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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長安的一路上風光明媚,可慕容纖纖卻無心欣賞。
倒是從未出過遠門的寒岳,一見到新奇的事物,就纏著寒非問東問西。
幾天下來,他對這個新的爹爹,可以說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接連趕了數日,馬車終於停在一幢青瓦白牆、氣派宏偉的大宅邸前。
寒岳早已迫不及待地讓魏霖抱他下車。
「纖兒,下來。」寒非在她面前伸出手。
慕容纖纖猶豫地盯著眼前的大手,一時之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
她該以什麼身份進寒家大門、以什麼身份去見婆婆?
「纖兒,下來。」他再度說道,黝黑的瞳眸閃著不容抗拒的堅定光芒。
慕容纖纖在心裏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在他的牽扶下下車。
微仰螓首,她望著眼前豪華的大宅。
「一切都沒變。」他說。
慕容纖纖回過頭看著寒非,刻意忽略他眸中的熱切。
不,一切都變了。
「娘,我們快進去,爹說奶奶準備好多東西要送給我耶!」寒岳在她懷裏撒嬌。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慕容纖纖可以說是舉步維艱。
一進入大門,她赫然發現兩旁竟整齊排列著寒家的下人。
「歡迎少夫人回府!」
這樣的排場讓慕容纖纖又驚又怕。
蕙兒呢? 她能接受大家這麼喊嗎?
一想到宋暖蕙捧著藥猙獰地對她狂笑,慕容纖纖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行! 她不能讓岳兒回寒家!
宋暖蕙不會放過她們母子倆的!
慕容纖纖突然停下腳步,拉著寒岳就往大門跑去——
寒非一個旋身,俐落地擋住她的去路。
「為什麼要逃?」他陰鬱地問。
慕容纖纖噤若寒蟬,撇開頭不敢正視他。
「魏霖,帶小少爺進去。」
「不!不要!」
她摟緊寒岳狂喊。
「那就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保證你一輩子都休想再見岳兒。」他狠絕的說。
「我說!我說!」她淒惻地說。 「我不能讓岳兒待在寒家,蕙兒不會放過我們的。」
「關蕙兒什麼事?」寒非深潭般的眼瞳閃過一抹詭光。
「你已經有蕙兒了,她一定也為你生了子女,怎麼可能會容許你接我們回來?」
「誰告訴你我娶蕙兒的?」
慕容纖纖驀地呆怔住。
這還需要誰來告訴她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我沒有娶蕙兒。」寒非咧嘴一笑。
慕容纖纖愕然地睜大杏眼,看著寒非在她眼前展露笑容。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笑。
「騙人……」她愣愣地囈語。
「是真的!」一道威嚴的聲音由屋裏傳來。
「娘?」
慕容纖纖轉過身子,看見鬢髮斑白,體態卻依舊雍容的寒老夫人。
「纖纖啊,一切全是娘的錯。」寒老夫人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娘太相信暖蕙的話,才會讓你受了那麼多苦。至於寒非親口說要娶蕙兒的事,其實是蕙兒騙我的,纖纖,你能原諒娘嗎?」
慕容纖纖平靜地反握住她的手。 「快別這麼說了,娘。纖纖從來不曾怨過您,又哪能談得上什麼原諒呢,事情過了就算了吧。」
「纖纖……」寒老夫人頓時紅了眼眶。
她當初真是老眼昏花,才會誤會這麼好的兒媳婦。
寒老夫人注視著慕容纖纖身旁的小男孩。 「這孩子是……」
慕容纖纖淺笑地將寒岳推到她面前。 「娘,這是您的孫子,他叫岳兒。岳兒,快喊奶奶。」
「奶奶!」寒岳一點也不怕生,反倒覺得這個奶奶看起來既威嚴又慈祥。
當然啦! 魏霖告訴過他,奶奶準備好多禮物要給他,這也是他不排斥寒老夫人的原因。
「好乖啊,岳兒。」佈滿歲月痕蹟的臉,既激動又感動。
一切似乎已經雲淡風輕了。
望著「晨風閣」的扁額,慕容纖纖突然心生怯意,裹足不前。
「你在等我抱你進屋嗎?」寒非在她身後戲謔地說。
「才不是!」她嬌嗔地瞪他一眼。
「那就進去吧。」
寒非握住她纖細的雪腕,跨步走進晨風閣。
慕容纖纖環視屋裏的一切,和她六年前離開時一樣沒有改變。
她伸手輕輕撫過屏風,無預警地問:「為什麼你最後沒有迎娶蕙兒?」
她一直認為寒非心裏沒有自己,加上在花園那一次,她親眼看見他對宋暖蕙的溫柔寵愛……寒非似要將她嵌進身體裏,從背後擁緊她,低啞地說道:「應允要娶她,全是為了要氣你,我氣惱你心裏居然有別的男人,所以我拿她來報復你。」
「可你這六年來並沒找過我。」她將心裏的疑問一併說出。
翠風鎮離長安其實不算太遠,以寒家在京城的力量,不可能找不到他們母子倆。
寒非鬆開她,從書櫥裏取出一隻木盒。
「打開它!」他將盒子遞給慕容纖纖。
「這是……」
盒子裏滿滿的全是資料,裏邊寫的全是從各地傳回的尋人消息,包括翠風鎮。
「我猜這是颯路斯搞的鬼。」
慕容纖纖想想也是,以颯路斯的身份與能力想要封鎖她和岳兒的消息並不太難。
她目光猛然一熱——資料下的東西讓她似曾相識……!
她拿起來一瞧,不禁驚呼:「我的紅玉金步搖!」
這枝金簪,她不是老早就送給那位姓徐的老伯,讓他拿去典當好換取路費了嗎?
她抬起頭看進他的眸中。
「那年我去蘭州時,順道找到那個收了你金簪的老人,追問他簪子的下落,輾轉得知它流落到沙州,於是我日夜兼程趕至沙州為你贖回它,本想在回來之後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
慕容纖纖握緊紅玉金簪,熱淚早已盈眶。 蒼天真是捉弄人啊!
他們倆各自繞了一大圈,卻依然錯過對方。
「我和颯路斯……我們沒有……」她想解釋,卻泣不成聲。
寒非摟緊她低嘎地說:「我知道!我該死的早就知道了。」
他溫柔地吻去她的淚。 「怒氣稍退時,我就已經相信你的話,可我偏偏選擇傷害你,因為我不願承認心中有你,不願承認我是那樣地害怕失去你,那樣地愛著你……」
「你說什麼?」慕容纖纖圓睜著水靈的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愛你!」他大聲地向她宣告。
慕容纖纖再度垂淚,可這次是歡喜的眼淚。
他的表白徹底征服她自以為冰封的心,六年來所受的苦楚全化為甜蜜,絲絲沁入心頭……「我也愛你,一直都愛你。」她絕美的玉顏羞紅,素手更加攀緊他。
「我早就知道了。」他勾起她出塵的容顏,促狹地在她唇畔低笑。
突然間,寒非凝睇著她的幽邃黑眸轉黯,毫不矯嗔地糾纏著她的盈水翦瞳。
「寒……」
「噓,別說話,只要感受我。」俊美的臉龐慢慢地在她眼前放大。
渴望著彼此的四唇熱烈、緊密地索尋著對方。
然後,悸動的火花、迷亂的歡愉,一幕幕地在沉寂已久的晨風間裏火辣辣地旖旎展開……
慕容纖纖一身丹紅窄袖衫孺,曳地的雪白長裙,肩披同色被帛,頭梳飄雲髻,笑吟吟地看著涼亭外寒非正教寒岳一套劍法。
「小姐,小少爺學得真快耶,昨兒個姑爺才教的,他今天就可以耍得出來吶。」飛春在一旁說道。
一直以為再無相見之日的主僕倆,一見著面就抱頭痛哭,惹得寒非手足無措。
「岳兒生性聰穎,又好學懂事,這六年來要不是有他,我早就熬不下去了。」
「寒岳少爺真的很厲害,每回都逗得老夫人笑呵呵的。」
「那是岳兒調皮,古靈精怪,我就怕娘會把他寵上天。」
「誰說岳兒調皮的?」寒非牽著寒岳的手走進涼亭。
「他還不調皮嗎?前天偷偷溜進戴總管的房裏打碎一隻玉瓶,那可是戴總管最喜歡的古董呢!」慕容纖纖乘機告狀。
「岳兒,真有此事?」寒非板起臉問。
「我……好嘛,是真的有啦。」
寒岳本想撒謊,但被寒非一瞪,只好老老實實地承認。
「那你自己說!該怎麼罰才好?」
「可不可以不罰?」寒岳求饒道。
「不行!」寒非拿出做生意的態度,不容許他討價還價。
「知道了啦,罰寫十遍三字經。」寒岳嘟起嘴巴不情願地說。
「二十遍!」
「啊?!」天啊! 這哪叫懲罰,這根本是虐待!
他寧可蹲上十二個時辰的馬步,也好過讓他正襟危坐的窩在椅子上寫字。
「岳兒,你這表情是嫌二十遍太少嗎?」寒非噙著笑意問。
「不,不……夠多了,我寫,我寫嘛。」
哼! 反正我有魏叔叔、廚房的張嬤嬤幫我,還有害他被罰的戴爺爺,他們全都可以幫我寫。
天真的寒岳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除了戴嚴之外,他適才想到的那些人全都是大字不識一個。
慕容纖纖十分滿意丈夫的處理方式。
她一直以為冷然的寒非會無法適應父親的角色,可事實證明他不但能適應,而且還扮演得很好。
「少爺……」
戴嚴神色慌張,氣喘籲籲地跑進涼亭。
「什麼事?」
「是……是??小姐她……」
「寒非,你給我滾出來!」
一名長相嬌豔,卻身懷六甲的少婦,從戴嚴身後蹦出來,指著寒非大吼。
「芃芃?」
寒非一見到來者,俊俏的面容乍然變得十分難看。
「寒非,你今天要是沒給我一個交代,我賀芃芃發誓會拆了你的房子當柴燒!」
寒非一臉無奈。 「芃芃,有事到我書房裏談。」
「去就去!」賀芃芃一副誰怕誰的模樣,捧著肚子跟在寒非後頭。
慕容纖纖狐疑地看著丈夫和那名少婦進入書房,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這事有蹊蹺……
慕容纖纖發誓! 她絕對不是故意要躲在外面偷聽的,她只是碰巧遇見送茶水的丫環,順道替她送來而已。
「你說怎麼辦?」那個名喚芃芃的女子嚶嚶的啜泣聲,隱約傳進躲在門外的慕容纖纖耳裏。
「芃芃,我真的不知道。」
「你騙人!他是你的……你怎麼會不知道。」賀芃芃一陣哽咽。
慕容纖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誤以為賀芃芃腹中的孩子是寒非的。
「我不管!這事你脫不了干係,你得負責。不然我就去告訴你妻子,要她替我作主。」
賀芃芃的話如針般刺進她的心窩。
她腳步一個踉蹌,手一軟,手裏的托盤鏗鏘落地。
她摀住嘴,狼狽地逃離書房,毫不理會身後寒非的喊叫……
慕容纖纖淚流滿面地衝進晨風閣,整個人俯趴在錦?上啜泣。
原來寒非對她的好全是假的,說愛她也全是謊言,最主要的目的怕只是想讓岳兒認祖歸宗罷了。
她倏地起身,忿忿地收拾行李。
她決定不再戀棧寒少夫人的位置,下定決心這次要帶岳兒逃得遠遠的。
岳兒……不行,娘那麼疼岳兒,如果她帶走岳兒,娘不知道會多難過。
慕容纖纖一時進退兩難。
這些日子以來,岳兒的笑容多過與她生活的那六年,而寒家優渥的環境更能讓岳兒毫無顧慮的學習。
比起那段靠她做針線活過日子的生活,這裏才是能讓岳兒好好成長的地方。
慕容纖纖知道自己不該帶走岳兒,可她真的好捨不得。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時,寒非走進晨風閣。
「纖兒。」他展臂想抱住她,卻被她閃開。
「纖兒,你聽我說。」
「不聽!」她冷著臉偏過頭去。
寒非硬是扳過她的臉,神色陰驚地低吼:「你不想聽也得聽,芃芃!」最後那一句他是用大吼的。
賀芃芃嬌小的身軀緩緩進入晨風閣。
「來了、來了。」她一臉愧疚地來到兩人面前。
「還不說!」
「好啦、好啦!」
賀芃芃鬧過寒非幾次,可每回他要不是對她不理不睬,就是不耐煩她的哭鬧,可是卻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生氣,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終於識相地收斂起霸氣。
「纖纖大嫂,對不起啦!都怪我太急躁,才會讓你誤會。我是唐宵的妻子啦!」
「唐宵?」慕容纖纖皺起秀眉,她知道這個人,長得比女人還美。 「可是我明明聽見你說小孩是寒非的,還說這事他脫不了干係,要他負責,還有要我作主之類的……」
「哎喲天啊,你誤會了啦!」賀芃芃一反剛才棄婦的哀怨神態,笑著搖搖手。 「我那時哭到哽住了嘛,話才會說得不清不楚,至於這事,寒非當然脫不了干係,因為他明明知道唐宵去哪裏,所以我才要他負責的。」
慕容纖纖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白皙的臉蛋全漲紅了。
她知道自己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寒非,我可以走了嗎?」賀芃芃有些膽怯地瞅著一臉冷冰的寒非。
寒非冷睨了賀芃芃一眼,以眼神示意要她滾遠一點。
賀芃芃這才像拿到特赦權杖般,捧著肚子奪門而出。
她可不是因為害怕寒非,而是她已經知道唐宵的去處,正急著追夫去呢!
賀芃芃一走,屋子裏頓時變得冷清。
慕容纖纖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
寒非一個箭步上前摟緊她。 「我差一點又要失去你了。」他用力地嗅著她身子的香氣。
「對不起,我也以為你又不要我了。」她的星眸又再度漾起水氣。
「我從來沒有不要你。」
慕容纖纖聞言,朱唇漾出笑。
「對了!你告訴芃芃,唐宵的去向了嗎?」
「他那傢夥害得我們差點夫妻失和,活該被我出賣。」寒非攫住她的柔夷,放在掌中輕撫,溫熱的唇眼看就要覆上她的……
「娘!」寒岳焦急的嗓音由不遠處傳來。
「該死!這小子生來專與我作對。」寒非滿臉慾求不滿的低咒。
慕容纖纖笑吟吟地將投進她懷中的寒岳抱住。
「娘,那個芃芃姨娘說,爹又把你弄哭了,是不是?」寒岳煞有其事地轉身怒視寒非,微胖的小手張開,作勢護在她前面。
「你雖然是我的親爹,可也不能把娘弄哭。」
「爹沒有把娘弄哭啊。」慕容纖纖笑著說。
寒岳卻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那是我進來得早!那個芃芃姨娘說,我要是晚點進來,娘就會被爹弄哭了。」
「該死的賀芃芃!該死的唐宵!」
慕容纖纖好不容易才安撫好寒岳,回到晨風閣已是深夜。
一進屋子就被寒非擁進懷裏,帶上錦床。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把他踢到泓日軒去,否則我肯定會因禁慾而死。」他親暱地在她頸項間廝磨。
慕容纖纖被他搔弄得咯咯笑道:「哪有那麼嚴重?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耶。」
寒岳的性子分明是遺傳自他的爹親,霸道且專制!
「他要不是我兒子,我又怎麼能容許那小子成天像糖似地黏著你?」
慕容纖纖俯趴在他身上,笑得嬌柔嫵媚。
「你這樣子才像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她用修長的指尖碰觸寒非的挺鼻。
寒非猛吸口氣,攫住她的手,將她修長的指頭送進火熱的口中吸吮。
「寒、寒非……」她情不自禁地輕喚。
寒非放開她的手,倏地轉身將她壓在身下。
「我不管!你今天不但誤會我,害我差點失去你,又整晚陪著岳兒冷落了我,害我欲求不滿,你得負責!」
「哦?那你要我怎麼負責?」她嫣然一笑。
「用你的一輩子來負責……」
這一夜,結束在狂肆的浪漫與纏綿裏……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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