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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婉婉]不戀今人愛古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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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3:54 |倒序瀏覽
不戀今人愛古人(《偷心怪盜》相關)作者:婉婉
 
天啊!她竟見到了超大型的葉小釵木偶?!
意外掉入結界空間的她來到了遙遠的元代
沒想到竟會碰到個宛如葉小釵的魁梧男子
瞧他傲然的氣勢、冰冷而拒人於外的神韻
在在令她聯想到葉小釵!但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他命令的語氣、凶惡的模樣哪像是葉小釵?
她是頭殼壞去了,才會認為他是自己的偶像
更倒楣的是,她還被他當成間諜軟禁起來
這怎麼行!她可是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
才不要屈服於這隻沙豬,非找出活路不可!
哪隻活路僅有一條,想回到未來只能靠他協助
這下可好了,她的「未來」全操之於他手中
她只好學「尼羅河女兒」發揮「預知」本領
只是一顆心似乎早已被他俘虜,再也喚不回
恐怕她也同那凱羅爾一般,不戀今人愛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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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4:32
  第一章
  
  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高玟身似飛燕地踩著輕盈腳步,滑進了「寰宇」科技頂樓的會議室。
  
  「春風它吻上了我的臉,告訴我現在是春天,雖說是春……」愉快地哼著歌,無視於旁人詫異的眼光,高玟坐進了她的位子。
  
  「小妹,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唱一些別人馬上就能辨認出你年紀的歌曲嗎?」高瑜帶著些微挪揄的口吻說道。
  
  在一陣大笑聲中,高玟抬起頭看著室內所有的人。
  
  包括她在內,會議室內不過只有數個人,但寰宇科技的王牌、媒體號稱為「科技四大天王」——粗獷有型的尉赫哲、她風流倜儻的大哥高瑜、冷漠俊逸的二哥高珣及自己,都聚集於此了。
  
  寰宇科技是舉世聞名的電腦軟硬體及電腦周邊產品生產的大企業。除了專精於產品製造之外,寰宇這幾名年輕優秀的領導者更是不斷地推陳出新,使寰宇的領導地位永遠屹立不搖,不僅是台灣科技界的強勢主力,也是眾所矚目的科技富豪。
  
  寰宇科技的組織主要可以分三大部分。而掌管的人分別是高玟的遊戲軟體,高珣的建築防衛,尉赫哲與高瑜的專業科技。
  
  今天,是他們固定的星期一晨會。
  
  帶著舒暢的心情,高玟只是笑意盈營的瞄了下大哥的臉,以細軟清潤的嗓音愉快地說道:「反正你們幾個都比我老。」
  
  「我比你小兩個月啦!」
  
  「砰」一聲地推開了門,嬌小可人的盛子薔開口辯駁著,手中拎著一袋令高玟垂涎三尺的珍珠奶茶。
  
  「是,你年紀最小!你最美!尉大哥修了三輩子的福才能娶到你這個老婆。」高玟走到盛子薔身旁,用著清澈的大眼十足渴求地望著好友手上的飲品。
  
  「拿去吧!」盛子薔遞過了手中的飲料,拉了下高玟一頭光滑柔亮得有如黑緞的長髮,「你今天為什麼笑得這麼燦爛?老實招來,說!」
  
  給了盛子薔一個大擁抱,高玟低頭吸吮著最愛的珍珠奶茶,掩不住眼梢眉峰那種甜蜜如夢的神情,而她這副模樣自然引起了室內說有人的側目。
  
  盛子薔首先開口叫道:「高玟,發生什麼事了?限你三秒鐘內說出來,否則……」她舉起了手指對著高玟做出呵癢的動作。
  
  高玟直覺地縮了下身子,口中卻已忍不住地笑了出聲,仿若盛子薔真的呵她癢了一般。
  
  誰叫高玟從小就怕癢怕得不得了,甚至嚴重到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做出呵的動作,她就會笑不可抑,好像別人已經碰到她的敏感處一樣。
  
  「子薔,別再動手指頭了!高玟笑得喘不過氣來了。」尉赫哲自身後環住了新婚妻子,阻止了她威脅的動作。
  
  「好了,深吸一口氣。」高珣走到妹妹身旁,「難怪你氣喘老是根治不了,動不動就笑得這麼劇烈。」
  
  「二哥……我沒事的。」慢慢的收起了笑意,高玟用著她向來軟軟的嗓音說道:「空氣不好或是氣候轉變時,我才會不舒服。而且我已經好久沒發病了,我沒事的。」
  
  「高玟,對不起!我老是忘了你有氣喘玻」靠在丈夫的身上,盛子薔咬住了唇,有些內疚的望著高玟。
  
  「你們快別這樣緊張,好像我得了什麼絕症似的。」高玟不依地對著大伙抗議道。
  
  「好!好!好!我們不緊張就是了。只是,你今天到底在高興些什麼?」高瑜走到了妹妹的身旁,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如膠似漆的尉赫哲和盛子薔兩人,苦不堪言地想起他那新婚兩天即消失了蹤影的妻子——盛子薔的雙胞胎妹妹盛子薇。
  
  「我……我……」高玟頓了頓,臉上有著些許羞澀和喜悅。「我想我戀愛了。」
  
  「你戀愛了!」盛子薔大叫出聲,「怎麼這麼突然?你不是昨天才向我抱怨你缺乏愛情的滋潤嗎?怎麼今天馬上就戀愛了?對方是誰?多大年紀?人怎麼樣——」
  
  好笑又好氣地摀住了妻子因激動而不停詢問的嘴,尉赫哲關心地看向自己一向視為妹妹的高玟,「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昨天晚上。」高玟帶著夢幻的笑容回答道。
  
  「昨天晚上!才一個晚上你就認為自己愛上他了?」高瑜坐在沙發上,不可思議地盯著高玟。他這個妹妹外表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柔弱女子,實際上嬌俏調皮,個性也相當地獨立自主。
  
  「他臉上的那道疤好酷、好迷人!」高玟雙手合握在胸前,口氣很認真、模樣也很癡情。
  
  「疤?」向來冷淡不多話的高珣由於曾經混過黑道,因此對於妹妹的話特別的敏感。「他是做什麼的?」
  
  「我還不大清楚,我只是看過他一次。我想了,大概是在道上主持正義之類的使者吧!」
  
  「在我還沒有調查清楚這個人之前,不許你再和他見面。」高珣絕然地說。他不要妹妹和黑道分子有任何牽扯。
  
  聽到二哥的話,高玟愣了一下,「可是,我明明可以每天都看到他啊!」
  
  「每天都看得到?他長得什麼模樣?」高珣懷疑地問。
  
  「他的臉孔很性格,一頭白髮更增添了他的超凡出眾,而他的眼神……唉!」高玟輕抿著唇,一副難以忘懷的深情模樣。
  
  「你……你愛上一個老公公!」撥開了同樣吃驚的尉赫哲的手,盛子薔衝到高玟身旁,伸出手撫了下高玟的額,「你生病了嗎?」
  
  「我沒有生玻我是談戀愛了。」
  
  高玟走到窗前,凝視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精緻如水晶玻璃般的臉龐泛著微微的紅暈,大大的眼眸晶瑩剔透,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美麗光彩,讓身後的盛子薔看傻了眼。
  
  「高玟,你好漂亮哦!」盛子薔認真地讚歎著。「你喜歡的那個人一定早就讚美過你了。」
  
  搖了搖頭,高玟回過身很坦白地告訴盛子薔:「他沒辦法告訴我的,他不能說話。」
  
  高玟的話有如炸彈一般轟得整個房間的人雞飛狗跳的。高瑜身子如彈簧般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捉住了妹妹的肩,「他真的沒辦法說話?那你們怎麼溝通?」
  
  「他的眼睛回說話。」高玟心醉神迷的呢喃。
  
  「哦!我的老天爺啊!」盛子薔仰天長歎了一聲,很無奈地問道:「他的年紀有多大了?」
  
  「我不知道他年紀有多大,可是他的武功很好,敵人都打不過他。」高玟驕傲地誇耀著。
  
  「武功很好?」像只盡責的鸚鵡學說話一般,盛子薔張開了嘴再重複了一次,「武功很好?」那個人是古人嗎?竟然有武功?
  
  「對啊!對啊!」一說到這裡,高玟的興致全來了,她卯足勁地訴說著「他」的非凡身手。「他的劍一出鞘,周圍的人都沒有辦法抵得住他的攻勢,而且他劍氣所及之處——」
  
  「慢著!」盛子薔止住了高玟的話,略有所悟地看了看室內的三個依然瞪著高玟、著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男人。「他叫什麼名字?」她問。
  
  高玟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雙手,「原來我還沒告訴你們他的名字啊?他叫葉小釵。」
  
  葉小釵!
  
  高玟在搞什麼鬼?一時之間,盛子薔有種被戲弄的感受,什麼跟什麼嘛?他們根本被高玟誤導了!
  
  「你知道他,對不對?」高玟熱烈又欣喜若狂的拉著盛子薔的手。
  
  「知道。」盛子薔悶聲答道。
  
  「你快說,他是誰?」沉不住起的尉赫哲代表發言。
  
  看著三個大男人忿忿不平、慷慨激昂的表情,盛子薔忽然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她應該把他們三個表情拍攝下來的,瞧這三個俊男氣得臉孔扭曲,實在好笑極了。
  
  「你別只顧著笑,說啊!」高珣急得只差沒跳腳了。他單純可愛的妹妹竟然愛上了一個不能言語、顏面受損、白髮蒼蒼的黑道「老」大哥,這叫他如何不急呢?
  
  擦了擦眼角的淚,盛子薔努力控制著不再笑出聲來,因為那三個男人已經一副要和她拚命的樣子了。「葉小釵是霹靂頻道的主角,現在非常受歡迎,他的影迷還為他組了個後援會。」
  
  「你是說高玟迷上了一個演員?」尉赫哲不敢置信地嚷道。
  
  「葉小釵不是演員!」盛子薔大聲地反駁著。
  
  「對,他不是演員,他是世界上最有情有義、最令人心動的男人。」高玟在一旁用力地點頭強調著。
  
  「這個人這麼有魅力,我可得回去瞧瞧。霹靂頻道是吧?」高瑜摸著下巴,一臉不苟同地看著妹妹,忽然,他吼叫出聲,「霹靂?!霹靂頻道不是專門在演布袋戲的嗎?」
  
  「是啊!」高玟甜笑地看著大哥,有些疑惑他的臉怎麼變得僵硬?
  
  「那葉小釵……」高珣結巴地說,不敢相信事情的結果竟是如此荒謬。「他是……」
  
  「他是布袋戲的主角啦!」盛子薔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笑到身子都坐倒在地上了。
  
  「高玟!」
  
  隨著三個大男人的吼聲,高玟舉起了手奮力抵擋從他們手中飛扔而來的大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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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4:44
  輕哼著歌,高玟坐在木梯上,很專心地在占將近三十坪的書房中尋找她所需要的資料。
  
  最近她所負責的電腦遊戲部門決定在上一批冒險遊戲熱賣之後,再乘勢推出一套新的益智攻略軟體,而在小組討論後,決定將這個軟體遊戲的背景定在元朝——一個席捲歐、亞的強盛帝國時代。
  
  抽出了所需要的歷史資料放置在書架的一側,高玟左右張望尋找著有關於蒙古人物史料的書籍。
  
  她喜歡看人物傳記,喜歡研究各種時代人物獨特的思維方式與行為模式;也喜歡在閱讀這些傳記時,把自己融入歷史洪流之中。當然,她也自閱讀中獲得了不少靈感。
  
  也因為如此,擅於將平素所讀取之故事轉化成軟體遊戲的高玟,更被電腦界喻為「遊戲發明奇葩」。如前不久幾套成功的遊戲軟體,高玟就巧妙地運用了不少歷史故事、傳奇,以增添其趣味與新鮮感。這也是為什麼國外軟體遊戲幾乎佔領了整個市場時,寰宇仍一枝獨秀的原因。
  
  拿出了一本黃色書皮的《蒙古人物簡史》,高玟爬下了木梯,坐在木製地板上,攤開了書本,跳開了那些她已熟悉的成吉思汗、忽必烈等名人,直接翻至其他官吏、將領介紹的部分。
  
  博爾朮,酌溫台氏。父都珊,征宋首席名將,母鄧氏,當為漢人。熟諳蒙漢語文及漢地歷地,文武兼備,出身怯薛,閉習騎射,出征屢建奇功,累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世祖駕崩後,以疾為由,隱於山林,終身未仕。
  
  打了個呵欠,高玟再瞄了下其他人和介紹,隨即合上了書本。
  
  這本書一點都沒有趣,沒有她想像中的壯烈情節,也沒有描繪出蒙古人出征的戰況、事跡,看來她還是找葉爸介紹一、兩本吧!畢竟這是葉爸的書房。
  
  「玟丫頭,書無聊得讓你打瞌睡啊!」一個瘦小的老者緩緩地走到了高玟身旁。
  
  「葉爸!」高玟跳了起來,親熱地抱住了比親生父親還親的葉永和。
  
  高玟的父親高斯國是個考古學者,從高玟有記憶起,父親就東奔西跑的研究古跡,而且總是拉著妻子同行。所以,高家的三個孩子從小就常常在高斯國的結拜兄弟葉永和的家中寄祝
  
  由於身子不好,葉永和不能像高斯國一般在世界各地挖掘遺址,因而專心致力於學術研究,成為國內知名的歷史學者。而未婚的葉永和對高家的三個孩子視若親生,尤其是貼心可人的高玟更是深得他的疼愛。
  
  看了一眼高玟身旁的書,葉永和就笑道:「蒙古人物簡史?你這回又對蒙古人有興趣了?」
  
  「沒有啦!只是隨便看看。葉爸,『怯薛』是什麼?」高玟提出剛才看書的疑問。
  
  「『怯薛』是蒙古的中央宿衛軍,也是政治菁英培養的機構,可以說是蒙古統治階級的核心組織。」
  
  「那為什麼這個博爾朮的下面又寫著一個酌溫台氏?」高玟仰著臉接著問道,眼中仍有著不解。
  
  「博爾朮是他的名字,酌溫台是他的姓。蒙古人的習俗是只呼名,而不稱姓的。」葉永和解釋道,同時敲了下她的頭,盯著她臉上的OK繃猛瞧,「臉怎麼受傷了?」
  
  高玟吐了吐舌頭,很無辜地張著美麗的眼睛說道:「高瑜他們拿公文丟我。」她很自動地省略被丟的原因。
  
  「這些個孩子,下次葉爸替你報仇。」
  
  「謝謝葉爸。」高玟在葉永和的臉上用力地親了一下。
  
  「今天怎麼一來就往書房跑,也不先來跟葉爸打聲招呼?要不是剛剛許媽告訴我你來了,我還不知道呢!」葉永和拉著高玟走到沙發旁坐下。
  
  「我有啊!可是你在起居室看書看得好認真,我不好意思打斷你。你在看什麼書啊?許媽說你這幾天都從早看到晚。」高玟說著管家許媽所透露的情報。
  
  「我這些天在看關於『結界』的一些國內外研究報告。」
  
  「『結界』是什麼?」高玟好奇地問。
  
  「『結界』是我們所說的空間交接點。」葉永和嚴肅的解說著,「其實大家都不清楚結界是否真的存在,大都只是猜測。」
  
  「那結界就是通往另一個空間的入口,對不對?」對於神秘的事向來最感興趣的高玟扯著葉永和的衣袖直問,「也就是說人可以到另一個空間羅!就像在百慕大三角洲消失的船,是不是?結界有很多個嗎?國內有這種地方嗎?」
  
  「你說得沒錯,更詳細一點解釋就是人處於結界時,可能會遭遇到一些非物質的作用,而莫名地由這個世界消失了。至於結界有幾個,目前還沒有定論,因為這畢竟是匪夷所思的事件。只是,近來大陸北京瓊華島附近的湖泊北海,就被列為一個結界點。」葉永和詳細地為高玟解說。
  
  「結界總是在同一個定點,不會消失嗎?」
  
  「通常是在一個定點沒錯,只是結界常因天象而有所改變。像研究文獻上就提到,北京瓊華島的北海結界,即有可能是出現在日蝕或月蝕等天文異想發生時。」講到這裡,葉永和眼睛一亮,忽然問著聽得入神的高玟:「玟丫頭,你要不要跟葉爸到北京去?」
  
  「到北京?去看結界點嗎?」高玟興奮地大喊。
  
  「一說到這種奇怪的事,你就高興得像小鳥一樣。」葉永和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原則上是觀光,但我的確是想到瓊華島附近去看一下,尤其下個月會有月蝕現象。」
  
  「我要去!我要去!」高玟雀躍地在書房內跑來跑去。
  
  她白皙柔美的小臉興味盎然地發著光,對這種異次元空間的研究她好奇死了,如果有人組一個旅行團到世界各地去探訪這些事件的話,她一定第一個報名。
  
  對未知事物的深入追索,讓她有著揭開謎底的興奮感,而那陌生未知的空間更是高玟非常感興趣的。另一個空間哩!多特別、多新鮮啊!
  
  她真的希望能親眼目睹結界異象的發生。
  
  高玟坐在瓊華島的渡船口上,肚子雖然已經裝滿了島上仿膳飯莊的羅漢大蝦、豌豆黃、鳳凰爬窩等皇宮御膳美食,但手中卻還緊拎著一袋香味四溢的肉末燒餅。
  
  輕暖的羽毛絨外套把高玟勻稱的身材徹底地包裹著,寒冷的冬風絕對冰凍不了她。打從知道要和葉永和到最高溫度大約只有三度左右的北京時,高瑜、高珣早就在怕冷的高玟行李中塞滿了保暖的各式冬衣,當然也為一向有氣喘的她準備了攜帶式的吸入器,以防她的氣喘發作。
  
  高玟戴著毛手套的手在嘴邊攏合了起來,她輕輕地吐出口氣,看著氣息在寒溫中迅速化成白霧,開心地笑了出聲,而後抬頭望向四周。
  
  瓊華島被圍繞在一片波光瀲灩的湖水之中,顯得淡雅幽靜。而周圍秀茂的花木襯著遼闊的園林,更顯得賞心悅目。
  
  由於設計軟體上的需要,高玟看了不少有關元朝的介紹,也因此對曾是元朝首都的瓊華島特別的注意。她記得出發前所看的史料上,記載著元朝的大都即是以瓊華島為中心而建起皇城、宮殿的。
  
  在元朝時,瓊華島被稱為萬歲山,而繞著島外的這一片湖泊,則被命名為太液池。
  
  只可惜今日的瓊華島已見不到當時的亭台樓閣,也見不到圍繞著太液池而築起的三大宮——湖東宮城及湖西的隆福 宮、興聖宮,更別提那環著這三大宮的長行皇城了!
  
  站起身看了看身後,高玟等葉永和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看來葉爸真的被那群北大的教授纏住了,不知道葉爸能不能脫身過來,陪她等待今晚肯定會發生的月蝕,和可能會出現的結界現象。
  
  拉了下衣領,高玟覺得有些冷。原本入冬的夜就比較寒的,更何況她剛才所吃的食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消耗掉了,讓她又餓了起來。
  
  無視於身旁來往行人的注目,她打開了那一袋肉末燒餅,大口地咬下去。好吃!專心地吃著食物的高玟,壓根沒意識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身質料不凡、價值不菲的裝扮是盜賊最好的下手對象。
  
  拉開了黑色大背包,高玟正打算拿出面紙拭淨唇邊時,一個高大的人影朝她衝了過來,一陣久未清洗的體臭味也隨之飄散在空中,高玟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你想做什麼?放手!」死命地扯住了背包,高玟叫出聲,她原本因冰寒而發白的臉色,在一陣拉扯之下開始泛紅。
  
  那人瞪了死命扯著背包、大聲嚷叫的高玟一眼,自身上掏出了刀,同時很粗暴地推了推高玟。
  
  「死丫頭,放手!」
  
  絕大多數的人在面對此種狀況時,大都會很識時務的放下手中的背包,尤其是在強盜的刀幾乎快抵到脖子時。但高玟偏偏是個例外。
  
  固執的個性使她不輕易妥協,她認為世界是必定有正義存在,因此認定了附近必定有人會前來搭救自己。所以,她再怎麼樣也不肯放下背包。
  
  更何況,葉爸買給她的那一大堆核桃和北京酥糖還在背包之中,這些甜食簡直就像她的命一樣,她才不要白白便宜了這個臭氣熏天的男人。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打定主意,高玟扯著喉嚨大叫:「救命!搶劫啊!」
  
  沒預料到會遇到如此頑強抵抗的搶匪,左右張望了下已開始朝這裡跑來的人,不禁慌張了起來。一咬牙,他左手拉住高玟的背包,右手則使勁地把高玟往後推去。
  
  在搶匪的推擠之下,站在渡船口旁的高玟整個往後倒去,落入那冰凍得足以使人窒息的湖泊之中。
  
  冰冷的水從高玟的口鼻嗆入,她伸長了頸子,努力揮舞著雙手想求救。但她越是掙扎整個人越是往下沉。
  
  高玟喊不出一絲求救的聲音,她只感覺到自已被一股漩渦快速地拉捲入,根本已經沒力氣去抵擋。
  
  在逐漸加大的水壓之下,高玟如被扯去翅膀的蝴蝶,無聲地滑落黑暗的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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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5:17
  第二章
  
  「小茗,她怎麼還不醒來?她已經昏迷兩天了。」一名蒼白瘦弱的中年婦人對著一旁面貌甚是俊美的少年說道。
  
  「娘,我想她會沒事的。她氣息雖弱,但已平穩順暢不少,而且你還把那只護心脈的白玉鐲讓她戴上,她會捱過來的。」被喚作小茗的少年張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望著躺在床上的女子。
  
  那女子有著嬌好的面龐,此時雖泛著青白的臉色,卻絲毫未減她的美麗,只覺得更有種弱不禁風的嬌柔。而她一頭直披至腰的長髮,則烏黑亮麗得耀眼迷人,這女子實在美得不可方物。再看看她身上的衣物,也不是他們所熟悉的寬大襟袍。
  
  移開了目光,小茗轉身再度拿起這些天來令自己和母親為之驚歎不已的衣服,細細地反覆觀看。
  
  帶回了這名溺水在太液湖中的神秘姑娘後,小茗和母親為她換下了她原先所穿的奇怪衣裳,而每次解下一層衣服,他們就忍不住詫然地相對而視。
  
  這女子外頭所罩的衣裳質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即非絲也非棉,但是觸感甚是平滑,翻領之處還用極佳的繡工繡著他們所看不懂的文字。
  
  而她下半身所著的藍色褲子更是與他們用帶子繫於腰際的套褲大不相同,布質有些粗硬,同樣無法得知此種布料的出處。
  
  此外,這女子身上的其他數件衣物,皆是由純羊毛所製,只是那包住脖子的奇特樣式、那紡得如此綿密的羊毛,在在都令人訝異不已。
  
  這姑娘一定是外國人!小茗紅著臉,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置於桌上的女子貼身衣物,樣式華美而短薄得令人面紅耳赤。
  
  「小茗,快來!這姑娘動了下身字,好像快醒了。」中年婦人急忙地叫著。
  
  小茗轉過身走到床鋪前,緊張又期待的盯著床上的人。只見那女子輕啟了唇,發住微弱的申吟,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緩緩地張了開來。
  
  「這是哪裡?」張著迷濛的大眼,高玟有些喘不過氣的以微弱的音量問道。
  
  要命!她的身子怎麼好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眼前這兩位用著興奮目光看著自己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嗎?
  
  「這是我家。我和我娘出宮時,見到你漂浮在太液池中昏迷不醒,又不敢驚動別人,所以把你偷偷救了回來。」小茗遞過了一碗薑湯要高玟喝下暖暖身子。
  
  太液池!宮裡!高玟接下了碗,喝了幾口後又遞給了小茗。在略微暗淡的光線下,望著這個有著漂亮面孔,卻穿著奇怪男子衣褲、令人無法辨認出性別的十六、七歲小孩。這小孩用的詞還真令人絕倒,太液池是元朝的專用詞語,現在大家都稱為北海了。
  
  倏地,高玟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天!葉爸一定著急死了!搞不好都已經報警找自己了,他不知道她被搶匪搶去背包,而且還被推下北海啊!
  
  她發出虛弱的嗓音要求道:「你們有沒有電話?能不能借我一下?」
  
  小茗和母親對看了一下,這姑娘說的是什麼東西啊?電什麼放的,是異國之物嗎?還是她昏迷過久,腦子給弄糊塗了?小茗用著清脆的聲調問道:「你說的『電話』是什麼?是一種器具嗎?」
  
  不會吧!?在出發到大陸前,高玟早就知道大陸的各項設施是十分落後的,一些在台灣視為基本生活用品——如電視、電話,都還不是十分普遍。但再怎麼離譜,總該也聽過電話吧?這裡是北京,起碼在大陸是個繁華的地區啊!
  
  「請問這裡是北京吧?」高玟就著微弱而有些晃動的光轉頭望著室內。在沒有任何隔間設備的情況下,她可以清楚地望見一張桌子、幾把木椅,以及她現在所躺的床,這就是所有的傢俱了。而……
  
  高玟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屋內唯一的桌子上竟然放著一根蠟燭!北京電力供給這麼貧乏嗎?房子裡竟連盞電燈都沒有。
  
  她心中開始有些發麻了,無怪乎她一張開眼,就覺得觸目所及的人、物都不對到了極點!
  
  這茅草、黃土的房子古老得不像現代建築,而且瞧這兩人的裝扮,一個是梳著簡單髮髻、穿著古式長裙的中年婦人,一個是束著發、穿著交領長袍的年輕孩子,這都是在古裝戲中才會出現的樣子。
  
  不會的,她不會運氣好到在月蝕之時掉入結界、穿越時空的。「不會的,不會的。」高玟顫動著唇自言自語著。
  
  「姑娘,恕我冒昧。你怎麼會掉落在皇城裡的太液池?那可是深宮禁地啊!要不是我們母子倆自嬪妃娘娘們住的興聖宮出來是正巧看到你,你可能就……」小茗的母親搖著緊閉起雙眼、發著抖的高玟。「你還好吧?姑娘。」
  
  原本額上已沁出冷汗的高玟在聽到婦人的話之後,頓時臉色更加地死白。
  
  這種時怎麼可能會發生在她身上?她雖然相信結界的存在,但從未想過結界現象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相信她真的掉入了異次元空間。
  
  「姑娘。」小茗伸手輕捏了下高玟的臂膀,想引起她的注意。「你如果有什麼苦衷說不得的話,那就別說了。但可否請問姑娘芳名?」當初自己和娘就是怕這個姑娘是為宮中之人所謀害而落水,所以才把她藏匿在宮中嬪妃賜予的成堆布匹中,順利走出了皇城。
  
  深吸了口氣,高玟用著虛弱的手撐起了自己,「我叫高玟。請……問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大都啊!是全國最熱鬧的地方,你不知道嗎?」小茗盯著她瞧,奇怪於她所問的問題。
  
  大都!元朝的首都。
  
  不讓心中恐懼的浪潮淹沒自己,高玟用著她最後的一絲氣力繼續問道:「那……現在是什麼年代?」
  
  「世祖至正二十三年。」
  
  呆楞地躺在床上,一如連續數天的難以入眠,高玟仍是無法接受這個不可能的改變,她回到了元朝!回到了元世祖忽必烈的時代!
  
  在沒有任何燈光的室內,她張著雙眼望著天花板,抱著小茗母親為她洗淨的外套,緊緊地咬著自己的手指,希望那疼痛能出去自她清醒過後,就一直揮不去的哀傷情愁、思鄉的別緒。
  
  她向來是十分開朗、豁達的人,樂天派的她相信明天永遠會更好,可是,現在她卻已經悶聲不響地坐在屋中三天了,只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如何走?
  
  想起為她焦慮、擔心的葉爸、哥哥們和爸媽,高玟再也忍不住多天來心頭的酸楚與混亂,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她已許多年未落淚了。
  
  她想過再回到太液池,縱身一跳就可以回到台灣、回到家人的身旁,結束掉她幾乎無法忍受的寒冷,與這一切的不真實。可是,她清楚地知曉,若輕率地一躍而下,就是她生命終結之時了。
  
  在月蝕這夜掉入元朝,她就應該在下次月蝕之日再度回到結界點太液池。但,下次的月蝕又是何時呢?一個月、一年、十年,抑或是終其一生也碰不上呢?她不知道!更不知道有誰可以告訴她!
  
  而且太液池不是隨便可以進入的,畢竟它位於元朝的宮殿的主軸中心啊!那一天要不是秦家母子特意被引入宮中為嬪妃們表演,她恐怕早就成了池中的一抹遊魂了。
  
  為了不吵醒身旁的秦母,高玟動作輕巧地把頭埋入外套中,輕聲啜泣著。這件哥哥們為她所買的外套,多少溫暖了她孤寂害怕的心。
  
  突然,屋內東邊傳來了聲響引起了高玟的注意。她扯下了外套稍抬了頭,望向小茗那個漂亮少年的床鋪方向。他也睡不著嗎?她暗忖。
  
  只見小茗起了身將窗子打開了些,就著隱約透進的月光,自屋角拿起了毛巾與水罐。
  
  打了下冷戰,一向怕冷的高玟摟緊了外套,才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到了下一幕後,驚得目瞪口呆。
  
  屋角的小茗迅速地脫下了外衣,拿起了已沾濕的毛巾拭著單衣底下的身子,而僅著單衣的她,胸前竟有著明顯的凸起。
  
  摀住自己的口避免驚喘出聲,高玟呆呆地看著小茗在月光下嬌好容顏。除非小茗有「男性巨乳症」,否則他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子。而她絕對不認為小茗有這種病症。
  
  用布擦拭過了身子,清潔的感覺讓小茗微微一笑。
  
  那位叫高玟的姑娘清醒後就足不出戶,令她無法恢復成女兒身,更無法在白天洗澡,天知道她們家是一點遮蔽空間都沒有的。
  
  想起這幾天一直面有憔悴之色的高玟經常 抱著雙膝,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到底遭遇了什麼?小茗和母親不敢問。這年代哪個漢人不苦?
  
  偏過頭,小茗看向高玟的方向,卻遇著了高玟驚異的視線,她……看到自己潔身了嗎?低低地申吟了一聲,小茗招了招手要高玟過來。
  
  跳下了床,高玟光著腳丫走過去,她冷得直打哆嗦,但心情卻好轉了許多。小茗是女的!她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看見高玟的模樣,小茗隨手關小了窗戶的隙縫,僅讓一絲絲月光透進來。「怎麼不穿鞋?」
  
  「我不習慣在室內穿鞋。」高玟據實以答,又立刻好奇地問:「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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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5:28
  小茗無奈地點了下頭,都被人看到了,她能不承認嗎?只是高玟為何在發現她是女子之後,滿眼發光,整個人也少去了落寞的神采?難道高玟有著異常的癖好!?
  
  小茗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她與高玟的距離,但高玟卻一徑朝她湊了上來,臉近得幾乎快貼上她了。高玟想對她做什麼?
  
  望著高玟黑白瑩亮的大眼,小茗差點想大聲喊娘來救自己了。沒想到這姑娘表面斯文秀氣,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沒注意到小茗的異樣,高玟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別老往後退啊!」
  
  「你……你這個不正常的人。放開我,不然我就大喊了!」小茗瞪著一臉不解的高玟。
  
  用手指著自己,高玟不解地問道:「你說我不正常,我很正常啊!只除了支氣管有點不大好而已。」
  
  聽不懂高玟的話,小茗索性挑明了話直說:「我是男子時,你對我沒有太多特別的注意,而你發現我是女孩子時,卻這麼……這麼……」她想不出形容詞,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興奮?感興趣?」高玟好心提供詞彙,她臉上浮現了笑意,望著小茗花容失色、驚惶失措的臉,她無辜地安慰道:「我不是同性戀,你放心啦!」
  
  「為什麼你老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反正,你離我遠一點就是了。」壓根就沒聽懂高玟語意的小茗仍是一臉敵意。
  
  高玟張著嘴想說,卻又合了起來,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她能解釋些什麼?說她來自七百多年後的世界?她搖著頭,任髮絲輕輕地拂過臉頰,心中一片煩亂。
  
  「喂,你怎麼了?」看高玟那副難受的模樣,小茗忍不住開口安慰她了。誰叫高玟生就一副讓人想呵護疼惜的模樣。
  
  「沒事。」高玟扯出了令人心疼的一笑,「你誤會我了,我對女人並無特別的癖好,我只是對你女扮男裝的原因感到有興趣而已。」
  
  懷疑地瞅著高玟好半晌,小茗決定相信高玟那雙看起來無害的眼眸,以及善良的臉龐。她要是真對自己有什麼不良企圖,早在她卸下衣物時就該撲上來了。「好啦!相信你就是了,瞧你這副模樣就令人難受。」
  
  「好。」高玟收起憂鬱,真誠地漾出微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女扮男裝呢?」
  
  「我告訴過你,我和我娘是在宮中表演完後把你救回來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可是你的表演和你的男性裝扮有什麼關係?」高玟更加迷惑了。
  
  「關係可大了。我爹過世後,我和娘一路由浙江來到大都表演鼓棒——」
  
  「什麼是『鼓棒』?是打鼓嗎?」高玟打斷她的話。
  
  小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高玟為何不懂,她隨手拿起桌上三、四根色彩斑斕的棒子,靈巧地輪流拋弄著,口中則解釋道:「鼓棒是表演拋接器物的一門特技。」
  
  「好厲害!」高玟瞠目結舌地看著小茗精準地收回了在空中飛舞的棒子。「你可以到李堂華特技團去表演了。」
  
  小茗又用怪異的眼神望著高玟,高玟這才驚覺自己又說了奇怪的字眼,連忙對小茗說:「哦!對不起。你剛才說到你和你娘從浙江到了大都,然後呢?」
  
  「唉!我和我娘原是貪著大都人多,較易吸引人潮。但沒料到兩個女人出門在外,竟然遭到許多無恥之徒的調戲。你知道嗎?只要有一個男人開始在口語上有所輕薄,非但沒有人會出面阻止,大伙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鼓動這種行為。」小茗氣憤又無奈地道出苦衷。
  
  「那你們是因為受不了這種事天天發生,才想出女扮男裝的主意嗎?」高玟同情地看著小茗。
  
  「是的。只是扮成男裝的我,卻意外地吸引了許多婦人的目光,她們把我當成稀世珍寶一般。我們的收入增加了,日子也好轉了,我也學回了適時地流露出羞澀與緊張神色,以引起她們母性關愛本能。人很容易改變自己適應生活的,不是嗎?」
  
  沒等高玟回答,小茗又接著說道:「就這樣,我們母女的名聲竟也傳入了宮中,那些嬪妃們爭著想目睹我的樣子,天知道!我的技術不過爾爾,靠的就是我這張臉而已。於是我們只好硬著頭皮進宮表演。而接下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聽著小茗清脆的嗓音,看著她感傷不已的神情,高玟鼓勵道:「一切都會苦盡甘來的。你和你娘都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也許吧!」小茗不置可否地漫應著,不管是苦是甜,日子終究是要過下去的。
  
  歎了口氣,高玟走到了窗邊,望向屋外閃亮的銀白世界。「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現在?你腦子凍壞了嗎?」小茗不敢苟同地看著高玟。
  
  「我倒是希望它凍壞了,這樣我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唉!」
  
  小茗靜了下來,不再多說話,只是遞過了高玟的靴子,且在她的外套上又加了件外袍。
  
  走到了門邊,小茗拉開了門栓。「散散心也好,只是要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高玟眼眶有些發熱,她習慣性的上前抱了下小茗,感動地說了句,「謝謝你。」輕推開門,跨出她這三天來未曾離開的屋子。
  
  漫無目的地走在雪上,高玟看著自己踩出的腳印,努力地壓抑著心中的消沉與失望。
  
  古樸的木屋、皚皚的白雪、呈半流動狀態的河流、璀璨的星光……觸目所及儘是美麗的景致,然而她絲毫沒有半點欣賞的興致。有誰知道她現在來到這陌生的空間中呢?
  
  葉爸會猜到她的際遇嗎?爸媽與哥哥們、尉大哥、子薔知道她現在處在遙遠的元朝嗎?元朝正值十一月底,家家戶戶該如同小茗所說的開始準備年食了吧!
  
  而孤零零的她竟要在這遠古時代過新年嗎?抑或是兩個、三個新年呢?
  
  浮晃著腳步,她滿懷心事地向前走著,冷冽的風拂過臉頰,而胸中冒出的氣息更冷。
  
  高玟想繼續往前走,雙腳卻不自覺地跪在雪地上。
  
  她俯下了身,把臉貼在那足以凍住她心緒的冰層上。她好累,再也不想思考,再也不想做任何事。她只要回去!
  
  慢慢地,高玟整個人貼到了地面上,有些昏昏欲睡。她閉上了眼,心想,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許睡!」
  
  一雙有力的臂膀粗魯地扯起了高玟,拉著她起身。
  
  低垂著頭,高玟靠在仿若巨石般強壯的身軀上,「你幹嘛對我吼?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才說完,原本支撐著她身子的男人往後退了去,毫無預警的讓高玟再度背向上、臉朝下地埋入雪堆中。
  
  她沒有感到疼痛,腦子漸漸地陷入無意識狀態中,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
  
  「我說不許睡。起來。」男人低沉而威力十足的聲音再度在高玟的耳畔響起。他扯住了高玟的頭髮,硬生生地將她拉了起來。
  
  「好痛!」高玟有些埋怨地看向這個打擾她睡眠的男人。
  
  好性格的一張臉!
  
  雖說他高大的身軀及陰霾的臉龐絕不會令人聯想到「俊俏」兩字,可是,沒有人會忽略這個鋒芒畢露的男子。
  
  在男子英氣十足的濃眉下有著一雙凌厲的眼,而他的薄唇此刻正不悅地抿著,一副冷酷、不耐的樣子。
  
  「看夠了嗎?」男子側過了身,轉頭就想離開。他已盡了救人的道義了,沒有必要待在這兒讓一個腦子凍壞的女人緊盯著他看。
  
  不過,他注意到了,這個鼻尖微紅的女子有一種脫俗超塵的美。但這又與他何干?天下美人不止她一個,美貌從來就不是女人吸引他的首要條件。
  
  他淡漠的樣子好引人注目,而那種冰刀似的鋒利氣勢,就像……就像葉小釵!高玟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她不自覺地跟著男子的步伐前進,傻傻地瞪著他那穿著灰色皮裘的寬厚背影,滿腦子都是他的模樣。人不可能長得像布袋戲木偶,只是他那種道不盡的傲然、說不出的深沉,就是一再地讓她聯想到葉小釵。
  
  「你究竟意欲為何?」男子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不料卻和身後的女子撞了個滿懷。
  
  高玟貼在男子的懷中,有些愕然地抬頭盯著他,奇怪於他的漠然表情怎麼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要不是他的嘴巴還會動,身子會走路,她簡直以為自己碰到了超大型的葉小釵木偶了。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臉,察看真實與否。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男子沒有推開她的手,只是眼中閃動著不悅的火光。可是,她感到有件事情怪怪的。
  
  「為什麼我的手一點感覺都沒有?」高玟不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低著頭盯著修長的手指觀看。
  
  「笨蛋!」男子低罵出聲,拉下了她的衣袖裹住了她已凍僵的手掌。他不過想在夜裡出來走走,怎麼就遇上了這麼沒有腦筋的糊塗蛋?
  
  虧她還知道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通風,像團活動的棉被似的,怎麼就不知道把她的手縮在衣袖中呢?她難道不知道把手暴露在低溫中,會讓她的手從暫時性的沒有知覺到永遠地失去活動能力嗎?
  
  口中兀自咒罵著,卻已開始替她疏通血脈。男子先將她右手的袖子半拉而起輕柔地摩挲一番,接著扯起左手的袖子,突地,他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由不相信到懷疑,從懷疑到確定,從確定到怒火沖天。
  
  忘了自己原本要為這女子活通筋脈,他抬手勒住她的頸項。「說!這只白玉鐲從哪來的?」
  
  「什麼白玉鐲?咳!你……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揮舞著雙拳,高玟用全身的力氣與身前那狂猛而恐怖的男子對抗。
  
  她做了什麼?她手上又戴了什麼東西?打從清醒後,她就渾渾噩噩的,就算脖子上套了十兩重的粗鏈,她都不見得知道了,哪清楚手腕上多了什麼呢?
  
  「哼。」男子沒有鬆開手,反而更加地勒緊她的脖子,臉孔猙獰得嚇人。「說!」
  
  臉色由蒼白到潮紅的高玟已經承受不住來自頸間的壓力,怕他會殺了自己,她只好隨便給個答案,讓他盡快放了她。「是……是……我母親給我的。」
  
  果然,她隨口說出的答案,讓這威脅感十足的男子鬆開了手。
  
  「你母親!可笑。」男子微瞇著眼,冷冷地斥道:「你說這是你母親給你的,那你可知我是誰?」
  
  摸著疼痛不已的咽喉,高玟瞪著眼前的魁梧男子,心中收回了先前對他所有的好感。什麼嘛?那麼囂張、放肆,他是神嗎?
  
  握住高玟的下頜,男子不客氣地使力,擰疼了她。
  
  「說啊!我是誰啊?」
  
  「你是你母親的兒子啦!」高玟揮動著雙手想掙脫那鐵般的箝制。她真是倒霉到了極點,而且痛得快昏倒了。高玟的呼吸開始困難起來。
  
  「你再說一次。」男子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異常的清晰,而語氣中所顯露出來的不悅也足以讓地上的雪再加一層霜。
  
  高玟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了,現在她只想叫他閉嘴。反正被這個男人勒死和氣喘發作而死,都是同樣的結局。
  
  「你吵死了!什麼誰的!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怎麼會曉得!」
  
  用了最後的一分力氣吼出了所有的不滿,高玟身子一癱,再度落在冰凍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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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6:04
  第三章
  
  「哥!救我!」高玟在床上晃動著腦袋,冷汗不斷地自她的額間沁出。「水淹得我好難受!」
  
  「姑娘!姑娘!」一旁服侍她的丫頭苓兒用著手絹不斷地為高玟拭汗,但高玟恐懼的驚呼聲,讓她有些慌了手腳。
  
  大夫離開一整天了,而該讓這姑娘喝下的藥,她半滴也不敢遺漏。這姑娘可是那向來不苟言笑的少爺親自帶回來的啊!
  
  「不要!不要!」高玟再度由夢魘中喊出聲來,並揮舞著雙手,「我不要在這個地方!帶我回去!」
  
  苓兒壓住了高玟胡亂舞動的手,怕她不小心傷了自己。
  
  該叫醒她嗎?夢中的她好像很痛苦。苓兒猶豫了一下,用手搖著高玟的肩,「姑娘!醒醒,醒醒!」
  
  雙肩被猛力地晃動,高玟伸手想扳開搖晃她的手。為什麼夢中老是有人勒她的脖子、抓她的肩?她好難受呀!
  
  高玟甩著頭想自夢中逃脫。是的,一切都是夢!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怪夢!她不可能回到古代,這是不合邏輯的,只要她叫出聲,哥哥們就會把她自這個夢中拉出來。「哥!哥!」
  
  「姑……」苓兒放開了手,轉身欲找人來幫忙。一回頭,卻見少爺已立於門外,她鬆了口氣,快步上前,「少爺,這位姑娘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喊叫,奴婢制止不了她,所以……」
  
  點了點頭,男子走到床邊,沒有表情地看著床上憔悴的女子。「醒醒!」
  
  他伸出了手按住高玟的人中穴位,使勁一壓,高玟終於止住了哀戚的叫聲,安靜了下來,他滿意地將手撫在她的頰上。
  
  高玟的腦子仍是恍恍惚惚的,但面頰上傳來的暖意讓她安心不少。她真的只是在作夢,哥哥還在她的身邊。伸出無力的手,覆住了臉上的大手,「別走!」
  
  男子坐了下來,無言地望著那嬌弱的女子,和緊緊拉著自己的那雙細瘦的手。
  
  對剛滿三十的他而言,戰事的艱險、攻敵的成敗、動員的績效是他所關心的事。而他的女人的興趣從來不超過個把月,在他眼中,再美、再好的女子也僅是一朵朵艷麗的花,除此之外,便再也無令他難忘的記憶。
  
  但這女子讓他注意了,因為她手上戴著母親入土時的陪葬物!
  
  偷竊原就是不可輕饒之事,何況她偷的是母親生前不離手的護心白玉鐲,這更是萬萬不可原諒之大罪。
  
  怒氣讓他甩開了她拉著自己的手,粗聲粗氣地喝道:「你給我起來!」
  
  這不是哥哥們的聲音!哥哥們不會用這麼跋扈、專制的口氣對她說話。高玟先是張開了右眼,往四週一瞄,室內的佈置、陳設讓她再次接受了事實——她真的來到古代了。
  
  「張開眼,看著我。」男子半強迫地扭過她的下巴。高玟已完全睜開了眼眸,他露出了殘酷的冷笑,看著她眼裡的心慌。
  
  知道自己已是籠中鳥豈能不怕!女子畢竟是女子,少了男人的無畏氣魄。
  
  是他!是雪地上想要勒死她的男子。高玟看著他嘴角揚起令人發顫的笑意,有些排拒地想推開他的手,更想打掉他眼中的那抹輕蔑。「放開我!」
  
  不錯!還算有點反抗精神,他生平最厭惡的就是唯唯諾諾、性格不果斷的人。「放開你可以,只是你必須告訴我,你手中的鐲子如何得來的?」
  
  微抬起手腕,高玟困惑地盯著那只晶瑩剔透的白玉鐲,她實在不知道這鐲子因何而來,又叫她如何開口說起呢?她搖了搖頭,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說!」男子再度開了口,口氣中有著火爆與忿然。
  
  倘若說出,那她不就使她們陷入危難之中了嗎?雖然她並不知她們為何要把玉鐲套在她手上,但是衝著她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可能招出她們來。「我不知道。」
  
  高玟表情的轉變沒有逃過男子銳利的雙眼,他挑起濃密的眉,猛然俯向她,高玟頓時愕然,站在一旁的苓兒也傻住了。
  
  「你不怕我殺了你?」男子的氣息吹拂著高玟臉頰上的髮絲,他的眼神殺氣重重,散發出置人於死地的凶光。
  
  「如果沒有辦法回去,死又有何懼呢?」高玟在男子俯身靠近她時雖然驚跳了一下,但想起目前的處境,她也無心理會他的過分接近了。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勇氣能撐多久?」
  
  連人帶被地一把抱起了高玟,男子起身往門外走去。
  
  「你放開我!讓我下來。」高玟掙扎著,心中開始感到微微的不安,他想對自己施刑嗎?
  
  古代的種種凌遲酷刑浮現在高玟的腦海中。她不要被亂棒打死,不想被放到饔中烹煮,也不願被萬蟻咬死,更不願意被人用力把肉一塊塊地割下來……
  
  一想到此,高玟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嘴硬是一回事,可是怕痛又是另一回事了。
  
  「怕了嗎?」男子低頭看著懷中輕盈的女子,感覺到她身子恐懼的僵著。
  
  「我……我才不怕你這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高玟嘴硬的反駁。
  
  「聽好!」抬高懷中的人兒,男子威脅似地看著她,「我是博爾朮,你未來的命運在我手中。」
  
  「博爾朮?」高玟驚異地大叫。
  
  他竟然是博爾朮!那個她曾在書中看到的元朝名將,熟諳蒙語漢文及漢地歷地,出征屢建奇功,累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的博爾朮!
  
  此時,高玟忽然希望她的記憶不是那麼好,不要記得那麼多東西。來到古代雖是無可改變的現實,但領悟到抱著自己的人是個已經作古好幾百年的人,她就不禁毛骨悚然,起了身雞皮疙瘩。
  
  「我不知道博爾朮這個名字竟然會引起你這麼大的反應!原來我的名號竟如此響亮,真是令我訝異。你是否後悔犯到我了?」博爾朮傲然地盯著高玟,以及她手上的護心玉鐲。
  
  說完,博爾朮抱著高玟大步地走入名為貫石堂的大廳之中。 貫石堂中立著的兩名部署見到了他們,莫不詫然的吸了口氣。平素冷面的博爾朮竟然會抱著一個女人!
  
  「高玟!」
  
  一聲熟悉的呼叫聲讓失神的高玟回到了現實,她快速地抬起頭環視室內,尋覓著聲音的來源。
  
  「小茗!」小茗為什麼在這裡?又為什麼雙手被捆綁地跪在地上?不及細想,她便被博爾朮不留情地拋甩到小茗身旁。疼痛讓高玟大喊出聲:「好痛!」
  
  「果然,你們是認得的。」沒理會高玟的哀叫,博爾朮以銳利的眼神瞪著她們。
  
  「小茗,你怎麼會被捉來?」高玟想解開小茗身上的繩索,可是任憑她怎麼使勁拉扯,就是鬆不開小茗身上的束縛。
  
  小茗搖搖頭,不願多說,合該是她受的,就是該她受的。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日,被發現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只是她不想連累高玟。「博爾朮大人,高玟是無辜的,她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她若是無辜,護心玉鐲怎會在她腕上?她若是不知情,怎會扯謊說這是她母親給的?」博爾朮不屑到底說。想脫罪?偷竊母親遺物之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何況我們是在大人的命令下,尋著她踏在雪地上的腳印而找到你的。她顯然住在你家,你們脫不了干係的。」那兩名部署中的其中一位開口補充道。
  
  高玟抬眼怒視發聲之人,這人沒事火上加油幹嘛?
  
  猛地,高玟摀住了自己的嘴,她知道絕對不能在這時候笑出聲來,否則可能她和小茗的命就不保了。
  
  可是真的好笑,怎麼有人的頭髮那麼好笑。
  
  立於一旁的兩人,其中面色略白的一位身著海青色的袍服,以布巾束起了長髮,就是她平時所看到的古代人模樣;然而另一名平眉、細眼、寬臉、臉色烏黑之人,樣子可就……哈哈哈!明明知道不能發作,但高玟仍禁不住咧開了嘴。
  
  她彎下了身,拚命地低垂著頭,遮住了臉上的笑意,但卻掩不住因憋著笑而微微抖動的雙肩。老天爺!沒想到古代也有龐克頭!而且怪異之程度絕對足以在現代引起騷動。
  
  那面色烏黑之人雖也是一身簡單的袍服,但他的頭髮……高玟想到那人的模樣,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那人頭頂中央交叉剃開了兩道直線,而腦後四分之一的頭髮也削去了,如同清朝男子髮式般地露出一大片前額。而這人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他還把頭頂上留著的頭髮修剪成桃子形狀,使得原本該光滑的額間無端地垂下一絡發而他頭髮的左右兩側竟然還……還編辮子!好好笑!
  
  高玟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無聲地喘息,她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止住笑意,卻因身體仍病弱,氣息一下子調不過來,氣梗在胸腔之中。拜託,千萬別在這時候讓她的氣喘病發作。
  
  急促的呼吸讓高玟開始難受了起來。忽然,她拋下了裹著的被子,想起外套口袋中可能有噴舞式吸入器,於是伸手進入口袋摸索,沒注意到小茗著急的目光,與其餘三人的冷眼旁觀。
  
  「你們舊救救她啊!」小茗慌張起來,朝著博爾朮等人叫道,「博爾朮大人,我告訴你事實,我統統告訴你,你快救救高玟啊!」
  
  博爾朮沒動一絲聲色,只是看著高玟自口袋中拿出一個不知名的瓶罐,握在手中搖了搖,然後仰起頭將瓶罐靠近唇邊。奇異地,在她壓下瓶罐時,一陣白色的霧氣自瓶罐中噴出。
  
  吸入了藥,高玟憋氣幾秒鐘,再緩緩地吐出來,她虛弱地低語道:「請給我一杯水。」說完後將瓶子放了下來。
  
  面色略白的男子看了博爾朮一眼,見他默許地點頭後,倒了杯水走上前。他的目光盯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的高玟,同時也好奇地看了看置於桌上、寫著奇特字體的瓶罐。
  
  「謝謝。」高玟接過了杯子,漱了漱口,慶幸這瓶藥還在自己身上,而且沒被水浸壞還能使用。
  
  也許是對這裡嚴寒的天氣極不適應吧!已經許久未曾發作的氣喘竟連著發作兩次,高玟支撐不住發顫的身子索性坐在地上,抱住了雙膝,沒有注意到三個男子有些不贊同的表情。
  
  「休息夠了嗎?」博爾朮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氣勢依舊逼人。「從實招來,我不會因為誰有病就特別寬容誰的。」
  
  「博爾朮大人,我剛說過這不關高玟的事。」小茗跪著轉向博爾朮,她不要牽扯他人。
  
  「是嗎?那鐲子為何在她腕上?」
  
  「幾天前晚上,我和我娘進宮表演雜技,離開時看到高玟掉落在太液池之中,便將她救了回來。」小茗老實地說著。
  
  聽到「太液池」三個字,博爾朮的眼睛鷹隼般地掃過偏著臉貼在膝上的高玟,再回到小茗的臉上。「你們怎麼把她運出來的!?」
  
  「娘娘們賜給我們許多的布匹,我們把她藏匿在其中。」
  
  「什麼!藏匿在布匹中送了出來!泰不華,」博爾朮看向臉色烏黑、身材粗壯的男子命令道:「去查出這些天當值的怯薛是哪個該砍頭的傢伙,宮中有人被送出竟然不知情!還有,去查查這些天宮內可有任何嬪妃逃脫。」
  
  「遵命。」泰不華應聲,快步地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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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6:15
  室內一片凝重,博爾朮的脾氣現任瀕臨發怒,沒有人敢多吭一聲。
  
  高玟乖乖地坐在原地動也不動,有點怕那個凶暴的博爾朮把矛頭指向她們。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小茗和她能毫髮未傷地踏出這扇門。
  
  「好!接下來呢?」挺直了腰桿,博爾朮瞟了她們一眼,口氣是火大而不耐的。
  
  「然後,我和我娘便把護心白玉鐲讓她戴上了。」小茗再度強調,「所以,高玟跟這隻玉鐲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就算她跟玉鐲無關好了,那……」博爾朮的眼神冷凝了下來,更令人感到膽戰心驚。「你究竟是由何處拿到這隻玉鐲的?玉鐲應該是在我娘的墳墓之中!大膽!」他怒吼道。
  
  小茗抖了下身子,但依然挺直了背脊,面對著博爾朮。「父債子還,我願意替我死去的父親贖罪。玉鐲是我父親拿的,他原本是一名金盆洗手的偷盜者,但前幾年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收成不豐,而稅賦卻一再增加,我們沒有辦法繳交稅款,我爹只好……」
  
  「只好盜墓!把墓中的珍貴物品都偷了出來!」想到母親的墓穴被人恣意地搬動過,博爾朮心頭的火氣全衝了上來。
  
  「沒有,我父親只拿了喲片陪葬的金飾,那就足夠付我們及鄰居的稅了。」小茗急忙解釋。
  
  「沒有拿別的,那這是什麼?」
  
  博爾朮閃身至高玟面前,硬是執起了她的手腕,露出玉鐲來。
  
  「那是因為母親的身子向來不好,爹又剛巧看到這只護心玉鐲,所以才……」
  
  沒有半絲的憐惜,博爾朮一徑扯下了高玟細瘦手腕上的鐲子。饒是那玉鐲掛在她腕上有些寬鬆,但粗暴地拉扯,仍是讓她的手沁出了血絲。
  
  「常子德,叫僕役拿一荊條來!」博爾朮向著一旁面色略白的男子命令道。
  
  「這好嗎?這男孩子這麼瘦弱,受不住的。」沒發現小茗是女兒身的常子德看著已氣得臉色發青的博爾朮說道。
  
  他不驚訝於博爾朮的暴怒,因為博爾朮對母親一向是十分尊敬的,他母親的墳墓遭人進入,還被竊走了生前不離手之物,他當然會惱火了。只是這男孩子肯定受不住那數十下的杖打啊!
  
  「你不可以!」聽著他們的對話,又看到了小茗霎時刷白的臉色,高玟即使再遲鈍,也知道他們要對小茗用刑了。
  
  「你再說一次!」博爾朮拉住高玟的手,一手握住了她的下巴,雙目惡狠狠地盯著她。
  
  「我說你不可以打她!」忍住被抓的痛楚,高玟倔強地望著眼底幾乎噴火的博爾朮。
  
  「就憑他父親盜墓,他又沒把白玉鐲交出一事,我就可以直接把他處死了!你懂嗎?」
  
  高玟立起了身子,想讓她的發言更有說服力。只是在博爾朮面前,她依舊顯得渺校
  
  雖然她的身子還是不舒服,但是她起碼懂得什麼叫作報恩,說什麼也要拚一拚。小茗母女救了她,卻因此被發覺私藏白玉鐲而被抓了起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緣故,如何能坐視不管呢?
  
  「你的母親也是南人,」高玟回想起所見到的資料,很認真地對著目露驚異之色的博爾朮說道,「你為什麼不體諒一下南人的苦衷呢?他們的日子苦,因為所有的稅務都壓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生活困難,因為社會對他們的不平等待遇。
  
  這種階級制度下,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卻是最低賤、卑微的人,你叫他們情何以堪?」
  
  「說下去。」盯著眼前侃侃餌談的女子,博爾朮沒有反駁。
  
  「所以,今天即使小茗的父親偷竊是不對的,但動機卻是出於無奈啊!而且就算你要懲罰,也該是小茗已逝的父親受罪,沒有理由去懲戒小茗的。」高明喘了口氣,淡淡地拋下最後一句話,「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博爾朮看著直視著自己的高玟,她眼中沒有一絲矯情,只有義憤填膺、打抱不平的正氣。這女子好膽識!
  
  他的母親的南人,也就是漢族人。在母親的遺命下,他並未如一般的蒙古人剃髮、蓄辮,反倒是留著漢族的髮式。當然,他也知道世祖對於此點頗有微詞,但看在他歷年來的功勳與孝心上並未多加計較。
  
  為此,他感謝世祖,只是內心深處對於本朝所定的階級制度——蒙古人地位最高、其次則為色目人、漢人,而南人的地位最低,他仍是排斥的。現今蒙古人是統治者,地位最高是當然的,但色目人僅是少數族群,卻有著次高的地位。
  
  而曾在金人統治下的漢人,及原本是宋朝子民的南人,卻幾近於在其他民族的迫害下過日子啊!尤其是南人不但沒有出任要職的機會,且在法律上也是居於劣勢。南人若殺害了蒙古人必然處以死刑,而蒙古人若殺害了南人,卻可以用繳交罰金或出征的方式免於一死。同樣為人,何以差距至此?
  
  漢族的受壓制、受欺凌,他當然難受,可是他無力改變這種局面,只能在他的勢力範圍內,精良地公平處理一切。
  
  他激賞高玟在大庭廣眾之下言人所不敢言的氣魄。瞧不出她那嬌孝柔美的外形下,竟有著如此不平凡的主見。他不曾見過這般的女子。
  
  摸著下巴,斂去了些怒氣,坐回椅子上,博爾朮用平穩的語氣問道:「你可知道你剛才這些話犯了毀壞國家聲名之罪,而且罪可至凌遲處死的嗎?」
  
  高玟愣住了,以往在台灣她可以暢所欲言地發表意見,但她忘了現在是處在專制時代。她當然不想四,只是話不吐不快,而且她相信自己說的話並沒有錯。反正她連回去的一線生機都沒有,她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橫豎不就是死嗎?
  
  仰起下巴,她不服輸地冷哼道:「我不收回我剛才的話,因為那是事實。我反正就是命一條,如果你要,就取了去吧!我只要求你放回小茗。」
  
  出乎眾人意料地,博爾朮有趣地揚起嘴角,低聲笑了出來。
  
  這女子引起了他的興趣。他想,原來除了超凡出眾的外表,她還有著這麼剛毅、果斷的個性。他不希望她是宮裡的人,因為他不想在對一名女子感到興趣之初,就必須放開手。
  
  「你是何方人氏?為何掉落到宮中的太液池?」博爾朮望著高玟質問道。
  
  何方人氏?說她來自台灣嗎?有人會相信嗎?沒有。高玟在心中自問自答,久久不語。
  
  「我在問你問題,回答。」博爾朮不容質疑的霸氣顯示出他的不滿。
  
  「我……我……」高玟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可是博爾朮眉目間已流露出不高興。老天爺,古代男子都這麼傲慢、不可一世嗎?
  
  「老實回答。」支起一肘放在椅背上,博爾朮緊盯著吞吞吐吐的高玟。
  
  「反正我是人就對了,你管我是何許人?」高玟火大了,誰要他那麼咄咄逼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就連眼光都是莫測高深的,也不會學學旁邊的常子德——態度多親切、神情多讓人安心啊!
  
  「你!」這女子是存心找茬嗎?她以為自己佔上風嗎?抿緊了嘴,他一臉的不悅。他會讓她退步、讓她求饒的!
  
  他博爾朮不曾讓任何一個女子用如此口吻回話,過去不曾,將來也不會有。她該慶幸她是個讓他破例感到有興趣的女子,否則她出言不遜只有換來死路一條。
  
  冷笑了一聲,博爾朮把目光瞟向跪在一角的少年,他日後自會放了這少年。但此時,可以當作籌碼利用。她連命都不要了,是嗎?「子德,拿荊條來。」
  
  「拿荊條?不放了這孩子嗎?」常子德懷疑地望著嘴角噙著一絲詭譎笑意的博爾朮。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博爾朮話是對著小茗說的,眼神卻朝向高玟。
  
  「你這人講不講理!虧你還做到江浙行省左丞相!」高玟急得直跳腳。開什麼玩笑!她還以為逃過一劫了,沒想到這男人眉目一轉,又要用刑。
  
  聽了高玟的話,博爾朮和常子德愣在原地,神情比先前更加地嚴肅。博爾朮更是眉頭都擰了起來,那股逼人的霸氣又浮現在臉龐上。
  
  「子德,把那個少年先押下去!」博爾朮頭也不回地交代,目光如炬地瞪著高玟。
  
  「慢著!你不可以帶走小茗。」高玟拉住了小茗的衣角,不讓常子德移動小茗半分。
  
  「假如再不放開這個少年,我保證他的下場只有一種!」博爾朮威脅地狠聲喝道。
  
  百般無奈地鬆開了手,高玟咬著下唇盯著小茗被拉出去。那個常子德不會對小茗怎麼樣吧?他看起來比那個該死的博爾朮有人性多了。這個博爾朮究竟想幹嘛?照理說,有事要審也要問小茗啊!她根本對這只鐲子一點概念都沒有,他為何留下自己,她惹火了他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高玟的腦中盤旋著。她不知所措地開始咬著手指頭,直到手指頭傳來陣陣的疼痛,她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來自博爾朮的無聲注視更是讓她神經緊張。
  
  終於,她沉不住氣地開口問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你為何知道這麼多關於我的事?」博爾朮以向來令敵人恐懼的威嚇氣勢注視著高玟。
  
  「我從書上……」高玟忽然止住了話,想到她將要說的事是多麼令人難以信服,換成是她,也絕對不相信的,不是嗎?
  
  高玟腦筋一轉,懷疑起博爾朮問她那些問題的動機。莫非她說到了什麼博爾朮不為人知的事,否則他為何如此詢問自己?她反詰道:「你為什麼這樣問我?」
  
  「該說時我自然會說。更何況你沒有資格問我。」博爾朮冷冷地回道,他的臉色越是陰沉,就越令人感到他的怒氣。對於高玟的違拗,他無疑已忍受到了極限。「說!」
  
  這人用字還是簡短,而且十句話中起碼有八句半是命令語氣,真跋扈。唉!你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要小茗還在他手中,生死為卜呢?「你要我說什麼?」
  
  「說你為何知道我如此多的事。」
  
  「我從街上聽來的。」高玟不想多作解釋。
  
  「你再胡言亂語,我馬上對那個少年用刑。」博爾朮莫測高深地盯住了她的眼。
  
  望著他不妥協的臉,高玟張大了眼睛,知道他是當真的。「我究竟哪裡招惹到你了?」她洩氣地垂下雙肩。
  
  「你知道我母親是漢族,這點不足為奇。只是……」博爾朮緩下了聲音,用著殺人似的眼神瞪著高玟。「我接任江浙行省左丞相一事,在今早我入宮時在真正定案,下個月才正式發佈消息。你一個平民為何知道?」
  
  高玟緊握拳頭,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沒事把史料記得那麼清楚做什麼?這下好了,把自己推入死胡同了。
  
  「說不出來了嗎?你究竟是哪一國派來的?」
  
  高玟無語,只是死命地搖著頭。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緊繃的情緒讓她的背脊僵硬起來。
  
  「不說是吧!我可以對你用刑,也許該先對那名少年用刑,依他瘦弱的程度,如果用釘著暗釘的竹板打,而且打在同一個地方,恐怕不出三下就……」
  
  「住口!住口!」高玟摀住耳朵,不想去聽那殘忍的話。
  
  「如果你不想看到他兩腿被打斷,或是折騰成瘸子,那就老實說!」面對敵人向來不留情的博爾朮,沒有多給這個令他略微動心的女子一些緩衝的餘地。
  
  快、狠、準向來是他作戰的守則,亦是他行事的規範。
  
  「你沒有人性!」高玟失去控制地飛奔到博爾朮面前,雙手狂亂地捶打他的胸前。這些天來包裹住她的恐懼與不安、焦慮與擔憂,在此時全都爆發了出來。她豁出去了0你沒有人性!你沒有人性!你沒有人——」
  
  拉住了她用力捶打著自己的拳頭,包而是皺起眉頭,「我如果沒有人性,就不會站在這裡和你說這麼久了,你早就被動刑了!快說!」
  
  「你要聽實話是不是?」高玟甩了甩頭,情緒激動地對著博爾朮吼道:「我根本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我是來自七百年後的台灣!我在台灣看過你的生平簡介,所以才會知道你即將任命的消息。」
  
  怪異地盯著眼前髮絲凌亂的女子,博爾朮直覺地懷疑她的說法,她說她來自七百年後的台灣?!鬼才相信她的荒謬說詞。
  
  望著博爾朮不信的表情,高玟從桌上拿起了噴霧式吸入器,在博爾朮眼前搖晃著。「這不是你們這個朝代該有的東西,上面的文字是德文,也不是你們的語文。」
  
  博爾朮伸手拿了過來。的確,他未曾見過這種可以噴出霧氣的玩意,想起她剛才使用它的情形,這顯然是藥罐了,只是他不了解藥物為何回如此使用。而且這上面的字確不是他所熟悉的。
  
  但這並不代表他相信她的話。
  
  約莫三十年前,本朝大軍在蒙哥任統帥西征時,也曾帶回這般奇特的文字書籍。高玟必然是湊巧地拿到異國之物便想籍此說謊脫身。
  
  「我不相信你的話。」毫無感情地拋下話,博爾朮望著高玟,「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為什麼你不相信我?看我身上穿的牛仔褲、外套等的服飾打扮,就知道我不是你們這個年代的人啊!為什麼不相信我?」高玟扯著頭髮,開始大吼。
  
  這些天的遭遇早已遠遠超過她所負荷的了。身處於這遙遠的世界、陌生的環境,她還要多久才能回到現代,回到家人身旁?
  
  「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我要回去。」她腿一軟,砰地一聲跌坐在地上。沒有流淚,只是盯著前方,不斷地喃喃自語。「我要回去!」
  
  攔腰抱起了眼神渙散的高玟,博爾朮將她鎖在自己的懷中。她經歷過什麼刺激,以至於對自己身世有著過度的幻想?
  
  在事情的真相尚未大白、在尚未查清她是否為敵方派來的奸細之前,他該把她與那位少年關入牢房之間,只是……
  
  抱著高明,博爾朮轉身往右側的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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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6:49
  第四章
  
  抱著輕若羽翼的高玟,博爾朮跨入了昨夜他安置她的廂房。
  
  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望著遠方,沒有焦距地眨動著雙眼,彷彿這世界的一切都與她不相干一般,平靜地任自己抱他入房、將她平放於床鋪之上。
  
  凝視著臥在白色床褥之中、顯得幽靜、蒼白的高玟,博爾朮心頭竟隱約地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她很美!
  
  不說話時,柔順、溫婉的神態仿如江畔楊柳般飄然出眾,更似水中的仙子。
  
  除了美貌之外,她輕柔似水的嗓音、於言談中所流露出的自信,加上敢與他爭執的個性,無一不是她獨特的地方。而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她不怕他。
  
  向來當他瞪視著某人,即使那人是個男子,都會忌憚三分地不敢抬目迎視。可是高玟沒有。當他憤怒以對,或以迫人的口氣逼問時,她即使有些心慌,仍依舊把頭抬得高昂。真是個有個性的女子。
  
  「少爺,我來服侍這位姑娘,您下去休息吧!」一直待在廂房內的苓兒開了口,有些畏懼於向來不苟言笑的少爺。
  
  「你去吩咐膳房熬些粥送上來。」博爾朮頭也不回地交代。待苓兒腳步聲漸遠,博爾朮改用較和緩的口氣問高玟:「你究竟是來自何方?」
  
  高玟轉過了身面對著牆壁,不願回答。反正不論她說什麼,別人也不會相信的,又何必多費唇舌呢?
  
  「不許背對著我。」扳過了高玟,博爾朮要她看著自己。
  
  高玟搖搖頭,依舊是沉默不語。她能說什麼呢?她咬了下唇,忽然有了想哭的衝動,她會被當作間諜嗎?她真的得要待在元朝一輩子了嗎?
  
  眨了眨眼,眨回了眼角的淚光,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哭,那彷彿是把自己的最隱私一面暴露在別人面前一樣。
  
  「為什麼不說話?」博爾朮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不習慣也不悅於一再得不到回答。但是她隱忍悲傷的模樣也是如此地令人心憐,讓他的口吻溫和了許多,手勁也是輕柔的。
  
  「你要我說什麼呢?能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那些話很荒謬,可是我沒有說謊啊!」高玟閉上了眼,心灰意冷地不想多作解釋。
  
  「那就說服我。」博爾朮不由自主地堅持道。
  
  已三十歲的他還未娶妻,婉拒了所以世祖所賜予的嬌妻美妾,他並不是無情的木石,只是未曾心動罷了。他常想,也許是多年的軍戎生活、征戰南北的,讓他不知道何謂兒女情長了。
  
  不過,就算他真的想娶妻的話,也得有個能吸引他的女子。但這並不是指美麗的外表。對於看慣美人的他來說,容顏反而不是讓他心動的條件。因為他冷然的個性讓人不敢接近,所以他不想娶個徒具美貌而怕自己的妻子。
  
  而高玟顯然是與眾不同的。她是第一個能與他抗衡的女人,在她嬌美、飄逸的臉蛋下,還有著無畏的性格,這是他從未遇過的。
  
  在長久未進食的情況下,高玟有些昏然欲睡。即使她驚訝地發覺博爾朮竟對她十分容忍,她仍是不想張開眼,只任著無力的身子漸漸地進入睡眠狀態。
  
  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只是感到寒意逼人,無意識地拿起被褥裹住了自己。
  
  博爾朮坐在床沿,凝視著瑟縮的她。該如何安置她呢?該相信她荒謬的話嗎?還是不管自己對她的莫名情愫,把她丟棄在牢房,直到她說出真相?
  
  她奇特的衣著、言行證實了她的確不是中土人士,那她來自東瀛或是安南嗎?或者是其他國家派來的?他揣測道。
  
  沒有一個問題理得出答案,他的疑惑以煩亂也只有等她醒來了再說。
  
  此時,苓兒端了粥進來,置於茶几上。伸手示意苓兒退去,博爾朮扶起了高玟,「把粥喝完再睡。你已經一天沒進食了,身子會受不住的。」
  
  端起了粥,博爾朮雙手順勢擁起了緊閉著眼眸的人兒。她一動也不動地棲於自己的胸膛之上,而那股情愫又襲上心頭,看來他對她確實有些心動。
  
  他搖了搖高玟,她根本絲毫不為所動,他只好伸手輕拍她的面頰,想要她醒來。
  
  為什麼不讓她睡?她根本不想睜開眼。「我要睡覺。」高玟低喃。
  
  「吃完東西再睡。」
  
  不依地搖著頭,她只想睡覺。這人是誰啊!聲音好有磁性、好渾厚,是那個英氣迫人、又執拗得令人發火的博爾朮嗎?不會的,他那麼火爆冷漠,才不會這麼平和地對自己說話。
  
  把冷冷的小臉貼上了那溫暖的手掌,高玟感到一絲暖意,滿足地歎了口氣。這個懷抱好令人安心,就像哥哥們在她憂傷時所給予她的擁抱。不過,哥哥們的胸膛沒有這麼寬闊就是了。
  
  博爾朮見她似笑非笑地抿起了唇,顯然十分滿意這種狀況,他扯了下嘴角,不自覺地低下了頭,近乎寵愛地以下頜輕靠著她的頭頂。懷中的她纖弱得叫人心疼。
  
  「博爾朮。」
  
  門外傳來常子德的聲音,博爾朮沒有放開高玟,他只是擱下粥。
  
  常子德一推門而入,就愣愣地呆立在門口,一會兒,他臉上漸漸地起了笑。他知道少有人對美貌之人無動於衷,何況是有個性又敢據理力爭的奇女子,看來博爾朮是心動。而那等待博爾朮多年的馬鳴雪姑娘恐怕是又要失望了。
  
  「什麼事?」博爾朮頭也不抬地問。懷中女子的安穩呼吸讓他得知她已入眠,看來高玟累壞了。只是她常喘不過氣來的毛病,可得找大夫來好好查看。
  
  「泰不華傳訊回來,說是宮中並無任何嬪妃出走的消息傳出,如此一來這女子現身於宮中,就有著很大的疑點了。何況她竟知曉你即將上任江浙左丞相一事,居心恐怕叵測。」常子德知道此番話對博爾朮來說,可能並不動聽,但仍是據實以報,他相信博爾朮自會判斷是非對錯的。
  
  放下了懷中的高玟,博爾朮離開了床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那個叫小茗的少年呢?」
  
  「在後院的牢房之中,他真是凶悍的孩子,還像個娘們似的咬我。」常子德苦笑了一下,想起少年又踢又咬的氣憤模樣。「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孩子?」
  
  「看她的反應了。」博爾朮朝床上點了下頭。
  
  常子德瞭解地也點了點頭,跟隨博爾朮將近十年,他不會不知道主子的想法。留下小茗,對於脅迫高玟說出真相是有助益的。只是已然陷入情關的博爾朮能嚴格地對待心儀的女子嗎?
  
  「她說她來自七百年後。」博爾朮突然說道,神情疑惑且複雜的。
  
  「而你相信她?!」常子德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問。
  
  「我很想相信她,可是這畢竟太荒謬了。」
  
  「那你打算……」
  
  博爾朮果斷的眼光銳利地掃過高玟,「我自有打算,如果她真是異國派來偵查的人,我會秉公處理,絕不輕饒!」
  
  「那如果她只是恰巧具有某方面的天賦,能讀心或知曉某些未知事物呢?」常子德猜測道。
  
  嘴角浮起了一抹佔有性的笑,博爾朮威嚴地說:「那她就是我的人了!」
  
  肚子好餓!
  
  夜裡,高玟因肚子鳴叫而清醒,她好像已經好幾百年沒吃到食物了。用雙手努力地撐起身子,滑下了床沿,她眼尖的望見一碗食物及在一旁趴著睡覺的女孩。
  
  決定不驚動女孩,高玟悄悄地拿起了碗,迅速地吞嚥著碗裡的細軟鮮粥。她真的是餓壞了。
  
  好吃!好吃!捧著已然被搜刮得一乾二淨的碗,高玟惋惜地歎了一口氣,在桌前坐了下來。
  
  怎麼只有一碗?不是該有一鍋食物、數堆補品放在生病的人身邊嗎?誰叫你來到這個遙遠的古代!高玟無聲地對著口氣自言自語,對於自己身陷古代頗趕無奈。終究是該接受事實的,她也該讓自己先適應這裡的生活,再找機會回到屬於她的現代。而她想回去,就必須找個人幫自己,可是她只認識小茗一人啊!
  
  天啊!霍地起了身,高玟差點將碗弄翻了,幸好並沒有驚醒那女孩,她輕呼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輕輕推開了門跨出去。她得去找被關起來的小茗。
  
  高玟旋身,悄無聲息地帶上門,再回過身定睛一看,頓時愣在原地。
  
  她要怎麼找啊?望著一長排的廂房,高玟簡直洩氣得想大叫。眼見這裡隔著一個大庭院,左右都是廂房,讓她喪氣不已。
  
  這些個有著鏤花木雕窗門的房間,不可能是關小茗的地方。站在長廊上,高玟努力地想著任何小茗可能被拘禁之處。
  
  葉爸告訴過她中國古代建築的基本單位是院,且大都采四合院的型式,也就是說這種房子有其規則可尋的。雖說豪門之家宅院之深廣令人咋舌,但她想大體的結構是不會改變的。
  
  走至中庭的白石道上,高玟看著門字形建築內院,心想,連接左右兩側廂房的應該就是正房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正房的後面還有個小院,用來做為儲藏室或僕役的住所。
  
  小茗可能就被關在小院中的某個房間內!
  
  這時,高玟開始感謝上天給了她一個知識淵博的乾爸爸,也給了她一個還算不錯的頭腦與記憶力。
  
  沒有遲疑,高玟往正方後面奔去。在靜謐的雪夜中,她盡量把腳步放輕不想讓人發現。繞過了正房,果然那裡另有幾間較狹小的房舍,她高興得直想大叫。
  
  踮著腳,高玟開始一間一間的尋找。她悄悄地推開了一扇扇的窗,得到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是儲藏室就是廚房,根本沒有半個人影。但她仍不死心地繼續窺探下去。
  
  這一間房被鎖住了!
  
  高玟興沖沖地俯身到窗戶旁,想一探究竟。好像有個人影縮在床上,她試探地輕喊了一聲:「小茗?」
  
  「誰?」小茗清脆的嗓音傳來。
  
  「是我,高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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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7:00
  高玟還未說完,小茗早已奔至那債小的窗口,拉住了高玟的手,「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感動的情緒梗塞住了高玟的喉頭。小茗怎麼會如此善良?對一個幾乎算是陌生的人,卻能這半認得予以關心。她一定要救小茗!
  
  「你沒事吧?」急切的盯著高玟的眼,小茗內疚地又問。高玟的無語令她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沒事的,我很好。你呢?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會把你放出來?」
  
  「沒有。我想也許會被送到獄中吧!」小茗有點恐懼的打了下冷戰。
  
  用力地握緊了小茗的手,高玟堅定地說:「我一定要把你救出來。即使再和那個怪物博爾朮吵一架餓偶沒關係!你是無辜的。」
  
  「沒有用的。我很慶幸是被博爾朮大人所拘禁,他向來紀律嚴明,不會亂用私刑——」
  
  打斷了小茗的話,高玟不認同地冷哼了一聲,「鬼才相信他不會用私刑。他原本要鞭你的!」
  
  「那已經是很輕的刑罰了,你不知道咱們漢人與南人偷竊,尤其偷的又是蒙古貴族的東西,若博爾朮大人執意要辦,我只有死路一條啊!」小茗認命地說道。
  
  「可是那不是你的錯啊!都是我亂跑,才害你被抓到。對不起,對不起。」高玟迭聲道歉,但仍覺得自己害了小茗。
  
  「你快別這麼說了,這都是命吧!」小茗扯了下嘴角,「對了,博爾朮大人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的樣子好可怕?還有,你怎麼說博爾朮大人的江浙行省左丞相呢?」
  
  高玟盯著小茗半晌。她想告訴小茗一切事實,包括她來到古代的原因、她所習慣的現代世界。可是,小茗會理解嗎?她會像那個冥頑不靈的博爾朮一樣不相信嗎?當然,她自己也知道這種事的的確確是十分匪夷所思。
  
  「如果不方便說就別說了。」小茗貼心地握了下高玟的手。
  
  「不!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對你而言或許是天方夜譚。但請相信我,我沒有半句的謊言。我……」高玟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我來自七百年後的台灣……」
  
  在高玟敘述的同時,小茗的嘴沒有合起來過,詫異的眼光更是緊盯著柔美可人的高玟,聽她說著她所未見、未聞的奇特世界。
  
  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小茗神往地想像著。
  
  在高玟止不住思念的宣洩下,她將台灣的一點一滴都詳詳細細地說明,從家人到電腦、工作,和她愛極了的珍珠奶茶,她都描繪得十分清楚。
  
  「你說那個箱子裡會出現東西?」小茗訥訥地問了一句,臉上儘是好奇。
  
  「那叫作電腦。」高玟歎了口氣,「也許我這輩子再也碰不到電腦了。」
  
  「那你打算怎麼回去?」小茗反射地問道。
  
  「你相信我所說的話!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高玟輕聲叫了出來,細柔的嗓音充滿欣喜若狂之情。
  
  見到高玟激烈的反應,小茗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我真的相信啊!」
  
  「謝謝你!你知不知道這對我而言,是多大的鼓勵與支持。」高玟激動地在雪地上跳啊跳的。
  
  「那你打算怎麼回去?」小茗又提了一遍方纔的問題。
  
  「我必須在月蝕之日才有可能回到台灣,可是當前第一個難題是,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次月蝕會是何時?」高玟用雙臂環抱住自己,淒楚地回答道。
  
  「你可以找常子德啊!他是我們朝中著名的星象學家。他一定會算的。」
  
  小茗的話為高玟帶來了無限的希望,陰暗的日子總算出現了一道曙光。常子德會推算曆法,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她奇異地回到了元朝,而冥冥之中竟有一股助力在自己身旁。
  
  倏地,高玟的臉垮了下來,她又想到一個無法克服的難題。
  
  「可是,就算我知道了哪一天是月蝕,我依舊無法進宮啊!太液池畢竟位在皇城之中,不是隨便可以來去的啊!」高玟垂頭喪氣地說著。才剛有了一線希望馬上就落空,心頭難免會不好受。
  
  「你可以找博爾朮大人幫忙啊!他經常入宮,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小茗建議道。
  
  「博爾朮?!」高玟腦子裡浮現出博爾朮輪廓分明的面孔,她翻了下白眼。哼!她可不認為那個腦子比石頭還硬的男人會幫她,他光是懷疑她是奸細都來不及了,怎會相信她的話?
  
  聽出高玟口氣中的不以為然,小茗又說道:「其實我想他會願意的,只要你提出讓他相信的證據。」
  
  「我哪有什麼證據?」高玟不甚有精神地回答著,沒有注意到小茗突然睜大眼的表情,「何況那個人看起來——」
  
  「高姑娘,請回房。」常子德的聲音自高玟的背後傳來。
  
  「啊!」高玟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大叫,她安撫地拍著自己的胸口,「你幹嘛一聲不響地跳出來?」
  
  「我下次會記得走路要請人敲鑼打鼓一番。」常子德幽默的回答引來了小茗及高玟的笑聲。「高姑娘,請回房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待在房裡?」收起了笑,高玟排拒地反問。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溫柔又不帶任何威脅性,但實際上卻是個不喜歡被人命令,據理力爭的女孩。
  
  「我想你還是先隨我回房的好。苓兒發現你不見了,急得吵醒了已入睡的博爾朮大人,整個宅子的人都在找你。你不快點回房,博爾朮大人會不高興的!」常子德解釋道。
  
  「關我什麼事?我幹嘛管那個喜怒無常的暴君高不高興?」高玟不服地爭論著,不滿這種受制於人的感受。
  
  「暴君是吧?」博爾朮的聲音在高玟耳畔響起,口氣中的冰寒足以凍死人。
  
  高玟一聽到博爾朮的聲音,馬上閉上了嘴。說人壞話是一回事,被當事人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現在還惹不起這個權大勢大、掌握著小茗生殺大權的男人。
  
  她僵硬地扯出一絲虛飾的笑,「嗨!你也睡不著出來散步啊!今天月色……啊!」
  
  在高玟的驚叫聲中,她的身子被博爾朮攔腰抱起,被迫押回房去。
  
  「砰」地一聲,高玟被丟到床鋪上。她揉著撞痛的手肘,用著很可憐的表情望著博爾朮。自小,只要她用這種乞求的目光望著哥哥們,哥哥們就會原諒她打破花瓶、撕破書,以及她無意中殺掉電腦程式等等的事。這法子一向很有效的。
  
  只是一分鐘、兩分鐘過去了,都不見博爾朮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根本不看她。
  
  白費她睜著圓亮的大眼奮力演出,而且還裝出副純真無知的模樣,很辛苦哩!
  
  臉好酸。高玟感到臉頰僵硬,索性進行了下臉部有氧運動——做鬼臉。
  
  見鬼了!她今天的運氣真的很背,博爾朮哪時不回頭,偏偏選在她鬼臉做得起勁時回頭。
  
  望著博爾朮鐵青的臉色,高玟知道等會兒有場硬仗要打了。把而是八成以為她目中無人、放肆囂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
  
  放鬆一臉的肌肉,高玟朝博爾朮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今天天氣不錯。」
  
  瞪著高玟,博爾朮沒有說話,雖然他惱火得直想怒罵人。天知道當苓兒跑來告訴他高玟不見時,他心中有多麼著急。明知不該對這樣一個身世成謎的女子動心,他卻還是動心了。他不想讓她離開自己身旁一步。
  
  然而他滿腔的沸騰被她澆熄了,她竟然說他是暴君!
  
  沒錯,他脾氣一向不好,但絕對輪不到一介婦流來批評自己。尤其她是自己看上的人,非但不容許她的口中出現任何一句對自己不敬的言詞,男子該是女人的天與地!他該是她一輩子的主宰!
  
  他自進房後餘怒尚未消褪,決定不去理睬她,只是坐下來讓怒氣沉澱,不想再對她多發脾氣。原以為她會戰戰兢兢、六神無主地待在一旁。結果呢?
  
  誰知他試探性地回頭,看到的不是一個內疚、不安的女子,而是一張有著怪表情的臉。她的腦袋究竟在想什麼?她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毀了她嗎?
  
  「喝茶。」高玟很主動地為他倒了一杯茶水,暗自祈求他別又發火,否則她和小茗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板著臉盯著她的粉白臉頰,與一雙閃亮黑眸,博爾朮終究拿起了瓷杯喝了口水。
  
  怎麼會有如此表裡不一的女子?外貌傾人,性子卻不拘、率直。雖說他們蒙古的女人向來也很豪爽,但絕不會如她這般為所欲為。
  
  「喝了水就代表你不生氣,對不對?」高玟笑吟吟的欲接過博爾朮手中的瓷杯。
  
  反手握住了她的纖纖柔夷,稍一使勁,博爾朮將高玟擁進了懷抱中。
  
  「你……不可以!」高玟雙手推拒著博爾朮,想在兩人之間拉出些空間。他想對自己做什麼?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是個身世不明的平民。這個時候多數女子會感激我對題目施與寵愛。」博爾朮清朗的眼眸望著掙扎不休的高玟。他輕笑了聲,只手將她一雙皓腕反轉到她的身後,讓她毫無選擇地貼緊自己。
  
  「那你去找那些會開心的花癡女人啊!幹嘛找我?」心慌意亂的高玟急切地吼道。這輩子她沒和家人以外的男人這麼靠近過,近得連熱灼的呼吸都感覺得到。這種姿勢太曖昧了。
  
  「花癡女人?!你為什麼老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博爾朮另一手撫上她氣得泛紅的滑膩面頰,觸感竟是令人愛不釋手的光滑。
  
  「因為我和你本來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你到底想怎麼處置我?」
  
  高玟的危機意識乍然產生。他對她又摟又摸的,該不會要她以身相許、委身於他吧?
  
  要命!他對自己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雖然他眉目間的冷峻曾讓她心動,可是依舊還是個陌生人啊!
  
  「在我還沒有查出你是奸細或只是一名能預知未來的人之前,我不會輕易做出決定。」深邃的黑眼睛透露出堅定不移的信念。
  
  「那你何時才能查出呢?一個月、一年,還是我得耗上一輩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放我走?」高玟不安地問。
  
  「我恐怕是不想放開你了。我想得到你!」
  
  博爾朮的宣言讓高玟大感驚恐,她的臉色倏地刷白。怎麼會有這種事?她在開放的現代尚毋需擔心自己的貞操安危,結果一回到保守的古代,竟然有個男人對她說他要她!
  
  高玟嚇得無法合上嘴,眼神有些慌亂地望著博爾朮不懷好意的笑臉及火熱的眼眸,身子防衛性地往後仰,只求不與博爾朮接觸。
  
  「你真是不懂得利用時機,你難道不曉得好好迎合我,可以讓那個少年安然無恙嗎?」拉近了高玟,博爾朮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然而雙眼不曾離開過她的臉。
  
  「下流!卑鄙!無恥!齷齪!」高明氣得口不擇言。
  
  「住口!」博爾朮惱怒地低吼了一聲,沒有人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對他叫罵。
  
  「你明明知道不是小茗的錯,為何一再把罪加諸在她身上呢?」
  
  「這叫殺雞敬猴!我要大家知道偷竊的下常」
  
  「殺雞敬猴!?」高玟驚呼出聲,這是什麼論點?她不服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但無論怎麼使勁也沒用,她憤然轉而用頭撞擊博爾朮的胸膛。最好撞得他痛死!高玟兀自斥責到:「你要殺也得殺一隻真正的雞啊!隨便找一個可憐的孩子算什麼!」
  
  博爾朮聽了高玟的話,怒氣頓失,咧嘴大笑出聲。
  
  高玟氣得幾乎昏厥,他竟然在笑,還是笑得如此猖狂!可惡的男人。她用力地再用頭撞向博爾朮。氣死她了!
  
  拉開了猛擊自己胸口的高玟,博爾朮淺笑地望著她泛紅的額頭,他低下了臉龐在她的額前印下了一吻。然後在她呆楞的同時,吻住了她微張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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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7:19
  第五章
  
  不許想他!
  
  高玟在心中不知幾次告訴自己別再想那個可惡的偷吻賊——博爾朮。但越是阻止自己不去想,那人的影子越是清晰的印在腦海中,抹都抹不去。
  
  要命!一個女人怎能不去想一個把自己吻得幾近神魂顛倒的男人!
  
  那天,他徹底地讓自己知道什麼叫作吻,讓她的心波開始泛動。在現代只有過一次接吻經驗的她,這才知道原來吻是纏綿、火熱得令人全身燃燒、且悸動莫名的。
  
  在深吻過她之後,博爾朮沒有放開她,而是讓他那灼熱的眼,訴說他的佔有慾。還毫不含蓄的直言他要得到她,心跟身子他都要。
  
  天!高玟撫著自己微紅的耳根,都已經過了十天,她怎麼老是一想到當天的情況就臉紅呢?她抬起手想扇去臉頰的紅熱,但心思仍是無法離開那令她心跳紊亂的男子。
  
  高玟起身來到窗前,無意識地撫過窗欞的雕刻花紋。她不想停留,卻被迫留了下來。而那個擺明了不讓她離去的博爾朮,在吻過她之後的隔日,就被召見入宮。這一去已是十天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她向來閒不住,為此還曾被好友子薔嘲笑為工作狂,而這樣的她竟然可以無所事事地度過這十天——除了發呆還是發呆。她不知道古代女子怎麼能夠忍受過著沒變化的日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
  
  每天一早起床,負責照顧她的苓兒就忙著為她打理一頭長髮,巧手的苓兒熱中地為她變化各種不同的髮型,時而為她戴上一些讓她頭皮發麻的金釵、玉鈿,老天!她向來認為頭髮披垂而下才是最舒服、自然,且符合無負擔原則的。
  
  可惜,苓兒認為只有瘋了、乞兒才會披散著發。只要她稍稍挑鬆一下髮髻,苓兒就可以足足嘮叨上一個鐘頭。
  
  向來受不了別人囉嗦不停的高玟,也只能任著苓兒在自己的頭上變化花樣。
  
  現在,她只求苓兒不要哪天心血來潮,在她頭髮上插上些羽毛、鮮花,讓鳥兒、蜜蜂飛到她頭頂上構巢築窩,她就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閒得發慌的高玟這時突然朝窗口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開始她在古代的最新娛樂——狼來了。
  
  「藹—藹—」
  
  隨著高玟的尖叫聲,泰不華自右側的廂房中狂奔而出。
  
  由於日子實在是無聊得緊,因此沒事猜測著負責監視她的泰不華今天會躲在哪個方位、從哪個地方跑出來,便成了她唯一的休閒嗜好。而且泰不華奇特的蒙古式「婆焦」髮型,總是惹得她開心地大笑。
  
  「嗨!今天藏在左邊啊?」高玟對著泰不華打趣道,眼光仍如往常般地盯著泰不華的頭髮。她知道絕大多數的蒙古男子都留這種髮型,可是她還是覺得突兀、滑稽極了。
  
  「哼!」惱火的泰不華雙目凶狠地瞪著倚在窗台前的高玟。
  
  真不知道博爾朮大人留這個女的下來要做什麼?還命令他看守著她,不許他一同入宮,這點已讓他氣憤了許久了,更別提高玟幾乎逼得他快發瘋了。
  
  她的樣子是很好看沒錯,柔美得就像夏日荷花一般。可是她的性子卻是怪異得驚人。
  
  奉命看守她十天,她除了第一、二天還稱得上是個合作的犯人外,其餘幾天根本是個搞怪能手。她每天一定會出小意外,如摔破花瓶、晃動桌椅之類的,要不就像今天一樣索性尖叫幾聲,讓他心驚膽跳的從藏匿處跑出來。她根本是故意的!泰不華咬牙切齒地忖道。
  
  高玟瞧見了他鐵青的臉色,得意地咧嘴直笑,「你又生氣啦!桃太郎。」
  
  生了數天悶氣的泰不華,終於忍不住對著高玟大聲叫道:「我不叫桃太郎!要說幾次你才懂!」
  
  「可是你的頭髮分明像桃子一樣。」高玟笑嘻嘻地和泰不華爭論。
  
  有人和她吵架真是愜意。苓兒雖固執,脾氣卻好得吵不起來,而其他服侍她的婢女更是唯唯諾諾的不敢多言,讓她這些天來除了和小茗說話之外,活像個自言自語的傻蛋。有人吵架真好!她高興地想。
  
  「這是我們蒙古人的傳統髮式。」泰不華吼道。
  
  「可是博爾朮就沒留啊!」想到博爾朮的頭髮也留成這樣,高玟就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
  
  「那是皇上特准博爾朮大人為紀念其母而留漢人髮式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他一定很愛他母親了。」高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她想念媽媽、想念家人。
  
  「喂!你怎麼了?」向來有話直說的泰不華不安地抓抓頭,不解高玟的情緒為何猛然轉變。
  
  「沒事的。我只是想到我母親而已。」高玟揉了下眼睛,揉去了那酸楚的苦澀感。看著泰不華著急的表情,高玟有些內疚。他奉命看守自己,而自己顯然讓他的日子不大好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作弄你的。我只是很寂寞、沒有人陪,所以才想和你鬥鬥嘴的。」
  
  一下子不習慣高玟帶有悔意的語氣,泰不華又抓了下頭,心中暗忖她又在玩把戲了嗎?可是她楚楚可憐的表情又不像在作戲,看她的樣子倒好像真是在想家了。
  
  泰不華決定相信高玟一次。他清了清喉嚨,緩下了粗厚的嗓音說道:「已經申時了,你要不要去看那個小茗?」
  
  「要要要。」高玟迭聲回答,急忙回身想衝出房間。只是粗心的她在慌亂之間又撞到了桌子。「哎喲。」
  
  這高玟姑娘還真不是普通的粗枝大葉,沒事就跌跌撞撞的。泰不華聽苓兒說過,在高玟剛換去她身上所穿的怪異衣服,換上袍裙時,走著走著還會踩到自己的裙擺。真是個迷糊蟲!
  
  揉著撞痛的手肘,高玟唸唸有詞地抱怨著,「都是那個博爾朮害的!」誰要他叫苓兒在她沐浴時收走了外套、襯衫、牛仔褲,害她只能入境隨俗地穿著苓兒為她準備的衫裙。她向來不愛穿裙子的,簡直彆扭極了!
  
  邊走邊埋怨的高玟才跨出門檻,就不留神地又踩住了裙擺。「啊!該死!」
  
  泰不華忍著笑,上前扶了她一把,使高玟免於跌倒於地的困窘局面。
  
  「謝謝,你真好。」高玟站穩了腳步,對著泰不華嫣然一笑,沒想到泰不華的臉色由黝黑轉為暗紅,他竟然臉紅了!
  
  高玟咬著唇,就怕自己忍不住張口大笑,破壞了兩人之間新生的友誼。泰不華紅著的臉龐配上他的髮式,更像顆壽桃了!一顆面惡心善的紅色壽桃。
  
  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姑娘的一笑迷了心神,泰不華只是低著頭,輕咳了聲掩飾自己的臉紅,沒有注意到高玟正深呼吸以克制大笑的衝動。
  
  「泰不華大哥,我們可以走了嗎?」高玟詢問著,腳步已開始往前邁進。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泰不華在後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姑娘美雖美矣,只是性子太活潑了些,和馬鳴雪姑娘大不相同。不知博爾朮大人喜歡的是那一位?跟隨博爾朮多年的經驗,讓他隱約地感覺到博爾朮對高玟的在乎,否則就不會派他守在她身邊了。
  
  蹦跳地走到了小院,高玟揮著手要泰不華快些打開關著小茗的房門。
  
  「高玟,你來了!」小茗跳到門口,拉住高玟的手。 被關了十天的她並沒遭受到任何殘酷的待遇,除了有些擔心家中的母親之外,日子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尤其是高玟還被允許每天來探望她。「快點過來坐下。」
  
  「沒想到你這麼想我!」高玟捏了下小茗的鼻尖,身為女的她一直想要個像小茗這樣開朗、大方的妹妹。
  
  「對!我想你,更想你的故事。」小茗纏著高玟撒嬌到,「你昨天的故事還沒說完呢。你才說了你二哥設計那個盛子薔去偷尉赫哲心的經過,然後呢?你二哥不是還預謀了那個盛子薔的妹妹子薇和你大哥成親嗎?」
  
  這些天來,小茗對高玟的家人簡直瞭若指掌了。因為人在異地,高玟不免將想家的情感化作語言,鉅細靡蜚的向小茗訴說她在台灣的生活與家人。自然地,她的大哥、二哥,還有尉赫哲及盛子薔、盛子薇的感情糾葛也就成了只要的話題,和小茗最感興趣的事。
  
  「其實啊!子薇和我大哥的婚事來由,是我老爸起的頭。他當年暗戀子薔、子薇的母親,而在一次因緣際會之下,我老爸和子薔、子薇的父親有了個約定——盛家的女兒在二十五歲前,若尚未有論及婚嫁的對象,則必須和高家未娶妻的兒子結婚。」想起父親的荒謬舉動,高玟笑了笑。
  
  「哦!難怪你二哥要設計那個盛子薔和尉赫哲在一起。這樣一來,盛家的女兒就只剩一個,當然是大哥迎娶,而不是他了。我說得對不對?」小茗興奮地推論著。高玟那裡的世界似乎比這兒有趣多了,連婚事的安排都出人意表。
  
  「是啊!二哥愛慘了二嫂,所以……」想到生笑容可掬的二嫂,高玟難過的深吸了口氣,「所以,即使二嫂去世兩年多了,他還是沒有片刻忘懷過她。」
  
  小茗安靜了下來,笑容也隱去了大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二嫂在天之靈也該感到安慰了,因為她會永遠留在你二哥的腦海中。」
  
  點點頭,高玟沒有再多說話,抱著膝陷入沉思,久久才轉頭對著小茗說:「好像我們高家的人在感情這條路上注定要吃很多的苦。二哥懸念的是永遠不可能復生的二嫂,而大哥則不斷尋找那個在婚後第二天即離家出走、失去消息的子薇。」
  
  和高玟並肩而坐的小茗正想再開口詢問時,卻被身後的輕微碰觸嚇了一跳,她回過了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頂著自己。「什麼東西?啊!有一隻羊。」
  
  一雙和小茗平視的黑眼珠溫和地盯著她。這顯然是一隻被馴養在小院旁的小山羊,趁著門打開才偷跑進來的。而專心談話的兩人並沒有發覺到。
  
  「是羊哩!」高玟跪著,身手想去摸摸羊的頭,「我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羊。小茗,它應該不會咬我吧!羊是草食性動物,不是肉食性,對不對?」
  
  「它不會咬人啦!」小茗在一旁看著高玟興奮的臉,不懂這種平凡的動物怎麼會引起高玟這麼大的反應。難道台灣沒有羊?「你說你沒見過活生生的羊是什麼意思?」
  
  「我見到的羊都是宰殺後煮好的。」高玟新奇地摸著羊頸,一邊解釋道。
  
  「咩!」在高玟說完後,小羊叫了一聲,彷彿是在抗議它的同類成了盤中餐一般。
  
  「生氣了?」親熱地抱住了羊的脖子,高玟沒去理會身上的綢緞絲袍已被弄髒,逕自逗著羊玩。
  
  「這隻羊是公的還是母的?」小茗也湊了過去。
  
  於是,兩個女人伴著一隻羊就在這個小房間禺禺私語了一整個下午,絲毫未察覺到時光的流逝,直到泰不華上前輕敲了下門。
  
  「高姑娘,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博爾朮下令高玟與小茗每日只能共處一個下午的時間。而他的任務就是偷聽高玟的言談,再報告給博爾朮知悉。
  
  這也是為什麼博爾朮要特別通融讓高玟與小茗見面的原因。一般人在熟識的人面前較不會偽裝真相。但這些天來,他所聽到的一切卻完全超出他所能理解的範圍。
  
  台灣?!那是什麼地方啊!而高姑娘所描述的種種事物、現象,也彷彿是另一個國度般,這也難怪博爾朮大人懷疑她的出身,而要他前來竊聽了。
  
  歎了口氣,高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抱起了那隻羊,向小茗揮了揮手,走出了門外,卻意外地望見常子德也站在門外等著她。高玟的心不期然地跳動了一下。常子德回來了,那個人也回來了嗎?
  
  「你回來啦!」她開口招呼道。
  
  常子德禮貌且客氣地點了點頭,用著一貫溫和的聲音說道:「是的。博爾朮大人回來了,而且要我來接高姑娘。」
  
  「你看著她,我先去找博爾朮大人了。」泰不華丟下了話,很快地轉過了身,急著先到書房見博爾朮。
  
  高玟佇立在原地,望著泰不華離去的背影,心突然產生無法解釋的慌亂。那一天過後,她沒有再見過他了,叫她去又為了什麼呢?該裝出毫不在乎的模樣嗎?
  
  「呃,高姑娘不先將羊放下嗎?」常子德問道,想起博爾朮為她的病特地請來城中名醫。
  
  「我沒事啦!」高玟邊回答,邊舉起手擋著冬日少見的刺目夕陽,她乍然停住了腳步,想起了早該問的事。打從小茗告訴她常子德是有名的星象學家後,隔日他就隨著博爾朮入宮了。這一去十天,她哪來的機會問?「今天太陽很大哦!」
  
  「是啊!這些天的天氣不錯。」雖有些不明白高玟為什麼停下腳步,常子德依舊禮貌地沒有催促。
  
  高玟故作不經心的自言自語道:「太陽怎麼大,有時會有日蝕,就不知月亮會不會也有月蝕?」
  
  一談到天文,常子德雙眼立即閃現亮光,「月亮也有的。像前些日子就剛發生過一次月蝕現象。」
  
  「那你只不知道下次月蝕是什麼時候呢?」忘了先前無事人的樣子,高玟心急地拉著常子德,她只想知道那對於自己莫大重要的答案。
  
  也許是高玟近切的表情讓常子德感到有些奇怪,他盯著高玟問道:「你……為何這麼想知道?」
  
  「反正你先告訴我就對了。求求你,好不好?」她可憐兮兮的聲音讓常子德無法拒絕。
  
  「日蝕必在『朔』;而月蝕必在『望』,這是不變的原則。所以——」
  
  「什麼『朔』、『望』?我只要知道下次月蝕是什麼時候?」高玟打斷他的話,咬著自己泛白的唇,顯示出她的焦慮不安。
  
  「我正要說啊!」看著高玟緊張的樣子,常子德有些啞然失笑。他很少碰到對天文如此感興趣的人,只是她一副有所圖謀的樣子,不像純然對天象的運行懷有好奇。「『朔』代表初一,『望』則是十五。奇怪,你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是『朔』、『望』?」
  
  「哦!」她無奈地低頭大聲歎氣。這個有些愣愣的書生,怎麼還不快說出答案呢?「我是八爪星上的外星人啦!」
  
  「什麼外星人?」向來有疑問就要弄清楚的常子德懷疑的問。
  
  又大聲地歎了口氣,高玟象徵有些理解什麼叫作「無法溝通」。「沒有啦!我是說我忘記了。」
  
  雖然對高玟的推脫之詞不大滿意,常子德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
  
  「現在總可以說了吧!」高玟的臉部表情已經僵硬到了極點,根本忘了她現在有求於人。
  
  「我說到哪了?」常子德的話馬上又遭來一記白眼,他很自然地假裝沒看見。「對了,我剛才的意思是說日蝕發生在初一,而月蝕則發生在十五。至於下次的月蝕,我預估大約是在一個半月之後,因為前些天發生的月蝕只是所謂的月偏蝕罷了。一個半月後的月亮才會真正的全然消失。」
  
  「一個半月!」高玟喃喃自語,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還要在這個地方待上一個半月哩!
  
  葉爸告訴過她,曾有一個參與研究的學者,就是在月蝕之日落入結界中,結果回到了唐朝,而後又在月蝕之日回到了現代。這雖說明了怎麼來就怎麼回去的道理,可是,天知道以她倒霉的程度會不會掉回山頂洞人的時代中?高玟思忖。
  
  不管了,反正總是要試一試的,高玟抿緊了唇,表示出她的決心。她相信只要她的念力夠,就一定會回到台灣。而現在要擔心的問題反而是如何回到那位於皇宮深苑的太液池。
  
  她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個人身上了!
  
  轉過了身,高玟以火箭般的速度朝貫石堂的方向跑去。
  
  「你別跑啊!高姑娘,小心跌倒……」常子德在後頭對著拎高了裙擺、完全沒有一點淑女形象的高玟大叫,無力地看著她「砰」地一聲,因踩到衣角,又往前撲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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