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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芳妮]換花[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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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6:23
  伍翹楚看著眼前的男人,戴著副金框眼鏡,模樣端正,雖然不是那種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俊帥類型,可是卻有一股特殊的氣質,可以感覺得出來他是個充滿學識涵養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眸底偶爾會閃過一絲絲無奈跟不耐。

  看樣子這個場子中最熱絡的應該就是章筱靈了,而此刻她正尷尬的朝伍翹楚解釋,「這種書讀太多的男人就是死腦筋,也難怪到現在都交不到女朋友。」

  「喔?你是念哪方面的?」沒辦法,為了不讓章筱靈為難,伍翹楚倒是滿違反本性的努力找話講。

  如果依照她以前的個性,不要說找話講了,這種約會她是根本連來部不會來的。

  但是基於對章筱靈的愧疚,就算掙扎再久,她還是出現了

  既然到場了,就更不能讓章筱靈難做人了。

  邱明憲淡淡的道:「生化,很少人會懂,」又是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回答。

  伍翹楚愣了愣,忍住起身走人的慾望,還是勉強的擠出了抹笑。

  「呃,他是生化博士,現在在國家單位的實驗室工作;」章筱靈連忙補充。

  「很優秀。」伍翹楚皮笑肉不笑,隨口道,她覺得自己的耐性有點兒快到極限了。

  「是啊,所以我才想你們很登對,郎才女貌,若是能有好的發展就太好了。」章筱靈看著邱明憲道。

  邱明憲的臉可是臭得任誰都看得出來,

  伍翹楚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氣氛尷尬到一個不行。

  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飄了過來,讓原來就冰冷的氣氛又降了幾度。

  「筱靈。」

  章筱靈霎時像見鬼似的跳了起來,看著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偕和風,吶吶的道:「你、你怎麼來了?」

  「這麼有意義的聚會,我怎麼可以不到?」偕和風說話時的視線是放在伍翹楚的臉上,讓她困窘的垂下眼睫。

  這還是那次纏綿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你說你忙,我以為……」章筱靈彷彿跟剛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似的,不復方纔的活潑多話。

  「你就是偕和風?」邱明憲看著偕和風的視線明顯充滿著敵意。

  偕和風的眸底閃過一絲驚異,可依然平穩的道:「你是筱靈的朋友?

  「我叫邱明憲,是她的『好朋友』,」他故意強調好朋友那三個字,等待偕和風的反應。

  可偕和風卻沒有特別在意,只是淡淡的說:「我跟伍小姐還有事情要談,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先跟她離開,」

  「你跟她會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筱靈知道的?」邱明憲不客氣的問,

  「我想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關於我公司的事情。」偕和風睇了眼邱明憲,犀利的目光讓邱明憲凜了凜。

  「沒關係,那你們去忙吧。」章筱靈趕緊接口,她根本不在意他們要談什麼,只想要趕快解決現在這個尷尬的場面。

  「不行,我們才剛坐下沒多久。」伍翹楚出聲反對,現在的她,還不知道怎麼去調適心情跟他獨處,更何況,是當著章筱靈的面前。

  「是嗎?看來你們相談甚歡?」偕和風微瞇起黑眸,心中翻滾著某種異樣不舒適的感覺。

  「還不錯,明憲跟我聊得很來,我們在約下次見面的時間。」真是睜著眼說瞎話,伍翹楚的話才說出來,就可以明顯的看到邱明憲與章筱靈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是嗎?那『恭喜』。」偕和風的語氣冷淡,道婦貝得很沒誠意。如果可以的話,他整個很想把那個男人拖出去痛打—頓。

  「謝謝。」伍翹楚露出職業性的笑容,瞇彎眼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跟他單獨多聊聊。」

  「呃,這樣當然好了,那、那我們……」章筱靈回答得有點勉強,轉頭等待偕和風的「指示」。

  偕和風凝視著伍翹楚許久,才點點頭,「那我不打擾你們了。」轉過身,沒等章筱靈跟上,跟來時一樣突然的離開,而伍翹楚的心早已經整個緊緊的擰成了一團。

  「這種人你還要嫁他嗎?」邱明憲再也忍不住的發難。

  章筱靈神色一黯,抿唇不語。

  「你們根本就不適合,何必要白白斷送自己的幸福。」邱明憲繼續道:「他剛剛眼裡根本就沒有你,反而直盯著別的女人瞧,分明不把你當成一回事。」

  「你不要再說了,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章筱靈突然揚高聲音。

  「好,我知道了。」邱明憲咬咬牙,霍的站起身,「對下起,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明憲——」章筱靈對著他的背影喊了聲,隨即頹敗的坐了下來,朝伍翹楚抱軟約道:「對不起。」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伍翹楚難過的連忙解釋,「我跟偕和風之間真的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他愛的是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心在刺痛,

  「你說明憲是不是很生氣?我剛剛跟他說話有很過分嗎?」章筱靈根本沒聽進伍翹楚的話,自顧自的問。

  伍翹楚愣了愣,審視著章筱靈,「你……好像很在乎他?」

  章筱靈的臉霎時一紅,結巴道:「他、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嗯。」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伍翹楚並不打算追問。

  「對了,那你覺得他如何?」章筱靈繼續問,

  「他是個好人。」不過……她覺得他的心思好像都放在章筱靈身上耶。

  「嗯,他真的很好,不管我開心或難過的時候,他總是陪在我身邊,我跟他在—起很自在,很舒服,不像跟偕和風相處時……」章筱靈的話說到—半就中斷,臉上的神情更加落寞。

  伍翹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沉默的聽著。不過她也注意到了,章筱靈在面對偕和風跟邱明憲時,表現得的確好像兩個人似的,擁有不同的性格。

  「今天真的很抱歉,改天我們再好好的聊聊。」似乎也不期待伍翹楚會回答什麼,站起身朝她伸出了手。

  伍翹楚回握她,牛頭不對馬嘴的真摯道了聲,「對不起。」

  章筱靈微微一笑,「你真善良,一點部不是你的錯,我覺得我們可以當好朋友,以後一定要多約出來聊聊喔,」

  「嗯。」看著她毫無心機的笑容,伍翹楚的內心就猛烈抽痛苦,只有回以僵硬的笑容。

  「直等到跟章筱靈道別,定出餐廳,她的內心還是洶湧翻滾著。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竟然會陷入這樣複雜的情境之中。

  現在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她該怎麼辦?

  不行,她不能再錯下去!以前她都以還債來放縱自己的情感,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喜歡上那個始終拒絕她接近的男人了。

  報應啊,以往都是她拒絕別人,沒想到現在她竟然成了以前自己最厭惡的角色。

  當日那個掃地大嬸的話突然閃過腦海,報應啊,真的是報應呵。

  *********

  自從那日的決定之後,伍翹楚開始躲起偕和風,甚至連工作都給辭了,就怕在公司被他碰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見到他,否則一定又會情不自禁的犯下錯誤。

  可是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要躲避自己喜歡的男人會是件這麼痛苦的事情,就像是必須戒了染上的毒癮一樣,要命的難受。

  現在她終於可以理解那些喜歡她的男人,為什麼會在被她拒絕之後卻又無法放棄的接近她了。

  對於以前那些被她毫不留情傷害的男人,她突然感覺愧疚了起來。

  唉,若是時光可以倒轉的話,她—定會多點「人性」,絕對不會再那樣惡毒的出口傷人了。

  伍翹楚邊想邊歎口氣,絲毫沒有發現一輛黑色轎車正疾駛向她的身旁,然後猛的停在她身邊。

  絰座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陳鏡湖的臉龐。

  「上車。」他命令。

  伍翹楚暗忖片刻,隨即跨上車。

  才坐定,車子就又快速的駛了開來。

  「你把工作辭了?」陳鏡湖問。

  伍翹楚點點頭,漾出抹虛假的嬌笑,「因為我想要專心處理這件事啊。」

  陳鏡湖看著她的眼神犀利的閃爍著,懷疑的問:「你最近跟他似乎都沒見面?」

  「呃,既然你這麼瞭解我的行蹤,那應該也知道,我跟他之間的關係又更進一步了吧?」伍翹楚故意曖昧的眨了眨眼,繼續道:「偕和風不是個簡單的男人,我想過了,欲擒故縱才是上策,等他真的信任我,屆時我要知道什麼還怕他不說?」

  陳鏡湖面無表情的瞅著她許久,久到伍翹楚臉上那抹偽裝的媚笑幾乎都要掛不住時,才仰頭哈哈大笑,「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美麗與智慧兼具。」

  「陳先生過獎了。」伍翹楚暗地鬆了口氣。

  「那麼……那天你跟他未婚妻在餐廳是為了什麼?」陳鏡湖眸底閃過一抹狡猾的神色。

  真是隻老狐狸,看來她的生活快要變成透明的了。

  「自然是為了跟她成為密友啊,」伍翹楚的腦筋動得飛快,「說不定我也可———從他未婚妻那邊得到什麼重要的消息,女人嘛,嘴總是比較不牢靠,你說是嗎?」

  「說得好,一點都沒錯,只是……你也是女人,會不會一樣不牢靠呢?」他還是沒有排除全部的懷疑。

  伍翹楚的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的恢復正常,「當然不會,有誰敢欺騙你陳鏡湖嗎?更何況,我又是這麼的仰慕你……」她故意朝他身上靠了靠。

  「是嗎?」陳鏡湖畢竟是男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欖住她的肩頭,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你是個有眼光的女人。」

  「你也一樣是個有眼光的男人啊。」忍住一把將他推開的慾望,伍翹楚依然掛著笑容。

  「那我們不就是天生一對了。」陳鏡湖的嘴唇緩緩下移,幾乎要碰到了她的。

  「呵呵,」伍翹楚乾笑了幾聲,真想要一巴掌轟上他的臉頰。

  「今天晚上你就到我家吧,」他話中的暗示很明顯。

  「今晚?呃,我這幾天不太方便,你知道的,女人每個月都會有的麻煩。」伍翹楚佯裝惋惜。

  「沒關係,我可以等,哪時結束隨時告訴我,」陳鏡湖的唇觸上了她的,就在伍翹楚的手幾乎要忍不住自動反應的揮拳過去時,車子驟的停了下來。

  「陳先生……」司機的聲音傳來。

  「什麼事?」好事被打斷,陳鏡湖不悅的問。

  「引擎熄火,車子有些問題。」司機怯怯的道。

  「去,還不快看看發生什麼問題;」陳鏡湖嚴肅的斥了聲。

  「是。」司機連忙回應。

  「既然車子有問題,那我就自己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一定會馬上通知你的,再見。「不等陳鏡湖開口,伍翹楚已經跳下車,奔入夜色之中。

  嗯心的大色狼,若不是因為暫時還必須利用他的話,她早就狠狠的教訓他一頓了。

  不對喔……她現在應該算是跟偕和風互不相欠了,又何必忍受這一切呢?

  她應該要聽他的話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可是……藉著暗中幫助他,讓她跟他之間似乎還存在某些聯繫,而這樣的感覺,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天,怎麼會在不知不覺中這樣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看來,或許她該再去換花看看,或許,可以讓她恢復清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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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6:46
第七章

  「為什麼躲我?」

  伍翹楚才走近家門口,一道熟悉的低沉聲音已經擋在她面前,帶著質問的不悅語氣。

  是他?

  伍翹楚的心猛的一悸,暗暗深呼吸了幾次,才敢將臉轉向他,「我沒有躲誰。」

  「是嗎?那為何要辭掉工作?」偕和風站在地面前,黑色瞳眸在夜色中異常明亮。

  「偕先生,你也未免太住自己的臉上貼金了,我想辭就辭,跟誰都無關。」

  恩,很好,到目前為止她偽裝的冷漠都很成功。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繼續跟陳鏡湖聯絡?」她雖然很會演戲,但卻逃不過他的觀察,她的眸底明明就漾著無法隱藏的情感。

  「那、那是我的自由,你也未免管太多了。」伍翹楚將臉撇開,不讓他審視,「我累了,我要進去了。」

  「如果我說,我就是要管呢?」偕和風伸手擋在她跟門扉之間。

  「你、你該管的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我。」一句話說出口,氣氛突然僵滯了起來。

  她說的沒錯,他該管的不是她,也曾經不斷警告她不要接近他,可為什麼當她開始躲他,疏離他之後,他卻無法阻止自己來找她的慾望?

  「我現在是在談你跟我的事情,跟別人無關。」他咬咬牙道。

  「我跟你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嗎?」她的心好酸,可又能如何?

  「難道那一天的事情不值得我們好好談談?」那一次她趁他睡著時落跑了,讓他連跟她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那次的纏綿,伍翹楚嬌俏的臉蛋又臊紅了起來,情緒忍不住激動起來,「那更不用談了,是我對不起筱靈,我已經決定不再見你了。」

  「還說沒有躲我?」她終於說出實話了。

  「我——我不想再說了。」伍翹楚試圖從他的手臂下鑽過去想打開家門。

  可偕和風卻在她彎下身想要鑽過去時一把抱住她。

  他的體溫跟氣味霎時勾起她所有的記憶,讓她全身發熱的顫抖著,雙腿更是不爭氣的發軟,撐不住的身子癱向他的懷裡。

  她的身體是如此柔軟,跟她堅硬的個性截然不同,可卻同樣的吸引人,讓他不知在何時深深的陷了下去。

  低頭俯視著她迷亂的臉龐,偕和風的心一動,脫口而出道:「我會負責。」

  伍翹楚驟的揚睫,驚愕的望向他,「你、你說什麼?」她一點都沒預期他會說這些,「你要負什麼責?」怎麼負?

  偕和風的眼神一黯,沉聲說了句,「我會安排。」

  「安排?」她推開他,自他懷中離開,狐疑的看著他,「那筱靈呢?」她一點都不想傷害章筱靈。

  「這件事跟她無關。」他淡淡道。

  「跟她無關?」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愛情跟婚姻,有時不用同時並存。

  他話中的暗示讓她的臉頰因為憤怒與難堪而火熱的燒苦,「你是要我當你的情婦?」他到底是不是人啊,竟然說得出這種話!

  偕和風沒有應聲,讓伍翹楚解釋為默認。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沉悶的空氣中炸開,震動了兩個人。

  伍翹楚可以感覺到由掌心傳到心頭的痛楚,忍著淚水道:「我現在嚴正的告訴你,我早說過那是為了還你的人情債才會發生的,現在既然已經還清,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什麼好牽扯的,更不需要你負責。」

  「你真的認為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一切只是因為還債?」偕和風咬咬牙問。

  「否則呢?」伍翹楚推開他,不回頭的打開家門走了進去。

  她的心彷彿被人用力的扭轉著,痛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關上門,她開始無法自遏的淚流滿面。

  好痛好痛,早知道愛人會這麼難受,她就早點出家修行,六根清淨,省得現在在這裡沒用的流淚。

  今天開始她要討厭他,一定要討厭他。

  知易行難。

  明明才流著淚恨他,哭著說要討厭他,可為什麼一覺醒來,她的腦袋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著他,一顆心還是因為他而痛楚?唉。

  沒用的伍翹楚,原來活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的本質,竟然是個這麼脆弱而不堅定的蠢女人。

  就連她現在的行為,也絕對不是以前的伍翹楚所會做的。不用人家叫她起床,天才亮就自動自發的開車二度造訪紫銀宮換花。

  既然她自己做不到,就只好藉助神明的力量了。

  如果換花可以換掉這段孽緣,就算得苦苦哀求打掃大嬸讓她進去,她都在所不惜。

  順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紫銀宮,伍翹楚將車停下,走向敞開的大門,準備拿號碼牌。

  這次沒有大嬸擋在門口不讓她進去,可是才走入廳內,伍翹楚卻看到上次那個大嬸今天卻是坐在千手觀音前的椅子上,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呃,該不會又要趕她回去吧?

  「你過來坐下吧。」大嬸並沒有趕她的意思,反而朝她招招手、

  伍翹楚看看旁邊,又指指自己,她是在說她嗎?

  「就是你啦,上次你被我趕走你忘記了嗎?」大嬸拉高嗓門道。

  真是在叫她、伍翹楚點點頭定上前,照著大嬸的意思坐在她身邊。

  「你現在知道我上次跟你講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吧?」大嬸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問。

  伍翹楚沉默的點點頭。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大嬸繼續問。

  「我要換花。」伍翹楚堅定的回答。

  大嬸神秘的笑笑,「為什麼?」

  「我知道換花可以把不好的姻緣換掉,所以我很需要。」伍翹楚進一步說。

  「你捨得嗎?」大嬸再問。

  伍翹楚有瞬間的猶豫,不過還是用力點了下頭,「我不能再錯下去,更不能破壞別人的姻緣。」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說不定這才是你的姻緣,你正在解救另一個苦惱的女人?」大嬸微笑道。

  好玄妙的話,她一點都不懂。

  伍翹楚搖搖頭,「總之我希望可以換花。」一併換掉心碎跟痛楚。

  大嬸也跟著搖頭,將視線放在千手觀音上,嘴上嘟囔了好幾句,隨即將手上紅色的菱往地上甩,示意伍翹楚拾起放在她手上,又重複了一次。

  伍翹楚好奇的看著大嬸的動作,等待她開口。

  「你不用換了,你該小心的是其他地方。」大嬸嚴肅的看著她、

  伍翹楚愣了愣,困惑的問:「其他地方?」

  「不管你最近有什麼打算,或者是在進行什麼事情,都要切忌不要太逞強,否則很容易會連累別人的。」

  連累別人?是指陳鏡湖的事嗎?

  「我看你今天就改個運吧。」大嬸淡淡的道,結束話題,拿起桌上其他人的資料,準備喊下一個人進來。

  改運?聽起來像是那種隨便想了個事件就要人家花錢的感覺。

  伍翹楚揮揮手,「不用了,我要換花。」

  「我說你不用換就不用換,你回去吧。」大嬸不理她。

  「不行,我一定要換。」伍翹楚也堅持,她起個太早來這邊,怎麼能什麼都沒做就離開。

  「切,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番?我說不用就不用。」

  「我一定要!」

  兩個人爭執的聲音讓等在外頭的人紛紛忍不住探頭往裡面望。

  「翹楚?!」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筱靈?!」

  伍翹楚望進了同樣驚訝的一雙瞳眸,然後一起漾起尷尬的笑容。

  「你快走吧,讓那些真正需要換的人辦事吧。」大嬸揮揮手,不耐煩的趕人。

  伍翹楚知道再怎樣說也沒用,站起身朝章筱靈瘧去,「沒想到會在這邊遇到你。」

  「是啊,真沒想到。」章筱靈笑得有點僵硬,

  「你是來做什麼?」伍翹楚好奇的問,她實在想下透她有什麼需要得來這個地方。

  這一問,卻讓章筱靈的眼眶紅了起來。

  啊,是不是她說錯了什麼?還是她發現了什麼?

  她無措的站在章筱靈身旁,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是來換花的。」早筱靈吸吸鼻子,像是豁出去的道,「聽說這邊很靈驗。」

  換花?!

  這下換伍翹楚驚愕了。

  章筱靈點點頭,露出抹淒楚的笑容,正要開口時,裡頭卻傳來叫喚的聲音,

  「該我了,下次有機會再聊,」章筱靈朝她扯扯唇,隨即轉身走了進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她想要換花?

  難道是因為發現偕和風跟她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才傷心的想要換掉這段姻緣?

  無數的疑問在伍翹楚的腦海中跑著,她很想要等在外頭詢問個清楚,但又害怕看到章筱靈傷心的模樣,最後還是沒用的先走了。

  唉,她是卒仔。

  *********

  該死,她到底是想要怎樣?

  偕和風煩躁的在客廳中踱著步,滿腦子想的竟然都是她那雙淚眼。

  什麼時候開始,她霸佔了他所有的思緒,讓他什麼都無法思考,正事也無法做,只能不斷的回憶苦她的喜怒哀樂?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這樣影響他,更別說讓他多花一點點心思去想她了,沒想到在他邁人三十歲的這個時候,竟然就這樣栽了?

  那個女人,驕傲得宛若一頭母獅子,倔強的讓他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不得不對她湧出愛憐疼惜的感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難道這就叫做戀愛?

  偕和風懊惱的抓了抓短髮,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一天也會為了感情煩惱。

  一直以來,感情在他生命中的排名一向就是最後,他可以毫無異議的接受父母安排的結婚人選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為了她,他竟然有股想要違反承諾、取消婚約的衝動?

  該死,他到底是怎麼了?

  修長的手指輕撫過曾被她掌摑的臉頰,那痛不是皮肉痛,而是牽扯著心頭的扭擰。

  偕和風緩緩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緊擰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

  難道真的要像她所說的,從此毫無瓜葛,相見不相識嗎?

  想到或許她會成為別人的妻子,在別的男人身下嬌喘申吟,他就有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那是嫉妒?

  嫉妒……他從沒有嘗過的滋味。

  該死,原來是這樣的苦澀。

  看來,他是真的愛上她了……

  偕和風沉思片刻,拿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要他從此不見她,他是萬萬做不到的,如果她躲他,那就由他去找她吧。

  *********

  「你有心事。」裴寧注視著伍翹楚,肯定的說,她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她第一次看到她這樣鬱鬱寡歡的模樣。

  伍翹楚沒有吭聲,連否認都沒力氣。

  「我好難過喔,以前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可是你現在有事都會瞞著我。」裴寧難過的噘起唇。

  「不是這樣的……」伍翹楚為難的歎口氣,喃喃道:「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直說啊,你一向都是快人快語的嘛。」真的是變了喔,

  「我——哎呀,這種丟臉的事情要我怎麼說嘛。」伍翹楚懊惱的將下巴靠在桌上。

  裴寧歎了口氣,「沒關係,你不用說了,我都瞭解。」

  「你都瞭解?」伍翹楚訝異的看向好友,

  裴寧點點頭,「當你堅持要還他那個人清而下讓我請吃飯了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喜歡上人家了!」

  真有這麼清楚?

  伍翹楚困窘的抿了抿唇,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翹楚,你怎麼會這麼笨?他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唉,愛情這玩意兒,真是空口死人。

  「我也不想啊,我怎麼知道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愛上他……」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坦白說出口,可真的說出口,才發現原來她真的很愛他呵。

  「那現在你要怎麼辦?把他搶過來嗎?」裴寧同情的看著陷入煩惱的她。

  「我才不是那種人。」伍翹楚馬上否認,「我已經決定要躲著他了。」她連換花的念頭都動上了,可大嬸不幫忙,她也沒轍呀。

  「可是……你真的做得到嗎?」她很擔心像伍翹楚這種衝動派的,哪天忍不住就會找上門去。

  「我會的。」章筱靈是個好女孩,她說什麼都不能傷害她。

  「那你上次提的那個反問計應該也不用了吧?」她伯這樣會越扯越不清楚。

  伍翹楚沒有回答。

  「唉,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說什麼要躲人家,那幹麼還要趟那個渾水啊,她真的很替她擔心耶,

  「我只是不喜歡做事半途而廢。」伍翹楚嘴硬道。

  「翹楚……」裴寧還想勸她,可卻被伍翹楚制止住。

  「不說這些了,對了,秦昊那傢伙最近在幹麼?怎麼都沒有出現?」她轉移話題,

  「他去找璋姊了。」裴寧知道她不想多談,只好順著換話題。

  「去美國?!」伍翹楚驚愕的問。

  「不要問我,我也不清楚。」裴寧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算了,我現在是自顧不暇,沒多餘的力氣去管他的閒事了。」伍翹楚有氣無力的將頭靠上桌面,閉起眼睛假寐。

  「翹楚……呃,翹楚……」突然,裴寧伸長手推了推她。

  「讓我休息一下嘛,我答應你,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去找他了。」伍翹楚閉著眼睛喃喃道。

  「那……要是他來找你呢?」裴寧又用力的推了推她。

  伍翹楚心一驚,整個臉自桌上抬了起來,用力的張大眼。

  「我要跟你談談。」偕和風已經站在桌邊,俯視著她。

  「我沒有話要跟你談。」伍翹楚撇開視線,拉著裴寧,「我們走。」

  可偕和風卻下放棄的攫住她的手腕,啞聲道:「拜託。」

  拜託?!

  這句話簡直就是史上超級無敵通關密語,輕易的就把伍翹楚試圖關閉的心扉再度打開。

  「翹楚,我們還是走吧。」裴寧扯扯她的衣服,提醒她,可在望向她的神情時就知道大勢已去了。

  「呃,我想我跟他談一下好了,你先回去吧,密認會再打電話給你,」果然,伍翹楚的回答完全在裴寧的意料之中。

  裴寧無奈的點點頭,「好吧,只要記住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就好了。」

  伍翹楚點了點頭應允。

  雖然他曾經替她擋過一刀,她是應該要感謝他的,可是現在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向他說謝謝才是,裴寧在心中暗歎了聲,拍拍伍翹楚,隨即先行離開。

  「你要說什麼?快說吧。」忍住心頭翻滾的情感,伍翹楚佯裝平靜的將手抽回來。

  偕和風凝視著她,又將她的手腕抓了回來,扯著她往外走。

  「你要去哪裡?」伍翹楚邊定邊問。

  「去找章筱靈。」偕和風突然給了她一個她從來不會想到的答案。

  伍翹楚的腳步驟的停止,甩開他的手,轉身朝著咖啡廳外的大樹跑去。

  偕和風卻下讓她有離開的機會,一個箭步就趕上她,強硬的將她鎖在堅實的雙臂之中。

  「放開我,你到底想要怎樣?」伍翹楚掙扎著,鼻子忍不住又開始酸了起來、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才對。」偕和風反道。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已經毫無關係。」

  「我不接受。」他回答得很霸道。

  「那你想怎樣?」她忍不住揚高聲音。

  「我要你!」偕和風的回答讓伍翹楚怔愣住,緩緩揚睫看向他。

  他要她?

  「你不要癡人說夢了,我不可能當你的地下情人的!」她的心劇烈的痛著。

  「我已經決定解除婚約。」

  這更讓伍翹楚愕然了,顫聲問:「你、你說什麼?」

  「我會跟筱靈說清楚一切,你放心。」他輕聲安撫,等待她綻放出開心的笑容。

  「放心?你是不是瘋了?我不許你解除婚約!」伍翹楚並沒有給予偕和風預期的答案。

  「你不開心?」他真是不懂女人。

  「我不需要你為了負責而這麼做,反正第—次又如何,遲早我也會給別人,你用不著內疚。」她違背心意的大吼。

  「該死,我不允許其他男人碰你!」偕和風咬咬牙進出聲。

  「你憑什麼?」

  「憑我愛你!」

  這回答彷彿強烈的震撼彈似的,將他們兩人同時震住了。

  「你……你說什麼?」伍翹楚覺得自己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著,期待著。

  「該死,你沒聽錯,我愛你,該死的愛你!」話說出口,偕和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原來面對自己的情感並不太難嘛。

  「我愛你,伍翹楚,我愛你!」他大聲的重複著!

  「不、不行,你不能愛我,」她有種想要尖叫出聲的汪喜,可卻又被濃厚的罪惡感給壓抑住。

  「我只愛你。」他堅定的道,他太瞭解自己了,一旦愛上,斷難更改。

  「那筱靈呢?她怎麼辦?」她不想當罪人啊,

  偕和風下顎緊了緊,「我會告訴她。」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她不能當第三者。

  「為什麼?」難道她不想跟他結婚嗎?

  結婚?這個想法讓他感到十分愉悅,沒想到他也會對婚姻有所期待。

  「因為……因為我不愛你。」她忍痛說謊。

  這個答案跟方纔他的告白同樣令兩人怔愣住。

  她可以看到偕和風臉上雲時佈滿挫敗與失落、

  「是嗎?」他收回手臂,自嘲的一笑,「我竟然愚蠢到沒想過這一點。」原來是他判斷錯誤了,難怪她一點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原來並不只是因為不想當情婦而已。

  「我……」看著他落寞的神情,伍翹楚的心好像有千萬根針在刺著似的。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很清楚的瞭解你的意思,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偕和風用冷淡維持尊嚴,挺直背脊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伍翹楚的眼淚終於無法自遏的湧出眼眶,舉起雙手搗住了嘴唇,阻止痛苦的嗚咽聲竄出。

  我也愛你!她在心中吶喊,卻始終沒有勇氣喊出口,只能看著他逐漸遠離的身影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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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應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才對,心愛的男人也愛著她,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感到聿福滿足的呢?

  可是……為什麼現在她卻只能獨自垂淚,暗自將對他的感情埋藏在心底?

  雖然他說他並不愛章筱靈,可是他們不能自私的傷害章筱靈啊。

  為了道德感,她放棄了對他的回應。

  沒錯,她沒有做錯,可是為什麼,她卻難受得夜夜失眠,腦中浮現的全是當他被她拒絕時的落寞神情?

  她徹底的傷害了他……也傷害了自己呵。

  現在她能夠做的,只有努力幫他找到陳鏡湖的把罪證據了。

  伍翹楚強打起精神,深吸口氣,起床盥洗。

  看著鏡中的自己,雙眼浮腫,頭髮凌亂,哪裡像以前的伍翹楚?

  突然她懷念起自己以前不識情滋味的日子。

  簡單的打扮了下自己,她決定在今天把事情做個了斷,想辦法去陳鏡湖家翻箱倒櫃一番,說不定會被她翻到些什麼。

  正當伍翹楚對著鏡子塗上淡淡的口紅,準備要出門時,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接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的竟然是章筱靈哽咽的聲音。

  「你可不可以來找我?」章筱靈輕聲說。

  「你在哪裡?」伍翹楚連忙問。

  手機中的章筱靈報了個地址,隨即收了線。

  掛上手機,伍翹楚用最快的速度衝出家門,跳上車,直駛向章筱靈所在之處。

  「翹楚。」一見伍翹楚,章筱靈的眼淚就在眼眶底下打轉。

  「發生什麼事了?」伍翹楚蘭心的問著坐在門口階梯處的章筱靈。

  「對不起,因為我才從美國回來,在台灣實在沒有什麼朋友……」章筱靈愧疚的道。

  「沒關係,你怎麼了?」她對她的信賴讓伍翹楚的心痛了下。

  「他不理我了……他說他以後都不管我了……」章筱靈六神無主、渾身無力的喃喃說著。

  伍翹楚愣了下,「他不理你?他、他還有說了什麼嗎?」

  章筱靈只是哭,不回答,

  天,偕和風難道真的跟她說了嗎?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看著章筱靈哭,伍翹楚的眼淚也快要掉下來了。

  章筱靈拾起長睫望向她,淚眼閃過一抹困惑,「不,是我不好,我不該那樣做的。」她無法停止哭泣。

  「你不要哭,我送你回去跟他說清楚。」伍翹楚扶起她,

  「來不及了,他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章筱靈直搖頭。

  「走了?」

  章筱靈點點頭,隨即將臉埋在手中輕泣著。

  「你說他要去哪?不回來了嗎?」伍翹楚的心慌亂的擰著。

  雖然她決定不再跟他有關聯,可當她聽到他要離開的消息,心頭那份不捨卻宛若海濤似的湧了上來,讓她整個亂成一團。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翹楚,他在生我的氣,他說他不想再看到我了。」章筱靈抓住伍翹楚的手,抬起可憐兮兮的臉龐。

  「走,我們去找他,我不會讓他離開的。」他這樣做,那她又何必要犧牲自己成全他們呢?

  「翹楚?」章筱靈困惑的看著激動的伍翹楚,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她拉著住車子的方向走。

  可是兩人才走到一半,就被一群彪形大漢給包圍住、

  「伍小姐,請跟我們走。」其中一人客氣卻冰冷的開口。

  「你們是誰?」伍翹楚警戒的看著他們。

  「是陳先生派我們來邀請你過去作客的,」男子禮貌的回答。

  陳鏡湖?伍翹楚心中一凜,臉上卻漾起笑容,「我已經跟陳先生約好晚上去找他,我想應該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該死,現在跑出來湊什麼熱鬧啊?

  「沒有錯,陳先生的確是叫我們現在請你過去。」

  不太對勁。伍翹楚在心中暗付半晌,擠出一抹假笑,「好,我跟你們去,但可以先讓我朋友離開嗎?」

  男子看了眼章筱靈,搖搖頭,「很抱歉,我必須將你們一起帶回去。」

  「為什麼?陳先生要找的應該是我不是嗎?」她一定要想辦法讓章筱靈安全離開才成。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請吧。」男子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口吻。

  伍翹楚看了眼幾個包圍住她們的壯漢,看樣子是非走不可了。

  「好吧,我們就走吧。」伍翹楚維持著笑容,一邊悄悄跟章筱靈道:「跟著我,什麼都不要說。」

  「我知道。」章筱靈點點頭,就算再遲鈍也知道事情並不簡單。

  伍翹楚對她抱歉的笑笑,無數種情緒在心頭翻湧,她一定要好好保護章筱靈,否則就更對不起她了。

  老天爺,一切都是她的錯,有什麼災難全衝著她來吧,她願意承受。

  千萬不要波及到章筱靈啊!

  她祈禱著。

  *********

  才下車,伍翹楚跟章筱靈就被帶開,分別安置在不同的地方,甚至連她們身上的手機都被沒收,不讓她們有任何跟外界聯絡的機會。

  伍翹楚擔心的在房內踱步著,不知道為什麼陳鏡湖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難道他開始懷疑她了嗎?

  不知道章筱靈現在怎樣了,陳鏡湖應該知道她是偕和風的未婚妻才是。

  除非他想要正面跟偕和風為敵,否則應該不會對章筱靈採取任何行動才是,所以她應該可以暫時放心,不用擔心章筱靈的處境,

  可是,那隻老狐狸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為什麼要提前把她給「請」了過來?

  無數疑問在伍翹楚的腦袋中轉著,直到門把傳來轉動的聲音,才讓她停止了踱步。

  開門進來的是陳鏡湖。

  「陳先生,這到底定怎麼一回事?我們不是已經約好晚點見面的嗎?」伍翹楚佯裝嬌笑道,

  陳鏡湖冷冷一笑,走進房內,坐在沙發上命令,「過來。」

  伍翹楚遲疑了幾秒,馬上帶著笑照著他的指示坐在他旁邊。

  才坐下,陳鏡湖的手已經攬了上來,邪佞的一笑,「我等不及見你,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呵呵,我哪有這麼大的魅力,陳先生,你不要讓我窮開心了。」伍翹楚雖然笑著,但雞皮疙瘩已經起滿身。

  「若你沒有,偕和風又怎麼會為你瘋狂呢?」陳鏡湖輕笑。

  「呃,呵呵、」伍翹楚只能乾笑。

  「這樣美麗的肉體,他享受過了,也該換我嘗嘗了吧。」陳鏡湖的手緩緩自她的肩頭滑落,試圖往下移……

  「哎呀,最近好熱啊。」伍翹楚不著痕跡的站起身,佯裝擦拭頸邊的汗水,「我想要先沖個涼,你覺得呢?」

  「沖涼?當然好,我們來洗鴛鴦浴吧,」陳鏡湖也跟著站起身,又趨前摟住她的腰,

  老色狼!

  伍翹楚在心中暗罵了聲,臉上卻不得不掛著笑臉,「那當然好,可是,你為什麼要連章筱靈一起帶過來?難道不怕偕和風懷疑?」

  「我既然帶她一起過來,自然有我的道理。」陳鏡湖冷冷的勾起唇畔。

  「我覺得還是趁她什麼事都沒發現的時候,先讓她離開吧。」她努力遊說。

  「你好像很關心她?」陳鏡湖犀利的眸光掃過她。

  「呃,我是怕我們的計謀會曝光,如此而已。」

  「放心,她永遠都無法洩漏今天的情況了。」陳鏡湖的回答讓伍翹楚有種不詳的預感。

  「什麼意思?」她一凜,問。

  「先不講這些了,我們先辦些『開心』的事吧。」陳鏡湖轉移話題,拉著伍翹楚就想吻她的唇。

  「呃,不是說要去洗鴛鴦浴嗎?我去放水。」閃過他的吻,伍翹楚假意積極的往浴室跑去,打開水龍頭在浴缸中放水。

  這不該怎麼脫身才好?

  幸好她早有準備,在身上藏了一袋安眠藥磨成的粉……她摸了摸口袋中沒被搜走的藥粉,暗忖著,又走出浴室。

  才走出浴室,陳鏡湖已經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露出了乾枯的身子。

  嗯,要不是狀況特別,她一定早就哈哈大笑兼一腳踢過去了,偏偏她還得裝出嬌羞的模樣,「水放好之前,我們可以先喝點酒嗎?」

  「喝酒?」陳鏡湖笑咧開唇,「好,帶著醉意也不錯。」

  伍翹楚暗吁了聲,坐在沙發上看著陳鏡湖出去倒了兩杯酒回來,

  「來吧,為了今晚,」陳鏡湖遞了杯酒交給她。

  伍翹楚笑了笑,正要接過杯子時佯裝一個不小心將酒給打翻,「啊,看我興奮得連酒杯都拿不穩了,鏡湖,你可以再幫我倒一杯嗎?」

  「那有什麼問題?」陳鏡湖微微一笑,又轉身出去倒酒。

  伍翹楚趁機將藥粉倒入他的杯中,輕輕搖晃著讓藥粉與酒融合。

  可不論怎麼晃,粉好像很難完全跟酒融合,奇怪,電視上不是都這樣演的嗎?怎麼實際操作起來這麼困難啊。

  不管了,伍翹楚將酒杯放回原位的同時,陳鏡湖也剛好倒了酒進來。

  「乾吧。」拿著酒杯,陳鏡湖朝她道。

  「等等,這杯才是你的,那杯是我的。」她將放在桌上的杯子拿起,與陳鏡湖手上的交換。

  他沒有反對的交換了酒杯。

  「乾杯。」伍翹楚興奮的將酒—飲而盡,隨即等待著藥效的反應,

  她放了很多,效果應該會很好才是……

  「來吧,我們來洗澡吧。」陳鏡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向伍翹楚。

  「啊,再等等吧,才剛喝酒。」該死,怎麼藥效還沒發作啊。

  「沒關係,這樣才有氣氛……咦,我怎麼覺得頭很暈……」陳鏡湖突然一個踉蹌,跌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了?」太好了,開始起作用了吧?伍翹楚靠上前假意詢問。

  「我……好暈……那酒……」陳鏡湖說著說著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斜躺在沙發上昏了過去。

  「鏡湖?陳先生?喂。」伍翹楚用手拍拍他的臉頰,確定他真的睡著了,才用腳踢了他幾下,「大色狼,你慢慢睡吧。」

  她要趁他清醒之前趕快翻箱倒櫃找找看,還有找到章筱靈一起離開這裡。

  不過現在還是先打電話吧。

  電話全都無法接通?

  伍翹楚打遍了屋子內的每一支電話,話筒傳來的全是一片寂靜無聲、

  整個屋內是意外的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

  難道陳鏡湖為了跟她纏綿,遣開了所有的人?

  那章筱靈呢?她會關在哪裡?

  這是棟兩層樓的獨棟洋房,自落地窗望出去,是一大片的庭園,感覺跟外界隔離了起來,寂靜得有點嚇人。

  伍翹楚找遍了整棟洋房,上上下下好幾回,翻過了所有的櫃子,就是翻不出個所以然來。

  該死,這個老狐狸到底把犯罪證據放在哪裡?

  伍翹楚邊找邊罵,正想上樓時,卻發現樓梯前方的某處地板,似乎並不平整。

  她的心一凜,快步走向不平整之處,仔細看,似乎是個暗門?若不是剛好光線反光讓她發現異樣,否則是很難看出那裡有道暗門的。

  使盡力氣將暗門給往上拉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是—道通往地下室的長梯。

  難道會是這裡?

  伍翹楚沒有多做考慮,邁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幽暗不見五指,有種鬼魅的感覺。

  伍翹楚小心翼翼的走下階梯,眨眨雙眸試圖適應週遭的黑暗。

  可才稍微習慣了黑暗,一道道亮光霎時點燃了起來。

  伍翹楚閉起眼睛閃避刺眼的燈光,再張開眼,一道道人影就映人眸底。

  「你讓我們等真久,我還以為你可以更快找到這裡。」說話的是陳鏡湖。

  「你——你不是睡著了?」伍翹楚訝異的驚呼。

  「哈哈,」陳鏡湖仰頭大笑,「你真的以為我會被你的彫蟲小技給騙倒嗎?」

  「你是假裝的。」該死,她太大意了。

  「我若不假裝,又怎麼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他得意的揚起眉。

  「那你現在想怎樣?」好吧,既然都被抓到了,她也不用再掩飾了。

  「我想怎樣?這倒是個好問題,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陳鏡湖陰險的一笑,「或許我可以好好利用你們來跟偕和風談談條件。」這陣子偕和風緊盯著飯店的運作,讓販毒的事情停擺,已經讓他快要無法跟合作的黑道兄弟交代了。

  「你不要作蘿了,他不會被你威脅的。」

  「是嗎?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說對嗎?」陳鏡湖走上前,摸了摸伍翹楚的下巴,「就算你對他沒意義,也可以讓我解解悶。」

  「你別妄想了。」伍翹楚打落他的手。

  「賤女人,我想怎樣還由不得你來決定。」陳鏡湖一個反手,重重賞了伍翹楚一個耳光,讓她整個臉撇到一旁,一絲絲血水自她的唇角沁出。

  「把她跟那個女人關在一起。」陳鏡湖冷冷的朝身後的男子命令。

  「是!」幾個男子上前抓住伍翹楚,將她推人了地下室後方的一扇門之後,隨即將門用力的關上。

  抹去唇角的血絲,伍翹楚感到自己的臉頰傳來陣陣剌痛,想必是腫起來了吧。

  無暇顧及自己的狀況,她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章筱靈,連忙蹲下身查看她。

  「筱靈?」伍翹楚輕喊著她,卻沒得到反應。

  只見章筱靈緊閉著眼,完全喪失意識,

  伍翹楚的心一凜,趕緊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好險,還有氣。

  應該只是昏睡了吧。

  稍稍鬆了口氣,伍翹楚在她的身邊坐下,將頭埋入雙膝之中。

  都怪她自作聰明,所以現在才會連累章筱靈一起被囚禁。

  她已經在感情上對不起她了,現在若是還波及她的生命安危,教她怎麼過意得去呢?

  只希望偕和風能盡快趕到將章筱靈給救出去,她再也別無所求了。

  *********

  「該死,我已經叫她收手,她就是不聽!」偕和風吊憤怒宣洩心中的焦慮與擔心。

  「應該是陳鏡湖發現我們逐漸在收網,所以才會走險招。」男子回應道。

  他們雖然沒有正面跟陳鏡湖有過任何的交鋒,可飯店的所有狀況全都被偕和風接手與監控,讓陳鏡湖原本的違法交易全都停擺,備受合作夥伴的壓力,也難怪會喪失了理智判斷力。

  「他會後悔他曾經這麼做的、」偕和風咬咬牙,隨即冷冷的問:「追蹤到了嗎?」

  「是的,」男子恭敬的回答,「我們安排保護章小姐的人已經傳回消息,現在正在陳鏡湖山上的別墅外守候,等待指示。」

  「好,我們馬上出發,」偕和風坫起身,正準備出門時,電話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頓了頓身形,他接起電話,聽著話筒另一端傳來的聲音,神情霎時凝重了起來。

  男子退到一旁,等候偕和風接下來的指示。

  「陳鏡湖要求見面。」偕和風掛上電話。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男子愣了愣,問。

  「一直以來我們都迴避直接硬碰硬,這次他卻狗急跳牆,犯了個致命的錯誤。」偕和風沉聲朝男子道:「我去跟陳鏡湖碰面,你帶著其他人去別墅教人,記住,—定要安全把她們帶回來。」

  「是。」男子應了聲,轉身走出門。

  壓抑住強烈想要立刻飛奔至囚禁伍翹楚的地點的慾望,偕和風努力鎮定心神在沙發上坐下。

  自從他嚴格監管飯店財務與房間使用狀況之後,那些想要假借飯店進行不法勾當的交易就難上加難。

  看樣子這樣的做法的確讓陳鏡湖非常不好過,所以才會失控的做出這種沒經大腦的判斷,想要挾持章筱靈跟伍翹楚與他談判。

  嗤,他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不知道她們現在的狀況如何了……

  若是她們有任何差錯的話,池絕對要陳鏡湖嘗到超過千倍萬倍的痛苦,

  他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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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沒想到我們還是得走上這一步。」坐在桌後,陳鏡湖直視著偕和風。

  偕和風冷冷的扯扯唇,「廢話不用多說,你做過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呵呵,我以為小老闆多半是統褲子弟,沒什麼腦袋的,沒想到你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竟然還可以把我逼出面。」原本他一直打算維持表面的和平,不跟他交手的。

  「我想你們這陣子的損失應該讓你很難受吧,」偕和風回視著他。

  陳鏡湖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的確是不太好過,如果你可以鬆手的話,我們或許可以皆大歡喜。」

  「不可能!」偕和風毫不思考的拒絕。

  「只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可以把利潤分給你。」陳鏡湖繼續遊說。

  偕和風睇了他一眼,反勸道:「如果你願意自首,我可以不跟你計較損害公司名譽的問題。」

  陳鏡湖神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你不顧那兩個女人的安危了嗎?」

  「我的意思是,你還是趁早收手,否則下場不堪設想。」

  「我現在只要打一通電話,那兩個女人馬上就會遭受到你想像不到的折磨,偕和風,我想你應該捨不得吧?」陳鏡湖冷冷一笑。

  「你真的還沒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偕和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讓陳鏡湖微微一縮。

  「你第一不該利用職務從事犯罪事實,但因為這方面你掩飾得很好,所以一直以來我沒辦法抓到你的證據,只好等待,第二不該將我的女人抓走,甚至想要利用她來威脅我,哼!你真的認為我會任憑你為所欲為嗎?陳鏡湖,你只是提供我一個進攻的機會罷了。」偕和風眸光一閃,微微揚唇。

  陳鏡灑怔了怔,難道……不可能!「你真的不在乎她們的死活,想要跟我硬碰硬?」

  看他那毫不焦慮而充滿自信的模樣,陳鏡湖開始不安了。

  偕和風還未開口,手機鈴聲匆的響了起來。

  他睇了眼陳鏡湖,接起手機,簡短的應了幾聲,眉頭徹底的舒展開來,原本隱藏在眸底的擔憂此刻已完全消除。

  「你可以打電話了。」偕和風闔起手機,淡淡的道。

  陳鏡湖莫名的感到一陣寒慄,迅速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電話鈴聲不住的響著,許久許久才有人接起,但卻是陣陣哀嚎聲。

  看著偕和神態自若的神情,陳鏡湖的手不禁一鬆,手機掉落在地上,腦中閃過一個完蛋了的念頭,整個人都呆了……

  *********

  獨自坐在醫院病房外的長廊椅子上,伍翹楚還有點驚魂未定。

  她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救出來的,只聽得外頭一陣嘈雜之後,門扇就被推開,衝進幾個大漢,將她跟一直陷於昏迷的章筱靈給帶離開。

  原本她還以為是陳鏡湖想要將她們轉移陣地囚禁,沒想到卻是救兵來到。

  可是……讓她失望的是,為什麼他沒出現?

  難道他真的離開不再理她了嗎?

  雖然被救了出來,但是她的心情卻一點都沒有比較開心。

  不管哪一方面,全都被她搞砸了……

  若不是她的話,章筱靈就不會傷心難過,也不會跟著被抓,更不會到現在都還沒甦醒。

  天,那個大嬸真的說中了,她真的連累到別人了。

  伍翹楚沮喪的垂下雙肩,不斷的祈禱著章筱靈可以趕快醒來,不要再昏睡下去了。

  「翹楚?!」

  匆地,一道低沉而充滿激動的熟悉聲音自長廊的另一端鑽入她耳中,讓她整個人宛若觸電似的震了震。

  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經被擁進一副溫暖堅實的懷抱之中。

  「天,幸好你沒事,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他。」再度擁抱住這副柔軟的身軀,偕和風忍不住感謝老天爺。

  「你……真的是你嗎?」他不是離開了?不是不再理她了嗎?

  「是我,對下起讓你受苦了。」偕和風微微移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俯視,可才望一眼,那雙眸底就竄起森冷的殺氣。

  「該死!」他憤怒的低咒著,只見伍翹楚左半邊的臉頰紅腫瘀青了一大塊,可見出手的人下手之重。

  「對不起,是我不好,章筱靈到現在還沒醒……」以為他在責罵她,伍翹楚愧疚的垂下眼睫。

  偕和風好像沒聽到她說話似的,溫柔的舉起手碰了碰她的臉頰,憐惜的問:」痛嗎?」定很痛,都怪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他的話讓伍翹楚的眼睛一熱,淚水毫無預警的湧出眼眶,好像關下上的水龍頭似的任洩。

  「不要哭,噓……」他又將她擁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背,好像她是什麼稀世珍寶,生怕碰壞了她似的輕拍,」邊低喃道:「我知道你不愛我,不過我決定了,我等你……非要等到你愛上我不可,給我機會,好嗎?」

  這個低聲懇求的男人真是那個驕傲冷漠的男人嗎?

  伍翹楚整顆心都因為他溫柔的聲音而融化了,淚水也更加氾濫了。

  「不要哭奸嗎?你哭得我心都痛了,—偕和風捧起了她的臉頰,用一個又一個的吻吻去她的淚水,

  閉起眼睛,她再也不想要掩飾自己對他的愛情——至少不是現在,

  他的唇在她的臉頰上落下,如最輕柔的棉絮,是如此充滿著愛意與憐惜,讓她無法克制的舉起雙手環住他的頸項,回應著他的每一個吻。

  她的動作讓偕和風的身子一僵,微微撇開臉龐,充滿驚喜的凝視著她。

  她含著淚水點點頭,「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比你愛我更早更早呵。」

  他呆愣了片刻,英俊的臉上霎時佈滿狂喜,抱著她不確定的問:「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何那時你——」

  看著他完全失去平日的鎮定與穩重,反而像是個急切想要證明什麼似的小孩子,伍翹楚忍不住輕笑出聲,打斷他的話,踮腳碰了下他的唇瓣,輕喃道:」我愛你,偕和風。」

  她是真的愛他呵,偕和風深情款款的看著她,心中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回吻著她,」我愛你。」

  「對了,陳鏡湖呢?」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

  「一切都交由警方處理,這件事你不用再擔心了。」他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尖,「以後我一定要每天盯著你,免得你又不聽話身陷危險。」

  他難掩的關懷讓伍翹楚的心整個暖烘烘的,有種說不出的甜蜜幸福……這樣就夠了,就讓她再放縱自己一時半劉,然後她就會甘願的,好好的將他雙手奉還給章筱靈。

  靜靜的將臉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傾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她的心就像是被掐住似的疼痛著,雖然幸福,卻又不踏實,只因她知道這溫暖不屬於她。

  夠了。

  「你該去看筱靈了。」她推開他,努力維持平靜的道。

  「嗯,我剛剛問過醫生,她只是因為被下迷藥下得太重,所以到現在還沒甦醒,不過他們已經替她做過處理,不會有生命危險。」偕和風不作他想的說明她的情況。

  「那就太好了。」伍翹楚開心的笑,這樣她就放心了。

  「我們一起進去看她吧。」偕和風拉起她的手,

  「不了,我想打個電話給裴寧,你先進去吧。」她努力將笑容掛在唇邊。

  「等下再去打。」他霸道的攬住她的腰,「我不想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不行,我有事情要跟她說,你趕快進去。」她將他的身子往病房推。

  「那用我的手機打。」他堅持的拿出了手機。

  「不用了,我去打公用電話。」

  「為什麼?」他的眸底閃過一抹納悶。

  為了避免他察覺,伍翹楚只好接過手機,微笑點頭,「好,我在外頭用你的手機打,你先進去吧。」

  見她接過了手機,他才放心的鬆開手,露出笑容,「嗯,我等你。」

  看著他臉上漾起的俊朗笑容,伍翹楚覺得自己的心痛得都要炸開了,勉強的點頭,不捨的凝視著他,彷彿要將他的影像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和風。」在他打開門的同時,她情不自禁的喊住他。

  偕和風止住去勢,詢問的挑眉望向她。

  「好好照顧她,」她輕輕給了他一句。

  「你怪怪的。」偕和風微蹙起眉,又將門關上定向她,「她醒後,我會跟她說清楚一切,我相信她可以諒解的。」

  「我沒事,我只要你答應我好奸照顧她。」伍翹楚躲開他的手,怕自己會舍下得放開那份溫暖、

  「她是我的朋友,我一定會照顧她,不過只會是朋友。」偕和風的心頭有種說不出的不安,可又無法解釋為何會如此,是因為她的神情嗎?

  「那就好。」伍翹楚放心的微笑,催促著他,「你快進去吧,我要打電話。」

  「我想我還是等你好了。」他想了想道。

  「不要,我有些事情想要私底下跟裴寧說,你快進去,免得筱靈醒來找不到人。

  「可是——」偕和風猶豫苦。

  「快點,我堅持。」伍翹楚口氣強硬起來,「否則我要生氣了。」

  呵,他從來沒怕過任何人的威脅,沒想到現在竟然會怕一個女人生氣?偕和風自嘲的扯扯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吧,我什麼都聽你的就是了。」

  伍翹楚努力讓自己的唇瓣維持美麗的弧度,朝著偕和風揮揮手,目送著他開門走進病房內,凝視關上的門扉許久,才抬起步伐朝著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再見了,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往事歷歷在目,每走一步回憶就湧入腦海,憶起初識時討厭他,後來逐漸的愛上他,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宛若昨日之事。

  她會將這所有的回憶好好珍藏在自己的心底永遠永遠不會忘記。

  再見了,我的愛,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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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8:10
  伍翹楚失蹤了,偕和風發瘋了。

  自從那一日在醫院一別,就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她只托醫院義工將手機交還到偕和風手上,附帶一句——「好好待她。」隨即就像人間蒸發似的,不見蹤影。

  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能問的人也都問遍了,就是沒有她的消息。

  偕和風瘋狂了,為了找下到她而抓狂。

  無視臉上佈滿胡碴,不管神情多麼憔悴,他白天尋人,晚上喝酒,連章筱靈都看不過去了。

  「和風,再這樣下去休會垮的。」章筱靈搶過偕和風手上的酒瓶,正色道。

  「讓我喝。」他想要搶過酒瓶,可卻撲了個空。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她將酒瓶拿到廚房去住洗碗槽倒個精光。

  喝不到酒,偕和風拿起桌上的香煙猛抽。、

  走回客廳,看到放縱自己頹廢的偕和風,章筱靈不忍的歎口氣。「就算你這樣折磨自己,她也看下到,你又何必呢?」

  偕和風輕吐著煙霧,不回應,思緒彷彿飄到遠方。

  「如果他不想振作,我想沒人可以勸得動他。」出聲的是剛自外頭進門的邱明憲。

  「明憲。」看到邱明憲,章筱靈甜美的臉龐霎時綻放出光芒,開心的迎了上前。

  邱明憲愛憐的摸摸章筱靈的頭髮,微笑說:「東西部搬好了。」今天他是來幫章筱靈將行李打包搬到他的住處的。

  「嗯,可是……」章筱靈擔心的看著坐在沙發上抽煙的偕和風。

  「我沒關係,你們去忙你們的吧。」偕和風抽完一根又點了一根。

  章筱靈與邱明憲互覷了眼,牽著手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我們不急。」邱明憲道。

  「是啊,我們晚點走也可以。」章筱靈附和。

  現在的狀況讓他們怎麼能安心離開?

  偕和風睇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吞雲吐霧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他還記得那天在病房外,她對他吐露的真情告白,可為什麼,她不多等一會兒?若她願意多等一會兒,就會知道當章筱靈醒來後,第一個找的是邱明憲,甚至搶在他之前向他道歉,低聲訴說著對邱明憲的愛意與對他的歉意。

  天知道當時他是多麼的驚喜,感謝老天爺給子他們最好的安排,可沒想到,當他想要跟她分享這份恩賜時,她已經消失無蹤。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願意多等一會兒?難道她真的這樣狠心捨棄屬於他們之間曾有的一切?

  該死,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

  「都怪我不好,沒早點跟她說我真正的心意,才會害她愧疚的離開。」章筱靈很自責。

  難怪她那天跟她的對話這麼奇怪,原來她們是在講兩個不同的男人。

  「沒錯,若你早點發現自己的感情,我也不用吃這麼多醋,受這麼多苦了。」邱明憲佯裝不悅。

  「對下起,」章筱靈抱歉的噘起唇。

  「傻瓜,我怎麼捨得怪你?」邱明憲展開笑容,「至少現在你在我身邊,以前所有的苦我都不記得了。」

  章筱靈俏皮的吐吐舌,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看著他們的互動,偕和風內心感觸良多,他也想要告訴翹楚,只要她回到他身邊,不論必須付出多少代價他都願意。

  「筱靈,你改變很多,」偕和風緩緩開口,我以為你是個沉默寡言的女人。」可沒想到一遇到邱明憲,她彷彿完全變了個人,一點都不像他所認識的章筱靈。

  「我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真愛的名字叫自在』,以前我不懂,為什麼我可以很自在的在明憲面前表現我自己,現在我才瞭解,原來這就是愛情。」章筱靈與邱明憲雙手緊握,深情的互相凝視。

  「恭喜你找到你的愛情,也祝福你。」偕和風誠摯的道。

  「謝謝,」章筱靈感動的微泛淚光,也同樣誠摯的回應,「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翹楚。」

  「我也希望……」輕輕喃著,偕和風的思緒又飄向遠方,那個不知身在何處的女人。

  他想她,該死的想她。

  *********

  她真是個沒用的女人。

  躲躲藏藏了這麼久,也在心中暗自下了無數次的決定下再與他見面,但卻無可救藥的想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蘿中,他跟她聿福甜蜜的柏擁而眠,叨叨訴說著彼此的思念與愛意,可每當一覺醒來,她卻像自天堂墜落地獄般,看著只有自己一人的雙人床,孤獨的想流淚。

  以前她一直以為自己的記性很差,甚至懷疑自己會提早得到老人癡呆症,沒想列,原來要遺忘一個人竟然這麼難,越是想忘就越是牢記在心。

  唉,好吧,她承認是自己沒用,不過她只是想要偷偷看看他,絕對沒有其他不該有的念頭。

  伍翹楚將戴在頭上的帽簷壓低,美麗的大眼睛此刻被一副大大的太陽眼鏡給遮住,只露出了不到二分之一的臉龐,在飯店的外頭徘徊著。

  她不可能直接上去找人,只有等待,等待他出門的那一刻,那樣,她就可以好好的看看他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腿也越站越酸,抬手捶了捶有點發脹的雙腿,伍翹楚繼續專注的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影,試圖在眾人中尋到他的身影、

  「呃,小、小姐。」忽然,一個遲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伍翹楚困惑的轉身望向出聲的男人。

  「請問現在幾點?」男子一臉羞赧的問。

  伍翹楚的視線掃過他的手腕,那裸露的手腕處大黥剌的躺著一隻金光閃閃的手錶。

  若是以前,她早就不客氣的罵回去了,有表還問,要搭訕也要用聰明點的方法,至少表先藏起來吧?

  不過現在,她只是帶著微笑,看下自己手上的表回應,「現在快兩點了。」

  「喔,謝謝,」男子道謝之後,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站了片刻,又走近她攀談道:」小姐,那、很熱喔,

  熱?她現在還覺得有點冷咧,這飯店的冷氣好像不用電費似的,調得超冷的,讓她的雞皮疙瘩都紛紛住外竄了。

  伍翹楚還是捺著性子朝他道:「那邊有冷氣出風口,可能會北較涼快。

  「……那我、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男子終於提出要求。

  「對不起,我在忙。」她瞇起了眼假笑回應。

  「小姐,給個機會吧,我真的覺得你很迷人。」

  「謝謝,不過我真的沒空,」槽糕,她覺得自己快要失去耐性了。

  「只喝一懷,然後我再送你回家,好嗎?」

  呃,她有說她要回家嗎?伍翹楚還是搖頭,「不用了,謝謝。」

  「走嘛,我知道你想。」男子不放棄的伸出手想攬上她的肩。

  不行了,伍翹楚一個反射動作拍掉了他的手,不悅的道:「我一點都不想,請你放尊重點。」

  「這麼凶幹麼?母老虎,我願意約你是你的榮幸耶,你給我過來!」男子突然一反方纔的羞澀,強硬的想拉他。

  這不可不能怪她對他不客氣了,伍翹楚生氣的閃開他的手,用力一腳踢上他的小腿骨,她激動得連帽子都不小心掉了。

  「痛——」只見男子彎腰抱著腿大叫,像個彈簧似的亂竄亂眺。

  「哼,活該,看你下次敢不敢。」伍翹楚朝他做了個鬼臉,彎下身想拾起帽子,一雙皮鞋突然映入眼簾,

  她的心一悸,僵住了動作。

  「你還是沒變。」熟悉得讓她想哭的聲音自頭頂飄了過來。

  是他?

  「呃,先、先生,我不認識你,你,你說什麼?」她趕緊將帽子拾起戴上,順便裝出一副尖細的嗓音。

  「你真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是你?」他遠遠就發現她了,就像他們第一次碰面時那般,眾人中只有她足以吸引他的目光。

  「如果你也是想跟我搭訕的話,很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她垂下臉,為了讓他放棄,隨口胡說。

  「男朋友?!」偕和風的聲音霎時結凍,「你交男朋友了?」她這麼容易就忘記了對他的愛?

  他的聲音嘎啞得讓人心痛,她幾乎要忍不住望向他,告訴他自己就是伍翹楚沒錯,告訴他她有多想他,多愛他!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再傷害章筱靈了。

  「像我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沒男朋友,這位先生,你、你還是不要自討沒趣了。」她乾笑幾聲,還是低垂著頭,就怕看到他的臉之後,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看來今天只能看到他的皮鞋,而沒有辦法好好的看著他那張讓她朝思暮想的英俊臉龐了。

  「是嗎?原來這段時間只有我一個人在受煎熬,哈哈——」偕和風突然仰頭大笑,引來無數側目。

  「你滾吧,以後我們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他咬咬牙道:

  這決絕的話跟那日在病房前的甜蜜是如此的不同,一字字像刀似的剌人了她的心。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可為什麼親耳聽到,卻又讓她如此難受?熱熱的液體猛竄上眼眶,幾乎要控制下了的往外流。

  舉起手壓低帽簷,讓帽子跟太陽眼鏡遮去她大半的神情,就怕被他看到自己下小心滑落的淚珠。

  轉過身離開,才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一陣悶撞聲以及四周揚起的驚呼聲。

  「有人昏倒了!」

  有人昏倒?!

  伍翹楚的心一揪,猛的轉身,只見偕和風躺在地上,毫無意識的緊閉雙眼。

  「和風?」再也顧不得一切,她奔回偕和風身邊,扶起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淚水不住的狂流。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她用力的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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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8:54
第十章

  怎麼會這樣?

  凝視著躺在床上的偕和風,她的心整個擰成一團。

  才一陣子不見,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英俊的臉龐削瘦而讓臉部線條更加明顯,深陷的眼眶透露出他多日沒有好好休息的憔悴,還有那佈滿下巴的胡碴……讓他頓時蒼老不少。

  天,這段時間,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他不是應該要好好的跟章筱靈準備婚事的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摸樣?

  幸好醫生說他只是過度疲勞跟營養不良,調養一陣子就會好轉。

  伍翹楚心疼的用手輕撫過他緊皺的眉頭,鼻子一酸,淚水差點又要流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不顧一切留在他身邊,就算當小老婆也無所謂,可是道德感跟良心讓她無法放縱自己。

  想到那天章筱靈六神無主的泣訴著自己將被拋棄的難過模樣,她就無法自私的做出這種女人為難女人的歹事來。

  纖長的手指不捨的來回撫摸著他的臉頰,好像永遠都看不夠似的直瞅著他。

  可是她不能久待,醫院應該已經通知章筱靈了吧?

  她得在她來之前離開才行,免得徒增困擾。

  狠下心收回手,她坫起身,依依不捨的再看了他一眼,輕歎了聲,走向病房,正準備伸出手開門時,房門卻在同時打了開來,讓她正好對上了章筱靈那張驚訝的臉龐。

  「翹楚?!」章筱靈驚呼,趨前拉著她的手連珠炮的道:「你終於出現了?你知不知道這陣子我們找你找得好苦,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要離開?」

  「我……」面對她的詢問,伍翹楚實在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不管怎樣,你以後都不能再搞失蹤了,否則和風會死的。」章筱靈拉住她的手,認真的道。

  「他會死……」她喃喃重複,心頭又甜又痛。

  「當然,他這麼愛你,失去你的日子裡他就像是個遊魂似的,吃不下也睡不著,每天不是找你就是喝酒,再這樣下去,不死才怪,」章筱靈點點頭。

  「不,你不要誤會,和風跟我之間什麼都沒有。」她連忙想否認,就怕章筱靈傷心。

  哪知章筱靈反而咧開了唇瓣,牽起伍翹楚的手往裡頭走,「我看誤會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什麼意思?伍翹楚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人影已經走了進來。

  「和風沒事吧?」邱明憲關心的詢問聲在看到伍翹楚時驟止,驚訝的道:「咦,他終於找到你了?」

  「是啊,以後我們終於可以安心了。」章筱靈定上前挽著邱明憲的手,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你也不用再內疚了。」邱明憲親暱的掐掐章筱靈的臉頰,眸底難掩對她的感情。

  「你們……」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伍翹楚的眼珠子差點要掉出來了。

  面對她訝異的表情,章筱靈羞赧的笑笑,「我跟他要結婚了。」

  「可是你不是跟偕和風有婚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一直以來我跟和風之間就像『兄妹』樣,沒有絲毫的愛情成分,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就這樣聽父母的話跟他結婚,可直到明憲說他不再理我,說要離開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這輩子唯『想要』起白頭偕老的人是他。」章筱靈緩緩的解釋。

  「所以……所以上次你哭著說的那個要離開的人不是偕和風,而是邱明憲?」伍翹楚有點兒明白了,難怪她也會去換花。

  「嗯。」章筱靈害羞的點點頭。

  「這丫頭就是這樣,」直不肯正視自己對我的感情,還想把我介紹給你,真是把我氣死了。」邱明憲佯斥章筱靈道。

  「對不起嘛,我看那次不止你氣,連和風都很氣我呢。」章筱靈撒著嬌,原本她還不知道偕和風為何要這麼反對,後來才明白,原來是因為他已經愛上伍翹楚了。

  「所以……所以我不用再躲避他了?我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充斥伍翹楚的胸臆,讓她整個人霎時感到虛脫。

  「當然,我愛的是邱明憲,至於他,愛的是你啊,」章筱靈用力的點頭。

  「我拜託你千萬不要再躲他了,否則筱靈因為愧疚,遲遲不肯定下婚期。」邱明憲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狀。

  難怪那個大嬸說了她正在解救另一個苦惱的女人,原來是這個意思。

  茅塞頓開,伍翹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喜悅笑容。

  「我一直想要找到你跟你解釋清楚,現在終於可以當面跟你說明這一切,我總算可以放心嫁人了。」章筱靈依偎在邱明憲懷中。

  「恭喜你。」伍翹楚真摯的道。

  「你也是,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喔!」章筱靈甜甜的微笑。

  「我看有她在,和風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是先走,讓他們好好獨處獨處。」邱明憲提議。

  「嗯,」章筱靈點點頭,朝伍翹楚道:」我們先回去,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記得跟我們聯絡。」

  「我會的。」伍翹楚感謝的一笑,送他們走出房門,關上門。這麼長的一段日子以來,第一次感覺胸口下再有大石子壓著似的窒悶,呼吸無比順暢。

  以後她總算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愛他了,萬歲!

  愉悅的轉過身,才走近病床想再看看他,卻無預期的對上了一雙闐黑無底的眸子。

  「你醒了?」她想要對他微笑,可卻被那眸中的冰冷給凍住了。

  他們之間有太多誤會待解。

  「你在這裡幹麼?」偕和風冷淡的問。

  「我——你昏倒了,所以……」伍翹楚吶吶的道,原本滿腔的喜悅在偕和風的冷淡下霎時消散無蹤。

  他昏倒了?呵,看看他為了她窩囊到什麼地步。

  暗自嘲諷著自己,偕和風自床上坐起,拔掉手上正在打的點滴,準備跨下床。

  「你在幹麼?」伍翹楚連忙上前阻止他。

  「放手。」偕和風淡漠睇著她那雙按在他胸膛的手,語氣依舊冰冷,好像她是個陌生人似的,

  「醫生說你要多休息,」伍翹楚不打算讓步。

  「我是死是活跟你無關,你不是說不認識我嗎?請你回到你男朋友身邊吧,」他揮開她的手下床。

  「我……我都知道了,我一直以為你跟章筱靈要結婚了。」他為什麼對她這樣冷淡?害她好難過。

  「我要跟誰結婚是我的事情,麻煩你滾,滾遠一點。」既然她有男明友了,何必在這邊虛情假意。

  「你幹麼這樣對我說話?」伍翹楚感到萬分委屈。

  「我對不熟的人一向如此;」他一點都不想要再嘗到那種被拒絕的滋味了。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不過聽我解釋好嗎?我剛剛說的全都是——」

  「我不想聽!」決然打斷伍翹楚的話,偕和風走上前拉開房門,淡淡的道:「很抱歉,請你馬上離開。」

  「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她好不容易完整的心,卻在他的刻意疏離下又碎成了一片片。

  偕和風沒有出聲,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你不要後悔?」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讓伍翹楚的自尊蕩然無存,原本想要好好解釋的話語全都吞回肚裡,賭氣的甩門而去。

  「等她離開,偕和風武裝的冷淡驟的崩潰,緊握的雙拳發洩似的用力敲上了一旁的桌面。

  好痛!

  可痛的不是他的手,卻是他的心,

  天知道他多麼想要衝出去將她追回,就算要他跪下求她回到他身邊都可以。

  可是他的自尊心卻硬生生的阻止了他的行動,只能懊惱的將怒火發洩在拳頭上,一拳又一拳的擊打著桌面,直到手上的痛楚似乎稍稍可以蓋過心頭的疼痛才頹然停止。

  然後真的如她剛才撂下的話一樣,他開始後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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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9:10
  「面子可以值幾個錢?」裴寧陪伴著伍翹楚,一邊遞面紙給她一邊問。

  伍翹楚接過面紙,擦了擦眼淚鼻涕,委屈的道:「我騙他我有男友是我不對,可是,我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不想破壞他跟章筱靈啊,我怎麼知道他們早就已經分開了?」這怎麼能怪她呢?

  「那你就好好跟他解釋清楚啊。」唉,這兩個人同樣擁有倔強的死個性,真是難搞啊、

  「他根本不聽,只是一直趕我走。」想到那一幕,伍翹楚的心又難受的絞扭苦,她賭氣的宣告,「好,他既然這麼決絕,邪我就稱他的心,如他的意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你真的做得到的話,之前就不會發生郡麼多事了。」都躲起來避不見面了,還不是偷偷又跑回來看人家。

  「我——」伍翹楚被說中心事,無法狡辯的抿起了唇。

  「我看他也是因為太愛你才會說這些氣話,你想想,有哪個男人會忍受自己愛的女人琵琶別抱呢?更何況又是偕和風這種看起來佔有欲特別強的男人呢?」說起來他們都是一樣的啦。

  「才怪,我看他應該是不愛我了……」伍翹楚落寞的垂下眼。

  「不愛你就不會因為嫉妒而抓了啦,他那種人,應該是不愛則已,一愛驚人,很難改變的。」裴寧繼續分析。

  「真的嗎?」不管是真是假,裴寧的安慰確實讓她好過了些,不過……「奇怪了,你現在怎麼一直在幫他說話?我記得之前你還勸我少接近他。」伍翹楚好奇的看著她問。

  「那是因為讓我阻止你的因素不見啦。」裴寧笑了笑,「說實話,他又帥又有錢,重點是又愛你,天底下哪還找得到這麼完美的男人?」

  「嘖嘖嘖,他到底是給了你多少好處啊?」伍翹楚沒好氣的白了好友一眼,不過內心卻因為自己心愛的人被誇獎而開心。

  「不要暗爽,會內傷喔。」裴寧反虧她。

  伍翹楚作勢要捶她,可又沒力的放下手一歎,「唉,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裴寧神秘的眨眨眼。

  伍翹楚懷疑的看著好友,「你什麼時候變成戀愛專家了?」她可是他們三人之中最沒經驗的咧。

  「不聽就算了。」裴寧噘噘唇。

  「好吧,姑且聽聽,你快說。」死馬當活馬醫了,誰教她嘴上說得很硬,心裡卻還是放不下他嘛,

  「放棄自尊,拋開面子,死纏爛打,」裴寧鄭重的宣佈。

  「啊,這是什麼好建議啊?」她會昏倒,她一向就臉皮薄,怎麼做得到這些啊。

  「兩個硬脾氣的人總要有人先低頭啊,要不然還有一個方法。」裴寧又搖頭晃腦的道。

  「還有方法?」她突然開始崇拜起裴寧了,「什麼方法?快點告訴我。」

  「死撐!」

  「死撐?」

  「對啊,看誰先受不了而找上門嘍。」裴寧用力點頭。

  「可是……那他要是真的不再找我了怎麼辦?」她很擔心耶。

  「那就用第一個辦法吧,」裴寧一派輕鬆的建議。

  「不行,這樣以後我不是都會被他吃死死的嗎?」要是哀求道歉後,他還是一樣冷淡拒絕她呢?那她會心痛到死的。

  「那就用第二個方法嘍。」裴寧又改口。

  「可是他要是比我會頂呢?」哎呀,真是煩惱死了。

  看著她苦惱無解的模樣,裴寧雙手一攤,搖搖頭歎氣,「我不管你啦,你自己慢慢想要用哪個方案吧。」

  第一個方案好?還是第二個?

  「有了。」伍翹楚突然興奮的大喊。

  「你做好決定了?」裴寧好奇的看著她問,

  伍翹楚點點頭,漾出鬆了口氣的笑容,「讓硬幣決定吧。」

  *********

  他後悔,真的好後悔。

  但是強烈的自尊心讓他拉不下臉去哀求她,求她離開其他男人回到他身邊,即使他是十分渴望這麼做。

  該死,他偕和風怎麼會有這麼一天?要是讓那些曾經為他心碎的女人知道的話,想必會不可置信的跌破一堆眼鏡吧。

  唉,只能說伍翹楚是他的剋星,這輩子,也只有她可以讓他在每一次的怒氣過後,卻更加深對她的愛戀吧。

  「你也真是的,好下容易她都留下了你又趕她走,以她這樣驕傲的個性一定受到很大的傷害。」章筱靈責怪的看著偕和風,自從他們解除婚約變為朋友之後,她跟他反而可以暢快的交談,不再怯怯懦懦。

  「我是氣極了。」偕和風承認。

  「你該不會真的認為她交了新的男友吧?」白癡也看得出來,伍翹楚對偕和風的感情有多深,怎麼可能會另結新歡。

  「那是她說的。」一想到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偕和風的罷眸又散發出殺氣、

  「難道你都不會想想,她那時是因為怕在擔心會傷害我,所以才忍痛騙你,好讓你死心嗎?」章筱靈分析給他聽。

  「會是這樣嗎?」偕和風眸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你那時肯聽她解釋的話,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唉,這兩個人到底要旁人為他們擔心到什麼時候啊?

  偕和風無言以對,他那時的確是一股氣想發洩,所以才會故意那樣對她。

  「我看你找機會跟她好好談談吧。」章筱靈勸他。

  「沒想到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的關係,我竟然還需要你開導了?」命運真的很有趣。

  「在感情上我可是比你成熟喔。」章筱靈吐吐舌,打趣的說。

  「是吧。」偕和風自嘲道,如果他夠成熟,就不會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連她的解釋都不聽了。

  「等等再聊吧,開飯了。」邱明憲自廚房走了過來,朝他們兩人喊。

  「我不打擾你們用餐,我先回去了。」偕和風站起身準備告辭。

  「唉,人都來了,吃完再定吧。」章筱靈緊張的阻止他離開。

  「我沒食慾,」偕和風苦笑,他怎麼還有胃口吃東西呢?

  「不行,再怎樣都得吃點,今天下廚的人可是很不簡單的。」邱明憲也跟著遊說。

  「沒錯,這一頓你非吃不可。」章筱靈立刻附和;

  「不要多說了,留下包準你不會後悔。」邱明憲不讓偕和風有拒絕的機會,架住了他往飯桌旁走,將他按入座位。

  「你慢慢享用。」邱明憲微笑,拉著章筱靈往外走。

  「你們去哪?」怎麼教他坐下,他們反而要出門?

  章筱靈朝他眨眨眼,隨即跟邱明憲手牽手開門定了出去,還順便將燈給關了。

  「哎——」他們在搞什麼鬼?

  偕和風站起身,正想要跟著出門時,從廚房裡走出了一道身影,輕輕的喊了聲,「吃飯了。」

  偕和風一震,緩緩轉頭望向她,那無時無刻不霸佔他腦海的倩影,讓他平靜的外表下開始波濤洶湧。

  「這些都是我煮的,你、你若是怕難吃的話不吃也沒關係。」明明是要來求和的,可是一面對他,卻又拉不下臉來輕聲細語。

  偕和風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沒有出聲也沒移動。

  「你、你還在生氣是嗎?是不是還是不想跟我說話,不想見到我?」她都已經先送上門揮白旗了,他還不願意放軟態度嗎?都怪她笨,明明丟硬幣的結果是叫她頂住的,偏偏她做不到,真是自作孽。

  偕和風還是不吭聲。

  伍翹楚臉龐難堪的一熱,扯下圍裙往外走,「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在她越過他的同時,厚實的大掌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向他。

  「放開我,你不是要我走嗎?我走就是了。」她邊說邊委屈的紅了眼眶。

  她想她這輩子的眼淚都集中在認識他之後開始流了。

  「這桌菜,你要我一個人吃嗎?」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要跟什麼貓啊狗啊豬啊一起吃我都不反對,總之我不會再煩你了。」她撇開臉,

  「剛剛筱靈說的是真的嗎?男朋友都是胡鄒出來的?」他問,

  這會兒換她賭氣不想說話了。

  「我……我肚子餓了。」他又開口。

  伍翹楚還是不講話、

  「好痛!」他突然舉起手按住心口。

  這下她可裝不了酷了,連忙緊張的問:「怎麼了?之前醫生不是做過檢查說沒事嗎?

  偕和風倏的握住她的手,深深凝視著她,「對不起。」

  「你騙我。」伍翹楚佯嗔,作勢想抽開手,卻反而連她的身子都被他牢牢圈在懷裡。

  「是我不好,不要生氣了好嗎?」他輕聲道:「我是嫉妒瘋了才會說那些渾話,其實在你走之後我馬上就後悔了,只是你知道的,我太驕傲,對不起。」唉,部怪自己的硬脾氣,一開始就回應不就沒事了嗎?

  他的話早讓伍翹楚的心融化了,可一時間還是拉不下臉來,誰要她剛剛明明已經先低頭了,他卻還擺酷,

  看她還是下說話,偕和風驟的跪了下來。

  「你幹麼?快點起來,」伍翹楚一驚,跟著跪下想扶起他。

  「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原諒我。」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這個大男人竟然跟她下跪?她感動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哽咽的頻頻點頭。

  「不管你有沒有交男朋友,我都要把你搶回我身邊,我不會讓其他人奪走你的。」他正色道。

  「所以你真的很愛我?」她含淚凝望著他。

  「你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一直都沒有改變。」他溫柔傾訴。

  伍翹楚再也無法偽裝,雙手霍的攬過了他的雙肩,又哭又笑的道:「傻瓜,我怎麼可能會再有其他男人,我只愛你,我只要你啊。」

  緊緊的回擁著她,他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呼吸著她淡雅的馨香,在心中感謝老天爺對他的恩賜,讓他們尋回了彼此。

  「我們一定要跪著講話嗎?」伍翹楚擦乾眼淚,打趣的問。

  「我更寧願躺著動作。」偕和風恢復精神,曖昧的道。

  那話中的暗示讓她嬌羞的燒紅了臉,連忙站起身,「可以啊,你想怎樣都可以,不過先把我好不容易煮出來的菜給吃完。」

  「真的嗎?吃完就什麼都可以做?」他眼睛倏的一亮。

  「嗯。」伍翹楚點點頭,走向餐桌。

  偕和風興奮的跟著走上前,期待的坐在椅子上,快速拿起筷子將桌上的食物猛往肚裡掃。

  而這一頓之後,他的確是什麼都可以做,不過那是等他整整狂瀉一個禮拜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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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7 00:49:46
尾聲

  「哪,那時要是我沒有去找你,你會來找我嗎?」她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實在太沒用了,每次都忍不住先低頭。

  「會。」偕和風肯定的點頭。

  「多久?」她再問。

  「很快。」他又一次肯定,

  「那下次我們吵架,一定要換你先來找我喔。」她噘起唇道。

  「還有下次?」偕和風霸道的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望進她的眸中,「我哪捨得跟你吵架?」每次一吵她就搞失蹤,他哪受得了呢?

  「那我們要約法三章,以後你都得讓我。」伍翹楚溜了溜烏黑的大眼睛。

  「好。」偕和風舉起手做出發誓的動作:

  「若你做不到呢?」她期待他會說出什麼讓她受益的話,

  「那就罰我……罰我……」他故作凝神思考狀,

  「罰你什麼?」她追問。

  「罰我以後都得吃你煮的菜。」話才說完他已經跳起身往外逃去。

  「偕和風——」伍翹楚的臉霎時困窘臊紅,拔腿追向他。

  爽朗的笑聲與佯嗔的嬌斥聲響徹天際。

  愛情追趕跑跳碰,只要是快樂的,誰追誰又何妨,你們說對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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