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鈺 -【重生之影后再臨】《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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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刀馬旦》試鏡

    《刀馬旦》是一部很經典的電影，如果能拍出來的話，可惜上輩子這部電影因為缺少女主角一直被擱淺了。

    整部電影講述了民國軍閥割據時期，民不聊生，軍閥曹將軍的女兒曹雲是個愛國者，不願意父親幫袁世凱以國家名義向外國銀行借款，使國家財務雪上加霜，偷偷與革命人士聯繫。一邊是國家一邊是父親讓她左右為難。而湘紅是曹雲流落在民間的雙胞胎妹妹，顛簸使她變成了一名貪財的歌女，她趁某軍閥逃跑時偷走其家長一箱珠寶，卻誤打誤撞的將珠寶運進了曹雲與革命人士聯繫的戲班子裡，兩姐妹重逢並發生了一系列愛國傳奇故事。

    這部電影的劇本老早就出來了，但女主角一直遲遲未定，上輩子一直到顧湘死了，這部電影都一直擱置著，不為別的，對女主角的要求太高了。

    曹雲灑脫英氣，桀驁不馴，湘紅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無論是哪一個角色，要演出年代感都不容易，更何況這兩個角色還是由一個人來演的，一人分飾兩角，還是這樣高複雜的人設，沒兩把刷子，還真的攬不下這個瓷器活。而現在國內電影中，演技好點的女星都上了年紀，可曹雲和湘紅的角色設定都是十八九歲，讓個三十多歲的人演青春少女，就算打光過的去，挑剔的觀眾也不會買賬。

    而且導演秦昊也說了，這個角色不僅對演技要求高，外貌要求更高，必須得美美美。

    美美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最初也有人去試鏡，長得特漂亮，娛樂圈女神，結果被罵的狗血淋頭滾出來了。秦昊也是個人才，罵人的時候毫不客氣，連：「你演的是歌女不是妓女！這不是三級片！」當場罵的那女演員掩面而逃。

    因為劇本確實不錯，秦昊本身又是個名導，還是有許多人想來爭取一下女主角。結果有演技的沒相貌，有相貌的沒演技，再後來這部電影就被人擱置了，人稱「地獄劇本」。誰敢去呀，誰去了誰炮灰。劇本那麼多，大家只想看看，不想試。

    現在顧湘居然說，她要去試鏡《刀馬旦》？

    唐銳問：「女主角？」

    顧湘點點頭。

    一邊的蔣莉莉對顧湘豎起大拇指：「湘湘，你真是大發，有志氣，不說了，我佩服你！」

    顧湘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上輩子，她一直對這個劇本很有興趣，也曾經針對這個劇本做了許多研究和思考，可惜那時候她已經結婚了。也曾問過梁季可不可以讓他拍這個電影，沒等梁季反應，公公婆婆就翻了臉，她也只能作罷。

    如今再來一次，演自己想演的，不是很好。

    唐銳想了一會兒，抬起頭笑了：「有這個想法是好事。《刀馬旦》這個劇本已經有擱置了兩年，你現在去試鏡，也許會被媒體知道，畢竟劇組裡人多嘴雜。如果試鏡沒上，很可能會有不利的新聞，說你不自量力什麼的。」他頓了頓：「話說的很難聽，但這是事實。你有這個準備嗎？」

    「這些都不重要。」顧湘道：「沒有什麼比演戲更重要。」

    只有演技才能證明她的價值，就算她試鏡沒通過，她也不覺得自己的演技會被秦昊罵到很糟糕的地步，畢竟她曾經深深研究過這兩個角色。更何況顧湘不覺得自己會落選。

    「你很棒。」唐銳身子往後一靠：「加油。」

    「謝謝。」

    蔣莉莉也道：「加油加油，讓他們看看最強新人的風采！」

    正說著，顧南和展揚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顧南手裡拿著幾本磚頭厚的書。

    顧湘問：「你拿什麼呢？」

    「姐夫送我的書！我找這幾本找好久了國內一直買不到，姐夫這幾本還有作者簽名！太酷了！」顧南一改進去之前的高傲，眉飛色舞道：「你不知道姐夫的書房裡貨有多少！」

    姐夫……姐夫……

    顧湘消化著這個驚悚的詞。顧南連「姐」都很少叫她啊，對著個見了一面的男人叫姐夫真的好嗎！不帶這麼沒原則的啊，上輩子顧南是棵牆頭草嗎！

    蔣莉莉呆呆的注視著展揚，喃喃道：「被攻略了……」

    顧南轉頭看向展揚，抓著展揚的胳膊，以一種詭異的撒嬌語氣道：「姐夫，我以後還能來找你嗎？」

    blingbling的無辜眼神嗆得顧湘差點一口水噴出來，顧南現在的這種行為太丟人了，太不忍直視了，她不認識這個人！

    「當然。」展揚摸了摸顧南的頭，溫和的眼神讓文靜也忍不住小聲問唐銳：「喂，他真的是直的嗎？」

    唐銳：「……」

    搬家遇著了熟人，自然就要一起吃飯。得知了顧湘住1101，展揚和唐銳又幫著她收拾了一下屋子，這才作罷。

    接下來幾天，展揚和唐銳似乎都有事情，1102和1103房似乎沒人，而顧湘也忙著研究《刀馬旦》的劇本。

    她打電話給秦昊助理說明自己想試鏡的時候，助理都嚇了一跳。《刀馬旦》的試鏡就相當於一個找虐現場，雖然現在已經是對外開放試鏡階段，可事實上很久都沒人來試鏡了，完全沒名聲的藝人倒是想來，可惜沒有資格。有點名聲的，更愛惜自己的名譽，不想來找個虐還被娛記當個笑話寫進新聞。

    顧湘的到來無疑是令人意外的。

    作為去年最令人關注的新人，她走紅的速度著實驚人。本來這樣走紅的新人，一般都是有一個良好的團隊在背後運行，可惜她的經紀公司不僅是華森一個小作坊，而且在上升期間，華森沒有主動給她提供過任何資源，這其中也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但是顯然顧湘沒有得到公司的助力。

    如果是單槍匹馬就殺到現在這個地步，這個女孩實在是有令人驚訝的好運氣。

    運氣和實力，人們總是先看到運氣這一點，似乎所有的實力必須在運氣這個前提下才得以展現。不管怎麼說，這是大眾的認知。

    助理給了文靜劇本，讓顧湘可以提前熟悉一下，事實上，上輩子顧湘對這個劇本鑽研的十分透徹。作為演員，看到好的本子總是會下意識的爭取，這是職業慣性。現在看這個劇本，有了兩輩子人生經歷，似乎又有了更深層次的體驗。

    這很奇妙。

    無論如何，大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刀馬旦》的試鏡那一天也到來了。

    文靜去接顧湘，顧湘和華森解約，她也離開了華森，兩個單槍匹馬的人非但沒覺得沒了依靠，反而對前途更加鬥志勃勃，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文靜鼓勵顧湘：「湘湘，現在人們提起你，會說你是展巨巨的女票，總有一天提起你，別人會說，展巨巨是你的男票。」

    顧湘：「……」這有什麼區別嗎.？

    等到了試鏡現場，文靜忍不住抖了抖：「怎麼人都沒有，怪空曠的。」

    的確，作為一個電影的試鏡現場，這還是顧湘見到的最冷清的一個，工作人員都沒幾個，來試鏡的演員嘛，就她一個。

    「你去換衣服。」那工作人員說。

    「還要換衣服？」文靜有些吃驚。但凡試鏡，為了趕時間，一般都是直接進去表演，這個難道是因為人太少了，大家都很閒，所以好容易看見個人就忙活一通？

    顧湘對她搖了搖頭：「你去外面等一下吧。」她不意外，因為秦昊就是這麼個嚴格的人。作為一名老導演，他導演的片子場面精細，邏輯合理，手底下經常出經典。《刀馬旦》既然能成為他所看重的片子，甚至為女主角而擱置幾年都不拍，足以說明他對劇本的重視。

    化妝間裡的化妝師是個年輕姑娘，瞧見顧湘忍不住眼睛一亮，道：「你就是顧湘，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我好喜歡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顧湘給她簽過名後，那姑娘見她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感覺熟稔了些，便大著膽子提醒：「秦導的脾氣不是很好，之前來試鏡的都被他吼過，你是新人，他可能對你會更嚴厲些，如果被責罵了千萬別難過。來這裡試鏡的，就沒被不說過重話。」

    顧湘微微一笑：「謝謝。」

    「你要先畫什麼妝呢？」小姑娘問：「這有兩個角色。曹雲的英氣些，湘紅的嫵媚些。你長得這麼漂亮，應該更好駕馭湘紅的角色，第一場不如先試鏡湘紅的角色，我給你畫她的妝。」她其實想的也很簡單，一般來說這些來試鏡的，往往第一個角色都不過，顧湘如果落敗在第二個角色上，說起來也好聽點。

    「不用，就畫曹雲的妝吧。」

    「可是…...」化妝師有些猶豫，好心的提醒：「第一個試鏡簡單些才不會緊張。」

    「就第一個吧。」顧湘卻很堅持。

    化妝師不再說什麼了，認真的幫她化妝。

    小半個小時過去，化妝師拍了拍手，收起化妝包，把椅子稍稍轉了轉，讓顧湘的臉正對鏡子：「好了。」

    顧湘認真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已經換過了衣裳，曹雲的這個角色本來就是頗為中性的，而她本人長的太柔，難免會有些奇怪。但這個化妝師手藝也很出色，加粗了眉毛上挑，眼線拉長顯得凌厲，脂粉撲的不多，修容把輪廓打的頗硬氣。得虧她長了一張好臉，五官可塑性太強，隨隨便便這麼一弄，竟然絲毫不覺得違和。

    她挑了挑眉，沖化妝師勾唇一笑：「謝謝。」

    「不、不客氣。」年輕的化妝師一愣，隨即臉紅的低下頭，有點不敢看她。內心也是咆哮的，害羞個毛線啊對方可是個女的！

    顧湘聳了聳肩，她在嘗試進入角色，一不小心邪魅過頭了，罪過。

    而試鏡的房間裡，此刻滿滿噹噹的坐著一屋子人，竟然還圍了個圈，中間空出了一大塊。

    導演秦昊坐在最前面，身邊的編劇老肖問：「老秦啊，這個顧湘行不行啊？」

    秦昊沒說話，坐在秦昊右邊的年輕點的男人道：「田導一直推薦，還有唐銳也說不錯，應該不至於太糟糕。」

    「那可不一定，」另一個短髮女人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些敵意：「你見過哪個新人走紅的速度這麼快？不夠踏實，才出道就傳出戀情，也不是能靜下心拍戲的。」

    「陳加玲，你不要因為自己女兒現在沒人家紅就打擊人家呀，陳希要是有實力，怎麼沒見評上最佳新人獎？」之前那個年輕人忍不住回擊。

    「你…….」短髮女人正要反駁，只聽門「吱呀」一聲，一個女聲響起：「老師好。」

    眾人目光都朝門口看去。

    秦昊目光微微一動。

    站在門口的人，一身西裝筆挺，外罩灰藍扣子大衣，短髮背頭，白襯衣，黑圍巾，然而隱隱可見襯衣扣子是一粒一粒的珍珠，英武中便又有嫵媚之相。

    再往上，一張頗為英氣的臉，分明是上揚的眉，微挑的眼，然而眼神清澈如初生小獸，純潔溫善，颯爽英姿中就平白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氣息。

    她唇角一勾，下巴一台，活脫脫的便是軍閥時期一名女扮男裝的公子哥兒，然而並不矯情，只有美，那種剛柔並濟的美，讓之前忙著吵架的陳加玲都愣住，讓整個房間的人都沉靜在這種俊美之中。

    好一個唇紅齒白英氣逼人的美少年！

    顧湘笑的英俊多情，目光卻落在中間那個圓形的空地上。

    試鏡居然有這麼多人就不說了，圍個圈是怎麼回事？丟手絹？

    嘖，城裡人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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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精分

    「顧湘。」右邊的中年人翻著手裡的資料：「你來試鏡，先試鏡曹雲這個角色。劇本你已經看過了，第一場試鏡的是曹雲和革命黨接頭的戲，我們需要看一下你的入戲效果。」

    顧湘走到了圓圈中間，這樣一看還挺有邪教的感覺。但也可以看出來秦昊對這部電影的重視，居然叫了這麼多人一起。

    「你去跟她對詞。」秦昊沖坐在圓圈後面的一個人擺了擺手，顧湘定睛一看，竟然是莫鋒，莫鋒算是娛樂圈裡的老前輩，德高望重的那一輩。這樣的人演戲，都是十分挑剔的。也正因為如此，和主流的電影圈會有些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久了，就會對年輕的演員也顯得十分挑剔。

    莫鋒對秦昊很尊敬，對顧湘卻不怎麼友好。上下打量了顧湘一番，也不知道是嫌棄顧湘什麼，沖秦昊點點頭，沒給顧湘一點緩衝的時間就演上了。

    「北京填鴨。」莫鋒公事公辦的道，他說的語氣平平，顯然只是對一下台詞，根本沒有要入戲的想法。

    便見那曹雲脫下帽子隨手一擲，在對面坐了下來，微微偏頭：「一鴨三吃還是原只上碟？」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雖然顯得隨意，語氣裡卻還是有些緊張。顯然，第一次和革命黨接頭，這個大小姐不是不緊張的。

    她就說了這麼一句話，莫鋒的表情就變了，不自覺的坐正了身子，語氣裡也帶了些微試探：「這麼麻煩生吃算了。」

    曹雲挑了挑眉，她扮作男兒相相當的風流俊美，這麼一挑眉，活脫脫的哪家府上風流少爺，然而面上已經有些喜悅的苗頭了，卻極力的想要壓下去。那種一點點雀躍和興奮跳上她的眉頭，她道：「你是寧北海同志？」

    「你是曹少爺？」莫鋒道。

    「不錯。」

    「宋社長就在身後。」莫鋒側過身子。

    然後，曹雲便沖莫鋒身後莫須有的「宋社長」探身，回眸一笑。

    那笑容帶著狡黠和一絲兒得意，飛揚在少年的臉上，眸子亦是亮晶晶的，只讓人覺得心都要憐愛起來，彷彿剛知曉人世的哪家府上懵懂公子哥兒，卻又帶著對未來國家的嚮往，正氣凜然。

    真正是詮釋了好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少年。

    莫鋒愣愣的看著顧湘，顧湘衝他拱了拱手，站起身來，對著秦昊鞠了一躬。

    周圍的人靜默無言。

    坐在第一排的短髮女人想說什麼，動了動嘴唇最後卻又沒說出來。秦昊沉默了一會兒，也沒多說話，只道：「準備第二場，曹將軍兵戎相見。」

    秦昊也是嚴厲，曹雲和湘紅這兩個角色中，曹雲是完全正面的角色，湘紅卻是個有著私心的複雜角色。但曹雲卻比湘紅更加難駕馭，因為一般的女演員要演好湘紅這樣女性特徵明顯的角色很容易，要演好一個中性的角色卻很難。中性不並代表留短髮講話粗聲粗氣，因為電影的設定並非是一個刻意的女扮男裝，而是一種時代的風流感，在那個英傑輩出的年代，大家小姐亦有屬於自己的風流。

    顧湘竟然演出了這種風流，一般說來，年輕人很難演出時代感，那種跨越了時代的場景和氣質不是誰都能撐得起來的。

    但秦昊還是要保險起見，他必須要看看顧湘情感爆發時候的樣子，才知道她能不能駕馭曹雲這個角色。

    和曹老爹的戲份，是曹雲面對的一個艱難抉擇。她有自己的理想，曹將軍是個好父親卻不是好軍人，自古忠孝難兩全，曹雲在對她爹攤牌之後，用槍指著父親逃出了府裡，這場戲就是情感爆發點。

    「還是老莫，你跟她對下戲。」秦昊道。

    莫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一個試鏡，他從開始敷衍的對戲到現在的認真對待，態度差別明顯到所有人都看了出來。專業演員都知道，那是對搭檔的尊重，而能得到莫鋒的尊重，也從側面上反映出一些問題。

    莫鋒看著顧湘，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顧湘這樣的小姑娘，他竟然也拿出十分的注意力，面前這個年輕的演員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好像年紀不大，演技卻經過千錘百煉似的，在本身優異的演技下又有一種洞穿世事的瞭然，這種經歷感讓她駕馭起角色和感情都舉重若輕。

    「爸爸。」曹雲的眼眶一瞬間變得通紅，她用槍指著莫鋒：「外面那麼多同志為了國家犧牲，您卻要為袁世凱賣命，您將百姓們置於何地，你又怎麼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軍人！」

    「放肆！」曹將軍怒道：「我萬萬沒想到我的女兒竟然是亂黨！小雲，放下槍跟爸爸回去，爸爸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那少年扮相的少女英氣勃發，明明脆弱的就要掉淚了，卻還是如一頭初生小獸堅持要走向自己選擇的樹林，執拗的道：「爸爸，請恕女兒不孝，天下之大，女兒與爸爸走的不是一道路。」她轉手把手槍指向自己：「爸爸，別追上來。」

    「小雲！」曹將軍大吼了一聲。

    曹雲卻用槍指著自己的頭，轉身往前走去，她先是一步一步走的緩慢，最後卻幾乎是小跑起來。起先臉上還執拗的笑著，到最後，卻是滾滾熱淚而下。

    小少年終於還是第一次為了大義與父親決裂，然而她未曾想到，在日後的歲月裡，為了這個大義，她將損失更多珍貴的東西。親人、愛情、朋友以及她的一生。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的眼淚和堅持，信仰珍貴卻脆弱。少年時候的堅持如同一場美夢，在那個荒涼而繁華的時代，凝結成了黑夜裡一個年輕的背影。

    秦昊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說：「你去換衣服，準備湘紅的戲。」

    甫座皆驚！

    《刀馬旦》從開放試鏡到現在，過了兩年多了，起初試鏡的人也多，但從一開始到現在，哪怕是資格最老的演員，只要是來試鏡女主角的，無一不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而今日顧湘的到來，眾人起初也以為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想要攀登一座不可能到達的高峰而已。

    然而一向苛刻的秦昊今天一句評價也沒有，只讓她繼續準備。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顧湘已經成功了一半！

    陳加玲坐在秦昊的左手邊，默默地咬牙。

    陳希是她的女兒，如今在電影圈裡也是個小花旦。當初拍《梅妝》的時候，陳蕾和顧湘撕逼，她自然是幫自家侄女兒的。後來顧湘紅了，一大部分顧湘的粉絲開始翻出以前陳蕾這事兒，說陳蕾是仗勢欺人，混淆視聽，連陳希都被連累了。

    陳加玲對娛樂圈比年輕一輩熟悉，自然明白顧湘這走紅的勢頭硬拚是不行的。不過今天她還想著利用這次試鏡好好給顧湘點顏色看看，所以買通了記者，想著顧湘來的結局肯定是不過，到時候狠狠的上點黑料，譬如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目中無人演技差評之類的，誰知道…...誰知道竟然過了一半？

    顧湘剛走出試鏡的地方想去換衣服和妝容，一走出走廊差點被人絆了一跤，低頭一看，一坨黃色的卷毛依偎在腳下。

    那人抬起頭來，看見顧湘先是有些迷糊，隨即認認真真的打量了顧湘一番，突然大叫一聲：「女神！」

    顧湘：「……」

    卷毛一下子跳起來：「我是《每日娛報》的記者，今天聽說你要來《刀馬旦》試鏡，社裡派我來採訪。你好你好。」

    「你怎麼進來的？」顧湘好奇的問。記者都要在外面等候的，居然混到了這個地方。

    「我翻牆進來的。」卷毛一臉自豪。上次因為喬映晴黑料事件，報社把他轉正了不說還重點培養，而他的要求也是有關顧湘的新聞都跟。

    顧湘若有所思，她自己來試鏡的事情除了那天在展揚公寓的幾個人外並沒有人知道。這幾個人也不會主動把她試鏡的消息爆料給報社，無非就是這邊劇組的人了。不過顧湘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意，怕是想看她的笑話。

    「現在可能沒時間接受你的採訪。」顧湘微笑著道：「我要準備下一場的試鏡，所以不太有時間。」

    「下一場？」卷毛一愣：「第一場已經過了嗎？」

    「是。」

    「我就知道女神一定行！」卷毛跳了起來：「我之前還和同事們打賭，你一定可以過的。」卷毛有些激動，看著顧湘又微微紅了臉：「這身試鏡的感覺和以往很不一樣，我不採訪，你…..你能不能讓我照幾張？」

    「當然。」顧湘點頭。《刀馬旦》的劇本和服裝早就流傳在外，所以這種相片是不影響電影本身的。她想了想，既然是有人特意給她請了記者，那也不要浪費好了。

    她說：「你把我拍的帥點啊。」說完沖卷毛眨了眨眼。

    那風流俊美的模樣，直讓卷毛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

    翩翩美兒郎，然而是個女的，這特麼鬧哪樣摔！

    試鏡的屋裡，幾個人正在討論。

    「我覺得這個新人不錯，太有靈氣了。」一人激動的道：「咱們試鏡了這麼多次，這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合適的人。還是個新人，太不可思議了。」

    「那可不一定。」陳加玲終於還是忍不住涼涼道：「不是還有湘紅沒試鏡嗎？要知道湘紅也是重要的角色。」

    「她連曹雲都能駕馭，湘紅為什麼不能駕馭？」那人不甘示弱的回擊。

    「曹雲是很英氣，湘紅的人設更複雜。歌女，一不小心就會演成妓/女好不好。」湘紅嫵媚可人，貪財自私，卻有著自己的迷糊嬌憨，這樣的角色，很容易把她的某一面特質放大，而顯得人物性格太過單薄。

    「陳姐，陳希以前不也演過妓/女嗎，怎麼沒見你對她這麼高要求？」那人說話也是狠，一擊必殺。

    「夠了。」秦昊皺了皺眉，道：「安靜。」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不敢說話了。

    二十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女子穿著民國斜襟立領繡花短旗袍，下身長裙，梳丫鬟雙髻，鬢邊點著兩隻玉蜻蜓，施施然走進來。

    分明是一模一樣的眉眼，然而眉毛彎彎，眼兒媚媚，一舉一動都搖曳生姿，她輕輕關上門，手指尖都是翹著的。彷彿高興得很，面上笑容得意，卻又不是曹雲的那種得意，而是有些輕浮，有些囂張的得意。

    隨後她便將那得意隱下去了，笑容似乎有些諂媚，卻因為極美的面龐而顯得並不難看。相反，只覺得引得人目光捨不得離開她一秒。

    這便是湘紅，分明是同胞姐妹，卻因為身世浮沉，在市井中摸爬滾打，眼角眉梢都是算計，而即便是精明的算計，都掩飾不了少女本身的嬌憨。

    這是一個複雜的女人，她聰明卻也蠢笨，自私卻又講義氣，無情的時候無情，有情的時候有義。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又可貴的保持了一絲善良的本真。

    她款款的走來，腰身輕擺，哪裡還有剛才那英氣逼人的美少年模樣，分明是兩個人。

    然而這涇渭分明的兩個人中，目光卻是如出一轍的清澈，於是在絕對的成為兩個人中，又保持了一點點聯繫，讓人毫不懷疑，這正是一對不折不扣的雙胞胎。

    她一個人，演出了兩個人。

    兩個人，卻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同樣的容顏，不同的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秦昊根本不敢相信真的會有這樣的人。

    他以為《刀馬旦》可能要永遠擱置了，因為不會有這樣的演員能演出兩個人。

    在那樣喧囂的時代中，以各自不同的姿態，美著，囂張著，盛放著。

    沉澱著年代感的青春少年少女，如同一壺酒，前者烈的香辣，後者淳的甘甜。

    都是一樣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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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主題曲

    娛樂圈永遠不缺乏話題，更不缺乏話題女王。但大多數話題女王，本身憑借的卻是各種戀情或緋/聞，而本身應該受到關注的作品卻被人忽略了。觀眾們總是本末倒置，而藝人們更樂於順勢而為。

    但有一個人例外。

    從出道到走紅開始，顧湘身上的話題就沒停過，可即便是頂著展揚女朋友的這個頭銜，人們談論最多的話題卻還是圍繞著她的作品，絲毫沒有偏題。她像是一個神奇的匣子，每一次打開，都能帶給人不同的驚喜。

    於是繼華麗的古裝劇，爆笑的輕喜劇後，她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第三部電影，女性為主的正劇《刀馬旦》。

    幾年以來，《刀馬旦》都像是一個衡量演員演技的標桿，孤零零的立在那裡，沒人敢挑戰，藝人更看重自己的臉面，對於失敗的承受力也更低。但是在今天，《刀馬旦》的劇組卻突然聲明，這部擱置了多年的電影將擇日開機，準備工作正在籌劃，女主角已經定下來，正是去年躥紅的新人演員，顧湘。

    此消息一出，圈內圈外都是一場大地震。如果說《齊後傳》的走紅歸於意外，本身電視劇的要求不高，《新任師妹》則是運氣，爆笑的喜劇可能難度較低，而《刀馬旦》卻是不折不扣的憑實力說話。有秦昊這個魔鬼導演，加之劇本角色本身要求又高，大時代下的劇情更要注重由內而外的人設氣質感，做到一項或許簡單，種種都做到未免太難。這一點從這麼多年都沒一個人能試鏡上《刀馬旦》女主角就能看出來。

    結果顧湘通過了？

    於是霎時間，那些在網上評頭論足說顧湘都是靠運氣和炒作，還有背後展揚的幫忙才能走紅的如此迅速，演技含金量不高的言論頓時銷聲匿跡。有的時候話題的主人根本啥都不用說，直接用事實就能狠狠地甩人臉一巴掌。

    《每日娛報》的一大版版面，全是顧湘《刀馬旦》的試鏡照片。一張曹雲西裝筆挺，襯衫圍巾，大背頭下五官精緻又凌厲，既溫文爾雅又英氣逼人，活脫脫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另一張湘紅旗袍披肩，長髮披肩，彎眉水眸，唇角微翹，渾身上下無一不風情。

    這兩張形象對比過於鮮明，顏色和畫面的衝擊感十分重。那拍照的人也是個高技術，拍的愣是跟宣傳照似的，角度顏色都十分鮮亮，裁下來都能貼牆上當海報。

    最重要的還是照片上人的精氣神，明明是一張臉，看著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靜態圖本來就比動態圖更難抓拍出感覺，看到這照片的人，感覺也是醉了。

    我勒了去，媽噠現在明星都喜歡自攻自受啦，帥成這樣美成這樣還找什麼另一半，水仙才是王道！

    微博炸掉的同時，一個詭異的cp黨誕生了，雙湘……

    而且雙湘的cp呼聲要比洋相夫婦的呼聲更高更熱烈！

    哦哦哦優秀的基因可以自產自銷，男人什麼的都可以靠邊站，而且男人又不會生孩子！

    曹雲掰彎了一大波軟妹子，湘紅掰彎了一大波女漢子，並稱灣仔碼頭，一時風頭無兩。

    杜雨捂著肚子笑成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湘湘女神可攻可受可萌可御可彎可直，求給條活路求放過！」

    「噢漏，展巨巨頓時被ntr了咩？感覺不要太心酸。」小敏從單純的展揚粉現在也漸漸的變成了洋相夫婦的西皮粉，好容易接受了這對西皮，突然官配地位被動搖惹，而且還是被水仙教動搖的！

    會不會太任性了啊摔！

    蔣莉莉轉發《每日娛報》的那條新聞照並評論道：「已加入水仙教，雙湘萬歲！」

    而顧湘微博下面則分成了兩列。

    一撥是「湘妹求嫁！」

    一撥是「湘哥我要給你生猴子！」

    湘哥湘妹什麼的，顧湘一點兒也不知道。對於自己掀起的水仙熱潮渾然不覺，她眼下正在為一件事情犯愁。

    《刀馬旦》確定了她演女主角，但由於劇本擱置太久，其他配角演員需要通知和安排檔期，還有工期要重新確定，準備工作太多，雖然已經開始趕進度，但暫時還不急。

    而《新任師妹》這邊，主題曲已經要開始錄製了。詞曲作者都是鄧鑫，就是上次給顧湘頒獎的那位歌手。鄧鑫現在也是一歌難求，多少人想求他寫歌都求不到。也是唐銳神通廣大，總之是買了鄧鑫的這首歌。

    唐銳對《新任師妹》也是十分看重，對於主題曲，要分男子版女子版和男女合唱版。單人唱作只需要在錄音棚錄製，合唱版還需要單獨拍一個mv，相當於整部電影的一個衍生劇情。

    顧湘是覺得mv沒問題，但是這樣的歌讓兩個非專業歌手來唱真的好麼？上輩子鄧鑫自己唱的這首歌，這首歌也紅遍了大江南北，非常經典。讓顧湘來唱，她還真是怕搞砸。

    倒不是她五音不全，事實上，她最開始出道時，有過唱片公司想來簽她，希望能把她包裝成歌星，奈何顧湘只對演戲又興趣，所以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後來她演了成名作，也曾唱過主題曲並錄製了單曲，但是時隔這麼多年，術業有專攻，她還真是沒有把握。

    總有一種黑歷史要被人圍觀的感覺呢。

    文靜奇怪道：「湘湘，這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唱歌嘛，就算唱的不好也沒人怪你，你是演員又不是歌手，再說了，展巨巨不也是非專業歌手嘛，說不定他唱的比你還糟糕。」

    說是這麼說沒錯，但還是心虛虛的……

    不管顧湘心裡是怎麼想的，錄製主題曲的那天終於還是到了。

    錄音棚也是唐銳安排的，文靜陪顧湘過去的時候，展揚正在和唐銳交流什麼。其實說起來，顧湘也有大半個月都沒看到展揚了，他沒有回公寓，又不拍戲，也不知道在搗鼓啥。顧湘雖然有些好奇，但好奇也不是必要的，很快就拋之腦後，這會兒看見他，還有點不習慣。

    「快，上去，別杵著。」文靜捅了捅顧湘的胳膊：「那邊還有記者在偷拍呢，好歹你們現在還是情侶。難道你想現在就出個『洋相夫婦疑分手』的報道嗎？」

    顧湘：「……」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時說謊的下場就是天天演戲，這還不如自攻自受呢！

    她心中歎氣，往展揚和唐銳的方向走去。唐銳看見她，招手熱絡的打招呼道：「嘿，湘哥！」

    顧湘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唐銳這個蛇精病！

    展揚順手揉了一把顧湘的頭髮：「精神不錯。」

    顧湘被雷了一下，順著展揚的目光看過去，某個記者的鏡頭正對準這邊，心中瞭然，不愧是展巨巨，秀恩愛都秀的這麼自然溫存。

    「你們兩個好噁心。」唐銳撫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我去那邊問下進度，你們先交流一下，今天熱場，拍一下mv的幾個鏡頭，顧湘你要試著唱單人版，不用緊張，就嘗試一下。」

    顧湘：「咦？」為什麼是她先？

    每個人都有自己懼怕的東西，而顧湘現在比較懼怕唱歌，雖然她其實唱的不錯，但是為啥覺得有點恥。明明各種丑角反角不要臉的角色都拍過，竟然還會怕一個小小的唱歌？

    大概是小時候換牙時期幼兒園唱歌比賽，唱著唱著牙掉了留下來的心理陰影。媽噠可是這陰影也太長了！

    「聽說我變成小三了。」展揚突然開口，顧湘看著他，他突然低頭湊近了一點，幾乎要貼到顧湘面前，目光裡帶著審視，卻好像又有一點不高興。

    然後展揚慢悠悠道：「托你的福。」

    顧湘恍然大悟，因為最近那個湘哥湘妹的水仙教，實在是太凶殘了。水仙教和洋相夫婦兩大cp巔峰對決，洋相夫婦敗了，於是水仙教在外到處宣揚展揚是小三，是拆cp的惡人，要被拉出去槍斃，玷污了湘哥湘妹純潔的愛情。

    真的算是娛樂圈千古奇觀。

    顯然，這件事終於讓一輩子活在別人男神夢裡的展巨巨不高興了，想想吧，一輩子都被粉絲們叫「老公」的人，突然變成了小三？而且對手還是個女的。

    也是夠混亂。

    顧湘認真的道：「看來你沒我帥。」

    她不笑的時候，神情很嚴肅，這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還有點萌萌噠，展巨巨可能是被萌到了，噗的一下笑了，隨即又挑眉，眼神裡都是促狹：「哦，可是你怕唱歌。」

    顧湘：「！！！」她問：「你怎麼知道的？」難道展揚有什麼特異功能？或者他也是重生的？

    「小舅子告訴我的。」展揚敲了敲她的頭，往前走去：「走吧，去片場。」

    顧湘好容易才消化了他話裡的「小舅子」是誰，顧南這個小婊砸，又把她小時候的事情到處亂講，沒有兄弟愛了！無恥！

    不管怎麼黑歷史，mv還是要拍的。

    mv裡會截取一些《新任師妹》的片段，但也會增加一些衍生橋段。如果說《新任師妹》是一個正在發生的歡脫故事，主題曲走深情風，就會加一點虐虐的橋段，以女主角阿娟的角度來描述整個愛情的彷徨和她奔向愛情的義無反顧。

    唐銳也是個奇葩，那麼多深情場面，第一場mv要拍的片段是文少爺躺在沙發上沉睡，少女阿娟坐在沙發邊上看著男神睡顏，想親又不想親，想上又不敢上，於是猶猶豫豫糾糾結結，化色膽為演唱力，分分鐘就開始唱起來。一邊唱還要一邊搔首弄姿表明自己真的很糾結哦但是為了愛還是要勇敢走下去哦。

    當然畫面拍出來的效果最後肯定是很美的，雖然現場看起來很腦殘就是了。

    「！」唐銳遠遠的喊。

    沙發上，日光從窗戶外頭照進來，找到穿著奶白色毛衣的青年身上。青年眉目俊美，閉著眼睛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果真是睡顏美如畫，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氣息，而這甜蜜中似乎又含著一絲酸澀。

    阿娟坐在青年身邊，身出食指描摹著對方的眉眼，笑容有些傻氣，但是很快的神情又憂傷了起來。

    一個傻氣的人如果懂得了憂傷，愛情佔有一大部分可能。她是草根平民，他是貴族王子。甚至連自己身份都不曾暴露，如果真的處於對立的狀態，這份感情不被所有人看好，她又該怎麼辦，有沒有勇氣堅持下去。

    但是這些心裡的猶豫終於被眼前人的睡顏所打敗，其實愛情裡為什麼有的人傾盡一切也有勇氣繼續往下追，大多數原因只有一個，看臉。

    阿娟小心翼翼的俯下身，似乎是想要親那人一口。

    本是非常非常和諧又少女心爆棚的一幕，卻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在沙發腳下倒了水沒擦乾，那拖鞋長得好看卻不防滑，說時遲那時快，只聽見「啪嘰」一聲，阿娟整個人一下子跌倒下去，正在沉睡中的文少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讓她不至於從沙發上直接親吻大地。

    但是等眾人看清楚了眼前畫面之後，突然覺得，還是跌倒比較好。

    顧湘的腦袋正對著展揚的腰下正中，姿勢曖昧的不得了，純情少女mv分分鐘就黃的不忍直視。

    顧湘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每次唱歌的時候都會有新的黑歷史發生！媽噠，這種神奇的體位是鬧哪樣！唐銳那個不要臉的還在拍！還在拍！

    重生後第一次，她如同上輩子一樣的爆了粗口。

    卻聽見頭上的某人淡定的聲音傳來：「繼續唱嗎？」

    唱你麻痺啊躺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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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渣男

    人生中總會有那麼一兩次非常的尷尬。

    顧湘這個姿勢也算是開啟了少女派mv的先河，更吐血的是展揚還一臉淡定的看著她，雖然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是顧湘可以預見此人內心已笑成狗。

    她突然揚唇一笑，因為是大半個身子背對著鏡頭，別人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展揚卻看得清楚。顧湘小嘴一撅，似笑非笑的做了個吹口哨的舉動，又好像是對著展揚的某部位輕輕一吹，當然別人是看不到的。

    展揚身子一僵，顧湘已經甩甩頭髮站起來，默默地去找了張紙巾擦拭地下的水漬。徒留展巨巨一人風中凌亂。

    親密戲有啥不能演的，她以前演過的尺度還有偽h呢，展揚就不同了，純情小處男的反應還是比較有趣的。要說有反應吧，攝像機都擺在那呢，要說沒反應，還是個男人嗎？

    展揚在顧湘眼裡看到的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顧湘已經遞了一瓶水給他：「喝點水嗎？你耳朵紅了。」

    展揚：「……」

    碾壓純情少男什麼的不要太爽！你的耳朵出賣了你！

    唐銳在那邊喊：「我去klaus你媳婦失個誤你臉紅什麼？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展揚剛喝的一口水噴了出來。

    尺度什麼的，真的太大了。

    這個小插曲在很快就登上了娛樂頭條，應該是唐銳的熟人記者，照片抓拍的香艷，報道卻寫的俏皮可愛，就是一場小事故，充滿了浪漫的色彩。

    報道的下面清一色的評論都是：「湘哥威武，撲倒展巨巨！」

    「湘哥上線，有一種特別的搞基味道科科科科科。」

    「我去展巨巨為何這麼受，舔屏(﹃)」

    「迫不及待求！上！映！」

    「別拉我，放大圖片，我似乎看到了激/凸→_→」

    杜雨抱著手機打滾：「嚶嚶嚶嚶嚶好激動好想去看。」

    「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小敏托腮：「高考完了我們去劇組探班吧？反正《刀馬旦》拍攝的地方離我們這裡也不遠，就當是順便旅遊了。」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杜雨的贊同，兩個人開始興致勃勃的規劃路線。

    《新任師妹》的mv拍攝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進行著，只是拍mv也用了不少時間，之前安排好的單曲錄製必須延後。而《刀馬旦》也正式開機了。

    只是在拍攝現場遇到了梁季，卻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看到梁季，顧湘有一瞬間的愕然，反而梁季卻是早就知道的模樣，其實並不意外，顧湘入選女主角是娛樂圈大事，但是梁季演配角，在這之前確實沒有被人提起。

    因為喬映晴的事情，梁季現在在娛樂圈裡成為了被眾人同情的對象，而梁季本人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自覺受辱，所以暫時沉浸了一段時間。這還是自喬映晴的事情過後第一次接拍電影。

    《刀馬旦》是一部捧女主的電影，就像《齊後傳》一樣，不過顯然《刀馬旦》的逼格要高得多。沒有情節的硬傷，立意更高，而男人也不是為了談戀愛的，只是一個點綴，突出女性的勇敢和風骨。

    梁季演的就是這麼一個烘托女主的男人，他飾演和曹雲一夥的革命黨裴秀，為曹雲的氣質行為所著迷，偏偏湘紅又喜歡他。

    所以雖然梁季只是一個男配角，顧湘和他的對手戲卻也不要太多。

    但是梁季的這個角色並不考驗演技，所以雖然和顧湘演對手戲的時候，還是被顧湘壓了戲，但是這正是導演需要的效果。這部戲就是捧女性的,男性如果出彩了，反而會分了女主的風頭。

    現在拍的正是湘紅和裴秀在一起喝酒，湘紅本來就愛慕裴秀，這時候也並不知道裴秀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姐姐。她穿著繡花的深紅色旗袍，因為喝了酒臉上有些紅暈，粉面桃花的，一雙眼睛似醉非醉，托腮看著裴秀傻笑。

    湘紅作為班子裡最紅的歌女，自然是美貌又嫵媚的，當她偏著頭看你的時候，沒有任何男人能抵擋得住那種不自覺流露的嬌憨。即使是裴秀，有了心上人，面對這樣的美貌，也會有一瞬間的失神。

    湘紅笑瞇瞇道：「我也是個純良的女子，裴先生難道以為歌女就是上不得檯面的？我也想嫁給老實人，為他洗手作羹湯，雖然唱歌是我喜愛的，可是為了他，我也可以全部放棄。因為他在我的心中，更重要哩。」

    說這話的時候，湘紅眉眼帶笑，風塵女子略帶嫻熟的挑逗和第一次暗示心上人的忐忑被她的每一個小動作詮釋的淋漓盡致。

    裴秀嚥了嚥口水，道：「怎麼可為了男人放棄你的理想呢？」

    「我和姐姐不一樣，自小在戲班子裡長大，哪有什麼理想，不過是想嫁個良人，和他恩恩愛愛到老罷了，也不知這輩子能不能遇見我的良人？」她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裴秀身上。

    裴秀的臉漸漸紅了，那盈盈眼波兒哪裡能招架得住，丟盔棄甲不過是遲早的事。他看著湘紅，目光有些癡了。

    「卡——」秦昊喊了一聲。

    秦昊道：「這條過了，梁季你這場發揮的不錯。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早點過來，現在收工。」

    梁季在鏡頭面前一直都是冷面酷男的形象，他本人的氣質也偏冷峻，所以這種癡漢類的表演很少，結果這場發揮的這麼好，實在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顧湘理了理頭髮站起身來，梁季這才回過神，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剛才是真的看著顧湘看癡了，況且湘紅的台詞，總讓他覺得莫名的熟悉。他跟著站起身來，想說點什麼，卻瞧見顧湘眼裡一閃而過的厭惡。

    彷彿一下子被刺中，梁季的心裡頓時不滿起來，但顧湘顯然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自顧自的去休息室換衣服準備閃人。

    等顧湘剛走出休息室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梁季。

    「勞煩，讓一讓。」她道。

    梁季轉過頭，盯著她，目光有些奇怪，他說：「顧湘，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顧湘也像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他。和梁季生活了這麼多年，除了對喬映晴春風般溫暖，梁季對任何娛樂圈人士都扮酷耍帥，冷酷的不得了。像這樣的堵在一個不熟的同行面前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是梁季瘋了就是她瘋了。

    她懶得多費口舌，只問：「你想說什麼？」

    這種敷衍的態度突然就讓梁季的心裡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煩躁。在和顧湘一起拍《齊後傳》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的關注顧湘。顧湘對他態度也很冷淡，甚至比劇組裡跑龍套的還要生疏，他很不爽，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喬映晴的黑料門事件出了後，梁季在家休整，關於顧湘的新聞也滿天飛。他發現自己十分關注顧湘，《刀馬旦》之前就有意讓他參演男配，只是他認為這部電影主要是捧女主的，興趣不大。後來看顧湘成了女主角，不知道為什麼，就接了。

    但是接了後，和顧湘的關係還是這麼不冷不熱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奇怪心情從何而來，只覺得好像現在的一切都是不對的，不是正常的，但是正常的是哪樣的，梁季自己也不知道。

    「你似乎很討厭我，為什麼？」這句話，梁季的語氣可以說是輕柔了。但聽在顧湘耳朵裡，卻覺得像見了鬼一樣。

    「梁先生，」她正色道：「你和喬小姐合夥算計我，難道我還要感恩戴德？」她無視梁季變了的臉色：「相逢一笑泯恩仇這樣老套的橋段還是不要了吧，你自己也是演員，不知道現在流行的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梁季急急的解釋：「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

    顧湘實在是神煩，前生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覺得梁季樣樣都好，自私當做有性格，無情當做高冷范兒，以生命為代價證明了一個錯誤的愛情命題後，重活一世以一個旁觀者看從前發生的一切，她只會覺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太糟糕了。

    只怪當時年紀輕，是人是狗沒看清。

    好比吃了一坨屎，現在看見這坨屎就繞道行走，結果屎還自己湊過來說：「其實我是香的，你誤會我了，你願意再嘗我一下嗎？」

    呸！她又不是狗！

    「梁先生，你也缺愛想交朋友的話，麻煩去專業機構，我這裡不是交友平台。」她繞過梁季就要往外走，被梁季一把抓住肩膀：「不是，我覺得我們的關係不應該這樣……」

    「應該怎樣？」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顧湘抬頭一看，展揚站在面前，輕描淡寫的撥開梁季落在顧湘肩上的手，轉而自己攀上顧湘的肩。這舉動明明白白的含著昭示的意味，梁季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怎麼來了？」顧湘問。

    「路過這裡，唐銳把我趕下車了，就順便來接你。」展巨巨說話一向這麼傲嬌，顧湘笑了：「謝謝你的『順便』啊。」

    「回去？」

    「嗯。」顧湘點了點頭。

    兩人根本就沒有把目光投向梁季一眼，自顧自的說話，然後很自然的牽手轉身走出去，再也沒有回頭看梁季一眼。

    路過外頭的時候，不意外的碰到了劇組的同僚，大家紛紛羨慕嫉妒恨這種花式秀恩愛，文靜也功成身退。展揚微微低頭小聲道：「現在算正房了。」

    他眉眼舒展，本來就帥的逆天的長相因為某種愉悅的情緒而顯得更加柔和，幾乎要閃瞎了人的眼。顧湘一愣，這人還惦記這雙湘裡的小三啊，她拍了拍展揚的手臂：「行，我配合你。」

    展揚默默地伸出胳膊，用一種大型犬的眼神看她。

    顧湘：「……」

    日了狗了這種隨時隨地賣萌是想怎樣？說好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手巨巨呢？

    吐槽鬼吐槽，顧湘還是挽了展揚的胳膊做親密狀。心底默默流淚，演情侶真是一條不歸路，這角色根本不適合她！嬌羞小可愛什麼的，還不如演湘哥好嗎！

    展揚似乎笑了一下：「剛才幫你解圍，晚上補償我。」

    顧湘一不小心就差點想歪了，連忙把自己軸回來，看著他：「怎麼做？」

    「我來蹭飯，今天不想叫外賣。」展揚和唐銳兩個人都不會做飯，經常叫外賣。顧湘偶爾也發揮睦鄰相親的精神做飯的時候叫這兩人過來吃飯，一個人懶得煮，多兩個人她還有興趣研究新菜色。結果唐銳簡直像發現了新大陸，每每吃著她煮的飯淚眼朦朧大呼女神，讓顧湘懷疑這人前幾十年都是吃的屎活過來的。

    不過這種相處之道倒讓她感覺非常自然舒服。

    親親密密的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幅畫，梁季站在門口，握拳的手骨節發白。

    這樣的情緒其實是非常陌生的，他知道對於顧湘的這種舉動很奇怪。他也並不是喜歡顧湘，那和喜愛沒有一點關係，但是冥冥中有一種直覺促使著他做出這樣的舉動。就好像剛才看著展揚拉走顧湘，他心中瞬間升起的暴怒。

    與其說是吃醋，不如說是不甘心。

    不甘心，好像本來這一切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個女人似乎不應該這樣春風得意，她應該是依附某人而存在，這樣的演技天賦令人妒忌，躥紅速度太過逆天，她應該低調收起自己的才華，掩飾住自己的星光。

    而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也絕對不是現在的那一個。

    會是誰呢？梁季苦苦的回想著。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因為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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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床咚

    第二天，梁季跟導演請了假，沒有開工，說是生病了。

    秦昊有點生氣，不過這部戲男性戲份本來不多，而身為主演的顧湘一人分飾兩角，現場有的忙，倒不至於無事可做。只是原本的進度被打亂了。

    事實上，沒有梁季，顧湘發揮的更加如魚得水，連一向苛刻的秦昊都沒話說，倒不是她條條一次通過，而是顧湘很會調整。一旦被秦昊指出來哪裡有問題，下一條一定能注意到之前的不足，她有很強的學習能力和糾錯能力，並且不是硬邦邦的演戲，而是融入了自己的思考。這樣年輕有前途，偏偏渾身沒有一點驕縱之氣的演員，沒有哪個導演不愛的。是以劇組的人終於看到了他們從來板著臉的秦昊大導演如沐春風的模樣，全都奉顧湘為吉祥物。

    文靜也跟著水漲船高，到哪都有人結交著，比以前跟著華森混的時候好多了。在這個時候，文靜也開始考慮要什麼時候和唐銳手下的盛唐公司簽約。

    這天顧湘收工收的特別早，秦昊讓她可以回去的時候，顧湘還有點驚訝，問：「晚上的戲不拍了嗎？」

    結果秦昊一臉慈祥道：「聽說你今天有通告安排，先回去吧，這邊的進度你肯定能超額完成，不用急。」

    秦昊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頓時驚掉了一眾人的大牙。文靜匆匆跑過來，拉著顧湘跑到一邊小聲道：「凱文那邊來了個電話，今天有個訪談，是《新任師妹》的一個小宣傳。但是主要噱頭是你和展揚。」她頓了頓，看向顧湘：「公佈戀情後，你們還沒在媒體上正式一同出現過，凱文的意思是，提升一下形象，從正面炒作。」

    宣佈正式交往後，展揚和顧湘確實沒有在媒體上提過自己的戀情，現在這種時候，你越是藏著掖著，媒體就越要亂寫。越是坦坦蕩蕩的給他們看，他們反而覺得索然無味。黑料、負面、混亂的新聞才是媒體鍾愛的，而正面、積極、陽光的新聞反倒成了垃圾，不得不說現實很可笑。

    顧湘想了想，就道：「好，什麼時候。」

    「就傍晚。噗浪網絡平台錄製，現場有觀眾。」文靜道：「凱文那邊會過來接我們。」文靜看了看顧湘，一臉憂心忡忡：「湘湘，你等會一定要學會秀恩愛啊，別冷冰冰的，你們現在這段戀情話題度本來就高，就算以後要分手，形象正面點，分手也不會拉低人氣的。」

    「沒問題。」演情侶嘛，她會演，妥妥的。

    凱文果然在二十分鐘後就趕到片場來接人，展揚坐在車裡，沖顧湘招了招手，現場的劇組人員有些是展揚的粉絲，頓時又開始冒粉紅色的泡泡：「男神今天好萌好軟！」

    「帥到飛起！」

    顧湘已經習慣了「我的（偽）男人就是這麼帥」的例行日常，跟片場人打過招呼之後，就鑽進車坐到展揚身邊。凱文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你是故意跟我們家klaus穿情侶裝的吧。」

    顧湘聞言，扭頭打量了展揚一番，展揚穿著灰色的衛衣，不知道為啥，他私下裡很喜歡這種休閒的款式，看起來跟個大學生差不多，青春無敵。而顧湘為了在片場方便換衣，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裝，這麼一看，兩個人cp感也是滿滿的。

    展揚遞給顧湘一塊巧克力：「沒時間吃飯，先將就。」

    「klaus女演員都不吃晚飯要減肥……」凱文話沒說完，就看見顧湘乾脆利落的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對展揚道了一聲謝。

    「我們湘湘從來不減肥。」忍無可忍的文靜終於開口：「身材就是這麼好，凱文你是不是沒健身，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有了啤酒肚？別瞪我，注意開車！」

    這兩個人一湊在一起就要鬥嘴，跟兩個互相誇獎自己兒女的媽媽桑一樣，顧湘問：「為什麼宣傳只請了我們兩個人？」如果是《新任師妹》宣傳，就算是為了拉cp人氣炒作，也可以叫上其他主演的，兩個人的話，看起來倒不像是專門為了劇情宣傳。

    「為了你。」展揚道。他雙手枕著腦袋，往後放鬆了一下身子，慢慢道：「唐銳在考慮跟你簽約的事，《刀馬旦》已經在開始拍攝了，我知道你不參加綜藝，這種小採訪單人採訪和雙人採訪的效果不一樣。」

    因為她嗎？顧湘怔了怔。

    「當然也不全是為了你。」展揚瞥了她一眼：「下半年我要接戲，算是熱身。」

    顧湘笑了，展揚的人氣，就是沉寂個幾年都不會下跌，就是一隻長青股，這麼說，無非是給她緩解壓力。她「哦」了一聲，問：「情侶採訪的話，我沒經驗，怎麼弄？」上輩子她和梁季的情侶採訪，都是提前對好台詞的，該說啥說啥，比演戲還要一板一眼。現在和展揚接採訪，可是連個紙片都沒收到。

    「我也沒經驗。」展揚皺了一下眉，似乎有點苦惱，他說：「等下你配合我。」

    顧湘無語凝噎，不知道為什麼，展揚近來脫了那層男神皮，也是越來越接地氣了，比如純情小處男，比如傲嬌小可愛。

    晚上八點的時候，噗浪《新任師妹——洋相夫婦》每週明星訪談開始了。

    杜雨和小敏偷偷摸摸的把手機藏在堆砌成牆參考書後，戴著耳機公然在晚自習上看視頻。

    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小美女，看著展揚進來的時候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不過應當算是普通腦殘粉見到男神的癡漢程度，也不忘恭維顧湘一番。

    訪談現場底下還坐著有人，主持人問：「今天是約好的穿情侶裝嗎？這樣看起來兩位真的是青春無敵，可以拍校園純愛電影哎。」

    底下頓時一片議論。顧湘上妝的時候偏美艷，素顏的時候就是個清純少女。今天她從現場卸了妝後就隨便上了點bb，然而皮膚本來就好，因為不像其他女演員那樣節食，吃得健康，面色紅潤有光澤，簡直嫩的能掐出水。

    展揚則是平時很少出現在電影以外的螢幕上，而他演的角色又都是偏成熟或者精英一點的，這樣休閒的裝束，乍一眼看上去，跟兩個談戀愛的大學生一樣。

    杜雨喝了一口酸奶，還不忘吩咐小敏：「截圖截圖！臥槽，這顏簡直配一臉！」

    「我流量快完了！包月也不帶這麼玩的大姐！下個月你養我啊！」

    「我養我養。」杜雨豪氣的把手裡的爆米花遞給她：「為了男神女神這點錢算什麼！」

    主持人開始聊《新任師妹》聊天聊地，從劇情本身聊到片場趣事。展揚性格一直比較溫和友好，還帶點幽默，顧湘對這種有關電影的採訪更是游刃有餘。一時間兩個人配合的默契無間，成功帶動現場情緒。半個小時的聊天也沒見疲軟。

    等電影聊完了後，自然就該聊聊戀情了。

    主持人微笑著問：「其實對於兩位的交往也是非常感興趣呢。當初klaus的表白話題度很高，作為女主角的湘湘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說打動你的在哪一點？」

    要演了要演了！顧湘立刻進入備戰情緒，彎了彎眼眸：「肯定會感動的，畢竟是很耀眼的人，除了感動外覺得更是幸運吧，沒想到會在娛樂圈裡找到合適的人。」一說完她就後悔了，臥槽，現在話說的這麼滿以後分手豈不是打臉啪啪啪，失策。

    「的確很幸運啊。」主持人很不要臉：「klaus可是少女們的男神呢。當然咱們湘湘也是不錯的，那平時兩位又是怎麼相處的？」

    屏幕上，展揚偏頭思索了一下，他平時都是正經的，今天穿的休閒，表情也放鬆，不知道為毛，竟然有了一種痞帥痞帥的感覺，魅力指數直線上升。他道：「平常的相處……都很自然放鬆。她讓我很有歸屬感，在她面前不用負擔什麼，會很真實。會在一起聊天打遊戲，一起學做飯旅遊什麼的，和普通情侶一樣。」

    顧湘表情有點抽搐，展揚這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是蠻拼的，他們什麼時候做過這些事啦？還說沒經驗，這種面不改色的說謊根本就是順手拈來好麼？

    底下觀眾又開始起哄。主持人也笑著道：「真是甜蜜的日常，不過當初是klaus主動追求的湘湘，那湘湘在你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是哪部分吸引了klaus？」

    問的也是中規中矩，其實這種問題只要隨便的官方回答就好了。可是今天的展揚就像吃錯了藥，回答的也是認真。他道：「她是很特別的人，對待演戲有一種執著，感覺內心有很堅定的追求，並且很熱愛生活。」他唇角勾了勾：「其實演員這個圈子裡，因為工作的原因，可能會比較辛苦，平時生活也不是很注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但可能工作的時候一個月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人的心情很浮躁的。她不會，演戲的時候很拚命，不演戲的時候也會認真運動，學做新菜色。」

    「所以klaus是因為湘湘這種熱愛生活的態度喜歡上她的嗎？」

    「當然不是。」展揚道：「我也不知道原因，只覺得，」他沉吟了一下：「就是她了。」

    杜雨捂心口：「我去，男神太蘇蘇蘇蘇蘇蘇蘇了！單身狗受到一噸傷害，我要交男朋友！」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男人，這尼瑪是對好的台詞吧！」小敏怒摔爆米花。

    顧湘傻眼，展揚今天為毛如此配合。說的這麼感動真的好嗎？這種教科書式的表白她有預感明天又要大紅網絡，但是少年你是不是忘了以後還有分手這一出的啊啊啊啊啊！

    主持人顯然也有點受不了，她開玩笑道：「作為一隻單身狗主持人也被虐到了，湘湘對展揚有什麼看法呢？」

    顧湘心想，反正都已經崩了，算了，今天就當演出失敗，亂來吧，人生總要任性這麼一兩回的。

    她笑了笑：「klaus是很溫暖的人，和他在一起大概不用操心很多事，會很有安全感，很靠譜，本人私下裡也會有點小可愛，像大型犬，忠誠天然呆。」

    展揚的笑容僵了一下。

    「臥槽女神太不客氣啦哈哈哈哈哈哈。」杜雨笑的全教室都能聽到，小敏拉了她一把：「低調！」

    「那真是沒見過的klaus一面呢，」主持人有些羨慕的看著顧湘：「這樣的klaus只會在湘湘面前展現，我們是沒有眼福的啦。二位在平時中是怎麼稱呼對方的？有些情侶之間會用很親暱的愛稱，湘湘和klaus有嗎？」

    展揚思索了一下：「湘湘。」

    「意料之中的回答，很甜啊。」主持人又看向顧湘。

    顧湘心中很是糾結，揚揚？嘔。小展？太老氣。klaus？跟工作似的。還是就叫展揚吧。

    「展……」她剛說了一個字，展揚就拋來一個淡淡的眼神，顧湘立刻機智改口：「巨巨。」

    展巨巨。

    「噗」的一下，杜雨一口酸奶全部噴在了桌上，伴隨著的還有班主任忍無可忍的咆哮聲音：「杜雨，教室不是電影院，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無論如何，這個花式秀恩愛的情侶採訪終於錄製完畢了。

    展揚和顧湘回到公寓，都沒吃晚飯。展揚問：「過來慶祝一下，第一次裝情侶。」

    顧湘斜眼看他，倒也沒拒絕。到了展揚公寓，展揚打開冰箱，沉默了一下：「只有你昨天拿過來的曲奇，吃嗎？」

    「吃。」顧湘是真的有點餓了。她偶爾在家研究新甜點也會給展揚唐銳送一份，一個人吃不完。

    展揚又問：「喝酒嗎？」

    「啤酒謝謝。」白酒不會喝，紅酒不夠爽，還是啤酒夠味兒，有青春的回憶。

    於是兩個人就著曲奇喝啤酒，也是比較奇葩。

    「我上學的時候心情不好，就和朋友去操場喝啤酒，後來進了這圈，公司成天管吃管喝，啤酒不讓喝，盛唐不會也管這麼寬吧？」顧湘問。

    「不會。」展揚挑了挑眉：「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身材？」

    「人生只有一次，開心最重要。」顧湘托著腮道：「演戲，吃飯，睡覺，缺一不可。」

    「演戲排第一位。」展揚若有所思：「你不開心？」

    「怎麼說？」

    「直覺。」

    顧湘又給自己開了一罐啤酒，和展揚碰了個杯，她說：「人生不如意十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你不懂。算了，不聊這個，你不是要準備下半年拍戲嗎？有什麼劇本？」

    展揚問：「你要看？」

    「幫你參考參考。」顧湘道。未來哪些電影會紅她比誰都清楚，展揚幫了她這麼多，也只有在這上面投桃報李了。

    等展揚把那厚厚的一疊劇本拿過來後，顧湘幫著他在裡面挑挑選選，選出了大約三四個劇本，就道：「未來兩年內就這幾個劇本不錯，你挑著看吧。」

    「你知道的這麼清楚。」

    顧湘只能打哈哈：「你看嘛，我跟你分析分析，我很有眼光的。」

    一來二去，講解過來講解過去，屋裡的一箱啤酒都空了。顧湘還算是清明，展揚已經醉的趴在桌上。

    迷迷瞪瞪的，顧湘看了看時間，都十二點了，再看趴在桌上的展揚，歎了口氣，這人竟然不會喝酒，這麼點就醉了。顧湘站起身，走到展揚身邊把他扶起來到床邊。

    展揚被她的動靜弄醒了，半靠在她身上往床邊走，他個子高大，顧湘架著他還有點吃力。

    「你好慢……」他抱怨。

    顧湘不想跟醉酒的人計較，誰知道展揚繼續道：「工作狂。」

    顧湘：「……」酒後吐真言，古人誠不我欺。

    「看起來很有目標，實際上很茫然。好像在證明什麼，每天都繃得緊緊的，不敢放鬆。你在怕什麼？」喝醉了的展揚話語突然直接了起來。

    顧湘懵逼了，怎麼，展巨巨喝醉了喜歡說教？

    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垂頭，傳來淡淡的煙草氣息，而他的聲音清冽，含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我可以幫你。」

    「喂，」顧湘氣笑了：「假扮情侶還上癮了？今天還說什麼一起做飯打遊戲，玩的挺開心嘛。」說著走到床邊，就要把展揚放下來。誰知道身上的男人力氣卻大，往下倒的同時顧湘也被重重一拽，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展揚身上。

    她吃力的撐起身子，眼下正趴在展揚的胸膛上，燈光下，年輕的男人英俊的不像話，彷彿多看一眼就會沉淪。而他眸色微醺，似醉非醉，薄唇還帶著淡淡酒氣，語氣卻十分清明。

    「那都是我希望能做的。」

    「不是演戲。」

    顧湘一怔，他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低聲道：「我是認真的。」

    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他的耳朵緋紅一片，手卻緊緊扣著顧湘的後腦不讓她逃開。

    溫柔又堅定的吻落在她唇上，像在喝一壺醉人的酒。

    「你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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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事故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有本色出演的，也有把角色拿捏的爐火純青的。顧湘自認為這輩子她把自己的角色定位的很準，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就這麼平平無奇的願望，結果中途還插進來一隻展揚。

    對於展揚，顧湘上輩子裡的理解是人品很好的神秘巨星，這輩子的理解是人品很好的巨星。沒有了神秘兩個字的光輝，展揚看起來也終於有了一絲煙火氣，但是主動表白什麼的，還是有點超過了顧湘的認知。

    對於愛情，上輩子她剃頭擔子一頭熱，基本上沒有和自己的心上人有過感情互動，這輩子諱疾忌醫，更不想主動招惹這個東西。但老天爺這個小婊砸，想要的時候不給，不想要的時候給一堆。

    顧湘一整個上午在片場除了演戲就是在思考這件事情。昨天晚上的那個吻被她歸結於成年男女在酒精作用下產生的失誤。畢竟這件事現在想起來還是太玄幻了些。

    她這麼自顧自的陷入自己的沉思，卻沒發現梁季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面前。剛剛演過一場戲，下場戲沒有他們兩人，現在是休息時刻。

    顧湘坐在片場一間屋裡的角落，拿著台詞本子卻在思考晚上回去怎麼和展揚說。突然聽到頭上傳來聲音：「顧湘。」她抬起頭一看，梁季站在她面前。

    「我有話跟你說。」他道。

    「我沒話跟你說。」顧湘站起來就想走，工作人員都在另一頭，她是為了躲清靜跑到這裡，卻不想跟梁季多糾纏。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梁季攔住她，目光有些奇怪。

    「我不是周公解夢。」

    梁季卻沒有回答她的嘲諷，自顧自的道：「在夢裡，我們是一對夫妻。」

    顧湘身子一僵，臉色有一瞬間蒼白，她轉過頭，正視著梁季。只見梁季有點煩躁的爬了爬頭髮：「我知道這麼說很荒唐，也不應該，但是那個夢很真實。在夢裡，我們過得很幸福，還有一個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描述，但是我覺得，那才是正確的，並不是、並不是像現在這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他的語氣裡甚至有些茫然無措，但是拽著顧湘手臂的手卻握的緊緊的。

    顧湘緊緊盯著他，緩緩反問：「你夢見我們過的很幸福？」

    「是。」梁季生怕她聽不明白似的，迫不及待道：「我們相處的很愉快，我的爸爸媽媽也很喜歡你，我們有一個孩子叫宣宣。我知道我先愛跟你說這些你會覺得我瘋了，但是顧湘，從我第一次看見你開始，我就覺得很熟悉。我知道這很荒謬，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本來就是一種指引。」

    顧湘在聽到「宣宣」兩個字就閉了閉眼。那時候她剛懷孕，梁季和喬映晴的事情還沒爆出來，她以為梁季只是拍戲忙了點，所以自己在家給肚裡的孩子取名字。因為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只能先取小名。宣宣可男可女，她那時最喜歡對著肚子裡的宣宣說話。

    結果就是流產的時候，梁季看都沒來看她一眼。如果說和梁季的那段婚姻，整個都充斥著背叛、怨恨、欺騙和謊言，那宣宣就是她唯一的溫暖和光明，只可惜這溫暖和光明在最後也被扯碎了。

    她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和你過的很幸福？」

    顧湘覺得，眼前的梁季腦子一定是被門夾了。他最初的那一句話，幾乎讓顧湘以為他也是重生回來的。可梁季描述的夢中場景是很荒謬的。幸福？爸爸媽媽很喜歡她？還有一個孩子？相處的很愉快？

    她很想沖梁季大喊，不是那樣的，他們過得比怨偶都不如，至少怨偶還有表達真實情緒的時候。但他們結婚五年，梁季從來都是戴著面具跟她演戲。其實她自己應該早就察覺到了，梁季的心裡有別人，可惜或許是因為面子，或許這段婚姻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太過恩愛，而她不願意讓別人看她的笑話。所以忍，忍到最後，還是成了笑話。

    「夢都是反的，梁先生。」她冷笑了一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這麼荒謬的夢。但以我的直覺，就算是做夢結婚，我們也應該相處的不大愉快。」

    「不是這樣的，」梁季還想解釋：「那個夢太過真實，你要相信我。」

    「你憑什麼？」顧湘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配。」說完這句話，她就大聲的沖那邊喊文靜的名字。

    文靜很快跑過來，梁季當著文靜的面也不好再說什麼。顧湘和文靜走了出去，文靜問：「你們看起來怎麼怪怪的？他不會找你麻煩了吧？」

    「沒事。」顧湘皺了皺眉。梁季這個夢也是太奇葩了，就算是夢到上輩子的事，也不該是這種情況。難道他的夢是可以調整的，自己想怎樣就怎樣？現在梁季夢見他們夫妻恩愛又是怎麼回事？根本不是那樣的好嗎？

    如果可以，顧湘真想把梁季卷吧卷吧扔出去，可惜她還在《拍戲》，而且免不了和梁季有對手戲。

    前面這場戲一拍完，下場就輪到梁季和顧湘了。

    曹雲和裴秀第一次行動，曹雲打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樣和裴秀一起到潛伏的革命黨那裡聚頭。裴秀開著一輛老式的轎車，曹雲坐在副駕上。

    因為這一場的台詞太多，顧湘倒是沒問題，梁季的台詞力要弱些，所以兩個人還要對一下台詞熱場。秦昊乾脆就說：「你們開著車熟悉一下，免得接下來操作不熟。」

    顧湘很無奈，又不好在現場搞特殊，心中一萬個不情願，還是上了車。梁季發動了車子，整個拍戲的現場在一處專門拍民國戲的地方，建築都是西洋風和中式結合，群演還沒就位，梁季開車開得也慢，大概是想和顧湘探討一下昨晚的「夢」。

    「在夢裡我們也這樣開過車兜風，你很喜歡出門，但是怕被粉絲發現，每次都穿的嚴嚴實實，很刺激。」梁季嘴角還帶著回憶的微笑，看著令人悚然。

    事實上，顧湘的確喜歡出去玩，可惜梁季從來都不許她出門，結婚後，梁季爸媽更是明令禁止她的外出活動，說是被粉絲拍到很麻煩。

    「你有完沒完？」

    「顧湘，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話？」梁季問：「我真的，真的有一種感覺。那個夢才是正確的，不知道為什麼，從見到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覺得這樣的發展是不對的，直到我做了這個夢，我大概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顧湘看著他：「你現在是在跟我傾訴你的夢有多神經嗎？」

    「你不相信我的話？」

    「這很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我結婚吧。」

    顧湘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要燒起來了，這一瞬間她真的想撲過去掐死面前這個人。這種神神叨叨的畫風也就算了，這種神一樣的台詞，梁季因為戴了綠帽子以後整個人都精神不正常了嗎？

    「我有男朋友。」顧湘深深吸了一口氣，等會還要演戲，還是平靜一點。

    梁季似乎是被這句話激怒了，腳下一踩油門：「所以那是不正確的，按照夢裡面的，你身邊的人是我。」

    直男癌晚期，鑒定完畢。顧湘面無表情：「不可能。」

    「那是不正確的！」梁季重複了一遍，臉都漲紅了。

    「我也說了不可能！」顧湘道：「停車！我要下去了！」這戲沒法拍了，媽的！惹上一條瘋狗。

    於此同時，展揚和唐銳正往這邊走來。

    唐銳穿著件花西裝，勾著展揚肩膀：「哥們兒挺強的，一鼓作氣，有前途。」

    「什麼？」

    「別裝了，」唐銳拍了拍展揚的胸：「我今天凌晨回來的時候都看到了，嘖嘖，酒後亂/性這招來得好啊，現在是不是就要轉正了。」

    「還不算。」展揚懶得跟他解釋，想了一下：「在努力。」

    「我靠，嫂子也太難搞了。」唐銳抱怨了一下，問：「不過你今天特意來探班幹什麼？接人家收工約會？」

    「有問題要問。」展揚想到顧湘一大早就躡手躡腳溜號的事就覺得無奈。都這麼明顯了，真的很難搞。但是該問的問題還是要問的，比如那句「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如果顧湘現在知道展揚心裡的想法，估計內心是崩潰的，哪有讓人考慮終身大事就短短一晚上的！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片場，片場的演員們都見過展揚來找過顧湘，紛紛跟兩人打招呼。有熱情的工作人員就指著另一邊道：「湘湘和梁季在那邊對台詞熟悉操作，等下就回來了。」

    唐銳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打了個響指：「瞭解，謝謝。」

    展揚卻往那邊走去，唐銳忙跟上：「你直接等不就得了。」結果展揚沒理他，自顧自的走，唐銳聳了聳肩，自己退到後面，撿桌上的水果吃。

    展揚走著走著，突然小跑了起來。

    「梁季，我說了停車，停車！」顧湘沖梁季吼道。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話，站在你身邊的人不該是他，我才是你的丈夫！」梁季只會反反覆覆重複這一句話。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這些，停車！」

    「顧湘，是不是你就要跟定他了？我不是告訴了你這是不對的嗎？」

    「神經病，滾！」顧湘怒了，沖外邊的安全員大喊：「保安！保安！」

    可惜梁季現在已經瘋了一樣，油門踩得飛快，在狹小的巷子裡橫衝直撞，而為了表演效果，路上也有許多車，雖然現在是沒開，但是這樣驚險的畫面還是要讓人心都跳出來了。

    「停車！停車！」

    「怎麼回事？」安全員們也反應過來，紛紛過來阻攔，但是梁季的速度飆的太快，簡直跟瘋了一樣。他的眼睛通紅，整個人像發了瘋的狗，大吼：「你是錯的，你是錯的！」

    「媽的！」顧湘心裡湧出一股深深的恐懼，梁季該不會是要跟她同歸於盡吧。法克，她罵了一聲，想跳車又不敢，想跟梁季搶方向盤又怕直接撞上前面的城牆。眼看著車速越來越快，前面已經撞倒了不少道具小攤，辟里啪啦的聲音聽的人膽戰心驚。而她根本沒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脫身。

    梁季已經瘋了！

    她聽到身後有人模模糊糊的喊她的名字：「顧湘！顧湘！」

    似乎是展揚的聲音。

    梁季的油門已經踩到底，前面是一堵牆，兩邊都是店舖，而他壓根兒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眼看著就要撞上去。

    他是鐵了心的不給人生路。

    身後的喊聲還在繼續，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其中的焦慮和驚怒。那個平常溫和淡然的嗓音似乎都有些歇斯底里，彷彿連通著現世和過去的聯繫，把人從深深的沼澤中拽出來的稻草。

    顧湘眼睛一熱，險些掉下淚來，人的一生那麼短，那麼短，她好容易重新有了一次機會，難道就要什麼都沒做，就這樣收回去嗎？而且還是和上輩子最討厭的人，垃圾一樣的人死在一起，憑什麼？這根本不公平！

    不甘心！太不甘心！

    她一把拉開車門，罵了一聲：「屎一樣的玩意兒，你自己去死吧！」

    縱身跳了下去。

    那一秒似乎格外漫長。

    然後彷彿隔了短短的一瞬間，只聽前面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外型漂亮的老式車整個車身都沒入了磚砌的城牆裡，車頭變形的慘目忍睹。而燃燒的火苗竄的飛快，幾乎要把前面的車頭淹沒。

    聞訊趕來的現場人員都驚呆了。

    七零八落的車子，燃燒的汽油刺激著所有人的視覺。

    這恐怕，是今年最大的娛樂圈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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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化的湘湘

    一片混亂中，顧湘呻/吟著半爬起身來，她以前拍過動作戲，沒上過替身的時候都是自己跳的，為了避免危險，動作指導都會告訴他們一定要護住頭頸。她剛才跳車的時候努力抱著頭，儘管如此，還是摔得不輕，腿和胳膊的皮膚都火辣辣的疼，應該是擦破了。

    一個身影飛快的跑了過來，她還沒看清楚，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緊接著，顧湘感覺自己被人抱起，展揚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叫救護車！」

    她下意識的抓緊面前人的衣襟，年輕男人跑的很快，可以聽到他劇烈的心跳，然而這種生命的跳動讓顧湘感到一陣安心。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煙草味彷彿有催眠的作用。她腦袋昏昏沉沉的，只聽到那人溫和的安撫，還有勃然的憤怒。

    她終於睡了過去。

    娛樂圈發生這麼大的事件，撞車起火，主演生死不明，《刀馬旦》的劇組就算再想捂都摀不住，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各大網路上都是關於此事故的報道。整個醫院外頭全部都是聞訊趕來的記者，有娛樂版面的記者，也有社會版面。這種惡性車禍事件，就算主角換了是普通人都有爆料價值，更何況還是當紅影星。

    秦昊已經瘋了。來採訪的記者把整個劇組都堵在片場，而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請問秦導這場車禍是怎麼發生的？」

    「是因為安全保護不到位嗎？這是近幾年娛樂圈最大的危險事故，請問你們對這件事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能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麼？」

    「聽說兩位主演都受傷不輕，尤其是梁季，這點你怎麼看？」

    怎麼看？看個球啊！秦昊潔身自好兢兢業業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冠上了一個「安全防護不到位」的罪名。就好比一個以乾淨健康聞名的館子某天被工商局以賣地溝油查封了，晚節不保啊！

    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輛車好好的，每次用之前也會檢查，不可能出故障。但是這次車禍發生的太猛烈了，難道梁季不會開車嗎？

    好容易打發了這群記者，身邊的助理問：「秦導，梁季的經紀人來電話了，說……準備要求賠償。」

    「呸！」秦昊一聽就炸了：「他好意思叫賠償，這他媽怎麼回事都沒清楚，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可是……」助理有些為難：「聽說他重度燒傷了。」

    ……

    醫院裡，聞訊趕來的唐銳正在努力的勸說展揚。

    「klaus，你先冷靜下來，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現場沒有監控，當時他們處在鏡頭死角，沒人拍到具體是怎麼回事。你不能這麼衝動。」

    「什麼衝動？」展揚的眼睛最好看，每次微笑的時候眉眼都似一泓秋水，溫和帶著暖意。然而此刻他神情波瀾不驚，眼神冷漠，竟然也讓人多說一句話都不敢。他冷道：「沒有證據就製造證據，幹你們這行的，不是都有非常規手段麼。」

    他這話說的唐銳微微刺了一下，隨即又急道：「我知道你是想起了當初阿姨……」

    「閉嘴。」話沒說完他的領子就被人猛地揪住，展揚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別說了。」

    顧湘一醒來就聽到了唐銳和展揚的爭吵，她費力的咳了兩聲，還在對峙的兩人皆是一動，展揚鬆開了唐銳的衣領，站著沒動。

    唐銳走過去，問：「你怎麼樣了？」

    「沒事。」顧湘費力的坐起身。

    「真是幸運。」唐銳安慰她道：「幸虧你跳車跳的機靈，只是擦傷，頭頸也護的好。那位就不那麼好運了。」

    顧湘明白他說的「那位」是梁季，就問：「他怎麼樣？」

    「重度燒傷，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唐銳猶豫了一下：「而且現在有點麻煩，梁季傷勢太重，你只是受了輕傷。梁季的經紀人懷疑這不是一場普通事故，顧湘，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顧湘冷笑了一聲：「當然不是普通事故，這是謀殺未遂。」

    ……

    電視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刀馬旦》現場事故的照片，七零八落的現場照片看著也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喬映晴一把關了電視，有些驚慌的拿起電話，似乎是想撥號，卻又沒有撥。

    最後，她換了衣服，匆匆出了門。

    醫院裡，唐銳一個頭兩個大，一個展揚就算了，加上顧湘是怎麼回事。唐銳一直覺得顧湘是個很有主見很聰明的人，從她出道受過那麼多人絆子最後都能安然脫身這一點就能看出來，結果現在的態度也很堅定，顧湘的意思是，要告，就算梁季在這場車禍裡死了，該告的一定要告。

    唐銳是不懂顧湘為什麼這麼堅定。他還在努力勸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是現在因為沒有證據會很麻煩，如果告上去了，也許會對你不利，現在要講究最好的解決辦法。」

    「需要什麼證據。」顧湘打斷他的話，語氣裡有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執著：「既然都沒有證據，他可以編，我也可以編，想要什麼證據，造一個就行了。」

    「我去。」唐銳醉了，顧湘的話和展揚的話一模一樣，不愧是情侶。道理他都懂，但是這兩個人為什麼都這麼強？

    顧湘看了一眼展揚，從醒來開始到現在，展揚都沒跟她說一句話。能感覺到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但是顧湘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這位大爺了。

    她看展揚一個人站在門口低頭抽煙，拉了一把唐銳小聲問：「他怎麼了？」

    「哦。」唐銳看了展揚一眼：「每個月都有這麼幾天，別管。」

    顧湘現在也沒心情，她扯了扯自己身上寬大的病號服：「換衣服，我要回去了。」

    「你現在還沒好……」唐銳感覺要瘋了，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文靜進來了，看見顧湘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有些急切道：「湘湘……」

    「抱歉，」一個男聲插了進來，屋裡的人抬頭看去，文靜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模樣。

    「我是梁季的經紀人許琛，顧小姐，我想跟你聊聊這次的事故問題，可以嗎？」

    屋裡人都靜了一靜。

    顧湘緊緊盯著這個男人，突然緩慢的笑了。

    「樂意之至。」

    兩軍對壘，重要的不能輸了氣勢。

    展揚靠門站著，唐銳和文靜坐在顧湘兩邊，顧湘和許琛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茶。

    唐銳沖展揚擠眉弄眼：還不過來幫你你妹子撐場面！但是得到的回應為零，他只好又把目光投向面前這個人。

    許琛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八/九的模樣，穿著西裝戴眼鏡，看起來很有業界精英的感覺。而唐銳也知道，許琛不那麼好對付。梁季能從出道後就一直階梯狀上升，和這個經紀人有密不可分的聯繫。況且以一個圈內人的眼光來看，這個人很擅長打交道。

    當然今天，他也是來者不善的。

    雖然他和文靜坐在顧湘身邊，可許琛也指名道姓了，要聊得人是顧湘，而顧湘也答應了。但是和這樣的人談判，唐銳很擔心顧湘應付不來。

    顧湘靜靜的盯著眼前人。對於許琛，她並不陌生。在和梁季結婚的那段日子，免不了也和許琛打交道。平心而論，許琛待她也是不錯的，至少比起梁季冷漠的性格，許琛要熱絡的多，一口一個「嫂子」叫的熟練。所以顧湘也很喜歡他。

    但是也就是這個人，在她和梁季離婚後，各種公關她的黑料，買通媒體發通稿，許琛是個很有交際手腕的人，他善於利用各種渠道和資源，把各方平衡的很好。在梁季本就塑造的不錯的「國民丈夫」形象下，加上許琛大手筆的公關，直接就把顧湘逼到絕路了。而那時候，她憤怒之下找到許琛，罵他忘恩負義落井下石，許琛卻說：「嫂子，我這可不是落井下石，是順勢而為。你和梁季都離婚了，是陌路人，現在講情分會不會太可笑？」

    許琛敏感的察覺到顧湘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甚至讓他覺得毛毛的。不過他畢竟是老油條，很快就道：「顧小姐，梁季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你卻只受了輕傷，醫院外面的媒體很多，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如既往的許琛式風格，顛倒黑白後就不要臉的往人家身上扣屎盆子。

    「可以解釋，當時的情況是，梁季蓄意謀殺，我發現了不對讓他停車，但他不肯，所以我跳車。而他謀殺未遂，被自己坑了。」

    她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信誓旦旦，一氣呵成，幾乎把許琛梗到了。

    許琛繼續道：「但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很奇怪為什麼梁季要謀殺你，謀殺一個人沒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唐銳深以為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顧湘一直這麼堅持，但是在外人看來這很難讓人理解。謀殺的人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被謀殺的那個只是輕傷，梁季是腦殘嗎？

    「你真的不知道？」顧湘慢慢道。

    門口抽煙的展揚換了個姿勢，一手插兜，把手裡的煙頭拋進了垃圾桶，準備再抽一支。

    許琛推了推眼鏡：「我不明白顧小姐的意思。」

    「我懷疑，梁季嗑藥。」顧湘一字一句道。

    文靜和唐銳都傻了，展揚掏煙的動作一頓。

    「這不可能。」許琛道。

    「是啊，這不可能。」顧湘笑了，只是笑容有點發冷：「但是除了這點，我也沒辦法解釋他突然發瘋的事情。他在上車的時候還頻繁跟我說他做了個噩夢，所以我覺得不對要他停車，可惜很遺憾，」她攤手：「他很固執的，去死。還想拉我墊背。」

    許琛搖頭：「這都是你的猜測。」

    「沒錯，但是猜測都要經過證實的不是嗎？」顧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所以我決定現在就通知警方，雖然是重症患者，但是應該不影響尿檢。」她挑釁的看向許琛：「我們就來檢驗一把吧，事故原因，我比你更想知道。」

    說完這句話，她就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許琛連忙道：「等一下！」

    顧湘眼中笑容一閃而過。許琛這個人呢，很有能力，可惜個性多疑。或許越聰明的人，越不懂得信任。她是懷疑梁季嗑藥不假，因為上輩子她也猜測過一陣子。但沒有結果誰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對半分，但如果許琛都懷疑了，梁季就不可能太好過。

    因為許琛是聰明人。

    聰明人，從來都要權衡利弊的。

    許琛道：「顧小姐，你這樣做是不對的，現在梁季重度燒傷，你貿貿然提出尿檢，只會對你自己造成負面輿論。同是事故中受傷的藝人，不該一起追究事故原因，怎麼還互相懷疑？」他心裡也拿不定主意，顧湘說的這麼篤定，如果真的是嗑藥，梁季的星途也就毀了，如果不是嗑藥，尿檢的事情一出去，就算結果證明不是，難免網友們猜測。

    「我只是要找出真相原因而已。」顧湘笑了：「而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會提出上訴，蓄意謀殺的罪名，聽起來也很不錯。」

    「顧小姐，我們再商量一下，一定有更好的辦法。」

    唐銳有些吃驚，顧湘的態度這麼堅決，許琛竟然怕了？

    「有一個辦法。」顧湘看許琛的眼神，就像貓在看一隻掌心的耗子。

    「請說。」

    「這樣吧。」顧湘雙手撐在桌上，盯著許琛的眼睛：「我可以不告他，畢竟一起拍過戲，但是……讓他自己出具證明，證明他有間歇性精神分裂症。我為什麼要為難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呢，有這個證明，我不要求尿檢，也不上訴，怎麼樣？」

    門口的展揚似是輕笑了一聲，回頭看了顧湘一眼，目光到底流露出一絲讚許。

    唐銳和文靜一聲沒吭，全都呆住。

    高啊！真他媽牛逼！

    要一個大眾知名藝人承認自己有精神分裂症，出來後也是揮淚告別娛樂圈了。可是上訴和尿檢，哪一個不是揮淚告別娛樂圈呢？區別無非是前者可以算是客觀理由，後者算是主觀原因。可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名聲和前途，也是渣渣都不剩了。

    許琛似乎有些生氣，他道：「同為電影人，一起合作過，梁季現在還情況不明，顧小姐就只知道落井下石？」

    「哎喲這話怎麼這麼耳熟？」顧湘翹著指尖揉耳朵，居高臨下的俯視許琛，笑盈盈道：「我這可不是落井下石，是順勢而為。本來就和梁先生沒什麼交情，現在講情分會不會太可笑？」

    「他自己找死，也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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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過去

    許琛可能沒想到，在他一向擅長的溝通方面，第一次踢到了一塊鐵板，可能是鋼筋混泥土板，非但沒落著個好，反而閃了腰。

    顧湘看上去和和氣氣好說話，提出的條件卻是刀刀見血。好說歹說都聽不進去，這種咄咄逼人的姿態，許琛也有點吃不消。

    他畢竟是梁季的經紀人，倒也不是和梁季是什麼患難與共的生死之交，只是梁季的生死也攸關他的命運，所以他也不能在這個關頭就甩手不幹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拋出了自己的殺手鑭：「顧小姐一定要打官司的話，我們也是不怕的。可是顧小姐就沒有想過，打一場官司要花費多少時間和金錢？梁季倒是不在意那點錢，但是顧小姐，恕我直言，恐怕也才剛成名不久吧。在這個上升期間拿出自己的積蓄和時間打官司，會不會得不償失？」

    「這個不用擔心。」展揚突然插嘴道：「錢不是問題，時間也不是問題。」他看了一眼唐銳。

    唐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對他怒目而視。

    許琛啞然。

    他突然意識到，對啊，顧湘也許沒多少錢，但是展揚不一樣啊。展揚那個身家要是和梁季耗上，絕對是梁季慘敗。一個人有錢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錢還任性。展揚是顧湘男朋友，難道這個錢也要給顧湘出嗎？

    老天，梁季到底怎麼得罪了這兩尊大佛？

    許琛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對顧湘道：「這件事情我再考慮一下，顧小姐先別急，至少等梁季的病情結果出來後再下決定。這麼衝動也不是辦法。我們、我們過兩天再聯繫。」他匆匆的奪門而逃。

    文靜、唐銳：「……」

    顧湘拍了拍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秦導那邊怎麼說？」

    ......

    《刀馬旦》現場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媒體紛紛圍追堵截希望能瞭解一丁點事實真相。但輕傷的顧湘一開始就被保護的太好，找不到機會採訪，而重症病房裡的梁季……暫時沒辦法接受採訪。

    對於這場事故的原因眾說紛紜，外界的猜測也是五花八門。在幾天的觀望中，眼尖的人發現，作為事故中受傷最嚴重的梁季，其經紀人和公司竟然沒有出來聲討劇組或者顧湘。這讓本來有些陰謀論者的人感到迷惑。

    人們總是本能的同情弱者，梁季身為當紅小生，突然變故，加上前段時間又成了綠帽俠，簡直禍不單行不要太淒慘，而另一位當事人只受了輕傷，難免不讓人猜疑。有人猜是劇組車出了故障，還有人猜是顧湘做了手腳，但是把顧湘和梁季祖孫三代扒了一遍也沒發現有什麼深仇大恨，正當大家陷入僵局的時候，有人就把這個僵局打破了。

    那個人說「既然梁季是受害者，為什麼梁季的公司和經紀人不出來聲討賠償啊，傻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有的時候，群眾就是需要這麼一個流言的引導，尤其是這個流言看起來還有那麼點正確的情況下。

    梁季自己不會開車嗎？會。他和顧湘有仇嗎？沒有。有自殺傾向嗎？當然不。兜兜轉轉，竟然懷疑到他精神病和嗑藥上去了。

    所以說，不要怕真相被掩埋，也不要低估群眾的智商。

    這件事情本來顧湘是準備磕到底的，但也許是上輩子梁季把好運氣都花光了，這輩子竟然陷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當然梁季還在醫院不知道外界的情況，但是許琛，已經打算撂挑子不幹了。

    嗑藥，精神病，還有一個潛伏著的蓄意謀殺罪名。梁季已經重度燒傷，重返娛樂圈估計是不可能了，再加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這輩子都算完了。許琛卻不同，他有能力有手腕，憑什麼要陪著梁季一起死，所以說，夥伴什麼的，也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飛的也是一個乾脆利落。

    媒體和大眾無意間把真相推到了事實面前，這件事警方也已經開始介入調查了，顧湘樂得輕鬆，《刀馬旦》的拍攝雖然暫時中止，但顧湘知道，這件事到底和劇組沒什麼關係，過不了多久真相出來，就會重新開機。

    不過顧湘也不是全無煩惱，這幾天，展揚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都是淡淡的，不跟她說話，也不跟她交流，和之前春風化雨的溫暖態度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顧湘有點鬱悶，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到展揚了，看起來展揚在跟誰鬧脾氣，但她想來想去，都沒找到苗頭。

    連來採訪的情侶檔新聞都不怎麼配合。

    顧湘無奈，拿著一不小心烤多了的曲奇做人情，問展揚：「新口味，試一下嗎？」

    展揚看了她一眼：「不用。」轉身進了臥室。

    顧湘：「……」

    所以到底在賭什麼氣啊大哥？

    唐銳樂顛顛的來拿餅乾吃，一邊吃一邊道：「湘湘，現在像你這樣的女演員不多了，上次我看我們劇組的女星吃午飯，我還以為是喂兔子的。還是你這樣的好，生活多滋潤。」

    顧湘看著唐銳吃的開心無言以對，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展揚這幾天吃錯藥了？看起來不大高興。」

    唐銳梗了一下，看了看臥室，又看了看顧湘，歎了口氣欲言又止，說：「其實這件事，我從來沒對別人說過，說出去也不太好…….」

    「哦，那算了。」顧湘打斷他的話：「說點別的。」

    唐銳：「……」不對啊，接下來不是這句台詞啊。他問：「你不想知道嗎？」

    「我想知道啊，你不是說說出去不太好嗎。」

    「我、我就隨便說一說。你不是別人嘛。」唐銳內心寬麵條淚，打消了讓顧湘好言相求自己再大發慈悲牛逼哄哄的告訴對方的想法，老老實實的娓娓道來。

    「那天你跳車吧，klaus嚇都嚇死了，除了你當時的行為特別危險外，還有一個原因，klaus的媽媽也是在拍戲的時候出事故去世的，也是車禍，和你的這一幕很像。klaus那天看到你，應該是想到了阿姨。」

    緊接著，唐銳就把自己和展揚的事情統統告訴了顧湘。

    展揚和唐銳是發小。唐銳家裡其實是搞美術的，從他爺爺奶奶到爸爸媽媽，都是畫家。只是到了唐銳這裡，唐銳對美術不感興趣，反而覺得電影很好玩。好在他還有個妹妹，不然唐家也不會放任他這麼玩兒。

    展家和唐家的關係一直很好，自然也是因為，展家也是混文界的。展揚的奶奶是著名軍旅歌手，爺爺是前外交部長。後來移民到了加拿大，他老爸展常峰開酒店開的風生水起，也算是商業巨頭，但是展揚的媽媽，只是一個國內的三線小演員。

    這個國內的三線小演員當時是走運，陪一個比較出名的朋友去拍個廣告，無意中認識了展常峰。展常峰也是一位叛逆少年，對展媽媽一見鍾情，這種年輕英俊又事業有成還專一體貼的好男人，展媽媽幾個回合下來也就淪陷了。

    但是門第，永遠都是一個不過時的問題。

    展家對展媽媽雖然不太滿意，奈何展常峰喜歡，也沒辦法，勉強接受了，只是要求展媽媽以後不許出去拍戲。他們家都是走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路子，展媽媽那點三線實在是看不上眼。

    展常峰盡力爭取，也只能爭取到這個結果。婚姻是需要磨合和維繫的，勉強的問題如果不解決，一定會越來越嚴重。展常峰忙於商場沒有關注到自己妻子心態的變化，展媽媽和展家二老經常有摩擦，展揚小的時候就經常看見他們吵架。後來有一次吵得太嚴重，展媽媽就帶著展揚離家出走了。

    本來這個時候展常峰安撫好了父母之後，就應該去哄一哄老婆，哄哄就沒事了。但展常峰那天也偏偏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就是不去哄老婆。展媽媽帶著展揚，衣食住行都要用錢，她出門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就帶了點零錢，展揚才幾歲，每天零食花樣翻新，自然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展媽媽無奈，展常峰又不來電話。她因為長期被禁錮在家裡當全職太太，和外界幾乎都斷了聯繫，沒有朋友，沒法借錢。這時候，有個小劇組找臨場演員，國外的這些小劇組並不成熟，可以算作是違法的。展媽媽就同意了。一方面她是想賺點零花錢，另一方面，大概是對她熱愛的演藝事業，終究還是存了一點幻想。

    她那天去劇組的時候還跟展揚說：「媽媽回來給你買冰淇淋哦。」

    結果就是她再也沒回來。

    本來就是違法的私人電影，設備什麼的都粗糙，更沒有安全係數。展常峰已經瘋了，花大價錢把整個作坊的老闆告進了大牢。可是老婆已經沒了，而從那天開始，展揚就不再跟他們親近了。

    這或許並不全是展常峰和展家二老的錯，但是想想吧，展揚自小就是被他媽帶大的，和媽媽的關係肯定比自己爸爸親。就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摩擦，展媽媽就沒有了。對他來說，肯定是很大的打擊。

    顧湘聽完後，心裡只有兩個字，臥槽。展揚媽媽的經歷根本就和她前世是一個線路。只不過展家比起梁家要好多了，展常峰也是真心對待妻子，只是溝通上出了問題。

    「klaus一直很自責。」唐銳道：「他總是覺得，如果沒有他，阿姨或許就不會急於賺錢而去接臨時替演，也就不用死了。」

    人總是會把和自己有關的罪責毫不猶豫的往自己身上攬，尤其是這罪責還關係著最親密的人。

    「他和展家一直有很深的隔閡，即使後來大學念的是建築系，畢業後也回國進了演藝圈。」

    「是故意和展家對著幹嗎？」顧湘問。

    唐銳苦笑了一聲：「也不全是。展揚小的時候，阿姨很喜歡跟他說拍戲的事情，阿姨很美，很年輕，如果當初再堅持一下，有機會，說不定也會成為優秀的演員。」唐銳看著遠處，似乎陷入了回憶：「klaus大概是覺得，自己踏入娛樂圈，是繼承母親的遺志。他對任何事情都不太上心，唯有演戲會認真對待，也許就是因為，那是阿姨所看重的。」

    顧湘低下頭，她沒想到會從唐銳口中得知這個秘密。展揚看上去溫和體貼，像陽光一樣明亮，竟然會有這麼陰霾的一面。

    「顧湘，」唐銳叫她的名字，神情嚴肅而誠懇：「我認識klaus這麼多年，知道你對他是很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瞭解他親近他吧。你大概不知道，當初上學的時候，他對人有多冷漠，性格又有多孤僻。」

    顧湘若有所思：「冷漠？」展揚看起來，並不像是冷漠的人啊。

    「沒錯，他直接把自己整個人都封閉起來了。就連我們一同長大的夥伴，有的時候都很難猜到他在想什麼。展家這麼多年都拿他沒辦法，但是從他踏入娛樂圈的那天起，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呈現在公眾面前的，都是最好的，溫柔的一面。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顧湘搖頭。

    「因為這是他媽媽的夢想。這些觀眾都是他媽媽愛著的人。」

    因為是媽媽的夢想，所以要認真努力，因為是媽媽愛的人，所以要溫柔相待。

    這樣的人，真是複雜又矛盾啊。

    「顧湘，」唐銳拍了拍她的肩：「如果說娛樂圈是他的救命稻草，演戲是他無趣人生中唯一值得安慰的東西，那你就是的意外收穫。」

    「不要放棄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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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新任師妹》首映

    顧湘真的是醉了，唐銳的那番話，讓她再看展揚的時候，彷彿看一個自閉兒童，不自覺的目光就帶了幾分母性。饒是展巨巨正在和自己賭氣階段，被一個年輕女性天天用看兒子的眼光盯著，態度也終於軟化下來。

    而事實證明，自閉兒童是很好哄的。

    幾天之後，展揚終於恢復了正常。而車禍事件，也終於有了新的進展，只是這個進展的結果出來後，讓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真是日了狗了。

    警方強勢介入後，結果一出來，還真是梁季嗑藥了。至於梁季為什麼嗑藥，正是那位給他戴了綠帽子的前女友所為。喬映晴在審訊階段也承認下來，是她被黑了之後接不到任何工作，活不下去了向梁季求助，結果前男友不但沒有接濟她，反而罵她是婊/子。梁季也是自己作死，惹誰不好偏去惹前女友，前女友分分鐘讓你染上毒癮大套餐。喬映晴和梁季在一起了多年，給梁季挖個小坑的本事還是有的。本來只是想「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結果梁季那晚上做夢，加上藥性發作，趕在一起，短暫性的神經發病了。

    而顧湘本來被扯入這件事情中，最後竟然全身而退，洗的不能再白。

    也是他們幸運，楉集丫本來是個過氣的手機牌子，最近出了個行車記錄儀，賣的又不貴，現場有個工作人員就買了個裝在車上試試效果。結果這個牌子的行車記錄儀和手機一揚堅不可摧可以擋子彈，車毀了後行車記錄儀毫髮無損，裡頭的視頻立刻被公佈出來。

    視頻裡，梁季像個神經病一樣的一直在強調顧湘是錯的，非要說自己是顧湘的丈夫云云，開車也是開的飛快簡直作死，一直到最後顧湘跳車梁季出車禍。看完整個視頻後大家都表示：蛇精病啊！顧湘攤上這檔子事簡直到了八輩子血霉！

    猶如一劑超高效驅蚊劑，頓時所有的輿論都不攻自破。視頻一出誰與爭鋒，梁季現在躺在醫院裡是問不出來，但是關於他為什麼會做這種夢，眾人的議論也是精彩紛呈。顧湘打開電腦上x涯，看見一個帖子樓蓋的好高，名字就叫「八一八最近娛樂圈的某星車禍事故」，她點進去一看，就是針對這件事的各種評論。

    「梁季根本就是暗戀女神多年才會做那個夢吧，還丈夫咧，想到就覺得噁心。」

    「說不定每天晚上都看著女神的照片打灰機~~」

    「我去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挖牆腳的，挖牆腳之前展巨巨造麼？請問哪裡來的自信？」

    「難怪之後經紀公司都不發言呢，看來早就知道啦。」

    「不過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來，洋相夫婦堅不可摧~\(≧▽≦)/~」

    「是噠，梁季根本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種綠帽俠還是滾去和喬白蓮一起拍監獄風雲吧！監獄夫婦滾粗娛樂圈！」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顧湘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上輩子不是大家都吼「嫁人當嫁梁先生」嘛，現在就成癩蛤蟆了，果然風水輪流轉。

    但事已至此，喬映晴已經進了局子，梁季重度燒傷現在成為公司棄子，更不可能重返娛樂圈。她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心神，關於對此事的採訪全都推了，等《刀馬旦》開機的時候，立刻又回去工作。

    《刀馬旦》之前算是躺著也中槍，莫名其妙就被懷疑安全係數。如今事實一經澄清，立馬翻身做主人。倒是因此又狠狠的被炒了一把，顧湘這樣堅持拍攝的形象也被大肆讚揚，紛紛表示這是業界良心。

    展揚的工作也開始忙了起來，下半年，他接了一部電影《無間英雄》，演個表面是反派的正派。這是顧湘給他建議挑的戲，自然也是因為這部戲在未來大火，兩個人都忙成狗，不過偶爾的例行採訪還是要假裝扮扮情侶，從最初的青澀小情侶到現在的老夫老妻模式，轉換的也是如魚得水。

    整個下半年，顧湘和展揚都在忙碌的拍戲，不知不覺，年底《新任師妹》終於趕在賀歲檔即將上映了。

    對於這部戲，大眾的期待度普遍很高，賀歲檔嘛，都是開開心心的喜劇片，而這部喜劇片由唐銳導演，顧湘和展揚這對夫婦檔主演，顏值演技都在一眾賀歲檔中脫穎而出，上映那天，電影院座無虛席。

    杜雨抱著兩桶爆米花，胳膊裡還夾著兩瓶可樂，站在電影院門口等小敏過來取票。從高中狗成功晉級為大學黨，杜雨和小敏都考了g市的大學，一來時g市離家也近，二來則是為了心愛的偶像。

    小敏取了票回來，電影快開場了，進場後，卻發現來的人基本上都是情侶檔。兩隻單身狗頓時感覺到了世界的惡意。

    「莫慌抱緊我，」杜雨安慰淚奔的小敏：「說不定看完這場電影就找到真愛了。」

    坐在她們兩人前面的是一個卷毛小青年，個子本來就高，再頂著那頭亂糟糟的卷髮，幾乎要把小敏的視線全部遮蔽了。小敏忍無可忍，把自己的粉色毛絨帽遞給那青年，道：「不好意思，你擋到我們了，可以把帽子戴上嗎？」

    「我不……」卷毛小青年正要拒絕，坐在他身邊的年輕人已經接過小敏的帽子扣在卷毛腦袋上，對小敏道了一聲謝謝。

    卷毛似乎很憤怒，但敢怒不敢言，戴著個毛絨帽坐的筆直。

    杜雨覺得有趣，身邊的空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坐了。她們買電影票的時間稍稍晚了一丟丟，好位置都被人選光了，只有最角落。

    那似乎也是一對情侶，隱約看見兩人都穿著大衣圍著圍巾，影院裡很熱也沒有脫掉圍巾的意思。

    奇葩啊。杜雨正想著，大螢幕上電影已經開始了。

    《新任師妹》秉承著好運氣的草根女孩遇上黑道王子的傻逼劇情，卻意外的讓人感動。或許是因為剛好那麼微妙的戳中了少女心，或許是因為男主顏太正眼神太溫柔，亦或許是每個橋段設計的那麼「巧」，那麼自然清新，非但沒有一種惡俗的愛情片乏味感，反而讓人看得令人捧腹。

    最令人驚訝的莫過於女主角顧湘了。顧湘之前演過的角色，《梅妝》就不說了，《齊後傳》是偏悲劇的角色，《刀馬旦》整部劇也是正劇，人們都會有一種潛意識的猜想，美女演不了喜劇，就算演喜劇，那個角色的喜劇效果也不會太出眾，因為長得太美，要注意形象。

    但是螢幕上的傻氣姑娘，穿著鬆鬆垮垮的警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笑的跟二百五似的。她在床上跳自製拉丁，一本正經的對著文少爺說：「我做妓/女啊。」笑的杜雨不能自理，抖得爆米花都抖到旁邊人身上去了。

    她連忙道：「對不起啊。」

    「沒關係。」回答她的是個女聲，很好聽，似乎在哪兒聽過。

    但是劇情太好看，她很快就沉浸在下一個橋段中了。

    阿娟作為臥底去調查文少爺，扮成苦逼的灰姑娘，事實證明，這種有顏有錢還眼瞎的男神到哪兒都是吃香的，很快阿娟就被攻略了。而警署裡的單身狗們紛紛表達了嫉妒，義正言辭的告訴她：「你對目標動情了，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下崗！」

    秀恩愛分得快，阿娟就和男神分手了。男神很失落，阿娟也很失落，媽噠人家蠢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真愛，雖然身份是不對了點，但是就這麼分了很苦逼的好嘛。

    顧湘把這個角色演得活靈活現的原因，不僅是她的顏值在這裡都成了附庸，而是由蠢萌少女到戀愛的蠢萌少女這個度，她把握的非常好。每個電影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如果說《齊後傳》中，沈妙的情感是大起大伏，衝突和轉折都十分激烈的話，阿娟的情感則是涓涓細流，細節裡都是萌萌的可愛。

    杜雨抱著小敏的胳膊，「嚶嚶嚶」個不停：「這是虐狗，我要告他們，能不能給單身狗一條活路了！」

    「狗活到你這歲數都死啦，」小敏嫌棄的把胳膊抽出來，再看看坐在前面的卷毛也在那兒捂臉「嚶嚶嚶」，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喜劇之所以為喜劇，就是不管邏輯性和合理性，最後一定要是大團圓的結局。阿娟是個勇敢的姑娘，雖然知道自己是臥底，愣是抗住了所有警署同事們求分手的壓力要求重新開始。結果在這時候，文少爺家又出了點事，文少女要重出江湖替父報仇，阿娟無奈使用美人計。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明明是個美人，愣是被她演出了一種顏值在平均水平的路人形象。她偷眼瞄文少爺，一口氣把壯膽的酒喝光睡著了。

    杜雨錘凳子：「我去這怎麼把持得住，湘湘女神是彎的嗎？簡直暴殄天物。」

    她這句話一出來，隔壁位子上的女人一下子被飲料嗆著咳出聲，她身邊的高大男人輕輕拍著女人的後背，動作也是十分溫柔。杜雨無聲轉過頭去，哪裡都有虐狗的。

    文少爺終於得知了阿娟的身份，少爺表示你是第一個敢騙我的女人，傲嬌的求分手。結果前女友神助攻，一梭子子彈打過去，少爺立刻又變忠犬。

    其實整個劇情都很簡單，但不知道為啥竟然覺得這是一個蕩氣迴腸的愛情故事，比一個百轉千回的悲劇要好看多了。沒有撕逼，沒有三角戀，沒有綠茶婊白蓮花，就是普普通通的兩情相悅，卻也如山羊走鋼絲，一步一步小心謹慎，偏偏有大無畏的勇氣。

    彩蛋裡，阿娟坐在沙發上，看著年輕男人的英俊睡顏，滿含著甜蜜和憂傷在唱。

    「旁人從不贊同，

    連情理也不容，

    仍全情投入傷都不覺痛

    如窮追一個夢

    誰人如何激進

    亦不及我為你那麼勇

    沿途紅燈再紅

    無人可擋我路

    望著是萬馬千軍都直衝

    我沒有溫柔

    唯獨有這點英勇.

    ……」

    顧湘的聲音很好聽，不是那種一味的溫柔，似乎帶著點倔強和執拗。畫面中蠢萌少女托腮看男神癡漢狀，看著沒心沒肺，卻用盡了所有的勇氣。

    在一份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感情面前，你付出多少，取決於你自己的心。而在那之前，她膽小怕事，斤斤計較，卻為了面前的人願意不計後果的愛戀一場。

    鄧鑫本就是詞曲達人，這首歌由顧湘來唱竟然意外的契合。即使是不喜歡看菜單的情侶們也沒有走。

    杜雨突然就覺得眼眶有點濕潤，她知道自己這麼做很矯情，可突然就覺得也許不確定的未來，會有一個確定的人在那兒守著。

    顧湘的聲音很有故事感，她聽著聽著，總覺得為毛這聲音如此熟悉。正在這時，身邊的人動了動，似乎要走。就著電影院的小燈，她看著兩人圍得嚴實的圍巾和口罩，突然福至心靈，大吼一聲：「湘湘女神！」

    前面的卷毛栽了個踉蹌，手上瞬間多了一架相機，而坐在杜雨旁邊的男女因為剛好是走道最後一排，那男人一把拉起女人就跑。

    「天啦擼，是顧湘和展揚！」電影院中有人激動的大喊：「出來看活人啊！」

    「追追追！」

    「我女神哪裡跑！」卷毛一個翻身利落的從座位上蹦出來，可惜顧湘和展揚跑的飛快，一齣電影願哪裡看的到人影。

    「找一下，肯定沒跑遠！」

    一大群人風一樣的從電影院跑出來，在商場裡到處亂跑。保安們還以為出了什麼混亂事故，就看見所有人瘋了一樣的亂竄。

    與此同時的某個小巷中。

    顧湘一把摘下腦袋上的帽子，跑的太急，額上都出了汗。

    展揚看了看外面，道：「沒跟上來。」

    「都說了不去電影院看。」顧湘撫著心口：「怎麼前面還有記者？」

    「第一次，紀念一下。」展揚心情卻顯得很好。

    顧湘心裡翻白眼，自閉兒童的內心世界，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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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修羅場

    《新任師妹》首映取得了巨大成功，作為一部商業片，票房代表一切。然而除了票房以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值得人思考。在這個充斥著宅斗宮斗、權謀陰謀的世界上，高高興興的把一個故事講清楚實在是太少了。大多數電影為了營造逼格，總會做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包裝華麗也罷，演員帥氣也罷，可惜拍的跟一部講gay的mv似的。《新任師妹》倒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宣傳，可抵不過眾人的口口相傳，加之兩個主演都是敬業內選手，看過電影的人都說：值回票價！

    看電影的人覺得值回票價，那在g市電影院看的人可能就賺的盆滿缽翻了，那可是活生生的真人啊，新聞這種事，最好就是錦上添花。《新任師妹》好評如潮，而讓人津津樂道的卻是，兩個主演洋相夫婦自己跑到電影院看電影了。

    網路上真真是炸了。

    尤其是那天在現場的觀眾，有看到真人的，紛紛描述起當時的場景。

    「我當時就坐在他們旁邊，女神一直靠在展巨巨懷裡，展巨巨超級溫柔的好不好，餵食低語摸頭殺，簡直不要太閃亮！」

    「坐在前排的前來報道，以一個報社記者的專業眼光看，女神素顏也是一樣美呆(﹃)」

    「當時我和朋友在挑衣服，就看到展巨巨拉著湘湘女神跑出去啦，男友力max！求上天賜給我一個展巨巨！」

    「樓上的你們都夠了。電影虐狗現實中也虐狗，還要不要人活啦(╯‵□′)╯︵┴═┴」

    「多麼痛的領悟，今天的我也是一樣汪汪汪。」

    顧湘關了電腦，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和展揚什麼時候有過餵食低語摸頭殺之類的互動，大家腦補的不要太厲害好不好！

    而凱文也氣急敗壞的打來電話警告：「你們現在炒這麼熱是要幹嘛啦，現在應該漸漸平和逐漸冷淡，你是不是覬覦我們klaus的美貌所以故意拉著他炒作，哼，我們不會讓你得逞的！」

    顧湘：「……」

    真是嗶了狗了。

    不過這點小情趣對於《新任師妹》的熱度來說，實在是來的好。你想啊，一個小清新可愛的電影，男女主角都十分討喜，本來就是情侶，台上的互動有愛，台下的互動真摯。人生已是如此的艱難，觀眾們都喜歡把自己所不能完成的心願寄托在電影中。能夠圓滿的愛情不容易，而顧湘和展揚這對cp,從螢幕上走到大眾前，可謂眾望所歸。

    而顧湘的角色也受到一致好評。

    可萌可御，可黑可白，阿娟和沈妙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沒有人比顧湘駕馭的更成功。而鄧鑫的這一首《勇》一瞬間成為了街頭流行歌曲，去路邊攤買個煎餅果子都能聽到小販用隨身的喇叭放這首歌。

    而且催生了一大堆告白的人群。高校還是公司，學生還是上班狗，表白金曲《勇》，洋相夫婦莫名其妙就成了神助攻。

    種種情態顧湘都是醉了。如果說去年《齊後傳》是她的一個紅的轉機，今年的《新任師妹》無疑是開了一個幸運的好頭，接踵而來的本來就該是大紅大紫的機會，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機遇永遠和挑戰並存。

    ……

    年底的時候，街上已經開始有了新年的氣氛。小攤上開始擺出大大小小的對聯福字，一條路都都掛著紅彤彤的燈籠，在夜裡亮起來頗為亮眼。商場大酬賓也是人潮湧動。

    而外頭某個電影院，還貼著一張巨大的海報。海報上俊男靚女的搭配十分賞心悅目，新任師妹四個字大大的豎立著。

    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這張海報似乎也有別樣的魅力。偶爾有路過的年輕男女，還會指著海報談論什麼。似乎這張海報代表著某種幸福的意義，在賀歲檔中顯得脫穎而出。

    紅綠燈前，停著的某輛黑色跑車中，車窗搖下一小半，隱約可見年輕女人半張美艷的側臉。她戴著巨大的口罩，將本就巴掌大的小臉佔了大半。似乎有些混血，輪廓深邃而充滿異域風情，露出的一雙眼睛形狀極美。她的目光在對面那張巨大的電影海報面前停了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綠燈亮起，她才搖起車窗，匯入車流中。

    公寓1101里，顧湘正頭疼的看著面前幾人。文靜還好，至少能在廚房幫忙，蔣莉莉和唐銳一副眼巴巴的求餵食模樣。展揚早就被顧南拉到書房討論建築學識了，顧湘瞪著烤箱，等待著即將完成的餅乾。

    新年小聚什麼的，根本就是一群吃貨跑過來蹭飯吃好嗎！不要臉！

    正在這時候，門鈴響了。她以為是凱文來了，文靜還在認認真真的剝蒜，顧湘只好圍著圍裙，跑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她就愣了一下，門口站著一位年輕女人，穿著黑色羊絨大衣，年輕女人要把這樣的大衣穿出味道來說很不容易。然後她卻穿的彷彿恰恰正好，一頭栗色卷髮蓬鬆柔軟，巴掌大的臉，眉眼間很有歐洲人的深邃，是一個非常美艷而有味道的女人。

    她看見顧湘，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倨傲的昂起下巴，問：「你是誰？」

    「凱文回來了嗎…….」蔣莉莉拿著瓜子走過來，瞧見門口的人也是呆住：「馮雯？」

    馮雯……顧湘心中明白過來，或許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竟連此人都沒認出來，實在是罪過。

    如果說評價女星要分國內發展和國外發展，國外發展又分亞洲和歐洲，馮雯絕對屬於在歐洲發展的很好那一掛。相比較而言，她在國內的名氣反而不如在國外大。但是現在這個時代，都是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只要你的名字在國外鍍了一層金，在國內的逼格自然而然的就要升一升。

    馮雯就是這樣。她是專業國外電影一百年，在中國對外出口的女星中，當之無愧的佔著第一位。而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顧湘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因為馮雯旗下所屬的公司，是「盛唐」。

    由唐銳主辦的，專注superstar一百年的盛唐一姐，正在向好萊塢進軍的，馮雯。

    「你在說什麼，」唐銳起身走了過來，他驚訝的道：「小雯，你怎麼回來了？」

    小雯？顧湘若有所思，似乎唐銳和馮雯的關係，也不像是表面上的主雇關係嘛。

    馮雯瞟了一眼唐銳，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自己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超任性，大牌哎。」蔣莉莉悄悄地與顧湘咬耳朵。

    顧湘不置可否，她不是沒認識過國外巨星，馮雯算是兩輩子以來的第一次打交道，順其自然就好。

    「小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之前都沒打招呼過。這次拍攝順利嗎？斯凱奇那邊有個本子我都給你看好了，有時間你看一下，是時候準備女主角了。」

    馮雯雖然是在國外發展的很好的華人女星，卻一直以來擔任的都是女配角。畢竟國外的需求和國內不同，資源渠道也很緊張。而唐銳這麼積極的為她籌謀，在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唏噓。果然大牌就是待遇好，這麼好的資源，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可馮雯只是有些不耐的道：「這些事以後再說，我不想談工作的事情。」

    「ok，」唐銳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好脾氣道：「不過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沒有告訴別人嗎？今年打算在國內過春節？」

    馮雯看著他，不太高興的模樣：「你真囉嗦。」

    「有性格。」蔣莉莉又附耳在顧湘耳邊。

    顧湘聳聳肩。唐銳這個人，混熟了之後倒是對人不錯的，看他和馮雯的相處模式，應當是私下關係不錯的朋友吧。這麼勞心盡力的為她爭角色，簡直感動中國。

    不過馮雯這個人，看上去倒和她拍的電影角色一樣，一樣的高傲目中無人。她和唐銳旁若無人的交談，直接忽略了周圍的一干聽眾。怎麼說這也是她住的房子，不帶這麼理直氣壯地登堂入室的吧？

    所以這人到底幹嘛來的？

    臥室門「吱呀」一聲開了，顧南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抱著兩本書，一副歡欣雀躍的模樣，跟在他身後的是展揚。

    「klaus，小雯回來了。」唐銳衝他擺了擺手。

    展揚看過去。

    然後顧湘就看到，這個看上去倨傲的美艷女人死死盯著展揚，彷彿在看自己的私有物品。大約是極力想要表達並不在意的心情，但是怎麼說呢，女人看女人，總是看的分外清楚，因為顧湘上輩子也曾這麼做過。這樣的眼神祇代表一個意思：快看我！

    好吧，她大概知道對方是來幹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