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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鐘昀 -【深閨小娘子(童養媳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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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6:51:5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深閨小娘子《童養媳之二》作者:鐘昀

她又沒做錯什麼事,竟就被她那夫君給丟在深閨裏當怨婦,
然後他又以身染重病,需養病為由,搬到那偏遠的小地方,
難道他不知道夫妻有同居的義務嗎?
他這樣可算是「惡意遺棄」呢!
哼!女人當自強,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勇敢向前沖,
就在她跋山涉水,尋找到她那「染有重疾」的夫君時……
哪知原本預料會見著的小病蟲,竟成了一尾大活龍,
而這尾大活龍還因儲存了多年的能量沒宣洩,
在一見到她後就朝她撲來,
要她履行夫妻間的義務,順便來個大洩洪……
哼!成親多年是他自己不要的,她又沒要他練忍功,
結果現在一開始要,連她送個宵夜給他,
他也能把她看成宵夜給「拆吃落腹」──
還不單單只是當宵夜,還身兼點心和早膳之功用,
他這麼一人三吃,反復品嘗,
難道不怕使用過度,造成那一柱無法擎天的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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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1: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額娘……」一聲怯怯的嬌喚,因不適應突來的黑暗而驚慌出聲,她小心地伸出小手,準備將那阻礙她見物的紅綢緞頭巾給拉下,不料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給包握住。

  「不許拿下!咳……咳……」溫柔的斥責聲緊接著是不斷而來的巨咳,身穿素白服的榮福音緊蹙著眉頭,儘量平復自己病弱身體因天寒而帶來的不適。

  「額娘,您好些了嗎?」不顧榮福晉的阻止,小手扯下頭頂上的紅綢頭巾,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展露在榮福晉眼前。那張小臉上淨是擔憂,她乖巧地輕拍著榮福晉的後背,替她順氣。

  「唉……」榮福晉歎了口氣,輕撫著她柔滑的臉龐,看著她不解世事的純稚模樣,滿盈在眼眶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她可憐的女兒啊……

  「額娘,您哭了?您為什麼哭呢?」小女孩輕輕拭去榮福晉臉上的眼淚,悅耳的輕語聲令榮福晉又是一陣心酸。

  「沐兒妳乖,仔細聽額娘說,到了宮裏,妳就得聽人家的話,人家說什麼,妳就乖乖的做什麼,知道嗎?」她不舍地輕撫沐瑜如瀑布般的柔順長髮,仔細地叮嚀著她唯一的女兒。

  要不是榮親王府遭歹人誣陷,皇上聽信讒言,將榮王爺發配邊疆,她和女兒也不會落到如此淒慘的地步。

  要不是皇上疼愛的四阿哥染上奇症、屢醫無效,逼得皇上無法可想,只能聽從民間傳言,說是娶童費媳即可沖喜治百病,便立即下旨,將迎娶她年僅八歲的女兒進宮沖喜,她和女兒也不會被分隔兩地、骨肉分離。

  「嗯。」沐瑜聽話的點點頭,側著頭思索了下,又接著開口,「額娘不跟我去嗎?」溫熱的小手輕拉著榮福晉的衣袖,疑惑地問著。

  榮福晉聞言,眼淚落得更凶了,她伸出手緊抱著女兒低泣,這是她最後一次能如此碰觸她的女兒了。

  「沐兒乖,額娘不去,額娘有空會去看妳的。」她強打起精神,勉強露出微笑哄騙著女兒。

  「額娘不去,沐兒也不去。」天真的話語讓榮福晉滿是心疼。

  榮福音搖搖頭,輕摟著女兒安撫,「沐兒,妳要聽話,妳不想要阿瑪回來了嗎?」

  「阿瑪?」墨黑的星眸乍現一絲驚喜,「阿瑪要回來了嗎?」

  「嗯,妳乖乖聽額娘的話,等阿瑪回來後,額娘就跟阿瑪一同進宮去見妳,嗯?」她拿起紅綢頭巾,覆蓋上那有著一雙明亮眼眸的頭顱,極為不舍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房門外響起一聲敲門的聲響。

  「榮福晉,時候不早,咱們該上路了,免得誤了時辰啊!」伺候的嬤嬤在門外提醒著她們,別誤了時辰,讓皇上動怒。

  「記住額娘的話,到了宮裏,妳得乖乖聽皇上他們的話,知道嗎?」榮福晉忍不住咳了下,再次叮囑。

  「嗯,額娘,您一定要來看我喔!」蓋上了紅綢緞帕的沐瑜,天真的以為她和榮襠晉還有相見的一天。

  「嗯。」榮福晉哽咽的應聲,隨即背過身子,難過地吩咐門外的嬤嬤帶她上轎。

  「嬤嬤,勞煩妳帶沐兒上轎吧!」榮福晉避開沐瑜靈亮的水眸,摀著唇強迫自己不落下淚來。

  「是!」門外守候的眾人簇擁著身穿嫁衣、頭戴紅綢帕的小新娘,往門外的花轎移動。

  任何人都知道,今日她們一別,日後,是無緣見面了!

  「起轎!」嬤嬤一聲令下,轎夫抬起花轎,一步步地往皇宮的方向前進,腳步快速地不敢有一絲耽擱。

  「沐兒,別恨額娘,額娘也不願這麼做……」榮福晉擔著疼痛的胸口,淚眼婆娑地倚在門邊,望著花轎遠去,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要救榮王爺,她已無法可想,唯今之計,只有……

  犧牲她唯一的女兒!

  皇宮內苑雲景閣內

  「額娘……」深夜時分,雪景閣的窗外傳來感傷的吹簫聲,驚醒了初來皇宮,對一切都不熟悉的沐瑜。

  她揉探惺忪的睡眸,不安地輕喚著榮福晉,隨即摀上自個兒的小嘴,發現這裏不是榮王府。

  她怯怯地爬下柔軟的床鋪,柔亮的長髮未經梳理散亂的被在身後,身上穿了件單衣,小心地推開房門,不驚擾在雪景閣中伺候的侍女們,一個人往那傳來好聽的簫聲處走去。

  她揉著眼眸,經過了一道長廊,順著那既悲傷又傲然的簫聲來到中庭的一棵櫻花樹下,當她一站在那裏時,那簫聲戛然停止,留下漫天的櫻花花瓣迎空飛舞,伴隨著微風吹過的沙沙聲嬉戲著。

  「是鬼嗎?可是額娘說,宮裏是沒有鬼的。」她不解地側著頭猜想,清麗的小臉上還掛著睡時未拭去的淚痕。

  從今早一離開額娘進宮以後,她便被人帶到這兒待著,等候明日晉見皇上和皇后娘娘。

  可她不懂,為什麼那些嬤嬤們一個個都說她很可憐呢?她一點也不覺得啊,而且額娘還答應她,等阿瑪回來,要和阿瑪一起進宮來看她呢!

  「是鬼哥哥在捉弄我嗎?」她小聲地問道,張大一雙盈淚的美眸,害怕地環顧四周的陰暗,更加往櫻花樹旁縮著身子。

  「嗤!」黑暗中,突地,蟲她上方傳來冷嗤聲,像是對她剛剛出言的無知表示嘲弄。

  她愣愣地抬起頭,朝櫻花樹上凝視著,櫻花花瓣隨著冷風在空氣中飄揚,散落在她的四周,她驀然瞧見那櫻花樹上頭,有一道冷冽的目光正直盯著她。

  一名年約十八、九歲的長髮男子,身穿白衣長袍斜靠在樹幹上,男子的嘴角隱約褂著一抹諷笑,手中還拿著一管銀簫。

  沐瑜甜甜地朝他展開笑靨,「剛才是鬼哥哥你在吹簫嗎?」她好奇地問道。

  「鬼?雖不中,亦不遠矣。有人如此看清我的面目,真是難得。」倚坐在樹幹的白衣男子嘲弄地開口,他俊美而冷魅的臉龐被櫻花樹葉遮掩住一大半,只能從樹下瞧見他似笑非笑的嘴角此時正微微勾起,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鬼哥哥你吹得真好聽,為什麼不吹了呢?」她抬高頭喚道,這樣的姿勢讓她的頸項不禁酸疼起來。鬼哥哥為什麼不下來呢?她的脖子好累呢!

  「我在哀悼。」他冷笑道,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樹上,闇黑的眼眸如鬼魅般詭譎,白色長袍被冷風吹得在空中飄蕩。

  「哀悼?是有人去世了嗎?」單純的心眼兒絲毫沒發現坐在樹上的男子,正用著如黑豹般銳利的視線緊盯著她,彷佛隨時能將她輕易地撕裂開來,不但狠心且亳不留情!

  「不!是有人即將通入死亡的深淵。」他冷魅的俊臉上浮現一抹寒酷的冷諷,無情地瞅著樹下的小女孩。

  她的無知,對他而言,將是最大的利器!他的恨,將因有了她而獲得宣洩!

  「所以鬼哥哥你才吹蕭嗎?」沐瑜瞇著疲憊的眼打了個呵欠,嬌小的身軀因受不住冷風而微微顫抖著,彷若會隨時倒下似的。

  好冷啊!初冬的寒意夾帶著幾許冷風,教她捺不住地頻頻打顫,鬼哥哥難道不冷嗎?

  「這首『悲慟曲』是獻給他的祭品。」他拿起手中的銀簫遞到唇邊,輕輕吹著方才那聽來既悲傷又傲然的曲調,哀傷的簫聲彷佛能打動人心,讓人心感悲淒。

  沐瑜似懂非懂地聆聽他手中銀簫所吹出的曲調,安靜地不去打擾他的興致,原本嫣紅的小嘴被凍得發白。

  滿天飛舞的櫻花花瓣隨著他悲淒簫聲的停止,霎時落了一地……

  「鬼哥哥,這麼冷的天,你不冷嗎?沐兒好冷喔。」她縮了縮自己發顫的嬌小身軀,納悶地問著樹上的白衣男子,清麗的小臉被凍得發白,黑亮的星眸被月影照得熠熠生輝。

  「冷?」他勾起唇角,藏在暗處的臉龐更添加幾許莫名的陰鷙,「可憐之人果然不懂其可憐之處,進了宮,妳的未來將是冰天般的寒冽。」他意有所指的開口,狹長的鷹眸出現了一絲嘲諷。

  「鬼哥哥,我不懂耶……」沐瑜揉揉酸澀的眼皮,被他突如其來的話給弄迷糊了。

  額娘說,宮裏的人會對她很好很好的,為什麼鬼哥哥和嬤嬤們都說她很可憐呢?她一點也不覺得啊!

  「懂?」白衣男子冷哼一聲,渾身的冷冽氣息足以將人凍結,「妳不需要懂,不過是顆助我的棋子罷了。」

  沐瑜愣愣地瞧著他,年僅八歲的純真心靈,彷佛想通且瞭解了什麼,鬼哥哥……好象很孤寂呢!她在他漂亮的眼中瞧不見一絲絲溫暖。額娘說,有愛的人才懂溫暖,鬼哥哥一定從來沒有愛過人。

  「沐格格……」一聲聲驚慌的呼喚聲,由遠而近,將兩人無聲的注視給打斷了,想必是「雪景閣」內的侍女發現小格格不見了,連忙出來尋人。

  「她們在找我了……」她嘟著小嘴轉過頭去,望著由遠而近的眾多人影,幼小的心靈倏地泛起一絲懼怕,待在鬼哥哥身旁她都不會感到害怕呢,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坐在樹上的白衣男子僅是譏誚地揚起唇角,冷漠地看著她。

  沐瑜小小的身軀轉往那呼喚她的聲音奔去,走了幾步又像想到什麼似的,急急轉回頭朝他輕喚。

  「鬼哥哥,你很孤單吧?額娘說,沐兒要愛每一個人,所以,你不要再害怕了,我會很愛很愛你的。」

  甜美的笑靨不禁令樹上的白衣男子渾身一僵,俊臉上浮現一絲莫名的詭譎神色,他抿唇不語,目送她嬌小的背影離去,手中的銀簫被他握得死緊,冷冽的氣息隨著寒風有愈加狂烈的趨勢。

  「是妳下下承諾的,我一定會要妳做到!」他定定地凝望著雪景閣,微薄的唇角上有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殘狠笑意。

  是她說的,將來她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身穿白衣長袍的男子往樹頂一躍,身影隨即消失在暗沉的黑夜中。

  黑夜逐漸取代那姣美的月光,剩下深沉的黑暗覆蓋了所有的光芒,緩緩地吞噬掉僅存的希望……

  「將臉抬起來!」沉默的大廳內響起一道威嚴的命令,沐瑜怯怯地抬起頭,望著眼前沉穩威嚴的皇上,嬌小的身軀因一時的不穩,突地往前撲。

  「碰」的一聲,她的小臉往地上直直撞去,嚇得在旁佇立的侍女們連忙伸手想將她扶越來,卻被皇上暍斥阻止,不准任何人上前扶她。

  「跌倒了就得自己站起來!」低沉的聲音命令道。目光隱含著一絲審視,他仔細地端睨著跌在地上的嬌小人兒會怎麼做。

  他要的是一個能照顧德煜的人,若是她無法做到,他會及早送她出宮,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是不能待在宮裏的!

  跌在地上的沐瑜,只揉了揉因跌倒而疼痛的鼻子,乖順而聽話地站了起來,既不像一般呈親國戚的嬌嬌女耍格格性子,更沒有撤賴般地嚎啕大哭,為此,皇上滿意地瞇起了眼。

  不錯!榮福晉一手教出來的女兒果真不同凡響,如此幼小的年紀,便有超乎年齡的表現,皇后果真沒選錯人,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小女娃兒,著實配得上他那相貌俊挺、才氣過人的四皇子!只可惜……他突來的怪病來得太急了,令人措手不及!

  「過來,讓朕瞧瞧!」他命令著,要那身材嬌小的女娃兒到他身邊,讓他仔細瞧清楚。

  「好!」沐瑜甜甜地展開笑靨,清麗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她興沖沖地奔到皇上身邊,絲毫沒瞧見佇立在旁的公公、侍女們全刷白了臉,替她在心頭緊張。

  「不能說好,要說是。」雍容華貴的皇后輕笑一聲,伸出溫暖的手,疼愛地將她拉到身邊,看著她因跌倒而紅腫的鼻樑,慈祥和藹地糾正道。

  眼前這個女娃兒著實教人疼愛,只可惜……唉……委屈了她。

  她和皇上都知道,如此幼小的年紀,便要當民間所謂的童養媳嫁進宮來,而德煜的病症卻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就深伯有個萬一……她一輩子大好的青春就要葬送在這裏了。

  「皇后娘娘,妳的頭髮好漂亮喔,黑黑亮亮的,就像仙女一樣耶!」沐瑜興奮地直嚷嚷,伸出自己細白的小手,撫著皇后的頭髮,眼底淨是單純的讚歎之意。

  「大膽!」一旁的公公斥喝了聲,嚇得她連忙縮回手,害怕地躲到一旁去,不敢靠近皇后一步。

  「李公公,沒關係,別嚇壞了沐格格。」皇后慈藹地朝她笑了笑,愛憐地輕擁著她到身邊。

  「是!」李公公恭敬的行了褶,退到一邊。

  「妳今年多大了?」皇后撫著她紅嫩的臉頰,疼愛地問道。

  她是用大紅花轎送進宮來的,名義上,她已經是德煜名正言順的妻子,一個光明正大迎娶進宮的王妃!

  「沐兒今年八歲,額娘說,等過了冬,沐兒就九歲了。」她扳著手指,側頭數著,天真的模樣惹人愛憐。彷佛她天生就帶有一股教人憐愛的氣息,能吸引眾人的心緒,對她毫無任何防備。

  「八歲啊……煜兒今年十八,差了十歲。」皇后喃喃地默數著,明知道要是讓個性冷峻的德煜知道他們這樣做,鐵定會不顧一切的反對,但為了他突來而莫名的急症,她已經沒有法子了。

  「是嗎?」皇上思索了一會,隨即蹙著眉頭開口問道:「李大海,四阿哥現在人呢?」

  他要德煜前來見見這個女娃兒,若是他不反對,他便要沐兒搬進他休養的「冷心閣」,好好與他培養感情,等瑜兒及笄時,便可與德煜圓房。

  「回稟皇上,四阿哥人……人……」李公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冷汗順著頰邊滑下,他怎能說四阿哥一早便不在冷心閣了呢?要是讓聖上知道,他的人頭不保啊!

  「四阿哥人呢!?說!」皇上震怒地拍了下桌子,嚇得李公公雙腿一軟,連忙跪了下去,哀求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啊!」李公公不斷地磕著頭,害伯得渾身發抖。

  四阿哥向來古怪的脾氣,是他們這些下人們無法捉摸的啊!更何況四阿哥原本就反對這門荒謬至極的親事,昨日在得知沐格格的花轎進宮之後,他神情更加冷冽地下令要他們全部撤出冷心閣,不許任何人踏進一步!

  「四阿哥他……他……」

  「不需要為難他,我不過是出冷心閣逛逛罷了。」李公公話還沒說完,一聲極為平淡的音調突地傳進眾人耳中。

  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高瘦男子從宮門外緩緩步近,蒼白的臉邪魅得令人心全驚懼,他黝黑的眸子透射出幾許不耐,墨色的長髮用條銀絲帶系在肩後,頎長的身軀看來恍若病弱。

  藏著一絲冷漠,沒人瞧見他的俊臉上,正嘲諷般地揚起略薄的唇角,彷若對眼前的緊張氣氛置若罔聞。

  「德煜,你的病好些了嗎?」皇上威嚴的聲音聽來帶著憂心,這個行事一向讓他無法捉摸,個性極為冷僻的皇子,是他在眾多阿哥中最為疼愛的一個,無論如何,他要見到他能有所作為,而不要他因奇病而失去應有的機會。

  「病由心生,皇阿瑪難道不清楚嗎?」德煜的冷眸帶著詭譎,淡淡地掃過窩在皇后懷中的嬌小人影,睥睨的神色毫不掩飾地直直射向沐瑜,口中意有所指的暗喻道。

  一個用來章制他報復的女人,是他所厭惡的!

  皇上緊皺著盾不語,他當然知道德煜所指的是什麼,對他如利劍般的直言不諱,氣怒在心中。

  德煜冷冷一笑,全然不將宮裏的世俗禮節放在眼裏,他撇過頭望著沐瑜。他闇黑眸子內的冷峻令沐瑜感到莫名的熟悉,她突地跳離皇后的懷抱,直往他奔去。

  一道嬌小身影提著淡青色過長的衣裙,飛奔到他面前,甜甜的笑靨在他眼前展現,觸動了他心中的某一根弦。

  「是鬼哥哥呢!我可找到你了!」她細小的柔荑輕扯著他衣衫的一角,烏黑柔亮的長髮簡單地在她身後編了根麻花辮,並插了枝銀色的蝴蝶簪子,圓圓的瓜子臉清秀而惹人憐愛。

  「滾開!」德煜頭長的身軀迅速側了身,避開她毫無用意的示好。

  他一向討厭人與人之間的碰觸,就連她,也不例外!

  「可是,你是鬼哥哥呢!昨晚沐兒還跟你說過好些話。」嬌小的人兒感到納悶,為什麼鬼哥哥不理她了呢?鬼哥哥討厭她嗎?

  她單純的腦袋想不出其他可能的理由,對於德煜的拒絕,幼小的心靈頭一次感受到難過的滋味。

  「妳是在暗諷我不久于人世嗎?」德煜瞇起黑眸,眼中逐漸形成一團駭人的風暴,「很好!皇阿瑪的眼光可真好,居然挑了這樣的女子來當我德煜的妻子!?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狂放的笑聲讓所有人感受到一陣由腳底傳上來的顫抖,譏諷的言語讓所有人打從心底懼怕。

  「放肆!」皇上終於開口怒斥,顧不得他有病在身,震怒的吼聲讓一旁的太監、婢女們全數跪了下去,顫抖著身軀,頻頻冒汗。

  「你居然敢這樣跟朕說話!?」

  「皇阿瑪教訓的是。」他揚起嘴角,看似病弱的身子卻藏著常人所沒有的冷魅氣息,闇黑的眸子逐漸變成淺褐色,那是一種極為冰冷的顏色。

  「對皇阿瑪而言,為一個不久于人世的活死人犧牲掉一名女子的一生,是值得的,就……好象兩年前的那場大火一樣。」

  「你──」皇上憤怒地站起身,抖著手指向他那極為平靜的神情,嘴裏卻說不出話來。

  德煜嘲諷地揚起嘴角,冷淡表情下深藏著佈滿鮮血的傷口。

  「稟皇阿瑪,兒臣身體突感不適,恕兒臣失陪了!」他回轉過身跨步離去,宮廷中兄弟之間的爭權奪利讓他練就出常人所沒有的冷漠。這輩子,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在這個暗藏眾多陷阱的皇宮內範裏,只有自己才能相信!

  「德煜!別考驗朕的耐心!」皇上冷著聲調,朝他頎長的白色身影說道,胸口悶燒著怒焰。

  「是嗎?皇阿瑪下的聖旨,兒臣不敢不從,既然皇阿瑪將她許配給兒臣,無論如何,這輩子,她都會是兒臣的王妃」他回過身子,冷魅的黑眸毫無感情地睨視一旁的沐瑜,薄唇淡淡地勾勒起完美的弧度,「即使這輩子我不會愛她……」

  他白色的長袍被微風輕吹起,他漠然的神情令沐瑜有點不知所措。

  她看見了,她看見鬼哥哥被陰影遮住的臉龐正透露著孤寂,鬼哥哥一定很孤單吧!?她沒見他笑過,鬼哥哥的心中一定像她離開額娘一樣,躲在黑夜裏偷偷地哭泣吧!?

  德煜的視線穿越過眾人,直直鎖住她圓亮的黑眸,冷淡地盯著她清麗的小臉不放。

  是妳給我承諾的,而我,會像黑夜般地籠罩著妳,妳永遠逃不掉……逃不掉我如黑夜般可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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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1:4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初冬時節,雪景閣意外地飄起紛飛的細雪來,白色的冰絮隨著微微的冷風,輕輕地墜落在沉寂的皇宮裏,冷冷的寒風有如冰刃般刺進每個人的心,凍得讓人由心底發起寒來。

  「聽說四阿哥又發病了啊!?」在雪景閣中伺候的侍女們全躲在房門外竊竊私語,不敢讓在房內歇息的沐格格聽見。

  近日,四阿哥的脾氣時好時壞,只要一有人踏進他所休養的冷心閣,便會被他毫不留情地冷斥出來,就連皇上派去伺候他的公公們,也都被地下令不准進冷心閣一步。

  現下,冷心閣就像個禁地般,沒有人敢踏進一步,深怕惹怒了性情陰晴不定的四阿哥。

  「是啊,聽說四阿哥這次連藥都不吃了,皇后正為這事而憂心忡忡呢!」一名侍女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著她由公公那兒聽來的消息,深怕驚醒了屋內歇息的小格格。

  「這可怎麼辦?那麼沐格格不是太可憐了嗎?這麼小就……」話還沒完,另一名侍女緊張地摀住她的嘴,不讓她說下去。

  「噓……小聲點,快別讓人聽見了,這可是會殺頭的。」侍女緊張地環顧了四周一眼,在確定沒人之後,才鬆開緊摀著她的手。

  「那……那沐格格怎麼辦?」

  「早上嬤嬤來過了,她說皇后娘娘下令,不准任何人告訴沐格格這件事,說是怕沐格格擔心呢。」

  「噓!小聲些,格格在房內歇息呢,咱們別吵醒格格了。」兩人小聲地由門邊離去,卻沒有發現房門的一角早已被人悄悄推開,一雙盈滿擔憂的晶亮黑眸正藏在裏頭往外瞧,圓圓的瓜子臉染上兩抹不自然的嫣紅。

  鬼哥哥牛病了嗎?她不舒服地輕聲咳了咳,嬌小的身軀正散發著不自然的高熱。

  難怪這些天的夜晚,她到中庭的櫻花樹下去找鬼哥哥,卻怎麼也沒有瞧見他。

  披著繡有銀色蝴蝶的青色披風,在確定侍女走遠些了,她悄悄溜出房門,往皇宮最北側的冷心閣奔去。

  她要去看看鬼哥哥,鬼哥哥一個人一定很孤單,就像她一樣,一個人孤伶伶的,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她穿過一道長廊,繞過最北漫的拱門,在一扇緊閉的閣門前停下,細雪紛紛落到她嬌小的身子上,凍得她渾身發僵,殷紅的唇瓣變成紫色,她用雙手環著肩,身子頻頻顫抖。

  「誰!?」一聲低斤隨著一道高瘦的影子,迅速站定到她面前,閃著陰光的利劍直直指向她的喉嚨,只要些微使力,就會在上頭劃出血痕。

  黑衣男子冷著臉不語,冷冽的眼神戒備地盯著她。

  「我……」沐瑜驚愕地瞪大黑眸,怯懦懦地退了幾步,明亮的星眸直視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男子,而身體的不適險些讓她跌到地上去。

  「是誰派妳來的!?」男子冷著聲開口,手中的長劍轉了個圈,抵住她細柔的頰邊,雪白的肌膚緩緩泛出血滴,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我是來找鬼哥哥的,他生病了嗎?」細柔的嗓音彷若春風般,她明亮的瞳眸帶著幾許擔憂,無視臉上的血痕,小心翼單地問著

  眼前這如寒冰般冷酷的男子。

  「四阿哥不見任何人!」冷冷地回絕了她的探問,利劍未收回地直指著沐兒,將她突來的造訪視為硬闖。

  「可我……可我是來看他好不好的啊?」不解眼前的男子為什麼這麼討厭她,她根本就不認識他啊。

  「沒有四阿哥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進冷心閣一步!」他堅決地不讓她進入,沒有四阿哥的命令,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從他這兒過去!

  「我……」她張著小嘴說不出話來,鬼哥哥不想見到她嗎?他一個人在這兒難道不孤單嗎?

  泛著紅潮的小臉,極力隱藏著身體傳來的不適感,凍得發僵的身子在此刻也變得搖搖欲墜。

  「段,讓她進來。」極為平淡的聲音在他們之間淡淡傳開,命令的口吻有著令人折服的狂妄氣息。

  德煜冷著一張極為平靜的俊臉,在屋內淡淡地出了聲,狹長的黑眸隱約瞧見幾訐寒光,略薄的唇瓣此時正勾起嗜血的笑意,身上的白色長袍更凸顯出他渾身狂狷的氣息。

  哼!他還沒召見她,她倒是大著膽子先闖來了。很好!他倒要瞧瞧她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段風聽令的迅速收回抵在她頰旁的利劍,不馴的黑眸睨了沐瑜一眼,黑色的身影輕鬆地一躍,隨即隱沒在陰暗的樹影下,消失無蹤。

  沐瑜拍拍自己不安而猛烈跳動的心,剛剛的大哥哥好嚇人啊!看著她的眼神彷佛像面對敵人般的仇視,讓她覺得好害怕!

  她脫下自己身上禦寒的青色披風,推開冷心閣那扇厚重的閣門,嬌小的身子往冷心閣的另一端奔去。雪,越下越大了呢!

  「鬼哥哥,你好些了嗎?」推開半掩的房門,一張嬌俏的瓜子臉從門縫邊探進,原本泛著紅湖的小臉被凍得發白,稍稍緩和了她身上不斷傳來的高溫。

  「冷心閣可不是妳來的地方。」德煜斜斜的靠躺在炕上,嘴角正揚起完美的弧度,彷佛正嘲弄著她的天真無知。

  想用她的清純天真來打動他嗎!?阿瑪和額娘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他德煜還不至於淪落到需要眼前這看來不到十歲小女娃兒的悲憫!

  「鬼哥哥,我帶了禮物來看你喔!」對他的威脅彷若未聞,她對德煜展露絕美的笑靨。

  才不過八歲的小小年紀,就有了傾惑人心的嬌豔面容,這令德煜更加厭惡地蹙起眉頭。

  「不准再靠近我一步!」德煜冷冷地撂下話,確實讓往他靠近的沐瑜停下腳步,只能站在不遠處疑惑地望著他。

  鬼哥哥不高興嗎?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生氣呢?是她做錯什麼事讓鬼哥哥討厭了嗎?沐瑜在心中不斷地問著自己。

  「誰讓妳來的!?」德煜沉聲的開口問道,對幕後的指使者頗感興趣,他甩開長褂,迅速翻身下炕,陰鷙地糾纏著她的眼,企圖從她晶亮的星眸中得知一些蛛絲馬跡。

  怎麼?「他」又想使計來害他嗎?

  「是我自個兒從雪景閣溜出來的,聽嬤嬤們說鬼哥哥你生病了。」忘卻了他先前的威脅,嬌小的青色身影直接靠近他,胖胖的小手緩緩搭上他的額前,探視著他的溫度。

  德煜瞇起狹長的黑眸,她居然敢不經他的允許就碰他,反射性的,他迅速側了身,避開她主動的接近。

  「妳最好不要隨便碰我,不然我會動手將妳扔出去!」頭一次,德煜在外人面前洩露自己內心深處最殘酷的一面,他一向是冷靜、自傲的,卻在她的天真、無知下,剝離了自己一向帶著的冰冷面具。

  原來,在他冰冷的心底下,隱藏的是火熱的岩漿,他倒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波動的情緒存在。

  「鬼哥哥沒有發燒呢,那麼明天,鬼哥哥是不是可以帶沐兒出去玩呢?」沐兒興奮的小臉上淨是真切的懇求。

  她一個人好孤單,沒有人陪她說話,也沒有人陪她玩,原本答應額娘不哭的,卻常在半夜作惡夢驚醒時嚇哭,這宮裏,她就只認識鬼哥哥一個人啊!

  德煜陰森地揚起諷笑,果然,是阿瑪他們派她來的,小小的年紀便會如此混淆人心,諷刺的是,她是他德煜的妻!

  「滾出去!」他冷冷地下了逐客令,狂狷的性子又再次顯露出來,將自己心中僅存的一點知覺緩緩吞噬掉。

  「不好,沐兒是來照顧鬼哥哥的呢!」圓圓的小臉反射性地皺了起來,她胖胖的小手卷起過長的水袖,走往水盆邊準備將毛巾擰濕替他拭臉,「以前額娘生病時,都是沐兒照顧額娘的,鬼哥哥生病了,一個人一定很害怕。」

  她瘦小的身子半勾著水盆,整個人兒懸在椅子上,看來讓人覺得滑稽又有些怵目驚心,要是一個不小心,肯定跌到地上。

  德煜不語地盯著她忙碌的一舉一動,熾熱的黑眸帶著幾許與平時不同的審視,他惡意地揚起嘴角,修長的手指輕彈了個石子,讓原本放置在桌上的水盆,因突來的外力打翻,盆內的冷水全數灑在沐瑜原本就冰冷的身子上,潑濕了她一身。

  「這叫作照顧我?真是特別。」德煜惡劣地扯開嘴角冷笑,看著她渾身濕透的狼狽模樣,不羈的性格更加狂妄。

  可笑的女人!他在心底冷嗤了聲。

  沐瑜張大一雙星眸,不知所措地望著自己濕淋淋的青色衣裳,初冬時分原本就冷得讓人渾身打顫,此時的狼狽,讓她原本不適的身子愈加難受。

  「鬼哥哥對不起,把你的房間弄髒了,我幫你情理乾淨。」沒有懷疑是他惡意的折磨,沐瑜毫不遲疑的拿起自己的披風,將地上的一灘水跡胡亂擦拭著,胸口逐漸壓迫而來的悶熱感,卻焚毀她所有知覺,腦子裏昏昏沉沉的令她不能思考。

  「這裏不需要妳,出去!」莫名而來的煩躁,使德煜惡聲地下了逐客令,對她的舉動感到心煩意亂。

  誰要她動手擦地的!?這不是以她一個格格的身分應該做的,更何況是她現在尊貴的身分!

  難不成她以為這樣做他就會留她下來嗎!?錯了!冷心閣向來不歡迎任何人!

  「鬼哥哥,你別趕我走,我一個人待在那兒好害怕,額娘她不在我身邊,我晚上都會作惡夢……」沐瑜小聲哀求著,發著高熱的身子已經逐漸陷入迷亂,混亂不清的囈語令德煜皺起眉來。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看著她搖晃朝他步來的嬌小身軀,德煜冷然地開了口:「別考驗我的耐心,滾開!」他沉下臉來,陰森的表情彷若寒風般吹過她的心。

  德煜刻意將手中的銀蕭迅速一晃,桌上名貴的瓷杯受了外力的撞擊,仿若有生命般地往她嬌小的身軀砸去,引起她一聲痛呼。

  「痛……」沐瑜閃避不及,被突來的瓷杯撞上前額,劃過她雪白的額際,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由前額緩緩淌了下來,青色的衣衫被鮮血染成詭譎的暗紅色,她嬌小的身子因失血而無力地滑坐到地上,身體的不適形成一張黑色的冰網,將她的知覺給卷了進去。

  她軟軟的身軀就如同布娃娃般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德煜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驚愕,對她絲毫的不反抗感到一絲訝異,但隨即掩沒在他的眼底。看著她額前不斷湧出的鮮血,他慍怒地甩開長褂,回身上炕。

  「段,送她回去!」德煜壓抑著聲調,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平穩,強迫自己對她的傷口視而不見。

  該死!她為什麼不閃!?德煜冷著臉,閉起雙眸,胸口正因莫名的情緒波動而上下起伏著。

  「是!」段風黑色的身影迅速來到沐瑜面前,將已陷入昏厥的她打橫抱起,隨即往窗外一躍,按照主子的命令將受傷的她送回雪景閣療傷。

  德煜斜靠在炕上,狂放的姿態讓女人心醉又畏懼。

  哼!他可是別人眼中那個才氣過人卻冷魅無情的四阿哥啊!對她,那個勉強算是他妻子的女孩兒,他大可不必有這種莫名而來的愧疚感!

  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德煜瞇起狹長的黑眸,抿唇不語,腦子裏淨是她被瓷杯砸中時,那副驚愕木然的神情,一雙品亮的瞳眸彷若瞧見什麼般地染上懼意,暗紅色的鮮血由前額冒出,那道深深的疤痕,肯定會毀了她的臉、毀了她無瑕的美貌!

  邪魅地勾勒起唇角,他倒忘了,這不過是遊戲的開端罷了,是她先來招惹他的,他要讓她清楚的知道,一向讓人稱懼的四阿哥,他的手段究竟有多讓人不敢領教!

  「哈……哈……哈……」德煜指著前額,狂傲的笑聲,飄蕩在寂靜的冷心閣內,而笑聲中隱含的幾許悲慟,是他內心最深沉的吶喊。

  是啊!他要讓她後悔,後悔那一天她在中庭的櫻花樹下對他許下承諾,因為她不能、也無法用自己的一生去愛一個沒有感情、冷血至極

  的男子,他要掌控她,狠狠地傷害她,直到她承認她做不到!

  「天吶!怎麼辦?格格還沒退燒呢。」一名宮女端著水盆,面帶憂色地開口。

  她們不過是去準備午膳罷了,才幾刻鐘的時間,一回來便瞧見小格格渾

  濕淋淋、額前淌著血地倒在門前,渾身發著高熱,嚇得她們連忙稟報聖上,也派人去請御醫前來診治,但,小格格卻還是高燒不退啊!

  「福大人怎麼說?」另一名宮女急忙端了碗福大人開的退熱苦藥,腳步一刻也不停歇地往小格格的房間步去。

  「福大人說格格原本身子就著了涼,但因天寒體虛,而導致高熱不斷,在加上前額的傷口失血過多,熱氣自然積瘀在體內,因而遲遲不教。」

  「那可怎好?皇上已經怪罪下來了,要是格格再不清醒,咱們就等著被砍頭吧!」那名宮女拐個彎,絲毫不敢停下地往格格的房間步去,擔心自己會被皇上怪罪沒照顧好小格格,而丟了人頭。

  「這不用妳說我也知道,若是格格退了燒沒事,咱們也算是只保住了半顆人頭,妳難道沒瞧見格格額前那道長長的傷口,就算是好了,也會留下一道難遮掩的疤痕,這可是大罪啊!」

  「妳快別說了,嚇得我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咱們還是快進去讓格格喝了藥,祈求老天爺保佑小格格沒事吧!」兩人住了口,連忙端著藥碗,步入格格的房內,準備讓小格格暍下藥,並且祈求她的病儘快好起來,免得自己的項上人頭因此而丟了。

  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隱藏在離她們不遠處的樹後,仔細聆聽著那兩名宮女的對話,冷酷的表情閃過一絲難得的驚愕,隨即又消逝在自己的眼底,他身子一躍,倏地離開這籠罩著慌亂不安氣息的雪景間……

  「四阿哥。」段風站在門外,低聲輕喚著在書房內歇息的德煜,一向平靜無波的表情首次出現動搖。

  「怎麼樣了?」書房內傳來淡淡的問話,平穩的聲調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思緒,淡然得讓人心慌。

  「沐格格高燒不退,目前人正昏迷不醒!」段風向德煜稟報方才探查的結果,黑色的身影在冷風中看來更顯蕭瑟。

  「是嗎?」德煜冷笑了聲,俊美的面容逐漸變得陰森,看來,他下手是太重了些。

  「至於額前的傷口……」段風頓了下,對於主子冷酷的手段找不到適當的理由說出來。

  「說!」他冷斥道,什麼時候段風也學會這種吞吞吐吐的把戲了?

  「會留下一道長疤,傷在額前難遮掩。」段風在他的喝令下,將他方才聽來的消息全數道出,隔了一扇房門,依然能感受到主子無形的怒氣正在狂燃。

  「段,你是在指責我下手太重了嗎!?」低柔的嗓音聽來竟讓人心驚瞻顫,德煜玩弄著手中的銀簫,狹長的黑眸內有幾許興味。

  沒想到他最忠心不二的隨身護衛,居然為了那名見不到兩次面的女娃兒,而暗喻他下手太重,嘖!嘖!看來,他似乎太小看這名沐瑜格格了!

  「段風不敢!」段風隨即半跪在地,恭敬地不敢再次桃釁主子最大的耐性。

  他這條命是主子在兩年前由後山上救回來的,這一輩子他只聽從他的命令,願意賠上自己的性命去護衛他。

  「哼!不敢?只見了兩次面,居然替她的傷抱起不平來了!」德煜突地緊握住手中的銀簫,冷峻的聲調彷若冰水般冷冽。

  折磨她的手段還不只這些呢!他要她清楚的知道,凡是屬於他的東西,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段風並無此意!」段風垂首,對房門內主子突來的怒氣平著聲調回話。

  四阿哥已經擺明不讓他插手管這件事,他就該識相點,避免去桃惹主子一向不對他發作的冷魅。

  「是嗎!?那就好,我不會留一個對我有二心的人在身邊,這點,相信你應該比我清楚!」德煜揚起一抹冷笑,狂狷的性子令人懼怕,「下去吧!」他命令道。

  「是!」段風恭敬地應了句,黑色的身影隨即如輕風般隱沒在冷風之中。

  德煜墨色的長髮用銀絲緞系在肩後,俊美而邪佞的神情讓人心驚,他揚起原本緊抿的唇角,白色長衫在他身上更增添了幾許魔魅,他闇黑的瞳眸閃過銳利的光芒。

  「倒是該瞧瞧她了!」德煜柔聲地開了口,風暴逐漸在他眼中形成。

  遊戲,才剛開始呢!

  深夜,寂靜時分,一個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佇立在沐瑜的床前,他伸出手緩緩掀開她床上遮掩的青色幕簾,靜靜地注視著她額前包裹好的傷口,略薄的唇瓣似笑非笑地揚起,像是滿意似的看著他親手做出的傑作。

  「額娘……」一聲微弱的夢囈拉回了他的思緒,床上躺著的女孩兒正因渾身的高熱而不適地扭動身子,泛紅的雙頰顯示她正強忍著身體上的痛楚,細長的柳葉眉緊緊糾結在一起。

  白色的身影被青簾掩去了臉龐,他由懷中拿出瓷瓶,解開她雪白的褻衣,將一些淡藍色的藥膏輕輕塗在她發燙的身子上。

  「這遊戲還沒結束……」他邪魅地輕喃著,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雙頰緩緩塗上淺藍色藥膏,手指輕撫過之處,傳來一陣清涼,舒解了她渾身不適的高熱。

  「鬼哥哥……」沐瑜緊閉眼眸輕喃著,冰涼的感覺迅速退了她渾身的熱燙,她睜開迷蒙的星眸,渙散的眸子對不准焦距。

  她好象……好象看見鬼哥哥了?是鬼哥哥來看她了嗎?

  白色的身影迅速出手點住她雪頸旁的睡穴,讓她幾欲清醒的神智又陷入昏迷。

  「不過是顆讓我操縱的棋子罷了……」他望著她熟睡的小臉,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額上的傷口,在冷漠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段!」他低喚了聲,白色的長衫被窗外吹進來的冷風微微撩起。

  「是!」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他身旁。

  「明兒個就啟程前往『行別宮』。」他斷然地道。

  「四阿哥!?」段風驚愕地抬起頭來注視著眼前的主子,對他突來的決定感到吃驚。

  「聽見了嗎?」他冷冷地睨了段風一眼,表情寒峻得令人不敢恭維。

  「是!」段風恭敬地應了聲,隨即悄然的消失在寂靜的屋內,留下一屋子冰冷的氣息,鼓蕩著室內的平靜。

  德煜冷淡地望著她的睡顏,修長的手指還是輕撫著她細嫩的臉頰,冰凍已久的心,因她的闖入而掀起小小的漣漪。

  他要阻斷她帶給他的莫名悸動,等到他能掌握一切、等到他能冷酷無情地面對一切,他定會要她實現她的承諾!

  要她付出她的一切!她的身、她純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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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2:0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十年後

  紛雪時節,白色飛絮飄蕩在寂靜的夜晚中,官道上疾馳著一輛青色的御用馬車,寒風侵不進車內一室溫暖,只得在門外呼嘯鼓噪著。

  「青兒,還有多遠的路程?」輕柔的嬌喚聲,讓在前頭與馬夫並坐,渾身已凍得發僵的青青回過了砷。

  好……好冷喔!這是什麼鬼天氣嘛!從宮裏溜了出來,一路上都是這凍死人的鬼天氣,這全都怪她那死心眼的主子!她不悅地翻了翻白眼,無可奈何地在心裏埋怨。

  「我的好格格啊,妳非得去不可嗎?咱們現在折回宮內還來得及呢!」青青在嘴上嘟囔著,心底卻不禁佩服起主子那不知從哪借來的膽子。

  「青兒!」輕柔的聲調瞬間被若有似無的慍怒所取代,覆蓋著青色面紗的絕美面容,細長的黛眉正輕蹙著。

  「我哪說錯了嘛!不都說四阿哥已經沒事了嗎?這還用得著咱們千里迢迢的跑到那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去嗎?」青青大著膽子向她抱怨,這四阿哥發病又不是頭一遭了,格格幹嘛那麼緊張啊!

  居然還趁著深夜帶著她一同前往四阿哥養病的行別宮去,這……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一定又會有一頓苦頭吃了!

  「青兒,讓四阿哥一個人待在行別宮,妳認為好嗎?」微微的綻開笑顏,她抬起細白的柔荑,輕輕撩過落在額前的發絲,一道細長的淡粉色疤痕露了出來,將她原本絕美的清麗面容瞬間打了折扣,任何人瞧見這道疤,都會怨歎長相如此標緻的女子,臉上居然有著一道極為不相襯的長疤。

  「四阿哥哪兒不好啦!?快活地待在行別宮裏,讓人恥笑的卻是格格妳啊!」青青怒氣衝衝地掀開隔著她倆的青簾,嬌小的身軀也不管宮廷禮節地溜了進去。

  「我?」沐瑜微微驚愕,隨即又溫和地睨著她,「恥笑我什麼?」她好笑地問道,對她為她抱不平的模樣感到欣慰。

  青青是皇后娘娘見她受傷後,特別賜給她作伴的侍女,這幾年來,她們倆一同度過那麼多個日子,青青早就像她的姐妹般,在她生命裏佔有一席之地。

  「格格妳最傻了,難道妳都不知道宮內的嬤嬤們都說,十年前四阿哥之所以會離開,全是因為妳額前那道疤嗎?難道妳都不知道,她們說妳嫁進宮內,是為了給四阿哥沖喜的嗎?」青青說著說著不由地替她悲哀起來,這麼好的格格,怎麼會嫁給那無情的四阿哥呢?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沐瑜微微一笑,手中輕撫著白色細緻的小瓷瓶,對她方才的話絲毫不以為意。

  「格格!」青青憤怒地站起身,奪走她手中那只白色瓷瓶,被她的不介意激起怒火,「妳還保留這東西做什麼!?這鬼東西早就該扔了!」她拉開青紗簾幕,準備往車外扔去。

  「不可以!青兒,妳快還給我!」沐瑜驚慌地出聲阻止她,嬌弱的身子慌亂的站起,想拿回被青青奪去的日色瓷瓶,不料,馬車疾駛的速度讓她不穩地跌倒。

  「哎呀,格格,妳沒事吧!?」青青嚇得立即縮回了準備扔掉瓷瓶的手,趕緊將跌倒的沐瑜扶起,驚慌地詢問著她,看看她是否有撞傷哪里。

  「快還給我,青兒!」沐瑜顧不得身上傳來的疼痛感,連忙將她手中的瓷瓶拿回,緊緊握在自個兒懷中不放。

  這是他離宮時,唯一留在她身邊的東西,每當到了深夜,只有這只瓷瓶陪伴著她,就彷佛是他陪在她身邊一樣,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額上的傷,就是他殘酷性子下的傑作。

  因為她看見了……在他眼底,那種寂傲又悲愴的眼神,他是孤寂的,一個人待在行別宮的滋味並不好受,就像她一樣,一個人孤獨地待在皇宮裏,就只能孤單的一個人……

  「好!好!好!格格妳先讓我看看妳哪兒跌傷了?」青青安撫著沐瑜緊張的情緒,扶起她柔弱的身子,內疚地察看她是否有哪兒跌傷了。

  「我沒事,青兒,還有多久的路程才到行別宮?」沐瑜微微一笑,並將白毛裘攏緊了些,遮去方才因碰撞而留下的一片紅腫。

  「格格!妳別淨擔心著四阿哥,妳要擔心的應該是自己才是!」青青悶著氣倒了杯熱茶,遞給她那死心眼的主子,對她的固執無可奈何。

  什麼嘛!還擔心那個十年來未曾捎過信的四阿哥做什麼?雖然她未曾見過四阿哥,但他這種無情的表現已經讓她反感至極。

  「青兒!」沐瑜警告地低斥了聲,對她放肆的言語感到不悅。

  夜月的淡光從窗邊射了進來,白色朦朧的光芒映照在她臉上,有一種超然的絕美,黑色的長髮柔順地貼在肩後,臉上用來遮掩的青色面紗與月光融合在一起,反射出淡淡的青亮色,明亮的黑眸彷佛帶著誘人的魔力惑人心緒。

  「我哪說錯了!?」青青紅豔的雙頰是引人注目的,打小,就因為她長得比尋常女子美了些,便被賣進官內當侍女,而格格非但將她當成姐妹般看待,還用真心去疼她。

  「不管如何,見著了他,妳都得尊稱他一聲四阿哥。」淡淡地,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怒氣,卻能讓人對她由衷的折服。

  「哼!沒血沒淚的鬼四爺,將來格格一定會後悔不聽青兒我的話的。」青青在嘴裏小聲嘟囔著,卻怎麼也不敢在沐瑜面前放肆。

  「會嗎?只怕來不及後悔了……」沐瑜悽楚的一笑,心底的苦澀讓她說不出話來。

  就要見面了啊……當年那雙孤傲悲寂的熟悉眼神,怎麼也無法從她心底抹煞,是註定一輩子要伴著他了。

  「格格……」青青不安地輕喚了聲,對沐瑜莫名的言語感到一陣心疼。

  只有在牽扯到四阿哥的事,她那主子才會變得如此,唉!上輩子,格格一定欠了四阿哥許多債,今世得用自己的整個人來償還。

  「哎呀!」馬車突來的煞停,讓在車內的兩人不穩地顛斜了身子,慌張地驚呼出聲,一時馬兒受驚的驚叫聲和外頭突來的喧囂聲,讓她們兩人感到一陣納悶。

  深夜時分,怎麼還有這樣的喧鬧聲呢?

  「小卓子,你搞什麼鬼啊!?要是跌傷了格格,我看你怎麼辦!」青青憤怒地掀開青簾,就往小卓子的腦袋上用力一敲,毫不客氣地朝駕馭馬車的小卓子罵道。

  只見小卓子痛呼一聲,顫著手,害怕地指向不遠處那一群叫囂的人們。

  「青……青青姐,是……是強盜耶!這可怎麼辦?」小卓子害怕地望著青青,聲音早已抖得不成調。

  嗚……嗚……完了!完了!他這條小命定是休矣!小卓子在心中悲哀的低泣著。

  青青聞言一驚,這可怎好?她們是溜出宮來的,身邊沒帶著侍衛,這會兒遇上強盜,定是凶多吉少,完了!

  「呦,是個標緻的姑娘耶!咱們今日的收穫可大著呢!」強盜中一人的調侃聲引起眾人的大笑,更讓青青嚇得刷白了臉。

  「是啊!二哥,我方才瞧見,車內還有個比她更標緻的姑娘呢,看來咱們今日真是好狗運啊!」一名賊目鼠眼的男子翻身下馬,淫穢地往青青一步步走來。

  「來吧,小姑娘,讓爺好好疼妳吧!」下流的話讓青青一時氣不過,她揚起手掌用力的往那名男子摑了兩個耳刮子。

  「下流的東西!」她陣罵了聲,強盜們見夥伴被人賞了巴掌,不但不幫忙,甚至還嘲笑起來。

  「哈……哈……哈……四弟,是個潑娘喔!」此起彼落的嘲笑聲,讓那各強盜氣得漲紅了臉,他粗暴地扯著青青,惡狠狠地開口。

  「該死的臭婆娘,老子看上妳是妳的福氣,等老子享用過妳之後,看我怎麼修理妳,走!」他不顧青青的掙扎,強拖著她往馬上走去。

  「放手……你快放開我,臭強盜……」青青尖喊出聲,瘋狂地掙扎著,害怕自己真成了強盜的俎上肉。

  「住手!」一聲輕柔的暍止聲傳進眾人耳中。

  沐瑜掀起青簾,披著禦寒的白毛裘,冷風吹撩著她身上的青紗裙,她由車內緩緩步出,雪白的冰肌在月光的照射下,形成一股誘人的美,不禁讓強盜們看呆了,更讓青青有機會由那名強盜手中脫逃。

  「格格!妳怎麼出來了!?」青育急忙奔回沐瑜身邊,聲調顫抖地輕喚著。

  「好標緻的娘兒們,兄弟們,今日老天開了眼,讓咱們收了她當填房!」強盜們興奮地哈哈大笑,在山裏頭這麼多年,從未遇上這等標緻的女人,今天難得碰上了,怎能就此放過呢!

  沐瑜鎮定地輕拍著青青的背,安撫她驚恐的情緒,「青兒,妳沒事吧?」

  「格格,這可怎麼辦?咱們是偷溜出來的,身邊沒帶著侍衛,就只帶個又笨又不機靈的蠢卓子!」青青跺了下腳,瞪了躲在一旁發抖的小卓子一眼,心裏直嘀咕他沒用。

  青青緊緊地攙扶著沐瑜,怕沐瑜一向柔弱的身子骨,被這又寒又凍的鬼天氣給凍壞了。

  「我……我怎麼知道這條路會有強盜嘛。」小卓子萬分委屈地小聲說道,卻怎麼也不敢招惹在盛怒中的青青。

  「你還敢說!」青青氣得揚起手作勢想打他一頓。

  「好了,青兒,就別怪小卓子了,他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等事兒。」沐瑜從袖懷裏泠了袋銀子交給青青,「將這銀子交給那幾位好漢。」

  若是錢能消災,這倒不無可行,身外之物何必要牽累一身呢?

  「格格,這可是咱們路上的盤纏……」才想跟主子埋怨她的好心,卻因沐瑜無所謂的神情而全數吞回口中,心不甘情不願地咕噥著,「好嘛,好嘛,青兒聽妳的就是了。」

  青青由沐瑜手中接過線袋,往那群強盜們大喊道:「諸位爺們,咱們將手中的盤纏給奉上了,希望爺們行行好,讓咱們主僕平平安安的路過此地。」

  說完,青青將線袋往黑暗而無光芒的天空上一扔,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從空中接過錢袋,霍然擋在她們眼前。

  「好大的膽子,竟敢破壞咱們兄弟的好事,敢情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領頭的那名強盜破口大?,到嘴的鴨子眼看又要飛了,他怎還能無動於衷呢。

  黑衣男子背著身子站在她們眼前,沉靜地彷若由寒夜裏來的死神。

  「你們的確是活得不耐煩了。」輕柔的聲調突地在僵硬的氣氛中傳了開來,足以殺死人的冷冽充斥在眾人耳中。

  「是哪個鬼東西在這兒喳呼?」強盜故作兇惡地大吼。

  一抹銀白色的影子踏著冷風,由一匹白馬上躍然而下,白色的長袍繡著冷焰,頎長的身軀散發著冷漠,他熟悉的背影令沐瑜渾身一僵,幾乎忘了呼吸,她緊摀著胸口傳來的窒息感,忍不住杲愣地瞧著背對她的男子。

  是他!是那個在她心裏頭惦記了十年的人,沐瑜摀住唇,怕自己心底的吶喊會由口中道出。

  她……找到他了!找到當年那個一話未留離她遠去的四阿哥了!

  他還是沒變……只是十年前渾身銳利的尖角已藏在他的面具之下,形成另一道更傷人的利器。

  「四爺!」黑衣男子恭敬的遞上錢袋,低聲喚了性情古怪且難以捉摸的主子。

  身穿銀白長袍的男子瞥下錢袋一眼,雙手側擺在身後,平著聲調冷漠地開口,「還給她們。」

  「是!」段風雖是訝異主子難得的好心,但他還是謹記著主子的命令,拿著錢袋走到沐瑜面前。

  段風將白色繡著「沐」字的錢袋遞還給她,沐瑜忍著盈眶的淚,咬著紅唇不巧語。

  是說不出話來了……沒想到十年後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在朦朧月光的照射下,段風瞧見了她蒙著青紗的面容、嬴弱的身段和她前額那道細長、醜陋的疤。

  「沐格格!」一時間,段風平日無表情的俊險上出現驚愕,他愣在當場,怎麼也沒有勇氣回過頭去瞧他主子此刻臉上的神情。

  德煜瞇起了黑眸,側擺在身後的雙手緊緊握著,他冷傲的利眸掃過段風身後那個嬴弱的青衫女子,她黑亮的星眸中泛著淚水,柔美的額上那道破壞她美貌的長疤,正不斷提醒著他十年前所烙下的傑作。

  「真沒想到當年柔弱的沐格格,居然也有膽子不說一聲的就離開皇宮!」德煜冷嗤了聲,深沉的黑眸微微瞥過她,隨即回過頭去。

  他冷諷的話令沐瑜僵了下,想必他是收到消息了,才會帶著段風出來尋人。

  沐瑜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妾身向四爺請安。」

  她低垂著頭,絕美的臉蛋上有著一絲悲哀,沒人瞧見她的心正不斷地淌著血。

  「下回若是想玩不告而別的遊戲,也別替人惹麻煩。」德煜無情地瞥了她一眼,冷眸內淨是化不開的冰天寒霜,絲毫不見久別重逢的溫柔。

  他繼而轉向驚愕的段風,「段,我要見血!」邪魅的笑竄上他的薄唇,形成一股令人懼怕的笑意。

  「是!」段風手中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多了把銳利的長劍,銀色的光芒閃爍著冰冷,教人心驚。

  德煜冷笑一聲,頎長的身軀迅速翻身上馬,在沐瑜還來不及反應時,他扯住她纖細的手腕,使了些微的力道拉她上馬,引起沐瑜一聲驚呼,隨即,他策馬離開即將而來的漫天血腥場景。

  這種刺激的血腥味,是他所熟悉的!那一討的記憶始終殘留在他心底,不曾化開過。

  「四爺……」不習慣坐在馬上賓士,沐瑜萬分艱難地輕喃,被他一時間突來的舉動弄瑚途了。

  她抬起頭疑惑地望著他俊美的下顎,遮掩姣好面容的青色面紗被他狂妄的大手一扯,露出她那驚恐卻柔美的臉龐,一時間,她只能怔愣地望著他嘴唇泛起的那抹殘忍笑意。

  「這樣的一張臉還嚇不倒我,妳大可不必用青紗遮掩。」德煜惡意的嘲弄讓她頓時刷白了臉。

  是啊,她倒忘了,她額上的疤是他十年前的傑作,他自然是習慣得很,習慣的幾乎讓她無法接受!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沒想到才過了十年,沐格格的膽子便比從前大了許多。」輕蔑的話如利刃般,深劃過她原本惶然不安的心頭,想見他的念頭在此時全數被抹煞掉,徒留下一道不深不淺,卻讓人疼痛難耐的傷口。

  「我……」沐瑜張口欲言,卻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哽在唇邊,只能咬著唇瓣,緩緩垂下頭。

  「還是,妳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將妳當成寶貝般看待?」他冷嗤道,修長的大手粗魯地擭住她嬌軟而不穩的身子。

  看來他倒料錯了,原以為溫柔沒個性的沐格格,倒是挺倔強的,平凡如她,竟也有讓人意想不到的堅韌。

  「妄身不敢。」她閉上眼眸,強忍著心頭的劇痛,要自己對他尖銳的話語習以為常。

  「妾身?」德煜擒著她纖腰的大手加重了力道,疼得幾乎讓她落下淚來,「想必沐格格是搞錯了,婚事是皇阿瑪允諾的,我只是妳名義上的丈夫,事實上,妳我並無一絲一毫的關係。」

  要不是宮裏來的密報說她失蹤了,他還以為這位嬌生慣蓑的沐格格都快忘了他這位名義上的夫婿呢!

  「德……德煜……」她被他弄得好疼,腰間傳來的疼痛是她所不能承受的,一雙盈盈的美目就這樣哀求地瞅著他。

  她不想……不想十年後第一次見面,就面臨這種傷人的局面,她原以為,他會高興見到她的,但,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這麼對她!?

  「妳不配直呼我的名諱。」德煜冷睨著她臉上的哀傷,冰冷地由口中吐出拒絕。

  「十年前妳不配,現在更是不配!」他握住她小巧的下巴,惑人似地輕撫著她。

  沐瑜欲掙脫他的束縛,一隻細緻的白色瓷瓶倏地由袖懷裏滾落出來,她急忙伸手欲撿回,卻不料被德煜率先奪去。

  德煜拉住韁繩,停止了如風般的賓士,他把玩著手中的瓷瓶,在他原本俊美的臉上增添幾分邪氣。

  「沒想到沐格格倒是挺念舊的,一隻已有裂痕的瓷瓶也能讓妳如此珍愛?」德煜俯下頭,惡意地靠近她酡紅的雙頰低喃,嘲笑她看來十分無知的舉動。

  「還給我!」沐瑜慌亂地想將瓷瓶奪回,嬌小的身子極力往前傾,只見德煜,刻意側開了高瘦的身軀,讓她一時把持不住重心,眼看就

  要從馬上跌下。

  「啊!」她驚呼了聲,緊緊閉起雙眸,等待即將到來的疼痛。

  瞬間,一道突來的拉力將她往前趺的嬌小身軀拉回馬上,披在身上禦寒的白裘落到地上,馬兒抬起馬蹄在上頭來回踏步,片片雪絮紛落在上頭,逐漸化成了一灘水次感到那麼模糊

  「這只是個小小的教訓,妳最好不要輕易地惹惱我,否則妳的下場就跟這件毛裘一樣,跌到雪地裏任馬兒狠狠地踐踏。」他滿意地睨著她受到驚嚇的神情,黑色的發絲散落在他寬闊的肩後,冷魅的俊臉上少了十年前那病弱的模樣,增添了幾訐不易察覺的狂傲。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我不懂……」沐瑜昂首望進他冰冷的眸內,彷佛看進他內心最深的思緒,緩緩……緩緩地滲透進去。

  「妳不需要懂,更不需要瞭解,只要記得妳是我的,其餘的,妳不需要知道!」德煜放開了拉著她的手,冷傲又出現在他臉上,隔離她無聲的追問。

  「不是的……不該是這樣的……」沐瑜輕搖著頭,晶亮的星眸呆若無神地睨望他無情的俊臉,對他原本該熟悉的俊容,頭一次感到那麼模糊與陌生。

  她不懂?為什麼他這麼討厭她?見了她,都是用最傷人、最殘酷的方法來對待她,難道他真的這麼恨她嗎!?

  「不是什麼?又不該什麼?」德煜瞇起了黑眸,嘲弄似地揚唇笑道,「沐格格妳未免太天真了,別以為有皇阿瑪替妳撐腰,我就會要妳。」

  「我……」她難以回答,她的真心就算攤在他面前,他也只會視之為無物。

  「哼!」德煜冷哼一聲,拉起馬韁用力一踼馬腹,馬兒嘶叫一聲,突地奔跑了起來,直往冰天的雪地裏奔去。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撐多久!?

  他要將她帶回行別宮,帶回他那個冰天寒酷的囚牢之中,看看她的天真無知能否戰勝他狂妄的邪魅。

  十年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他已經等不及索取她當時所許下的承諾了,只是這一次,沒有人能幫得了她……

  他會親手毀了她,毀了她無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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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2:2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白紗簾迎風輕吹,窗外依舊飄著雪,雪絮沿著房檐翩然而下,落了一地銀光,在光線的照射下閃閃發亮,美不勝收。

  一名斜倚在欄杆前的女子百般無趣地歎了口氣,靈活的黑眸不時地用眼角瞥了瞥正專注研讀著書卷的主子,刻意大聲地歎了口氣,企圖引起她的注意。

  「千里迢迢來到這成天下著白雪的鬼地方,也沒瞧見人家心底老惦記著的四爺來陪咱們聊聊天、說說話,把咱們這麼一丟,就狠心不理咱們了,唉……我青青的命可真苦呢!」青青又歎了口氣,無趣地拿起圓扇輕搖著,對門外飄進來的雪絮,厭惡地拍了開來。

  真是討厭!來到行別宮也有十來天了,那個沒良心的臭四爺居然連一聲問候都沒有,就將她們主僕給丟在這兒,也不想想她們是為誰而來,每天除了瞧見送飯菜的小廝外,連個鬼影兒也沒瞧見,這也難怪她快氣死了!

  沐瑜抬起柔趷,輕輕翻過圖書上的另一頁,對青青的話像是沒聽見般,而她雪白色的輕紗長衫裙,正被窗外吹進來的寒風微微撩起,將她的纖弱表露無遺。

  「格格!」青青漲紅了臉,粗魯地跳下欄杆,氣衝衝地奪過沐瑜手中的書畫,對她的不言不語感到氣憤,「妳聽見我的話了嗎!?」

  沐瑜抬起頭來,睫毛如羽翦般地搧了搧,納悶地看著青青氣憤的模樣。

  「妳怎麼了,青兒?」燦爛的笑容在她雪白的臉上形成一種柔美,就像是由雪白的花絮組合而成的形體,紅豔的唇瓣嬌豔欲滴、引人垂涎。

  「我說,妳心底老惦記著的四爺,是個沒良心、無情無義的大壞蛋!」青青懶懶地睨了眼由她手中奪過來的書。

  什麼嘛!她這善良過了頭的主子,居然還有心情看著民間流傳甚廣的「刻版圖鑒」,對四爺的不理不睬,一點反應也沒有,真是快把她這個旁觀的閒人給氣死了!

  「青兒,到底怎麼了?」沐瑜微蹙著眉頭,被她怒氣衝衝的模樣槁糊塗了,不是好好的嗎?怎麼這會兒青兒又罵起他來了呢?

  「格格,妳就不能死心嗎?咱們都來十幾天了,連四阿哥的影兒都沒瞧見,妳說,咱們遠道而來到底是為了什麼?」青青嘟著唇,倒了杯熱茶遞給沐瑜,深怕她在這鬼天氣下著了涼。

  「也許他忙。」找了個不算好的藉口,勉強算是自欺欺人吧。

  沐瑜由青青手中拿回那本令她愛不釋手的「刻版圖鑒」,自顧自的翻閱起來,裏頭的刻版圖畫吸引了她所有的思緒,也轉移了她困惑得不到解答的不安感。

  青青說的對,從那天和他一同回行別宮後,他就像在空氣中消失似的,連一向跟在他身旁的段風也不見了,這種感覺,讓她打從心底心慌起來。

  「忙!?我看是故意的吧!皇上不都說了,四爺可是在這兒靜養的,閒雜事兒都輪不到他管,這會兒有什麼事可以讓他那麼忙碌,而將格格丟在這兒理都不理的?」青青扠著腰數落著。

  「青兒!」沐瑜終於放下書本輕斥,用來遮掩額前長疤的瀏海正被風微微吹亂,隱約可以感覺到當年那傷口的疼痛,還在她的心底沒有結痂。

  「妳越來越大膽了,我什麼都可以依妳,但就是不許妳再多說四爺一句壞!」沐瑜一向掛著微笑的唇瓣此時正緊抿著,頭一回,她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正為了他而掀起波澗,不斷在心頭上起伏著……

  「格格!」青青氣憤地跺了下腳,對格格的死心眼感到無奈、心疼。

  她生著悶氣繞到沐瑜身後,輕揚著手梳理沐瑜那頭長如瀑布的黑髮,實在不理解主子的想法,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待在愛她的男人身邊不是嗎?為何格格始終看不清這一點呢?

  「青兒,從進宮的那一刻起,我便是四阿哥的人了,這一輩子都是,我知道妳心疼我,但是妳要知道,不管今天四爺如何對我,妳都得將他當成主子看待。」沐瑜回過身拉住青青的手,水靈的黑眸直直望進她眼底,帶著她始終不瞭解的情愫。

  「我不懂,格格妳對四爺那麼好,四爺怎麼都不懂呢?」青青不舍地側著頭輕靠在沐瑜的肩頭上,眼眶泛起淚光,對格格的純真善良有說不出的心疼。

  「不是他不懂,而是他瞧不見……」沐瑜輕喃著,心底的傷痕只是被冰雪霎時凍結,總有一天會化開,因為留在心底只會更加疼痛……

  這夜,雪依舊不停地下著,寒風夾帶著雪絮亳不留情地肆虐,深夜寂靜時分讓人更覺淒寒,彷若狂天的大雪是為著即將到來的血腥拉關序幕。

  嬴弱的白衣女子手中端了個託盤,獨自輕步過長廊,來到行別宮內最偏僻的北側,纖弱的身影被刺骨的寒風凍得頻頻打顫,緩緩地往不遠的燈火明亮處前行。

  「段大哥,四爺睡了嗎?」沐瑜嬌小的身子端著食盤,巧笑信兮地向段風欠了個身,嬴弱的身子在這大雪夜裏,竟宛若一株堅毅的寒梅。

  「沐格格!?」守候在外的段風對沐瑜的舉動感到相當吃驚,這是第一次有人敢私自闖進四阿哥所居住的地方,「這麼晚了,妳怎麼還沒歇息呢?」

  沐瑜聞言,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我……我熬了碗甜粥,送過來給四爺暖暖身子,段大哥,他睡了嗎?」她羞窘地露出笑容,輕聲詢問,對段風的訝異絲毫不感到奇怪。

  「沐格格,四爺尚未入睡,只是……」段風微微皺著眉,不知該不該告訴她四阿哥今日的情緒十分不好,任何人都不敢接近。

  「只是什麼?」段大哥看起來好象很為難似的,是四阿哥不願見她嗎?

  「他……」段風才剛開口,一道冷淡的聲音便傳進他們耳裏,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段,我倒不曉得你盡責的還得替我趕人!?」門內頎長的身影此時正緩緩站起,微弱的燈光模糊了他的身影,卻掩蓋不了他身上冷峻的氣息。

  「段風不敢!」段風欠了個身,退到一旁。

  「那就讓她進來!」冷冷的命令中夾帶幾許嘲諷。

  自個兒來送死的,怪不得他!

  「是!沐格格請進。」段風替她輕推開書房門,讓她方便端著食盤進入。

  「謝謝段大哥。」沐瑜深吸口氣,綻開一抹笑靨,端著還冒著熱氣的甜粥,緩緩步進。

  「找我什麼事?」德煜坐在書桌前,提著墨筆在白紙上洋洋灑灑地落下字,未曾抬眼瞧她,以冷淡的聲調問道。

  一向冷魅的性情在這飄雪的寒天裏,顯得更加狂狷,銀白色的長衫在燭光的照射下,形成一片陰暗,就如同他深沉不為人知的一面。

  「我……我熬了碗甜粥,怕你深夜餓了,便幫你送來當作宵夜,也暖暖你的身子。」沐瑜極力展開一朵自然的笑靨,聲音卻怯懦地成了反比。

  如果他能慢慢地接受她,或許……或許他們之間那種莫名敵對的關係就會好轉,她一直是如此深信不移。

  「我一向不嗜甜食,拿開!」德煜瞥了眼仍冒著熱氣的粥品,對她無意義的討好更加厭惡。

  如果她還不懂,那麼她就必須承受他這種狂傲冷峻的脾氣,這就是她對他許諾的懲罰!

  「是嗎?那麼,你想吃些什麼東西,告訴我,我現下就去廚堂幫你做。」沐瑜失落地望著手中的甜粥,隨即打起精神,又繞到他面前輕聲問道。

  她極力壓抑下不斷由喉中湧起的酸澀,怎麼也沒告訴他,她手中那燙紅的痕跡,是方才製作粥點時所留下的,現下還隱隱發疼,疼得讓她得咬著唇才能忘了那股疼痛。

  「滾開!別用這種無知的把戲來討好我,那只會令我對妳更加反感罷了!」德煜冷斥道,扔下筆,寒凍而狂傲的黑眸猛抬起對上她的哀傷。

  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懂自己的愚蠢!

  「不是的,我……我只是怕你餓了,所以才自作主張地熬碗粥給你當宵夜。」沐瑜驚嚇得退了幾步,對他滿是冷冽陰腎的黑眸,感到莫名的畏懼。

  不能怕!不能害怕!沐瑜在心中鼓勵自己,並強抑下想轉身逃開的念頭,如果她現在轉身逃開,她就一輩子無法瞭解他,無法碰觸他隱藏的傷口,無法讓他知道她有多麼愛他、思念他!

  「怕我餓了?妳以為一向病弱的我,會無力出聲吩咐下人去弄點東西來吃嗎?」德煜嘲諷道,頎長的身軀繞過書桌,一步步朝她逼近,十年前看來彷若病弱的身軀,在時間的洗禮下,已轉變成一種令人窒怕、強硬迫人的結實軀體。

  他厭惡她的無知、厭惡她的一切,不為什麼,只因她是皇阿瑪許配給他的妻子,那個用來牽制他一舉一動的女人!

  「我……」沐瑜倉皇地達連往後退,被德煜冷鷙的眼神緊緊鎖著,逃也逃不開,直到背後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她才瞭解到,她已經落入他的束縛之中,逃不開了。

  「嘖!嘖!沐格格妳似乎還不瞭解,」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細緻的下額,並睥睨地望著她,「就算是病弱的男人,也能要了一個愚蠢而投懷送泡的女人!」

  德煜大手一揚,迅速拉開她腰際間的白紗絲帶,白紗輕滑開來,露出一大片雪白細嫩的肩頸。

  「不!」沐瑜驚呼一聲,慌亂地捉著白紗衣衫,反身要逃開……

  德煜白色的身影恍如鬼魅般移至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他冷笑地伸手,迅速扯住她纖細的臂膀,往自個兒懷中一拉,將她拉回他冰冷的束縛中。

  「怎麼?妳今兒個到這兒的目的不是想接近我嗎?不是奉了皇阿瑪的旨意來監視我的嗎?我正給妳機會好好伺候我呢!」冷酷的言語夾雜著幾許嘲弄,望著她受驚嚇而眼眶泛紅的模樣,冷魅的神情更加狂狷了。

  德煜粗暴地將她推向他用來歇息的臥炕上,單手甩開長褂的下擺,高瘦的身軀迅速壓上她,不顧她的掙扎,拉扯她身上白色的褻衣,露出銀藍色的肚兜。

  「不要!」沐瑜火喊出聲,眼淚從眼角迸了出來,承受不住他無情的對待,嬌弱的身軀正頻頻顫抖。

  德煜的眼眸在燭光照射下變得灰黑,他冷漠地望著身下這個不斷啜泣的人兒,沒想到她柔滑無骨的身子是如此的誘人,迅速勾起了狂烈的情欲。

  德煜欣賞著她誘人的身軀,雪白色的肌膚襯著銀藍色的肚兜更添幾絲淡紅,沐瑜含著淚的黑瞳正愣愣地瞅著他,紅豔的唇瓣彷佛正等他來汲取口中的芳香,而不斷顫抖的身子正明顯地表達她無盡的懼怕。

  「不要!?妳倒是真忘了,妳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妳的責任應該是好好服侍我吧!?」德煜冷魅的俊臉突地湊近她,在她耳旁低聲輕道,滿意地嗅聞她身上散發的馨香,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紅豔的唇。

  「不是……我……」沐瑜被他的舉動嚇呆了,一時間忘了掙扎,也忘了他的冷峻,逐漸沉迷在他恣情的挑逗下。

  「不是?妳的這句『不是』涵義太多了,我很好奇!」德煜伸手握住她胸前的豐盈,狂肆地搓揉著,沐瑜吃驚地倒抽子口氣,瞪大雙眼直直望著他。

  「你……你別……」沐瑜幾乎要吱斷自己的舌頭了,一股熱潮突地沖上她的俏臉,她羞赧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德煜微微挑眉,一向抿著的薄唇正微微上揚,他望著她酡紅的容顏,原本冷冽的心情正逐漸好轉。

  「你……你怎能這樣摸我?」沐瑜終於將話說出口,對他不合禮節的越軌舉動感到羞澀、氣憤。

  德煜聞言,冷笑了幾聲,收回自己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手,將結實厚重的胸膛壓上她,調侃地開口:「別摸妳?好吧!我就依妳所言。」

  他確確實實已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但隨即而來的動作卻嚇壞了她。

  「你……你幹什麼?」沐瑜被他越來越靠近的俊臉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問道。

  「不幹什麼!」德煜邪笑一聲,強硬地扣住她的後腦,懲罰性地吻住她喃喃不休的小階,唇瓣霸道地吮咬著她的唇辦,直到濃濃的血腥味竄進她唇間,她才知道他只是在折磨她罷了!

  她忍著疼痛,淚水掛在蒼白的雙頰上,他強橫地索取她口中的香甜,濕滑的舌頭輕舔著她紅腫的唇瓣。

  他的唇順著她雪白的頸項緩緩落到胸前,隔著銀藍色的肚兜咬吻她的蓓蕾,輕舔她蓓蕾上的頂峰,令她幾乎忘了呼吸。

  「放……放開我,求你,放開我……」沐瑜無力地推拒著他高大的身軀,他狂肆的動作讓她陷入了迷亂。

  不行!他不能這麼做,他……他並不愛她啊!?

  「放開妳?是妳主動投懷送抱的,如今又求我放了妳?」德煜冷諷的神情又顯露出來,他大手一探,滑進她身上僅剩的肚兜內,噙住一朵豐盈的蓓蕾,粗暴地搓揉著,黑色的長髮狂亂地楊起,遮掩住了他的表情。

  「不是,我只是替你送宵夜……」她驚慌地解釋,細小的柔荑趕緊握住他在她胸前不安分的手,不讓這一場荒謬延續下去。

  「而我現在卻要妳好好服侍我!」德煜解開她背後肚兜的系帶,並用力扯下,兩朵淡粉色的蓓蕾霎時綻放在他眼前,誘惑著他來摘取。

  「不要!」沐瑜的雙手急忙遮掩自己裸露的身子,紅潮再次湧上她的臉蛋,在燭火的映照下更顯嬌媚。

  「妳有資格說不要嗎?別忘了妳的身分!」德煜冷著聲調開口,單手擒住她的雙腕,架至她的頭頂上,而他的黑眸正狂猛地氾濫著不知名的情欲。

  「我的身分?」她怔怔地盯著他,眼中的使距逐漸散亂,她喃喃地問著自己,她到底算什麼?在他一向冷冽的寒心中,她到底算什麼?

  德煜皺起眉,心不自覺地被她無神而哀慟的眼神牽動而緊窒地抽了下,他睨了她一眼,甩開長袍,抽身離開她柔美的嬌胴。

  「我一向不喜愛哭哭啼啼的女人,尤其是妳,妳令人倒盡胃口!」德煜惡意且殘忍的話傳進她耳中,沐瑜難過地閉上眼,摟著自己被褪下的衣衫縮成一團,眼淚無法抑制地落了下來。

  她的心好痛好痛,言語的污辱比行動的粗暴更加令她難受,難道他真的看不見嗎?她的心正在淌血,不為自己,而是為他……

  「哼!妳以為今天所做的一切可以討我歡心嗎?」德煜捧起瓷碗,碗內的甜粥已經變得冰冷,「那麼,妳仔細地看著!」

  德煜將手一放,「碰」地一聲,那碗她精心熬煮的甜粥就這麼落到地上,瓷碗破碎的響聲傳進她耳裏,彷佛……心中被那玻璃碎片刺進般……

  「我不需要妳,就如同這碗粥,十年前對我而言,妳是皇阿瑪派來監視我的女人,而現在我要妳記著,妳是我的人,是顆任我把玩操縱的棋子!是我用來報復的工具!」德煜望著她縮在臥炕上一動也不動的身子,不帶感情地告訴她事實。

  沐瑜背著他的臉蛋正不斷地落淚,她咬著紅唇,不讓自己的啜泣聲逸出。

  「妳知道榮福晉為何送妳進宮嗎?」德煜冷魅的俊容上出現笑意,只是這笑令人望之心懼。

  沐瑜聞言,怔怔地轉過頭睨望他,黑瞳逐漸有了焦距,她烏黑柔滑的長髮披散在胸前,淩亂的衣衫上居然有著點點血跡,那是她緊咬著唇所留下的痕跡。

  「因為皇阿瑪答應她,只要將妳送進宮許配給我這個身患重病的廢人,他便下旨換回榮王爺一條命!」他望向窗外紛飛的雪絮,冷言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沐瑜輕搖著頭朝他喊道,不相信這殘酷的真相。

  不會的!額娘不會這樣對她的,十年來,她每天醒來就是等著額娘進宮來看她;十年來,她深夜被夢魘驚醒時,所呼喚的也是額娘,但為什麼?為什麼她用自己女兒的一輩子來換取阿瑪的自由?為什麼?

  沐瑜垂著頭,不斷反復地思索她十年來對親情的期待,幾乎承受不住真相所帶給她的強烈震撼。

  「妳以為人性都是如此純淨的嗎?最醜陋、最骯髒的一面,妳只不過見識到了一點點,我親愛的『沐瑜』格格,妳還得多學著點。」德煜冷笑道。

  絲毫不留情的對她拆穿當年皇阿瑪極力隱瞞的真相,是因為他要她絕望,要她不能像十年前一樣信誓且旦地向他保證,保證她會愛他,決不離開他。

  沐瑜忍著欲奪眶而出的淚,慌亂地穿上衣衫,往書房外奔去。

  她無法再待在這裏了,殘酷的真相打斷她唯一的希望,絕望已經迫使她一步步接近然底的深淵。

  「怎麼?當知道事實不如妳所想像,就想逃開?」德煜迅速擋住她的去路,冷諷的話又毫不留情地刺傷了她。

  「讓我走,我發誓我會離你遠遠的,我會回宮,不再接近你一步……」沐瑜顫著身子,冰冷和絕望同時捲入她的思緒。

  她放棄了!面對這個絲毫沒有情念的男人只有感到畏懼,如果十年的等待,換來的是這種殘忍的折磨,那麼,她醒了,她應該醒了。

  當瓷碗落下的那一刻起,她就該知道,他不要她,他不需要任何人,他眼中深刻的孤寂根本不存在!

  「回宮?哼!太晚了,妳的眼淚勾起了我的興趣,我倒要看看,待在這行別宮的日子裏,妳的眼淚能否打動我。」德煜抬起她的下顎,廝磨著她柔滑的肌膚,對著她盈滿晶瑩淚水的美眸,緩緩勾勒起一抹邪笑。

  「畢竟,我『所剩』的日子不知還有多久,妳不是應該好好陪著我嗎?相信皇阿瑪會瞭解的。」拿自己病重的弱點去攻擊她純善的良知,德煜滿意地提醒她,要是她的心不受他牽制,她就不會露出那種幾近哀傷的神情了。

  「是……是你希望我走的……」沐瑜撇過臉,避開他挑情般的動作,昧著良心說出與心底相反的話。

  她不能再受騙了,留她下來不是他真心的,他只是要看看她還能熬多久?還能抗拒他多久?

  「錯了!是妳不願離開我,十年前,妳不是妄下斷語說妳要愛我一輩子嗎?現在我等著,等著看妳如何愛上這樣殘忍、冷傲的我!」德煜昂首大笑,扔下她一人,跨步離開籠罩著哀傷的書房,留下她一個人……

  沐瑜無力的嬌軀滑落至地,抑制住的淚水此時完全決堤,她嬌小的身子縮靠在門旁,絲滑的長髮任風吹揚

  寒冷的天候中,風吹滅了書房內的燭火,漫天的黑暗淹沒了她,也吹滅了她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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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2:4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趁著連日來的大雪已停下,青青硬拖著悶在房裏已有好些天的沐瑜出來走走,欣賞著行別宮內的美好景色。

  「格格,來啊!妳都悶了好些天了,這樣身體會弄壞的。」青青拉著沐瑜,往大樹下的秋千直奔而去,替她沉默的主子找些樂子。

  不知道為什麼?格格近日的笑容減少了,連話也幾乎不說,她真怕再這樣下去,她原本善良又純真的主子就莫名地消失不見了。

  「青兒,我想回房。」身穿鵝黃色絲綢衣裳的沐瑜,站在陽光底下顯得更纖弱,她微抬手遮眼,避去那刺目的陽光,輕聲開口。

  「格格!」青青氣惱地跺了下腳,硬是不理會她的拒絕,繼續往秋千走去,「妳就聽青青一次嘛,再待在那陰沉又無趣的屋子裏,妳會悶出病的。」

  沐瑜糾著眉,她知道是該聽青青的話,但站在陽光下,會讓她憶起離開額娘的那一天,陽光也是如此的刺眼,熱得讓人由心底發燙起來。

  「幽幽若瞳,飄飄白茫,細雪盼紛飛,明眸卻鎖深秋。如此絕代佳人,居然有雙如此哀傷的眼眸,真是令人心疼!」一名身穿藍袍的俊秀男子搖著扇子,由不遠處緩然步來,口中為她眸內的哀傷感到疼惜。

  沐瑜聞言,回轉過身,卻在瞥見那名藍衫男子身旁那個冷然而熟悉的人時,幾乎停了心跳。

  「沐瑜向兩位爺請安。」她福身行禮,低垂的臉蛋只瞧著地上,不願抬頭望向那個令她心傷的男人。

  「青青向四爺請安。」青青不情願地欠身,心有不甘的隨口應道。

  「我說煜,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居然在這藏了個絕世佳人,怎麼?莫非你是怕我吃了她?」煌亦挑著眉,風流成性的性情在見著沐瑜絕美的嬌容時表露無遺。

  德煜冷睨了煌亦一眼,冷聲道:「走吧!還有正事要辦!」

  「別急,不差那一會兒,我還是先認識認識這位元姑娘吧!」煌亦靈敏的鼻子隱約嗅聞出空氣中兩人不正常的關係,這怎能叫一向愛熱鬧的他不插上一腳呢?

  「在下煌亦,是那古板又迂腐的瑞王爺親生兒子之一,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煌亦咧開嘴直朝沐瑜笑著,對如此絕美佳人他向來沒有免疫力,也難怪他那迂腐至極的阿瑪氣得將他給趕出來,說是要他反省自己荒唐的行為。

  這也好,他可以過得更加無拘無束,反正他要的生活不過是如此罷了。

  沐瑜還呆愣住沒回過神,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道出自己的名字,這人真是大膽輕佻的令人不敢領教。

  「別忘了你是被趕出來反省的。」德煜冷冷地開口提醒他,十分不喜歡煌亦看著她的那種神情,將她的纖弱、柔美都看進眼底,一向冷冽的心竟頭一次有了怒意。

  「嘖嘖!此言差矣,我可是由瑞王府大大方方的出來遊山玩水、探訪民間奇女子的,何來反省之說?」煌亦搖著扇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對德煜的言辭感到好笑。

  這可是他認識德煜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為了個女人跟他鬥上嘴,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要是不收斂些,就滾回你的瑞王府去!」德煜一向平靜無波的心,首次掀起波濤,低沉的聲音瞬間變得寒凍。

  「嘖嘖!你今日是怎麼回事?一向冷靜過了頭的人,怎麼動起怒來了?喔……難不成,她就是被你丟在宮中十年的『元配』夫人嗎?」煌亦不要命的挑釁著,難得有機會見到這塊冰石頭溶化了一角,這還不好好把握住機會嗎?

  沐瑜聞言,刷白了臉,難堪瞬間湧上她的眼,望著一臉冷漠的德煜,她害怕地發現,他深邃的黑眸藏著一股狂冽的怒意,讓她不自覺地急退了幾步,身子站不穩地就要往地上跌去。

  「小心!」煌亦眼尖手快的想要伸手拯救這柔弱佳人,以達到一親芳澤的目的,可……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疾速閃過煌亦來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欲跌倒的嬌軀,帶到自己身後,避開煌亦想親近她的碰觸。

  「你說的正是,她的確是我明媒正娶的『元配』夫人,你的手最好離她遠一點。」德煜收緊了置於她腰間的力道,一字一字鏗鏘有力地由口中道出。

  而被他束縛在他身旁的沐瑜則訝異地瞪大雙眼,抬起頭望著他抿緊唇的側臉。

  他在說什麼!?她真的猜不出他的用意,是想傷害她?還是再一次讓她難堪?

  滿心的疑慮讓她不自覺地發抖,她好怕下一刻他又會將她狠狠地推入深不見底的深淵,看著她啜泣,看著她悲傷,一定是這樣的,沐瑜無助的黑瞳望向煌亦,向他遞出無聲的求援。

  「是嗎?」煌亦佯裝訝異地搖著扇子,眼神卻笑睨著在他懷中顯得纖弱的沐瑜,「殊不知是今日天寒,還是人家怕你?瞧瞧,你這位美麗的『元配』夫人,正發著抖呢?」

  煌亦笑咧了嘴,火上加油是他煌亦的拿手把戲,德煜那冷冰冰的樣子,他可是看膩了!這會兒,難得可以一睹德煜動氣的模樣,他怎會白白放過?

  德煜聞言,瞇起眸子,慍怒聚集在他如寒冰的眼內,他更加收緊了手,將她柔弱的身子箝制在他懷中。

  「你倒是挺有閒情逸致的!」不知死活的人向來是他所樂於驅逐的。

  「不,我可是奉旨出宮探訪那病危的四阿哥。」煌亦笑得十分愉悅的俊臉,看來頗令人厭惡。

  「你真令人討厭!」德煜迅速揮出長鞭,猛烈的力道直往煌亦頰邊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嘖!動怒了?我還想留著這張臉皮去引誘天下眾美女呢!」煌亦微微挑眉,伸手拭去臉頓上的血滴。

  看來有人被惹怒了,滿身的狂焰足以燒死人,他可不想為了這麼微不足道的小玩笑,就死於非命。

  「那就離她遠一點,她是你碰不得的人。」德煜圈住沐瑜的手一推,將身旁嬌弱的沐瑜推入青青的懷中,冷峻地吩咐道:「將妳們家格格帶回房裏去!」

  「你……」正當青青想要開口抗議時,沐瑜連忙率先出聲,截斷她末完的話語。

  「沐瑜向兩位爺告退。」

  她匆匆地拉著青青往房內奔去,深怕他在下一刻又反悔了,他那捉摸不定的行事作風向來令人不敢恭維,而她確實已經領教過了。

  煌亦斜睨了他一眼,手中的扇子依舊悠閒地搖著,「你不解釋解釋嗎?」他可是好奇得很。

  德煜一雙燃著炙焰的黑眸在她離去後,又回復先前的冷冽無情,他冷哼了聲,抿著唇,跨步率先離去。

  「我說,你不是已經將她丟在宮裏當怨婦了嗎?怎麼這會兒在你這冷冰冰的行別宮內,居然會看見她的身影?我可是好奇得很。」

  煌亦跟在他身後,隨著他直往他一向視為禁地的書房緩步走去,語氣中的調侃令德煜不禁蹙起眉頭。

  「怨婦?你的形容詞真令人莞爾。」德煜頭也不回地說道,低沉的語調有種惑人心緒的魔力。

  「唉!離開了十年,你這冷冰冰足以凍死人的臭脾氣還沒變啊!?」煌亦無趣地撇撇嘴,悠然自得地朝每一位經過他的侍女們微笑,風流的本性隨時將他渾身的魅力展現出來,「她這個棄婦當得可真冤啊!」

  德煜頓時僵直了身軀,他停下原本疾行的步伐,冷然開口道:「什麼意思?」對煌亦別有所指的話覺得憤怒,這個煩人的傢伙似乎知道些什麼。

  「喲,你不知道嗎!?」煌亦怪聲驚叫,詫異地搖著扇子,自顧自的從他身邊走過。

  吊人家的胃口一向是他最拿手的把戲,更何況……這塊冰石頭剛剛居然將他向來自傲的面貌給破了相,這叫他怎能不好好好利用呢?

  「知道什麼?」壓抑著胸口不斷高漲的怒氣,德煜儘量以平穩的聲調說道,眼底卻燃起一道炙紅的烈焰。

  「不好、不好,我一向不是個碎嘴之人。」煌亦噙著笑,推開書房,大搖大擺地坐到太師椅上,自動倒了杯茶飲用。

  「別考驗我的耐心,說!」德煜身形一閃,頓時擋在他面前,俊臉上的冷漠與炙焰融成一體,狂罩在他眼底。

  「嗯!這茶沏得真好,香而濃郁,入口卻不覺苦澀,難為你能在這鬼地方熬了十年。」煌亦放下杯子,欣賞著書房內的書畫,絲毫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裏,依舊悠然自得地品茗、賞書。

  德煜伸出手中的長鞭,手腕微轉了個方向,黑色的長鞭迅速鞭向他身旁的茶杯,「啪」的一聲,茶杯被長鞭的力道鞭裂開來,杯內的茶水頓時四泄。

  「看來你似乎想在臉上多添幾道傷疤!」德煜握著長鞭,瞪著正望著茶杯搖頭的煌亦,話中的威脅意味十足。

  「君子動口,小人動手。我說煜,你該不會想當個卑鄙小人吧?」煌亦不知死活地笑咧了嘴,手中的扇子依舊搖晃著。

  「君子與小人向來只有一線之隔,而我一向不是個君子。」德煜瞇起了眼,駁斥道。

  煌亦「啪」的一聲收起白扇,拍了拍手,「說的好!不愧是人人口中那個冷魅無情的四阿哥,連對自個兒兄弟都能如此絕情,更何況是那個名傳京城的『深宮棄婦』──沐瑜格格呢?」

  「什麼意思?」一向不為所動的寒心,頓時為她掀起一道漣漪,冷冽的眸光也在瞬間化成烈焰。

  「什麼意思!?人家在這十年裏,看盡了多少皇親貴族的白眼,聽盡了多少難堪的嘲笑話,你居然就這麼一句『什麼意思?』,看來,你真將人家當成了一個毫無知覺的傀儡娃娃,任你把玩嗎?」

  德煜握緊了手中的長鞭,瞇起憤怒的眼沉默不語。

  在他離開的這十年內,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他所不知道的,還是……有人極力隱瞞著他!

  「她額上的那道長疤,被一向嘴雜的後宮傳成是她不願下嫁於你,進而自毀容顏,好逼走你這桀騖不馴的四阿哥。嘖!想想,當年她才不過八歲,哪抵擋得了旁人的閒言閒語,想不到她竟能熬得過來,真是看不出那嬌弱的身子,居然能扛下這麼傷人的言辭。」煌亦打了個哈

  欠,看著眼前的男子正沉著臉,便打從心底覺得好笑。

  他早就說了嘛!冰石頭再怎麼頑固無情,也敵不過時間的考驗,早就悄悄溶了一角了。

  「皇阿馮難道不曾制止過嗎?對皇阿瑪而言她還是有用處的,你似乎忘了,她可是皇阿瑪千桃萬選出來的!」鬆開了握緊的雙手,德煜側身回避煌亦充滿興味的雙眼。

  「唉!人多口雜,阻止了一個,背後尚有多少人冷嘲熱諷,你以為皇上能幫得了她幾回?」輕歎了口氣,煌亦又伸手拿了杯子,倒杯香茶輕啜。

  「是嗎?」德煜冷笑了下,黑眸中帶有幾許殺氣,「這事你知道多久了?」

  「還好,從你離宮的那一刻起。」煌亦眼底帶著笑意,嘴角也笑咧開來,手中輕捧著那杯香濃的茶,滿足地嗅聞了下。

  「而你卻到今日才來通知我這件事?」聲音越輕柔,代表德煜的怒焰越狂猛地燃燒著。他冷冷地瞥了眼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手中緊握的長鞭彷佛隨時會揮向眼前這個渾球。

  「我怎麼曉得一向神通廣大、寡情冷淡的四阿哥,對這事兒也有興趣呢?」煌亦萬分委屈地聳聳肩,腦子裏開始想著辦法,準備逃離這越來越陰寒的書房。

  看看眼前這不動如山的男人,似乎真動了怒,為了保住自己這條小命,他應該先去避避難才是。

  「所以,奉旨是假的,看戲才是真的?」德煜的俊臉添加了幾分寒凍。

  煌亦剛入口的茶水被他突來的言語嚇得哽在喉問,一時間逐不過氣來而猛咳著。

  「咳……咳……別這麼說嘛!看戲是真的,奉旨也是真的。」煌亦猛拍自個兒呼吸不過來的胸口,安撫著自己禁不起大刺激的心臟。

  「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德煜甩開長袍,在圓凳上坐了下來,臉色冷冽到了極點。

  「怎麼這麼小氣……」煌亦咕噥道,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他想留在這行別宮內看戲是不可能的。

  德煜抿著唇睨著他,知道一向風流悠閒的他,是不會隨便來這兒找他的,他的到來,必定另有一番緣由。

  「你瞞著天底下的人也瞞不過我,我這次前來只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事讓你一夕之間變得如此冷峻無情?十年前你不告而別,皇宮裏起了一場鬥爭,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煌亦收斂了笑臉,正色的說道。

  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想知道是什麼緣故,讓原本個性就古怪的四阿哥在一夕之間全變了樣,變得令人更加捉摸不定。

  熟識他十多年,卻始終無法探進他的內心深處,他之所以會變得如此,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德煜的身軀僵了下,他緊抿薄唇沉默不語,過了好半晌,低悅的聲音伴隨著痛楚,飄蕩在書房內。

  「當年冷心閣大火那事件,你應該知道吧?」藏在內心最深的秘密,總有一天是會被人發現的,只是……來得太早了。

  「知道,不是太監在書房打翻了油燈,才引起那場大火的嗎?」煌亦不瞭解他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件早已被人遺忘多年的往事。

  德煜轉而望向窗外,淡淡地說道:「當時,我就在書房內。」他瞇著黑眸,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親口說出這糾纏他多年的夢魘,讓他無法抑制地閉起眼,「那並不是打翻油燈所引起的,而是有人刻意縱火!」

  那場大火焚毀了他,也焚毀了他對人的信任,從那一刻起,他的心就陷入寒凍之中,凍結成一塊冰石。

  他還能依稀感覺到火焰的溫度在他身旁不斷上升,以及頭頂上之樑柱崩塌下來的情形,熊熊烈火與濃密的黑煙低竄在他身旁,他的耳邊還隱約能聽見書房外那狂妄的笑聲,彷佛正得意的欣賞由他一手策畫的陰謀。

  「縱火!?」煌亦詫異地瞪大了眼,誰敢在門禁森嚴的皇宮裏縱火?除非那人是……

  「沒錯!是他,想不到十多年的兄弟之情,敲不過能掌握天下大權的誘惑。」德煜自嘲的笑道,藏于白袍下的軀體,有著當年大火肆虐過所留下的痕跡。

  「難道皇上不知道這件事嗎?」倘若是真的,那麼背後會牽扯出多少人啊!

  「哼!對皇阿瑪而言,我這個讓他鄙棄的親生兒子是毫無用處的,他指使大阿哥縱火,為的就是要我消失在他面前!要我這個廢人永遠消失在世上!」背後那道灼傷的疤痕一直沒有人知道,大家都以為他毫髮無傷地從火裏逃出來!

  「所以你向外宣稱患了重症,就是為了躲避皇上?」

  「不!我不會放過他,決不!」德煜握緊拳頭說道,冷邪的行事作風是旁人所無法預料的,他不會放過他的!

  他的心、他的親情,早在十年前就被那場大火給燒毀了!如今剩下的只有恨……對他無盡的恨!

  「煜,那麼你對沐瑜格格又有何打算?她什麼都不知道,用她一生的幸福來當作你復仇的棋子,這對她太不公平了吧!」煌亦放下手中的白扇,眉宇間藏著愁緒。

  要一個無辜的女子犧牲她一輩子的幸福來陪伴他,似乎有欠公平。

  「你似乎很關心她?」德煜陰暗的眼中竟出現了迫人的危光。

  「任何一個女人都惹我心憐。」煌亦聞言笑道:「更何況是那位嬌弱動人的沐瑜格格。」

  冷冰冰的臭石頭原來還是個醋?子啊!

  「離她遠一點,別忘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冷言警告他,對煌亦欣賞她的神情竟憎惡了起來,她是他的!不管他要不要她。

  「怎麼?你不是將人家視為傀儡嗎?怎麼這會兒又將她捧在手中當成寶了?」

  讓人厭惡的調侃聲傳進德煜耳中,向來面無表情的他臉上竟顯現了怒意,陰寒的視線對上煌亦。

  「她是我的人,就算我不要她,別人也休想從我身邊帶走她!」德煜拿出懷中的白瓷瓶,緊緊地握在手出中,上頭的淡淡馨香是從她身上所遺留下的,清香得令人迷醉其中。

  煌亦說得對,讓她成為陰謀底下的陪葬品對她並不公平,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無邪、純真,那是極其自然的,她並不像他所料想的那麼別有心機。

  「可惜啊,你似乎早已傷害到人家了,瞧瞧方才在庭中她那副受到驚嚇的模樣,想來就讓人心疼。」煌亦搖搖頭,對德煜無情的性子最是瞭解的。

  德煜一向寒冽的心竟因煌亦的話,而隱隱抽痛著,他殘忍的手段真的將她傷得很重,她那雙驚恐又含懼怕的瞳眸,始終縈繞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果你不要她,我倒是挺樂意帶她回瑞王府的,免得你嫌她礙眼!」

  煌亦好笑地睨著他,火上加油地加深他的醋勁。

  反正,美人相伴,他煌亦可是樂意得很呢!

  話才說完,德煜便狠狠地將長鞭甩向他身旁的檀桌,力道大得將那張檀木桌給劈成兩半。

  「我說過了,她是我的人,你別想碰她!」冰寒的黑眸狂燃著怒火,他毫不留情地出言警告。

  下一次,若是他再這麼挑釁他,鞭子將會是直接往他身上揮去,而不只是嚇嚇他了!

  「是、是、是!連開個玩笑都不成。」煌亦捧著茶輕啜,小聲地咕噥,決定為自己這張英俊瀟灑、無人能及的俊臉著想,不繼續在老虎嘴上拔毛了。

  難得幫人還被惡言惡語的威脅,真是自討苦吃。煌亦在心底忿忿地為自己抱不平。

  不過,他似乎有點頭緒了,受人之托,他煌亦必定忠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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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2:5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不要……額娘,不要扔下我……不要!」

  夜裏,那反復出現在沐瑜夢裏的夢魘始終逼迫著她,她驚喊一聲並由睡夢中驚醒,冷汗順著頰漫滑下,呆滯的雙眸中隱藏著哀痛。

  被拋棄的感受並沒有隨著時間而銳減,反而成為她心中的一道缺口,空洞得令人難受。

  「我不知道妳連在睡夢中都這麼不安穩。」突如其來的平淡聲調,嚇壞了臥躺在睡榻上的沐瑜。

  「是誰?」她驚慌地拉起薄被,蓋住自己只著單薄褻衣的身子。

  漆黑的房內,沐瑜瞧不見那開口說話男人的模樣,但空氣中熟悉的冷冽氣息卻讓她心悸。

  「還有誰會進來妳的房間?我倒好奇的想知道,潔身自愛的沐格格除了我,還會眷戀著誰?」那人狂狷的態度令沐瑜不禁倒抽了口氣。

  是他嗎!?那個始終在她面前自恃甚高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趁著深夜闖入她的閨房呢?

  「德……四阿哥,是你嗎?」她怯怯地喚了聲,在黑暗中,她無法肯定是他,只能憑著他那冷漠的口吻,小心地詢問。

  那男子低悅地笑了幾聲,取笑的意味表露無遣。

  「我現在才知道,妳對我實在害怕得緊,連我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德煜伸出大手!將她睡榻上用來遮掩的白紗給掀了開來,高瘦頎長的身軀探進榻上,邪魅的俊臉帶著調侃,對上她驚愕的水眸。

  「這麼晚了,你有事嗎?」沐瑜慢慢地往後退縮,與他難得的接近,讓她害怕得想與他拉開距離。

  那一夜的折磨霎時浮現在她腦海中,惡夢又將來臨了嗎?

  「不,只是想來見妳。」他嘴角露出難得的笑意,伸手輕撩起她頰旁的發絲把玩,對她面露萬分驚愕的俏臉感到好笑。

  他有那麼可怕嗎?德煜自嘲的一笑,他倒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妻子竟怕他怕得避如蛇蠍,真是可笑至極。

  「見我!?」沐瑜訝異地瞪大了水眸,臉頰頓時泛起紅潮,她伸手抽回自己被握在他手中的發絲,對他頗為親密的接觸十分不習慣,「四爺你有事嗎?」

  她拉緊遮掩著身軀的薄被,柔嫩白皙的頸項透著粉紅,雪白的冰肌彷若剛飄下的雪絮般令人心動,使人不禁想滴取她清純的甜美,只是額前的那道細疤,將她誘人的清麗容貌給打了折扣。

  「沒事就不能到妳這兒嗎?」德煜將她往後躲避的身子一拉,擁到他懷中箝制著,「我以為天底下的女子都會在深夜時刻,盼望見著自個兒的夫君。」

  沐瑜瞪大黑眸,對他突來的轉變嚇得說不出話來,僵直的身子任由他環抱在懷中,傾聽他沉穩的心跳聲。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前一刻他才冷酷地傷害了她,怎麼這一刻他又如此熱情地擁抱著她,讓她感受到他溫暖的體溫在她體內流竄。

  她不懂,冰與火真能同時存在一個人的身上嗎?

  「四爺……」她嚅囁地喚道。

  德煜輕笑了幾聲,忍俊不住地開口:「我真的嚇壞了妳。」

  他托起她低垂的俏臉,俯下頭輕咬了下她細緻的耳垂,明顯地感受到懷中的人兒倒抽了口氣,並急急忙忙地掙離他的懷抱,縮到睡榻的最角落去。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沐瑜慍怒的摀著被他輕咬過的耳背,酡紅的俏顏正面對著他,控訴他那無禮而不當的舉動。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怎麼能如此的兩極化,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是冷漢、無情,還是烈焰、狂傲的他?難道在他冰冷的心底下藏著的──是燃燒著烈焰的狂熱!?

  「我怎麼對妳了?」德煜坐在床沿,不生氣地反問她。黑夜掩去了他臉上的神情,卻掩不住他黑眸中那熱烈、狂炙的力量。

  眼前的人兒挑起了他一向寒凍、陰暗的冰心,她的柔弱引發他深藏於內心的火熱,並狂烈的焚燒著。

  德煜伸出修長的手,想安撫她那驚慌、不安的情緒,對她驚駭的神情頭一回感到憐惜。

  「你別碰我!」沐瑜慌亂地開口喊道,縮緊了身軀使往角落退去,眸中竟佈滿了深度的驚懼。

  她身上單薄的褻衣因他的挑弄而顯得有些淩亂,柔白的肩頸順著下滑的領口,露出一片雪白,她纖細的頸項上銀藍色肚兜的系帶,彷佛在向他極為自傲的自製力挑戰。

  德煜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停,邪魅的俊臉頓時沉了下來,笑意凝結在嘴角──

  他收回了手。

  「沒想到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居然拒絕我的親近。妳以為妳一句不要就能阻止得了我?」德煜原本隱含柔情的眸光逐漸蒙上一層陰霾,冷冽的氣息瞬間取代了狂烈的熾熱。

  愚昧而無知的女人!他抿著薄唇怒視著她。

  「不是,是你要我離你遠些的……」她搖晃著頭,原本劇烈跳動的心在他陰沉的注視下,再掀波濤。

  「現下我改變主意了……」德煜噙著冷笑,趁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迅速伸出手把住她的腳踝,霸道的說:「我要我的女人!」

  他無情的眼眸對上她的,吞噬了她眼中所有的懼怕及哀求,先前油然而生的憐惜已消失無蹤。

  「不要!放開我……」沐瑜尖聲喊叫,腳踝上由他掌心傳來的熱力,說明他狂傲的舉動是認真的,絕不容許她質疑。

  她不斷踢著腿,抗拒他狂霸的宣告,企圖離開他的箝制。

  「別忘了妳是我的妻子,就算妳說不,也不能改變我的主意。」德煜森冷地說道,黑眸中閃爍著極大的怒意。

  沒想到他堂當受人敬畏的四皇子──德煜,居然被一個愚昧無知的女人拒絕!她以為他能容許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嗎!?

  「我不是!」沐瑜尖聲反駁,水靈的星眸浮上了晶瑩的淚光,緊緊瞅著他,「是你說的,我不過是個被人當成童養媳賣進宮中的格格,是一個用來替你沖喜治病、被你棄之如敞屣的女人,不是嗎?」

  疼痛的心承受不住連日來的打擊,她眼中的淚水無法抑制地落了下來,如果她能選擇,在離開額娘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該懷抱著希望!

  德煜聞言,鬆開了制住她的手,俊臉上浮現了一抹冷笑,「妳說的沒錯,在我的眼中妳的確什麼都不是,當年要不是皇阿瑪的旨意,我連見妳一面都不願意。」

  沐瑜頓時渾身僵直,他毫無感情的告白撕裂了她心底稍稍結痂的傷痕,她早就知道不該抱著希望,卻又無法抑止自己的心,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望進眼底,使自己在他面前更加難堪。

  「那麼……休了我!」她艱難地開口,苦澀的心禁不起他無情的打擊,他的殘忍只會讓她陷入更無法自拔的深淵中,掙脫不出也離不開。

  德煜沉默地睨著她,像是抑制什麼地握緊拳頭。

  很好!他倒是看錯她了,他所以為的膽小、怯懦的沐格格,居然大膽地要求他休了她!?很好,他的確看走眼了,現在,他會讓她後悔,後悔她曾說過這句話!

  德煜陰情不定的性情此時完全被她挑起,先前對她的憐惜已經被憤怒取代,冷冽的神情令人由心底懼怕起來。

  「我不會休了妳。」他冰冷的語氣彷若對待陌生人般無情,「別以為有皇阿瑪替妳撐腰,妳就可以逼迫我,只要我說滾,妳以為妳還能賴在這兒多久?」

  德煜勾起她細滑的下顎,魅惑的黑眸如黑夜般籠罩著她,滿意地看著她果然無神的雙眸,在嘴邊勾勒出一抹殘忍的笑。

  「更何況,假若我要妳,妳也逃不開。」

  「你……你要我?」沐瑜怔怔地抬頭望著他,長如瀑布的發絲散在肩後,紅腫含淚的雙眼看來格外惹人憐愛。

  「是皇上的旨意?還是你真想要我?」她碰觸他的冰容,手指輕劃過她所眷戀的眉、眼,充滿哀威的笑顏令德煜的心猛然一悸,「是真的想要我嗎?」

  「妳是要我保證!?」德煜蹙起眉寒聲說道,她哀威的面容令他有些心悸,冰寒的心因而感到抑鬱。

  沐瑜收回了柔荑,「不,我不需要你的保證,總有一天你會懂的。」她心頭的傷正在淌血。

  她含淚笑著,顫著手解開了自個兒的褻衣,露出一片滑如凝脂的雪膚,細柔的頸項纏著銀藍色的肚兜聲帶,高挺的蓓蕾藏在肚兜下,誘惑著他的眼,唇瓣紅潤得令人心醉神迷,吸引了德煜所有的心緒。

  德煜望著她裸露在空氣中的柔美嬌軀,冷諷地問道:「想用自己的身體來誘惑我嗎?」盯著她的眼眸冷冽得令人心悸。

  「是啊……」既已失去了心,又何須在意這從小就為他堅守的身子呢!

  她無抑的眸子失去焦距地睨著他,柔悅的聲音在他身邊輕喃,眼淚一滴滴地由眼角落下。

  過多的傷害已讓她傷痕累累,這將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

  「那就別用妳那雙無神的眼眸看著我!」德煜扯住她細柔的手腕,將她拉近自己的身軀,慍怒的雙眼被怒火狂烈燃燒,而被她所挑起的情愫,竟使他無法克利的蔓延開來。

  沐瑜聽話地望著他,如星光般燦爛的美眸竟鼓動了他的心,在他心中掀起了小小的波濤。

  她顫怯地伸手想解開他單衣外的銀白色長袍,渾身卻不由自主地微顫,因冷風由窗外吹進,將她單薄的身子吹得冰冷。

  「妳是認真的!?」德煜捉住她的小手,胸膛因她無心的碰觸,急速地起伏著,彷佛在忍耐什麼似的。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原以為她會害怕地縮怯,卻不料她比尋常女子更加大膽,居然以她的身體來誘惑他,這真的是那個柔弱怯懦的沐瑜格格嗎?

  沐瑜抬起眼來,紛亂的思緒使她腦中一片混淆,解開他衣袍的動作,沒有因他的嚇阻而停下。

  「我不要一個像木頭般的女人。」德煜冷冷地說道,眼中的寒霜彷若冰刀般刺向她的心房,「我要的是能勾起我性致的女人,妳能嗎?」

  他邪魅地勾起冷笑,倒也不阻止她解開他長袍的動作,伸手攬住她的纖腰,湊向自己寬闊結實的胸膛,另一隻大手沿著她雪白的裸背緩緩輕撫而下,惡意地掌住她柔嫩的臀瓣,靠向自己早已腫脹的硬挺上。

  沐瑜瞪大靈亮的雙眼,猛然倒抽了口涼氣,急遽的心跳險些停了,紅潤的臉蛋在迷亂的此刻,顯得嬌媚極了。

  「我……我能!」她倔傲地望向他嘲笑味頗重的黑眸,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跨坐在他強壯結實的身軀上,生硬地吻上他的薄唇,僵著身軀將胸前高挺的豐盈靠向他。

  德煜修長的手指彷若帶著魔力,輕撫過她雪白的背部,移向她身後,把玩那纏懸在頸間的肚兜緊帶,對她生澀的挑逗感到好笑。

  天底下再也沒有比她更大膽的女子了,居然敢這樣對待自己的夫君,要不是他還想看她能做出什麼大膽的舉動,他絕不會任由她如此放肆!

  「能怎樣?就這麼點把戲還想誘惑我?」他箝制住她的雙手,把到她身後,讓她弓起身子,胸前高挺的蓓蕾隔著肚兜摩擦著他的胸膛,引起她一聲輕喘。

  他嘲弄地睨著她,輕挑地勾起她的下顎,「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話落,他俯下頭吻住她紅潤的唇瓣,濕滑的舌頭滑進她的唇中,大膽而放肆地纏住她芳甜的香舌不斷吸吮,尋求她生澀的反應,猛烈的激情衝擊著兩人的心智,直到她喘不過氣來,他才欲罷不能地放開她柔潤的唇,而佈滿濃濃情欲的黑眸,盯著她紅腫的唇瓣直瞧。

  「你……」她羞愧地推拒著他高瘦結實的身軀,未經人碰觸的嬌軀因而染上紅豔,絕美的教人心動。

  「真美……」德煜順著她雪白的頸項挑情地吮吻著,舌頭輕舔著她頸旁冒出的香汗,而黑眸緊盯著她驚慌迷亂的神情,揚起一抹笑,「原來我這怯懦的小妻子,居然是這麼的誘人甜美……」

  他擒握住她胸前的豐盈,隔著肚兜搓撚著她柔軟的蓓蕾,在她耳畔低笑輕語,直到她豐盈的蓓蕾在他熟稔的搓揉下,逐漸挺立緊繃,身軀因激情而泛起誘人的殷紅。

  「啊……」沐瑜喘著氣,嬌軟的身軀靠躺在他懷中,任由他在她身上為所欲為,點燃了一波波的熱湖。

  「妳不是要誘惑我嗎?我正等著呢!」他低笑幾聲,修長的手指探進她的褻褲裏,在她濕熱的花瓣上撥弄著,不斷在她身上製造出情欲的迷網,讓她無可避免的逐漸往下陷落。

  「還是……妳只是說說罷了!」他的食指霎時擠入她緊窒的窄縫中,懲罰性地抽動起來。

  而突來的疼痛讓沐瑜禁不住地尖喊出聲,緊攀著他的肩臂尋求支柱。

  「不要……放開我……」她不斷尖喊著,卻無力拒絕他蠻橫的懲戒,只能任由他無情地索求著她私處裏緊窒的嬌柔。

  「不要?方才是誰自解衣衫來誘惑我的,還是妳對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如此!」德煜冷笑道。

  停止不動的手指又猛然一刺,更深入她窄小的甬道中不斷戳刺,他泰若自然地欣賞她求饒般的嬌態,下腹硬挺的巨大欲望隔著長袍緊抵著她。

  「啊……」沐瑜激烈地弓起身子,雙手抓著他結實的肩臂,宛如撕裂般的劇痛,讓她不禁放聲尖喊,不斷搖晃著頭,拒絕他冷魅的桃情。

  「放心,我不會這麼快就佔有妳,我還等著妳來滿足我的欲望!」他扣住她的纖腰,手指在她體內快速抽動,絲毫不在乎她初嘗人事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了他猛烈的欲望。

  「啊……德煜……」她覺得好難受,身子漸漸熱了起來,忍不住隨著他手指的律動而呻吟起來。

  德煜欣賞著她嬌喘不休的神情,另一隻手扯掉她背後的肚兜系帶,露出她胸前雪白誘人的嬌胴。

  「德……德煜……」她艱難地開口出聲,雙頰早已變得通紅,她極力想擺脫他狂肆的魅惑,卻不知自己胸前挺立的兩朵蓓雷有多誘人。

  「妳的身子可真敏感,才不過幾下逗弄就這般殷紅了,看來我料想錯了,妳的身子的確能勾起男人的性欲!」

  德煜闇黑的眼底佈滿濃濃的情欲,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著,他低頭吻住她胸前豎盈的蓓蕾,不斷吸吮著,直到她承受不住地嬌吟出聲,他才順著她雪白的胸脯,吻上她逸出嬌吟的唇,纏綿至極地舔逗她口中的香舌。

  「唔……別……別這樣……」沐瑜撇開頭,避去他如雨般的細吻,渾身湧起的燥熱感,使她無力地將身體擁軟在他身上,索取他身上特有的冰涼。

  「別怎樣?這樣嗎?」德煜低啞的嗓音令人沉醉,他拉著她的小手解開他身上的白色長袍,露出一片健壯結實的胸膛,古銅色的肌膚不若十年前病弱的模樣。

  沐瑜迷亂地望著他高瘦結實的身軀,細小的柔荑無力地環住他的厚背,直到意外地觸摸到猙獰祖糙的大片傷疤,她突地清醒,瞪大一雙水靈的眼眸。

  「你……」她輕撫著他的背,黑亮的水眸不敢置信地望著那一大片醜陋的疤痕,觸目驚心的令她心疼。

  「可笑吧!妳一定在心裏那麼想著,一向高傲狂狷的四皇子居然也有這麼醜陋的一面。」德煜眼底的陰鷙竟有著不易察覺的傷痛,他粗魯地勾起她的下顎,望進她內心最深處。

  「不!不是的!」沐瑜急聲喊道,搖晃著頭,晶瑩的淚水潸然落下,見著他身上的燒傷,她滿心的疼痛不少於他。

  他的狂傲、他的殘忍、他的冷酷,都只是他外在的保護色,卸去保護色的四皇子,只是個害怕孤寂,渴求被愛的人而已!

  「我不需要同情,尤其是妳。」德煜瞇起黑眸,擒住她細滑的手腕,語氣冰冷地說道:「所以,收起妳的眼淚,我還用不著妳來可憐我!」

  當身上的傷疤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她面前時,她的眼淚,竟讓他感受到無比的震撼,由心底湧上來的悸動,是他所無法抑制的。

  他臉上的冷酷面具似乎正一片片地被她剝落下來,內心真正的情感正等著取代他渾身的冷冽。

  「不是同情,」沐瑜喃喃低語,含著淚的眼眸悲淒地望著他冷酷的俊容,「你所有的痛楚,我都感受得到……」

  德煜的身軀頓然一僵,十年前的夢魘彷佛在她的碰觸下漸漸消失,眼中乍現的柔情正不斷與心中的恨意展開一場拉扯戰……

  「妳以為妳是誰!?」德煜被憤怒燒紅了眼,斥喝道。

  他粗暴地扯下她撫著他俊臉的小手,過猛的力道讓沐瑜忍不住痛呼了聲,但他卻無視於她的疼痛,仍舊以利刃般的言語將她的心意踐踏。

  「別以為妳能用同情來可憐我,我不需要!」

  他將她壓倒在榻上,大手恣意搓揉她胸前的蓓蓄,並懲罰性地用力咬吻她的胸脯,直到上頭變得瘀紅,他才滿意地放開她,繼而粗暴地撕裂她的褻褲,緊鎖著她濕滑的私處不放。

  「德煜……不……不要……」沐瑜被他突來的粗暴舉動嚇得只能無助地哭喊著。

  德煜彷若未聞地解開自己的褲頭,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將自己腫脹的男性欲望置於她柔軟的雙腿間。

  「妳不該惹火我的!」德煜冷冷一笑。

  他抬起她的臀,腰杆一挺,猛然貫穿她緊窒的下體──

  「好痛……不要……」撕裂般的強烈疼痛感讓她推拒著他碩大的男性欲望,她放聲尖喊,不斷地要求他停止。

  「別動,我不想傷了妳……」德煜克制著胯下強烈湧來的欲潮,壓制下想在她體內馳騁的念頭,粗啞地開口道。

  「好……好痛……」她未經人事的身子承受不住他如猛獸般的索求。

  「疼是必然的,再一會兒就不疼了……」德煜的呼吸顯得十分急促,結實的胸膛因激情而起伏不定,低沉的聲音變得粗嘎而瘖啞。

  「不要了……」她咬著唇,疼痛地輕語著,雙手推拒著他寬闊的胸膛,想逃開他結實的懷抱。

  德煜因她身子不斷的推拒扭動,忍不住讓自己碩大的男性欲望,更加沉入她緊窒的體內,引起她一聲痛苦的尖喊。

  「啊!」沐瑜冒著冷汗,不住地搖晃著頭。

  德煜停下動作,吻住她紅潤的唇瓣,愛撫她因抗拒而扭動的嬌軀,壓抑著自己想在她體內馳騁的欲望,直到她疼痛的抗拒變成一聲聲細微的呻吟,這才又握住她白嫩的臀瓣,湊向自己碩大的堅挺。

  「啊……德……德煜……」她陷入迷亂,粉嫩的臉頰紅潤的令人打從心底憐愛起來。

  德煜滿意地一笑,同時挺起腰杆刺入她緊窒的窄小甬道,快速地抽動起來,讓自己強忍已久的欲望得到解放……

  「德煜……」沐瑜在激情中吶喊著他的名字,從迷亂的眼神中,她彷佛瞧見他墨黑如潭的眸子內,有著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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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3:1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很好,既是大阿哥送來的禮,就收了她為妾吧!」

  德煜冰冷的語調驚醒了仍在睡夢中的沐瑜,她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眸,方才的交歡讓她初嘗人事的身子酸疼不已。

  她拉緊床上的被褥,想用來遮掩裸露的身軀,卻意外地發現她身上竟套了件男人的白袍,那銀白色的布料令她感到熟識,是四爺替她套上的嗎?

  她隔著白紗簾直往外瞧去,只瞧見德煜半裸著身軀坐在凳子上,古銅色的結實胸膛並不像宮內所說的,是病弱男子應有的。

  突地,他犀利的眼神朝她直射而來。

  沐瑜頓時酡紅了臉,方才激烈歡愛的情景,一時如潮水般湧上她混淆的思緒,她羞怯地轉開了臉,避去他那勾人心魂的黑眸。

  「爺,那沐格格……」門外的人驚訝地出了聲,隔著房門,卻不敢出言阻止。

  「先安排她在東廂房住下,明日我再去見見她!」德煜擺明瞭是不願再繼續談下去,吩咐完後,便要他退下。

  沐瑜聽他們交談聲已結束,輕聲問道:「方……方才是段大哥嗎?」她泛著紅潮的臉蛋垂望著地上,不敢抬頭望向他。

  「為什么不敢看我?」德煜扯開白紗簾,健壯的手臂迅速扣住她的蠻腰,一把將她給抱出睡榻,柔和的燭光將她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清麗。

  她受到驚嚇的眸子緊緊糾纏著他的眼眸,極為害怕摔下地的她將雙手緊攀住他的頸項。

  方才激烈的歡愛是累壞了她,沒想到她柔弱無骨的身子居然能勾起他如狂潮般的情欲,真是令他驚訝不已。

  「四……四爺,你沒穿衣服!」沭瑜半羞半怒地轉過頭去,任他將她抱到檀桌上坐著。

  她白袍前的領口露出一片柔嫩的春光,豐盈的蓓蕾令他暗黑的眸子又轉為灰黑,濃厚的欲念猛然衝擊著他。

  察覺到他的視線緊盯著自己的胸前,沭瑜這才紅著臉連忙揪住衣襟,將裸露出的大好春色給遮了起來。

  「別看!」她急喊道,想翻下桌子避開他噬人的目光。

  「你想去哪?我的欲望還沒宣洩完,你就想離開我?」他拉回她欲逃離的身子,讓她坐回桌子上面向自己,墨黑如潭的黑眸燃炙著欲望,緊盯著她羞紅的俏臉,仿佛想吞噬掉她所有的一切。

  「天快亮了,我……我只是想去梳洗—下,免得青兒進來撞見了……」她羞怯地喃喃道,吃驚地發現不知何時,德煜那厚實的手掌已經沿著長袍下擺,不安分地探進她未著寸縷的身子……

  「四……四爺?!」她微喘著氣,一手揪著胸前的領口,另一手慌忙地想阻止他撫摸她的手掌。

  「怎么?喘起氣來了?」德煜掀開她長袍的下擺,露出她那雙雪白柔滑的大腿,以及兩腿間誘人的私處。

  「我……」沐瑜吞了吞口水,他手指碰觸過的地方都燥熱得令她難受,讓她不自覺地扭動起身子來,懇求他來撫慰。

  「真美……」他翻過她的身子,讓她趴臥在桌子上,光裸的粉臀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令他忍不住讚賞道:「我的小妻子居然有這么誘人的一面,這么美的地方都只為我一個人而盛開!」

  「四……四爺,別看……」她羞愧地閉起眼眸,吟聲哀求他,對他戲弄的言語感到心亂。

  「害羞了?」德煜撐開她的兩膝,壓低她仰高的身子,讓白皙的粉臀微微翹高,露出一片誘人的春光,「還是……不想要?」

  他的手指覆在她的小核上揉捏著,並滿意地聽著她因激情而不斷逸出口的呻吟。

  「啊……四爺……我……我好熱……」沐瑜渾身酥軟地趴在桌上,無助的嚶嚀著。

  望著她仿若含著秋水的晶眸,紅唇鮮豔欲滴,雪頰浮起一層紅雲,令他下腹頓時湧起一股熱浪,陽剛的硬挺因而緊繃得令他難受,他的呼吸因她的嬌媚而急促、紊亂,上下起伏的胸膛仿佛在說明著,她對他的影響力有多大。

  德煜低笑一聲,扣住她纖柔的腰部往他腫脹的硬挺一抵。

  「啊……」沐瑜驚喊了一聲,臀間緊抵的硬物讓她頗為難受,只能不斷扭動身子,感受他狂烈的欲潮朝她席捲而來。

  「感受到了嗎?你的身子的確十分誘人……」德煜幾乎克制不住想進入她窄小體內的衝動,直接掠取她的甜美。

  「四……四爺……不要了……」她細聲哀求道。

  「真美……」德煜不理會她的哀求,修長的食指突地擠入她仍緊窒的甬道中抽動起來。

  頓時,她好聽的吟哦聲便在樓閣中傳開,更加燃炙了德煜的索求。

  「呃……啊——」沐瑜在他手指快速地抽動下,神智逐漸陷入欲潮當中,而柔嫩的私處禁不起他的逗弄,痙攣地吸緊他的手指……

  「該死的……」德煜亂了呼吸,手指被包裹的緊窒感,讓他差點馬上要了她。

  他抽出手指,翻過她早已酥軟的嬌軀,低頭吻住她的呻吟聲,舌頭靈活地吸吮她的芳甜,大手握住她因激情而顫動不已的酥胸,猛烈索取她的生澀。

  「四……四爺?」沐瑜扭動著身軀,想掙脫他擾人心緒的撫觸,不料德煜卻一把抱起她,往臥炕上步去,而他佈滿情欲的黑瞳緊鎖著她,仿佛想將她一口吞噬似的,令人駭怕……

  「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他低聲喃喃道。在壓上她的同時,淡漠的俊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淺淺的笑意,他拉開她身上的長袍,解開自己的褲頭,抬起她雪白的腿,將自己陽剛的硬挺猛然向前一推——

  「啊——」沐瑜喊了聲,隨著他猛烈的抽刺,嬌弱的身軀迎合弓起,耳邊回繞著他的低語聲,滿足的充實感洗滌了她原本疼痛的身心。

  「記著,這輩子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要你——」德煜霸道的宣示他的所有權,並強迫沐瑜回應。

  他始終冷漠的眸子浮現了一絲她所不懂的情感。

  她遲疑的嚅囁著。「我……」無神的眸子飄忽得仿佛對不上焦距。

  「說!」德煜又猛然將硬碩刺入她窄小的最深處,引起她一聲痛呼。

  「這……這輩子我只愛你一人……」她疼得落下淚來,雙手緊捉著他的手掌,不斷地急喘著氣。

  德煜滿意地一笑,伸手扣住她白嫩的臀瓣,挺腰一個衝刺,深深地佔有了她,而被撩起的欲火讓他再也難以克制,狂肆地在她緊窒的窄小中,由緩而快地抽刺起來——

  「妾身參見四爺。」瑤繨踏著窈窕的步伐站定在德煜面前,她妖豔的臉蛋上帶著媚笑,並由眼角餘光偷瞧著眼前冷魅俊挺的德煜。

  好俊美的男人!瑤繨欠身行禮,打從心底竊喜自己的好運來。

  在大阿哥送她來迷惑四阿哥之前,她原以為四阿哥必定是個其貌不揚,如同那些好吃懶做的皇親貴族般好色,沒想到,原來他竟是個如此出類拔萃、英挺俊美的男人。

  「起來吧!」德煜嘴角噙著笑,如利刃般銳利的黑眸審視著她。

  用美人計來迷惑他?!大阿哥未免也太多慮了!他就這么怕他跟他爭王位嗎?

  他伸手攬住瑤繨的纖腰往自己身上一帶,只見瑤繨柔若無骨的身子就這么軟軟地纏坐上他的大腿,雪白香嫩的柔荑自有主張地輕繞過他的頸項。

  「四爺,你覺得瑤繨如何?」她嘟著紅唇,在他懷中撒嬌地問道。

  原本是被大阿哥派來迷惑他的,目的是要讓他縱情聲色,而無意接管朝事,但她卻在第一眼瞧見他時,便改變主意了。

  她要他!要這個擁有霸氣的冷魅男人!

  出身風塵的她自小便懂得識人,僅憑第一眼的印象,她便知道大阿哥想登上王位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四阿哥存在的一天,他永遠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現下,她改變主意了,決定不聽從大阿哥的指使,憑自己與生俱來的美貌來誘惑四阿哥。

  她要讓他對她著迷,讓他的心只屬於她—人,那么,她離榮華富貴就不遠了!

  瑤繨柔媚的一笑,將身子更加貼緊他。

  對付這種男人,她瑤繨必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來魅惑他,定要讓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說呢?」德煜眯著黑眸,嘴角仍是上揚,只是眼底少了笑意。

  愚蠢至極的女人!大阿哥未免太低估他了,居然會派這種女人來媚惑他。

  哼!德煜的嘴角又上揚了些,他伸出手輕撫瑤繨豔紅的唇,邪笑地睨著她臉上的迷醉。

  「四爺,你真壞!」瑤繨—雙柔荑挑逗似地輕扯他的長袍帶,眼中淨是誘惑之色。

  「怎么?想要了?」德煜大手一扯,撕裂了瑤繨身上的衣物,引起她—聲輕呼。

  「四爺,別急嘛!讓瑤繨來伺候你。」瑤繨無視於自己的身軀正裸露在外,毫不羞恥地媚笑,勾著他的頸項嬌聲說道。

  「你能滿足我嗎?」德煜擒住她胸前一朵豐盈的蓓蕾,狂肆地搓揉著,不一會兒,瑤繨便嬌喘地呻吟起來。

  「四爺,瑤繨渾身發熱呢。」瑤繨扯著身上破裂的衣衫,眼底泛著春光媚惑著他,她白皙的身子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德煜面前,而他卻毫無反應,反而冷笑地望著她。

  大阿哥以為他還是十年前那個毫無反擊能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德煜嗎?!

  錯了!他要他等著看,他德煜還給他的必定是加倍的還擊,而且會讓他後悔當初所做的一切!

  「這樣就發熱了?我還沒碰你呢!」德煜邪笑地調侃道。

  他一把抱起瑤繨,一步步走向睡榻,將瑤繨嬌軟的身子放到床上去,兩人的身軀相互交纏,他伸出手拉下床邊的白簾,遮掩一室的春色。

  他的報復,才剛開始呢!

  「聽說四爺最近都在東廂房留宿呢,這是為什么啊?」一名小侍女抱著一迭洗好的衣物,跟著前頭的侍女姐姐,往沐瑜居住的樓閣走去。

  「噓,你這小鬼頭居然管起爺兒們的事了,還不是大阿哥給四爺送來一名舞娘,說是給四爺做妾呢!」

  「啥?做妾?那……那沐格格怎么辦?」小侍女聞言,緊張地繞在大侍女身旁直打轉,險些繞昏了她的頭。

  「別繞、快別繞了。」大侍女停下腳步,蹙著眉頭瞪著小侍女,「這宮內就是這樣,向來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你就別管閒事了!」

  「不成、不成,那沐格格對我可好得很,上回我被嬤嬤罰不准吃飯,她還偷偷拿了糕點來給我吃呢,四爺怎么能這樣對沐格格呢?」

  「你小聲些,要是讓沐格格聽見了,惹她傷心難過,你才對不起她呢!」大侍女輕斥道,急急忙忙地帶著她就要住樓閣走去。

  「沐……沐格格?!」走沒幾步,就瞧見蒼白著臉、呆然而立的沐瑜,嚇得她們全跪了下去。

  「大……大阿哥給四爺送來了一名女子做妾嗎?」沐瑜難過地閉起眼睛,搖搖欲墜的身子在初春的寒風中顯得柔弱,仿佛隨時都會不見似的。

  原來這十幾日沒見到他,竟是因為他與別的女子在一起,她的心突地像被人狠狠揪住般疼痛。

  「這……不……不是這樣的……」大侍女聞言,緊張地倒抽了口氣,連說話都吞吞吐吐的。

  「此情渺茫,無處依,恨離別時,何處去?」沐瑜口中輕喃著,贏弱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地昏厥過去。

  「格格!」侍女驚喊一聲,連忙扶起昏倒在地的沐瑜,「快來人啊……格格昏倒了……快來人啊!」

  恨離別時,何處去?

  沐瑜昏過去前,她悲淒的心竟不斷纏繞著這句離別時分的思緒……

  她恨他!

  她真的打從心底恨他,這輩子,她的生命只為了恨他而活……

  永遠,永遠的恨他……

  迷蒙的睡夢中,她依稀聽見那人熟悉的聲調在她耳邊纏繞……

  「吳太醫,她現在怎么了?」德煜緊盯著她痛苦的神情,寒著聲音開口,心中卻不住地擔心她的病況。

  「格格很好,只是……」吳太醫狐疑地瞥了他身旁的嬌媚女子一眼,遲疑地不說下去。

  德煜收斂了心神,瞭解他所遲疑的原因,竟揚起淡笑朝他說道:「吳太醫,有什么話大可直說,瑤繨是我的侍妾,關心瑜兒自是應當的。」

  他微微瞥了瑤繨一眼,三言兩語便將瑤繨哄得滿心愉悅。

  「是啊,吳太醫,姐姐究竟是患了什么病,我可真是擔心極了!」瑤繨嬌媚地偎靠在德煜的身旁,臉上雖是堆滿了擔憂的神情,嘴角卻藏著一抹冷笑。

  「啟稟四阿哥,沐格格不是生病,她是有喜了!」吳太醫伸手摸摸自己的鬍子,眉在笑、眼也在笑。

  一向孤傲冷狷的四阿哥終於有後了,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肯定欣喜地趕來這兒。

  「有喜?」德煜震驚地愣在原地,冷魅的俊臉滿是驚愕。

  她懷了他的骨肉?德煜伸手輕撫著她蒼白的雪頰,憐惜地睨著她的睡顏,內心激動得無法言語。

  瑤繨聞言,眯起了銳利的媚眼,直直瞪向躺在床上的沐瑜,欠了欠身柔聲地道:「瑤繨賀喜四爺,姐姐懷了您的骨肉了!」

  掩不住心中的氣憤,瑤繨絕美的臉蛋上竟浮出陰險、算計的神色。

  很好!她會讓這個孩子胎死腹中,永遠見不著光!任何阻礙她擄獲四皇爺心的人都該死!

  「水……」沐瑜輕喃著,雙眸緩緩睜了開來,口中乾澀得令她難受,她艱難地想坐起身。

  「姐姐醒了!你們還愣著作啥,還不快拿水來!」瑤繨快—步阻止德煜伸過去欲扶她的手,臉上堆滿了笑顏,扶起虛弱的沐瑜,口中還吆喝著要人倒水來。

  德煜的黑眸閃過一絲精光,他不發一言地收回手,就看著瑤繨討好沐瑜的模樣。

  「你……」沐瑜任瑤繨扶著,疑惑的眼對上他的,無言地控訴他的殘忍。

  「姐姐,你好些了嗎?有了孩子,你就得多顧著自個兒的身子啊!」瑤繨假心假意地關心她,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杯,喂了她幾口。

  「孩子?!」沐瑜聞言僵愣住了,她轉過頭去望著一旁帶笑的吳太醫,艱難地開口:「是真的嗎?」

  不能!不能在這時候又懷了他的孩子,她恨他!她已經決定要恨他一輩子的!

  「是啊!格格,你這幾日得多加休養,保重身子啊!」吳太醫笑開了眼,收拾好醫箱又開口道:「卑職這就去開幾帖安胎藥讓格格服用,卑職先行告退了!」

  「送吳太醫!」德煜冷冷地開口,站立在床邊看著她的憔悴。

  「是!」段風應了句,就與吳太醫先行出了樓閣。

  「姐姐,你現在覺得如何?」瑤繨執起沐瑜的柔荑揉捏,替她舒解筋骨,討好般地笑問道。

  「你……你是誰?」沐瑜轉頭睨向她,胸口的窒鬱令她難受,見她嬌媚動人的模樣心底也猜出了七、八分。

  「奴家是瑤繨,是四爺新收的小妾。」瑤繨得意地睨著她瞬間失去血色的嬌顏,並殘酷的再下重擊:「這幾日四爺待在瑤繨那兒,想必姐姐很孤單吧!沒關係,我會要四爺多陪陪姐姐的。」

  瑤繨的媚眼瞟向德煜,德煜竟也回她溫柔的—笑,那笑,刺眼得令她心痛!

  「請你們出去,我想要歇息了。」沐瑜搗住自己疼痛不已的胸口,輕聲訴道。

  原來自己的愛遠比不上一名不過來十多日左右的媚人舞娘,可笑!可笑極了!

  她抽出被瑤繨握住的手,哀怨的眼眸望了德煜一眼,隨及閉上,漠視心頭的劇痛。

  「瑤繨,你先下去吧!」德煜輕聲命令道,語氣雖是輕柔,卻讓人不敢漠視他的威嚴。

  見她消瘦憔悴的模樣,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一緊,他想狠狠將她抱在懷中,拭去她眸子內無盡的哀傷。

  「是!四爺,您今晚就陪陪姐姐吧,姐姐生了病需要人照顧呢!」瑤繨刻意留下一段傷人的話,就踏著搖曳生姿的步伐,得意的緩緩離去。

  德煜在瑤繨走後,才打破沉默輕聲問道:「你覺得如何?」

  德煜伸出手掌,欲碰觸她纖細的肩膀,卻被她拒絕於簾外。

  「別碰我!」沐瑜撇開臉去,無法宣洩的哀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我真的無法讓自己去恨你!」

  她長如瀑布的黑亮發絲散亂在身後,纖弱的模樣令他心痛。德煜眯起暗黑的眸子,對她決裂的神情不由得感到憤怒,「你是在怨我?」

  「此情渺茫,無處依……恨離別時,何處去?」突然,她呢喃著,無神的黑瞳緩緩落下淚來,晶瑩的淚光灼疼了他一向不為所動的心緒。

  「你想離開我?!」德煜衝動地脫口而出,竟被這個可能性打亂了冷靜,他箝住她的柔荑,不再冷靜地冷斥:「在你有了我的骨肉後,你竟想離開我!」

  沭瑜如同布娃娃般脆弱地坐著,她兩鬢不整地側頭睨著他,眼中深刻的怨恨讓德煜的心亂了起來。

  「你有了妾,怎能理解我這個妻子的悲哀呢?」她紅潤的唇染上—抹鮮紅,看來讓人心驚膽顫,「你忘了嗎?我不過是皇上下旨替你沖喜的童養媳罷了,在你眼中,我一向不是你所要的……」

  「住口!」德煜讓憤怒燒紅了眼,他一手扯下分隔著他倆的紗簾,仿佛扯下他們之間始終存在的隔閡,「別逼我將你給關起來!我不會讓我要的人離開我!」

  沐瑜望著他,清麗俏臉上的悲淒令人不敢直視,「我是你要的嗎?!」

  她顫抖地撫上自己額上的那道疤痕,哀恨地睨著他。

  「你看著我的臉!」她尖喊著,眼淚進了出來,「曾幾何時,你真正由心底看過它!」

  「住口!」德煜放聲怒斥道,咬著牙極力平穩自己高漲的怒氣。

  「不讓我說就沒機會了……」她閉起眼眸落著淚,「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的心冷了,再也無力去愛他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德煜瞪視著她,對她的話語感到莫名的心慌。

  沐瑜扯開一抹淒涼的笑,絕然地令人懼怕。

  「明兒個我就回宮,懇請皇上下旨讓我去『慈心庵』度此一生,從此與你再無瓜葛。」她,已無任何眷戀了。

  如果說,這么做能讓她的心不再疼痛,不再淌血,她願意這么做,只要自己的心能空蕩蕩的,不再有任何牽掛。

  「我不准!」德煜猛然箝住她細弱的雙肩不斷地搖晃著,紛亂的心緒因她要求離去而悸動,痛楚再次浮上他的眼,「沒有我的命令,你哪里都不准去!」

  「讓我走對彼此都好,你一向不需要我的,更何況現在……」她掀開被褥,下床輕喚道:「青兒?」

  「格格!」青青聞言奔了進來,心疼主子受了委屈。

  「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個咱們就回宮!」沐瑜吩咐道,無力的身軀緊扶著樑柱緩緩站起。

  「是!」青青扯開笑容應道。

  格格總算想通了,這下她可以放心了!

  「站住!」德煜冷斥,狂炙的火氣全表露在臉上,「沒有我的命令,誰都別想離開這兒一步!」

  他甩開長袍怒喚道:「段風,傳我的命令下去,不許讓沐格格離開這樓閣一步,要是有人私自放逃,必、有、重、罰!」

  「是!」

  沐瑜瞪視著他,對他現下的舉動十分不解,不是不在乎她了嗎?不是不要她了嗎?為何當她冷下心要離開時,又這么霸道地不許她離去呢?

  「你……」她強忍不適欲開口抗拒他,腳步一滑,就要往地上跌去——

  德煜身影一閃,伸手扶住她纖弱的腰間,不留情地冷視著她,「你可以走,但是我的孩子卻不能跟著你受罪!」

  他不能坦白告訴她,他的心的確受她牽引,但在這個時候,只要能留下她的人,不管用任何方法他都會不擇手段!

  「別想走,你只要敢走,我就殺了在你門外的侍女們!」他俯下頭在她耳邊冷冷地威脅道,知道她一向善良、心軟,絕不願因自己而害其他人受罪。

  「你……」她氣怒地說不出話來。

  「將你們家格格扶去床上休息!」德煜吩咐站在一旁的青青,黑眸中隱含的竟是多情的憐惜。

  他要她!即使她現下是多么的恨他,他也會不顧一切地要她留下!

  不再多話,德煜甩開長袍跨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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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3:2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她現在如何?」德煜低頭覽閱手中的書卷,神情冷冽的令人感到心悸。

  連日來,他壓抑自己想見她的念頭,硬是狠下心不去見她,深怕敵不過她那雙哀怨的眼,而下令放她出樓閣。然而,儘管如此,他卻依舊管不住自己那顆受她牽動的心。

  「稟四爺,沐格格這幾日來都斥退送食的小廝,已有多日未進食了。」段風佇立在書桌旁擔憂地稟告。

  只怕再這樣下去,沐格格嬌弱的身子定會承受不了,更何況是腹中的孩子。

  「她不吃,那就將送飯的小廝拖到她樓閣前重杖三十,我倒要看看她能狠心多久!」抬起專注在書卷上的眼,德煜從牙縫迸出話,顯示他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這……」段風為難地蹙著眉,明知主子是沖著沐格格,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別考驗我的耐心,我說了就算!」

  不再忍著怒焰,德煜將手中捏皺的書卷往角落一甩,陰冷的眼底佈滿了怒氣。

  真是個愚蠢又該死的笨女人!

  「是!」段風不再多言,決定順著主子的命令行事。

  「還有,她要是想見我,就帶她來書齋見我。」德煜再補了—句。

  明知他這樣做,會讓她更恨他,卻無法眼見她日漸消瘦、憔悴,只能用最殘忍的手段逼她就範。

  「是!」段風恭敬地退了出去。

  德煜閉起眼眸,紛亂的情緒湧上心頭,使他的思緒更加紊亂了。一閉上眼,似乎就能瞧見她水眸中的哀傷,控訴著他寡情的殘忍,亦加深了他心頭的不忍。

  「該死的!」他大手一揮,桌上的文房四寶皆被他給掃下桌去,散落在地上。

  「嘖!生這么大的氣,莫非是那小美人惹你心煩了?」調侃聲先行進了書齋,一名青衫男子隨後搖著白扇,步進了怒焰沖天的書房。

  沒想到冰石頭也有溶化的一天!這可真是難得的奇景。

  「你來幹什么?!」德煜收斂了心緒,冷冽的氣息又掩蓋了方才的沖天怒氣。

  近日心頭上都被她纖弱的身影所佔據,教他險些忘了這個以麻煩著稱的傢伙了。

  「不過來瞧瞧你好不好罷了,想我這個堂堂瑞王府的大阿哥可真惹人嫌,走到哪都讓人趕,可悲、可憐啊!」煌亦無奈地搖搖頭,不顧他的怒目相對,自顧自的在太師椅上坐下。

  「滾出去!」德煜眯起眼,從牙縫迸出話,他的容忍已到了極限。

  這個節骨眼上,他最好少來惹他心煩!

  「呦,這可不成,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的,先別急著趕我,你瞧,這是什么?」他無視於德煜的怒焰,慢條斯理地從袖懷中拿出一封信箋來。

  德煜接過他手中的信,快速地將信看了一遍,暗黑的眸子霎時變得驚愕不已。

  「這信你從哪得來的?!」捏緊了手中的信,德煜冷魅的俊臉竟變得微微扭曲,他不敢相信他這十年來所深信的—切,居然全是謊言。

  想置他於死地的居然不是皇阿瑪,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像?真正要他德煜死的是大阿哥?!

  「還不是從你那小妾的香閨中偷來的!」煌亦滿腹委屈地吐著苦水。

  「要不是知道她是大阿哥送來的禮,我還差點被她那嬌美妖豔的模樣給勾了心魂呢!沒想到大阿哥派她來,居然是來迷惑你,好讓你無意接管朝事。」

  德煜握緊了拳頭,不斷翻攪的心緒令他無法冷靜,皇阿瑪從頭到尾都疼愛他如往昔嗎?

  「他的手段可真是高明!」他悲痛地閉上眼。

  大阿哥真是高明,居然用皇阿瑪當幌子,而他居然像個傻子被人矇騙了十年?!

  掩不住心中的激動,他差點抑制不住想率先出手殺了他!

  「可不是嗎?要不是你那小妾露出馬腳,引得我心生懷疑,我就不會去探查這件事,也不會知道大阿哥居然這般陰險!」

  「我不急著報復,他倒是急著趕盡殺絕了!」德煜的俊臉上浮起一絲煞氣,瞥了正舒適喝著茶的煌亦一眼,淡淡地說道。

  「你想怎么做?」煌亦舒適地窩在太師椅中,懶懶地問道:「殺了她洩恨嗎?」

  當一向冷魅無情的四阿哥動了怒,是誰也無法阻止的!更何況是個心地惡毒的臭娘們呢?

  「不!」德煜冷冷一笑,「他是要逼我退讓罷了,那更好,我對那張椅子本來就沒多大興趣。」

  「真是大方!」煌亦拍拍手,讚賞他的大方,「要是讓皇上知道你這么看輕他的龍椅,還不把他給氣昏了?!」

  「你想去打小報告?」冷冷的利光頓時射向他,毫不客氣地警告著他。

  「不,我可不想瞠這渾水。」煌亦笑道,三言兩語化解掉他的敵意,「只是大阿哥會輕易放過你嗎?」

  「十年前他又何曾放過我?」那場大火摧毀了他所信任的一切,更佔據了他腦海最深處的一角,每當深夜來臨,就會跳出來吞噬他。

  德煜憤恨地握起拳頭,極力克制自己的怒氣。

  他決不會放過他!那個將他推入萬丈深淵的人!

  「這不是我多嘴,既然大阿哥要你的命,你又為何收了他送來的女人做妾,不過是女人嘛,天底下多的是,幹嘛自找麻煩呢?更何況她甜如蜜的身子都是摻了毒的。」

  「哼!不收下這份禮,不就太對不起他了嗎?畢竟他可是恨不得我消失在這世上!」德煜覷了手中的信箋—眼,噙著一抹冷笑,拿到燭臺旁用燭火焚毀。

  「嘖!嘖!你現下打算怎么做?」煌亦搖頭道,德煜的冷傲還真是無人能及,就連唯一能讓大阿哥定罪的信箋都給毀了,真不知該如何說他。

  「哼!」德煜冷嗤,手中的信箋仍燃著火光,炫目的紅光在他眼底映出了殘酷。

  「既然他送來瑤繨給我做『妾』,我也應當回送他一份『大禮』才是。」

  「下定決心了?」煌亦斂起眉眼中的笑意,抿緊唇角問道。

  想來,宮內的兄弟鬥爭不外乎如此,當被逼到了谷底時,任何人都會極力反撲的。

  「是啊!」德煜將燃著火光的信箋往上一丟,短暫的美麗光芒,終會有墜落的一天……

  「我會讓他知道,之於我,沒有能不能,只有『做不做』!」德煜殘忍地逸出這句令人心驚的話,冷冽的臉竟出現了笑意。

  那種笑意,令人打從心底冷了起來,渾身的暖意在瞬間被凍結成霜,毫不留情!

  從明日起,他心底最深、最深的夢魘將會離他而去,永遠消失無蹤,永遠、永遠不再來糾纏他……

  那始終對他殘忍的人,將會從這個世界上如同綻放火芒的紙團,在極盡炫耀過後,像灰燼般消失……

  永遠地……

  冰雪初融,鮮嫩的綠芽從土裏緩緩掙頭出來,如此難得的美景,倚欄的纖弱白衣女子卻無心賞閱,蹙著眉凝思,滿腹愁緒地不展笑顏。

  「青兒,什么時分了?」沐瑜柔軟悅耳的聲音如春風徐徐吹過,臉蛋卻蒼白的毫無血色。

  「格格,已經辰時了……」青青回話。

  她放下手中的端盤,上頭所放著的糕餅、點心淨是沐瑜平時所愛吃的,但如今卻……

  「已經辰時了……」沐瑜低喃著,望著外頭的眼眸卻無神地失去焦距,柔滑的長髮在頭上綰了個髻,整個人如同陶瓷娃娃般脆弱。

  「格格!」青青氣惱地跺了跺腳,奔到沭瑜面前滿是無奈地道:「就算青青求你,你多少吃點東西吧!再這么下去,你的身子怎么捱得住呢?」

  青青將沐瑜望向外頭的臉蛋給轉了過來,心疼她這么折磨自己,卻又惱怒自己無法替格格分憂解愁。

  「四天了……」沐瑜無神的瞳眸盈滿了淚水。

  為什么她還有知覺呢?為什么她還無法停止這椎心之痛?

  身子雖然虛弱,但為什么好似有股力量支撐著她,她明明不想活下去的啊?!

  「格格!」青青聞言紅了眼眶,眼見主子竟然如此折磨自己,卻無法幫她,她這算是哪門子的貼身侍女啊?

  「算青青求你,你就別再折磨自己了,你看看這四天來,你瘦了多少?憔悴了多少?是四爺不要你,但你還有青青啊!」青青跪在她腳邊低泣,萬分無助地環抱著她,深怕她讓冷風一吹,就會隨著寒風墜下樓去。

  沐瑜緩緩伸出手輕撫著青青的頭髮,無神的美眸內淨是呆愣。

  「你不懂……」她悲淒的說道,「當你對一個人付出所有,而他卻無情的背叛,那種椎心之痛,你不懂的……」

  為何這般心冷,卻依舊無法忘卻她心中深植的那道頎長身影?那雙無情的眼眸,為何又讓她眷戀得難舍心痛?

  「格格……」青青站起身,紅著眼眶絕然開口:「我這就去找四爺,求他放過你,求他讓我們回宮,求他永遠不要再來招惹你!」

  「青兒!」沐瑜正想喝阻她……

  不料,青青已拉開那扇如她心頭隔閡的房門,德煜冷傲頎長的身軀已佇立在外,黑眸正直直地鎖住她憔悴悲傷的面容。

  頓時,他那冷傲的氣息又充斥在這小小的樓閣中,再次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下去吧!」德煜對青青淡聲命令道。

  「四爺,你……」青青正想開口,卻被沐瑜出言喝阻。

  「青青,下去!」沐瑜轉過頭避開他的眼神,不願為了她而讓青青與他起衝突。

  他向來都不允許有人漠視他的權威,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過。

  「可是……」青青皺著眉望向主子,對格格的阻擋感到不悅,但又不好頂撞她那死心眼的主子。

  「我說,下去!咳……咳……」沐瑜又怒斥—聲,隨即抵擋不住寒風的吹襲,猛咳了起來。

  「格格,你沒事吧?」青青連忙奔過去替她順順氣,緊張地望著她不適的神情。

  「沒事,你下去吧!」她舒了口氣,勉強露出微笑,安撫青青的緊張。

  「好吧,要是有什么事,趕緊喚我一聲,我就在門外待著。」青青最後一句是說給德煜聽的,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踱至門外守著。

  「看來你這侍女護你可護得緊,就深怕我傷了你似的。」德煜踏進房內,甩開長褂在凳上坐下,利眸掃過桌上未動過的食物。

  「怎么不吃?是廚娘做的差嗎?我回頭就吩咐下去撤了她。」德煜舉箸夾起—塊糕點看了看,卻又放下。

  「不用了,是我不想吃,不關廚娘的事。」沐瑜依舊望著欄外的晨景,拒絕他的好意。

  「我說關她的事!」德煜望著她纖弱的身影,「要不是她做的差,你又怎么會不吃呢?」

  刻意拿他人來要脅她的好心,明知她無法見別人替她受罪,但為了她,他只能這么做!

  「我不餓。」沐瑜倔強地回道,不讓他的意圖得逞,疲憊的身心已禁不起再多的折磨。

  「不餓?」德煜站起身走近她,明顯地感受到眼前嬌弱的身軀突然僵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來,「別忘了你肚裏有我的孩子,他禁不起你這種惡意的折磨。」

  「孩子……」沭瑜輕喃著:「留下來隻會受苦……」

  她險些忘了肚裏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了,倘若她的生命結束,他也就隨著她而消失,她該不該這么殘忍地剝奪他活下去的權利?

  「孩子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德煜箝住她欲躲避的肩頭,冷冽地在她耳邊吐著氣息:「你沒有剝奪他生存的權利!」

  他的手移到她纖細的腰間,緊緊將她箝制到懷中,側過她的身子讓她瞧見外頭執行杖罰的慘狀,小廝那淒厲的哀嚎聲讓她頓時刷白了臉。

  「記著,你一天不進食,我就下令每天杖責替你送飯菜的小廝,直到你肯吃東西為止!」他雖冷言威脅,卻敵不過心中憐惜她的感覺。

  「你!」沐瑜昏眩地退了幾步,撞進他寬闊的懷中,無力的閉上了眼,無法再抗拒他殘忍的威脅。

  德煜眸光一閃,一把抱起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往睡榻步去。

  「別碰我!」昏眩感一波又一波地向她湧來,讓她只能輕斥他狂妄的舉動。

  德煜輕柔地將她放到榻上,附在她耳邊低喃著:「你全身上下任何—處最甜美的地方,我都嘗過了,更何況是碰你呢!」

  「你!」一時間,沐瑜原本蒼白的臉因他煽情的話,而微微紅潤了些,看來既動人又嫵媚。

  她又羞又怒地推拒著他高大的身子,潮紅泛上了她的臉頰。

  「去熬碗鮮粥來,我要親自盯著沐格格喝粥!」德煜出聲向外頭吩咐道。

  他甩開長褂在她床沿邊坐下,睨著她半紅的俏臉。

  「真美,你這臉蛋兒美得教人心憐!」德煜讚歎—聲,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對她眼中的訝異視若無睹。

  沐瑜著實愣住了,她瞪大水眸直往他猛瞧,掩不去心中掀起的漣漪,心,仿佛又重新悸動起來。

  「你……你說什么?」她顫著聲問道,深怕自個兒心神一時恍惚聽錯了!

  他是真的由心稱讚她美嗎?這張臉不是帶給他恥辱嗎?不是比不上那名嬌媚的舞娘嗎?

  淚,又凝聚在她眼眶裏,繼而潸然落下。

  「怎么又哭了?」德煜蹙緊眉頭,伸手拭去她的淚水,「這么美的臉蛋兒全給糟蹋了!」

  他捧著她的臉,在上頭落下無數個吻,也啄去了她如水晶般的淚珠。

  「你以為我不要你了?」德煜低笑問道:「這么美的人兒我怎么捨得不要呢?」

  凝視她半迷醉的眼眸,德煜心滿意足地擁她入懷,「你可是皇阿瑪許配給我的福晉,我德煜的妻子啊!」

  「你不覺得我醜嗎?我額前的這道疤讓人看了都討厭的啊!」沐瑜抬起頭急急問道,四日來的悲傷仿佛都因他此刻溫柔的慰藉,而煙消雲散,死去的心又重新活了起來。

  「醜?」德煜邪笑起來,黑眸裏淨是曖昧,「我還記得你在我身下呻吟時的模樣有多美……」

  他又輕吻了下她雪白的柔頰,在她耳旁輕柔說道:「美得讓我想現在就要了你!」

  「你是說真的嗎?」眼中依舊含淚,但沐瑜卻欣喜地依偎在他懷中,相信他所說的—切。

  如果他是真的要她,她就願意忘了過去,一切重新來過,只要他真的要她……

  「我不喜歡向人承諾,但除了你!」德煜抬起她的下顎,黑眸中淨是最深最深的保證,他低頭吻上她柔潤的芳唇,輾轉地吮吻了許久……

  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子,卻能勾起他心中最深沉的眷戀,除了她,這輩子他不會再要誰……

  「德煜,如果你又放開了我,我一定會消失不見的……」她不知想起什么似的,依偎在他溫暖的懷中雖是安心,卻又有種即將失去的疼痛在鞭苔著她。

  「別說傻話,我這不是握著你的手了嗎?」他握緊她細小的柔荑,不悅地說道。

  見她那怪異又若有所思的神情就讓他心煩,仿佛她預知了什么,隨時會消失在他眼前似的。

  「是握著。」她望著兩人交纏的手,滿足地笑了,「握得好緊、好緊……」

  德煜深情的看著她,「我與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沐瑜握緊交纏的雙手,嘴角那幸福的微笑是耀眼的。

  這幸福,是她等待許久的,他厚實的手掌將她細小的柔荑給包裹住,溫暖的讓她幾乎想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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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3:4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是夜,她在他溫暖的懷中醒來,這是一種極為幸福的感覺。

  沐瑜睜開眼,望著身旁環抱著她身子的男人,她微微地笑了,自己黑如瀑布的長髮讓他眷戀地纏繞在手中。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熟睡時的模樣,竟然與清醒時的冷冽有極大的不同。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規律的呼吸,這才發現他十年前那個冷魅狂狷的影子,已在時間的洗禮下,漸漸內斂,漸漸轉變為現在疼惜她、珍愛她的男人。

  她是該知足了!沐瑜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

  縱使心中不願見他跟瑤繨調笑的模樣,但為了愛他,她還是壓抑下自己心中的苦楚,就為了他!

  沐瑜伸出食指,輕劃過他閉著的眼眸、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

  這樣狂狷的男人,是不可能為了她而放棄一切的,縱使心中多痛、多苦,她還是得為了愛他而承受。

  「若不是額娘將我送進宮,這輩子,我不會遇見你……」她輕喃著,眉中、眼中淨是說不出的眷戀。「遇見像你這般偉岸的男子……」

  她的手指來到了他緊抿的唇邊,極為溫柔地細撫著,將他的俊臉一點一滴地全望進眼底。

  「你後悔了嗎?」

  緊閉著眼的德煜,冷不防出了聲,嚇得她連忙想縮回手,卻被他寬厚的大掌擒住,牢牢握在手中。

  「德煜?」沐瑜怯懦地輕聲喚道。

  他什么時候醒來的?怎么她一點都不知道呢?

  「你後悔當初被你額娘送進宮嫁給我嗎?」

  德煜張開了眼眸,望進她眼底的最深處。

  「不後悔。」沐瑜酡紅了臉,在他灼熱目光的注視下感到羞澀,「要不是額娘將我嫁給你,我現在不會這么幸福,這么、這么的愛你……」

  她綻開笑靨主動貼近他,笨拙地吻上他有些冰冷的唇,在感覺到他的大手開始在她身上蠢蠢欲動時,便紅著臉離開他。

  「就算我曾說過這輩子我不會愛你?」德煜又問。

  他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原來他眼中這般脆弱的她,也有這樣堅毅的一面。

  他一直以為,這輩子,他不會再愛誰了!

  「就算你不曾愛過我……」沐瑜聆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時迷失了思緒,十年前冷魅無情的他,仿佛又浮現在她眼前。

  德煜勾起她柔滑的下顎,黑眸內閃著若有似無的情愫,緊緊地鎖著她的臉。

  「就算我曾為了報復而憎恨你的天真、你的快樂?」他低啞地出聲問道,俯下頭,撩開她頸邊的黑髮,落下吻。

  原來,愛著她的一切,就仿若是得到了全部!

  他不該剝奪她的快樂的!

  她的瞳眸因他熱切的吻,逐漸失去了焦距。

  「嗯!」沭瑜突地嬌喘一聲,感受著他修長而不安分的手掌遊移在她身上所傳來的酥麻感。

  「若不是你,或許我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

  他望著躺在身下的她,冰冽的眸子在瞬間盈滿了溫柔。

  「我知道……」她輕喃著,仍掩不去心中的悲楚。

  無法忘記當他說愛她時,懷裏卻抱著另一名女子,當他與她盡情的歡愛調笑時,她卻只能強迫自己釋懷。

  德煜伸手環抱著她微微發僵的身子,察覺到她突來的異樣,輕柔地問道:「怎么了?」

  她應該是快樂的啊!在他心中她已遠比什么都重要了,這點難道她還不清楚嗎?

  沐瑜搖搖頭,望著交纏的雙手,滿足地一笑,不願再多想。

  「我只知道此刻的我是幸福的,不管這幸福能持續多久,只要有你在,我都是十年前那個快樂的沐瑜。」

  她昂首望著他,黑亮的水眸閃著淺淺的濕意。「就算有天你放開了我,我依然會記得今天你所說的話……」

  她眼底的淚落了下來,在他心上劃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不斷地擴散開來……

  「瑜兒,怎么又哭了?」德煜抱起纖弱的她,將她擁進懷中輕哄,溫柔的對待又讓她想哭了。

  「這么個哭法,總有一天你會哭瞎的,到時候你就只能賴著我一人了!」

  他出言調侃她,將她逗得笑開來,沐瑜輕倒在他懷中,他平穩的心跳聲也一併平穩了她的心,她舒適地閉起了眼眸。

  「德煜?」她滿足地用細柔的嗓音輕喚著他的名。

  「嗯?」他撫著她的長髮,睨著她柔媚的嬌態,低啞地應道。

  「別忘了我……」她閉起眼說著,平靜的面容上瞧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不管如何,只求你別忘了我……」

  「我知道!」德煜低語著。

  他擁緊了她,雖然緊得讓她快呼吸不過來、緊得讓她感到疼痛,但她卻能在這一刻感受到他最真的愛。

  他狂烈、真摯的愛……

  瑤繨眯起眼望著沐瑜樓閣上的燈火,忿忿地握起了拳頭。

  很好!她倒是料錯了,那個柔弱的沐瑜格格,居然能讓冷傲的四皇爺陪著她這么多日而冷落她?!

  就憑平凡如水的她?!

  不!不行!她已經背叛了大阿哥,現在說什么她都要得到四皇爺的心!

  看來,要是再這么繼續下去,四皇爺的心必定會在那女人身上。

  她要這個男人!為了她的榮華富貴,她決不能放過她!

  誰都不能阻止她!

  瑤繨冷冷地一笑,妖豔的臉蛋上浮現陰險。

  她緊盯著那樓閣中微弱的燈光,仿若要親手將它弄熄,讓她陷入一片黑夜當中,永遠逃不出她的手中……

  「沐瑜,別怨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是你逼我這么做的!」她冷笑道,甩開水袖,踏著優雅的步伐,往自個兒的廂房步去。

  明日,那個讓四皇爺疼惜的女人,她要讓她永遠消失!

  而她,將會是四皇爺心中的最愛!

  「青兒,我有些冷,你去幫我取裘衣來吧!」沐瑜朝青兒吩咐著。

  趁著天好,趁著德煜出府去辦事,她跟青兒—同到「水靜湖」邊散散步。

  好久沒有這么快樂過了,自從她與德煜和好之後,德煜便幾乎寸步不離地要她跟在他身邊,深怕她一回頭又走了,讓她感到又好笑又好氣,真拿他沒辦法。

  「是,青青這就幫你去拿。」青青綻開笑靨,恭敬地欠了欠身,連忙往樓閣奔去,留下沐瑜一個人在湖邊。

  沐瑜解開了髮髻,讓一頭柔亮的長髮,披散在她纖弱的身子上,清麗的俏臉在此刻看來萬分柔美,如天仙般的縹緲。

  她紅豔的唇噙著一抹甜笑,明亮的水眸藏著柔情,眉眼之間淨是說不出的嬌媚,由此可見,一向冷傲狂狷的四皇爺真是疼愛她至極啊!

  瑤繨憤恨地瞪著她的背影,緩緩朝她步近。

  「姐姐。」瑤繨輕喚了聲,安分地向她欠了欠身。

  雖是笑著,但那笑卻讓人覺得古怪。

  沐瑜聞聲,急回轉過身,帶笑的臉蛋在見著瑤繨之後,斂去了笑意。

  「有事嗎?」沐瑜勉強露出微笑,每每見到她,她的心又會被往事割傷一次。

  「姐姐身體好些了嗎?近日都沒聽四爺提起你呢?」瑤繨走近她,望著眼前穿著白衫裙的沐瑜,陰險又浮上她的眼眸。

  要不是她,四爺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很好,不勞你操心了。」沐瑜淺淺一笑,不想與她多說話,轉身就想回樓閣去。

  「這倒也是,我替四爺想出來的法子,果真是好用呢!」瑤繨冷笑道,倒也不阻止她離去。

  沐瑜停住了腳步,愣愣地回身問她:「什么法子?」

  她到底在說什么?怎么她一點都聽不懂呢?

  「姐姐你都不知道嗎?」瑤繨佯裝訝異地驚呼了聲,嘴角藏著—抹得意的笑,「這些日子我要四爺陪著你的事啊。」

  「陪著我?」沐瑜退了幾步,血色由她臉上褪盡,蒼白的令人擔憂,「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她為什么會突然說這些話?難道她所相信的一切全是假像?

  不!不會的!沭瑜搗著胸口,不斷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她要相信德煜!要相信他的心!

  「姐姐你真的都不知道?!」瑤繨驚訝地望著她,「四爺也真是的,說好只是騙姐姐留下來的方法,怎么這會兒玩完了,也不告訴姐姐一聲呢?」

  她故意哀傷地望著沐瑜,接著又說道:「姐姐,瑤繨真是對不住你啊,明知四爺故意欺騙你的感情,好留下你肚裏的孩子,卻不能幫你,瑤繨真是沒用。」

  沐瑜腳步不穩地晃了下,兩眼悲傷地望著瑤繨,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他真的這么恨她嗎?用盡一切方法也要逼她入絕境嗎?他這幾天的體貼、溫柔,都不是因為他真的愛她嗎?

  她還以為自己終於獲得幸福,終於不再只是奢望……

  「姐姐你沒事吧?」瑤繨蹙著眉頭欲上前扶她,沐瑜卻退了幾步避開她的幫忙。

  沐瑜搗著胸口,心底泛起的疼痛讓她幾乎無力承受,她僵著身軀緩緩退向湖邊。

  「四爺也真壞,明明不愛姐姐,居然還這么惡劣地玩弄你,要不是四爺愛的是瑤繨,恐怕我和姐姐的下場都一樣。」

  瑤繨得意地睨著她絕望的神情,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你說得都是真的嗎?」她悲淒的瞳眸內不再存有一絲希望,只有無盡的絕望。

  她的愛,竟然如此的廉價!

  「姐姐,瑤繨可不敢撒謊,四爺說最愛瑤繨這張小嘴了,最不喜歡瑤繨撒謊了。」瑤繨輕舉起手發誓,看著她瞬間刷白的臉色,心底泛起了冷笑。

  沐瑜心痛地閉上眼,眼底的痛和心底的痛融成一塊兒,交叉地鞭笞著她。

  原本要相信他的,如今,有裂痕的心已經無法再癒合了。

  瑤繨冷眼旁觀,趁著她閉起眼眸時,突地,伸出手掌用力將她往湖裏一推——

  「不!」一聲驚吼在凍結的空氣中意外的響起。

  德煜的長鞭甩向瑤繨,將她嬌媚的身子狠狠地打飛開來,撞到一旁的樹幹而吐出血來。

  親眼見到沐瑜落水的這一幕,他竟禁不住失去她的懼意,由心底驚慌地狂吼出聲,狂跳的心霎時停了……

  沐瑜聽不見他的聲音,或是不想聽吧……

  湖水浸濕了她的夾衫,她的身軀就如同葉片般沉落湖中,冰冷的水如針刺著她的肌膚,吞噬了她僅存的思緒……

  就這樣沉下去吧……

  或許這樣她就不用再逼自己去面對一切,去面對他傷人的折磨,不去恨他……

  就這樣吧……

  「德煜……我愛你……」她輕喃著。

  她毫不掙扎地閉著眼眸,任由湖水將她淹沒……黑長的發絲在水裏飄散開來,輕柔的白紗如同未墜水前般美麗,而她絕美清麗的臉蛋上只剩下平靜,沒有哀痛。

  她的心,首次感到平靜……

  迷蒙的眼眸緩緩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朝她遊來。

  是他嗎?是那個她喚著的人嗎?他來了,為什么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害怕、如此的哀傷?

  他在害怕什么?哀傷什么?

  她無力地閉起眼陷入昏迷,不願多想地繼續沉入更深更深的湖底,任寒水將她凍得發僵……

  就這么閉上眼眸,緩緩……緩緩地沉睡下去……

  德煜箝住她往下沉的身軀,力道大得深怕她會消失似的,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強烈的懼意又朝他湧來。

  他凝聚真氣往上游,衝破那如同黑魘般隔離空氣的水面,將已失去知覺的她帶上岸。

  「瑜兒,醒過來!」德煜伸手探著她毫無生氣的臉蛋,用自己的真氣灌輸到她腹中,企圖喚醒沉睡的她。

  「該死的!你給我醒過來!」

  被懼意燒紅的雙眼,緊盯著她看來平靜的容顏,不斷在她耳邊狂吼。

  「你若不醒,我便殺了府中全部的人,我不信你狠得下心!」德煜繼續將真氣輸入她體內,企圖溫暖她冰冷的身軀,不顧一切的只為了喚醒她!

  「快醒來!」如泣血般的沉吼震醒了她的思緒。

  是誰?是誰在呼喚著她?是那個冷傲狂魅的四阿哥在喚她嗎?他又拿人命來威脅她了?只是這次她不想選擇……

  她好累好累……好想就這么睡著,不顧一切……

  「張開眼!你該死的給我張開眼!」

  德煜不顧真氣不斷地流失,只為了能再看見她呼吸、看見她那雙流著淚的黑眸,就算她恨他也無所謂。

  她微微睜開眼,微弱的氣息在他眼前輕喘了下,原本停住不動的胸口開始因呼吸而動了下,但卻淺得令人害怕她隨時會斷了氣。

  「瑜兒?!」德煜欣喜地喚了聲,未收回手,更將真氣綿延不絕地輸入她體內,熱流一道道溫暖了她冰冷的軀體。

  「咳……」她輕咳了聲,星眸依舊緊閉。

  「我……我好冷……」她無力地說著。

  德煜安心地閉起黑眸,抱起她濕透的身子緊靠在自己胸膛上,力道輕柔的深怕碰碎了她。

  「段。」他冷聲輕喚。

  「四爺!」段風拿著利劍架在身受重傷的瑤繨脖子上,恭敬地應聲。

  「將她割了舌頭,發送邊疆充為軍妓!」他銳利的冷眸如寒冰般掃過瑤繨。

  這是他一貫的作風,殺了她太便宜她了,他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四爺……我……是她自己落下水的,不是我!」瑤繨驚懼地喊著,她跪倒在地上扯著他欲離去的衣衫,哀求道:「四爺,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我……」

  「滾開!」德煜踢開瑤繨跪在他眼前的身軀,怒焰燒紅了他冷炙的眼眸,要不是現下他急著救沐瑜,他會親手殺了她!

  「段,我不要再見到她!」他不留情地拋下話。

  「是!」段風的利劍轉了個方向,狠狠削去她一撮長髮,發絲飄落到她的衣衫上,也註定了她未來的命運。

  德煜抱著沐瑜冰冷的身子,往樓閣走去,內心卻激動得無法言語。

  方才那種即將失去她的感覺,讓他幾乎停止心跳,昨日他才說不會放開她的,今日卻……

  要是他不出府,今天什么事也都不會發生了!

  他無法失去她!她已填滿了他心中所有的空缺,將他冰寒的世界化為溫熱。

  早在十年前的第一眼,他就該知道的。

  德煜痛楚地望著她的容顏,她額前的長疤在在提醒著他,他對她所做的一切殘忍事情!

  她無怨的愛,成為他報復皇阿瑪的工具!

  她守候了十年的愛得到的卻是心碎的傷害?!

  「她怎么樣了?」德煜壓抑著心頭的懼意,問著剛替沐瑜診治過後的吳大醫,擔憂的神情不用說也瞧得出來。

  「唉……」吳太醫搖搖頭,歎了口氣,「格格的身子因受了水寒,雖有四爺您的真氣避寒氣,但身子贏弱,只怕……」

  「說!」德煜僵了下,凝視她的眼眸內淨是無盡的柔情。

  「只怕……熬不過今晚了!」吳太醫拭著冷汗,小心地說道。

  誰都看得出來,四阿哥是真的愛上沐格格了!

  「哼!庸醫!全都是庸醫!」德煜冷著俊臉望著吳太醫,「救不活她,我就要你這條老命!」

  「這……四阿哥……」吳太醫急得說不出話來。

  「滾出去!」他冷眸一瞥,嚇得吳太醫連忙提著醫箱,不敢再多言的連忙出了房門。

  德煜坐在床沿,握住她冰冷的柔荑,她纖弱得教他心痛。

  「我會救活你的!」他握緊她的手,「沒有我的允許,誰都無法將你帶走!」

  德煜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劃開一道血痕,鮮紅色的血液頓時由傷口流了出來,他輕柔地也在她的細腕上劃了一道,緊緊交纏著她的手,讓自己的傷口緊貼著她的傷口。

  「這輩子你別想離開我,我將自己的血過給你,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他在她耳旁輕語,眼中淨是無盡的柔情。

  他的鮮血交融著她的,緩緩地隨著真氣輸入她虛弱的體內,她蒼白的臉蛋緩緩出現了血色,冰冷的雪頰也溫熱了起來。

  「就算用盡我的血,我也要救活你!」德煜的嘴角勾勒起笑意,堅定地望著她的睡顏。

  「不顧一切地救活你……」他柔情地輕喃著。

  他的低語伴隨著他的血液,一點一點地灌進了她的心,堅定的信心化去了她沉睡前的不安。

  紅色的血液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耀眼,喜氣似乎在房閣內充斥著,如同新婚之夜般火熱纏綿。

  交纏的雙手,依舊緊得放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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