看醫生!」衛洋平扶著她的手肘,打算到街口叫救護車。
  
  「痛!手會痛……」她疼得淌出了兩顆淚珠。
  
  衛洋平抿起嘴,輕輕地拉起她的衣袖,看到她白皙的手肘、手臂處處血紅擦傷,他暗黑的眼幾乎冒出火來。
  
  「先去看醫生,再去報警。」他絕不放過那個敢傷她的人!
  
  「先帶我去這條街上的一百二十五號,那裡就住了個醫生。」她閉上眼。他的臂膀是如此地讓人感到安全呵!洋平是那麼高壯,她可以放心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趙醫師。」他緩緩舉起她的手腕,輕輕地為她的傷口吹著氣。
  
  「你知道趙醫師?」傷口似乎不再那麼熱辣的讓人難受。
  
  「當然,因為我家就住一百二十七號。」他小心翼翼地讓她的頭*著他的肩胛,考量著目前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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