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薇不穩地放下了槍,臉色蒼白地看著高殉不疾不徐地道出盛偉華的企圖。
「如果不是蕭先生突然驚醒、大叫一聲的話,那他今晚可能已經慘死在你的刀下。
而我和子薇在隔壁房間活動的錄影帶就會送到警局,成為殺人兇嫌,因為時間上也正好符合,我沒說錯吧!」
「難怪你要利用電腦通訊告訴我們,你要在三天內取得燭台。原來是個陷阱!」盛子薇瞪著盛偉華,努力讓自己不在血腥味之間昏厥。
「很高興你們已經猜到了我的企圖。」盛偉華挑釁地看著高徇,手按著右肩的傷口。
「現在該將你繩之以法了。你等著在牢獄之中過完下半輩子吧!」高徇不留情地又往前踏一步,完全阻斷了盛偉華的逃脫路徑。
「哼!你當我是那種乖乖束手就縛的人嗎?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扯下了面罩,盛偉華將酷似盛子薇父親的臉龐轉向她,臉上泛著不懷好意的猙獰,「我要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的景象!」
說完,他躲開了高徇撲過來的身子,舉起匕首狠狠地往自己胸膛插入,臉上青筋畢現地咬牙切齒,紅眼中淨是瘋狂。「看!」他猛力將匕首自胸口拔出,讓血如湧泉般地噴濺到地面、天花板上,而後吞嚥下最後一口氣息。
「這些記者是吃飽沒事做嗎?」打開了淺咖啡色襯衫的第一顆鈕扣,高瑜轉頭向抱著小孩的尉赫哲埋怨。
「這代表我們還有點新聞價值。」拍了拍兒子小怪的頭,婚後脾氣已較收斂的尉赫哲無所謂地回答,「反正記者會正好幫寰宇新推出的軟體做免費的廣告。誰教我們的老婆長得一模一樣!」
自從高瑜和盛子薇出雙入對,狀似親密地出現公眾場所後,無數的小報週刊在不明原因下,紛紛以頭條方式報導高瑜和夥伴尉赫哲妻子的外遇,引起不少注意與困擾。
在不堪其擾下,高瑜勉為其難地攜著盛子薇與尉赫哲夫妻辦了一場記者會,澄清誤會。對人群已較能接受的盛子薇在記者會中溫柔婉約的形象,讓不少記者猛按快門,使得高瑜大吃飛醋,心情為之低落不已。
「她們兩個去買什麼了?怎麼這麼神秘。」高瑜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在露天咖啡座的白色座椅上疲倦地伸了個懶腰。
「天知道!」看盛子薔方才神秘兮兮的,八成沒什麼好事,尉赫哲在心裡想著。他懷中的小怪突然拉了下他的衣領,低叫了一聲。他安撫地拍拍兒子的背,轉頭看著端著咖啡發呆的高瑜問:「你和子薇什麼時候生個孩子?」
「孩子?」想到這個名詞,高瑜不免長吁短歎一番,「其實,我們之間的最大進展還要感謝你兒子啊!」
尉赫哲將兒子舉過頭頂,讓他高興地直叫才又放低,不解地看著苦笑的高瑜。「關我兒子什麼事?」
「你昨天不是把孩子交給我和子薇照顧嗎?結果這小子可能看我一副飢渴的樣子,竟然十分主動地拉著我的手……放在子薇的胸部。」
「哇!」尉赫哲愣了下,繼之對著兒子大笑;而小怪看著父親笑,也涎著口水跟著傻笑。「我就知道我們家小怪有前途!我還以為你們……」
「我們是同床共枕沒錯,可是每次只要被我觸及脖子以下,子薇就開始僵硬不動,我怎麼忍心逼她呢?」
每當子薇回想起目睹盛偉華慘死的情形,不是不言不語便是高燒不退,他看了為之心疼。所幸,死裡逃生的蕭柏文對她的原諒及拿回盛家燭台讓她受驚的心靈慢慢平息下來。可是,經過這次事件後,大伙共同的默契就是不再讓她受到驚嚇。身為丈夫的他又怎麼可能勉強她些什麼呢?
「沒關係,」尉赫哲用力捶了下高瑜的肩,依舊笑開嘴的說:「忍耐為強身之本。」
「青年守則不會背就不要亂背!」
臉上帶著神秘笑容的盛子薔,拎著紙袋站在丈夫身後發言,同時不文雅地把紙袋全丟到地上。
「累嗎?」高瑜拉過了盛子薇坐下,用面紙替她拭去額頭的微汗,奇怪於她清亮得過分的雙眼及粉紅的頰。
盛子薔朝妹妹眨了眨眼,心中暗自得意於方纔所購買的物品--絲質透明睡衣。
子薇昨晚在電話中害羞地說,一開始由於她害怕親密關係,所以高瑜一碰她,她就渾身不自在。而體貼的高瑜察覺到了之後,就完全停止對她親密的要求,每天夜裡都沖冷水澡。
而後她慢慢克服了心理障礙,卻不敢主動開口告訴高瑜,只好求助於姊姊,她們才有了今天的購衣行動--為今晚子薇的表態做準備。
「高瑜,今晚多吃點海鮮。」盛子薔語帶暗示地對高瑜猛笑。
「可是這陣子海鮮中毒的事件好多,我看還是不要好了。」聽不出這話的盛子薇不贊同地搖著頭。
這時,在場兩個男士的表情各異,尉赫哲因憋著笑意而扭曲臉頰;高瑜則是青白著臉色,瞪了盛於薔一眼。
「咦!那邊好多人哦。」常忘了自己是孕婦的盛子薔,在眾目睽睽下爬上椅子,仰起脖子向前探去。只是她才剛站上去,就被齜牙咧嘴的尉赫哲抱下來。
「是好多人。」盛子薇拉著高瑜的手臂也踮著腳尖望著不遠處逐漸聚集的人潮。
「我們過去看看。」盛子薔撥開丈夫的手,帶著妹妹往前衝去,「反正我們也要走了。」[HJ*5/9]
盛子薇跟著姊姊走進人群中,還未看到群眾專注的焦點,就聽到無可奈何的熟悉聲音--「我拜託你,離我遠一點!」
她還來不及猜想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就又被姊姊往前推進了一步。
「呀!原來在拍連續劇。」擠到前頭的盛子薔大失所望地歎了口氣,湊熱鬧的心情完全消失。
原來所有人注目的焦點是一對在街頭爭吵的男女,而從盛子薇這個角度看不到女子的正面,只能瞧見綁著髮辮的苗條背影,以及聽見她對那名輪廓深如混血兒的男子叫吼的聲音。
「我們是不可能的,你別再來煩我了!從美國煩到台灣,你不累,我都累死了!」
說完,女子邁開步伐就要離開,卻在下一瞬間被那名半帶邪氣的俊美男子反手拉入懷中,深吻著她。
「紫筍!」盛子薇看到女子的側面,驚喜地叫出聲來。
胡紫筍頭暈目眩地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忿忿地踢了那名兀自帶著掠奪笑容的男子一腳,一把推開他,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子薇!」她興奮地走到盛子薇身前。
盛子薇擁抱著她,開心地笑著說:「到台灣怎麼沒來找我?」
「我才剛到,還來不及打電話給你,就被一個神經病纏住了。」胡紫筍頭也不回地翻了個白眼,以示心中的不滿。「你老公呢?」自盛子薇幾星期前打電話告訴她這個驚人的消息後,她就好奇地想看看那個解開盛子薇心結的男人。
「我是高瑜,子薇的丈夫。」高瑜上前與胡紫筍握了握手,感到那名與胡紫筍當眾親熱的男子不悅的目光。「謝謝你在美國時對子薇的幫助。」
不及和高瑜多交談,胡紫筍的目光就被盛子薇身旁容貌酷似的盛子薔所吸引,她伸出手指著盛子薇,又指著盛子薔。「你是子薔?」
「對,我是子嗇,旁邊這個不吭聲的是我老公,還有小孩。」盛子薔頂了頂丈夫的腰,對胡紫筍微笑著。
「你們果然長得一模一樣!」胡紫筍左右張望著兩人的臉孔。除了懷孕的盛子薔看來臉龐較豐潤些,姊妹倆美麗的五官幾乎令人無法分辨,只不過此時兩人的神情迥然不同。
「紫筍,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想起胡紫筍方才對那名男子的吼叫,盛子薇低聲在好友耳邊問道。
「我跟你們一起走,好不好?」胡紫筍拉著盛子薇的手,擠在他們一夥人之間,嫌惡地吐吐舌頭,「那傢伙像只打不死的蟑螂!」
「我們先走了。」盛子薇十分禮貌地向那名男子點了下頭,卻看到他從容地繞過人群,步伐不停地往胡紫筍走來。
「你走開!」胡紫筍有些惱火,杏眼圓睜地退了一步。
那名男子不容拒絕地將胡紫筍拉到自己懷裡,頭一低又吻住了她,而後用著略帶外國腔調的國語在她的唇邊說:「我要的,絕不放手。紫筍,我的中國娃娃。」
盛子薇倚在高瑜身旁,低下了頭,有些不好意思看別人接吻。胡紫筍是個古典美女,自然有人追求,但她從未見過紫筍對哪一位追求者這麼大動肝火。
「你買了什麼?」高瑜為妻子順了順發,不經心地問著,卻見到她又飛紅了臉,這令他更加好奇了。「我可以看嗎?」
盛子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矛盾得幾乎把下巴貼於胸前。
就在這時,胡紫筍氣急敗壞地推開邪氣男子,「你這個混蛋!」說完,她匆促地回過身,想拉著盛子薇離開。
沒想到她回身的衝擊力量卻反而撞到了倚著高瑜站立的盛子薇,直把她手中的紙袋都撞落掉在地面。
從紙袋中露出一件薄如蟬翼的睡衣。
盛子薇根本不敢看高瑜的臉,也不敢彎下身去撿衣物,她輕呼一聲,轉身就想跑走。但她才跨出半步,就被拉進熟悉的溫暖胸膛。
高瑜勾起了嘴角,一臉明瞭的笑容,附在她耳畔輕聲地說:「相信我,你絕對不需要用到這種東西吸引我的注意。」他說完撫著她酩紅的臉龐,深深地吻住了她。
「哇!這出連續劇在哪一台播呀?好像不錯看。」圍觀的群眾鼓噪地問著。
兀自擁吻的高瑜和盛子薇,翩然微笑而立的尉赫哲和盛子薔,以及目瞪口呆仍不忘對糾纏男子怒目相向的胡紫筍,此時,全都成了陽光下的焦點!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