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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念眉 -【沖喜小娘子(童養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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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9:4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沖喜小娘子《童養媳之三》作者:念眉

他的小娘子身上有三寶——調皮、搗蛋、愛耍寶!
從沒聽過娘親生重病要兒子娶妻來沖喜的,
而且還讓他娶進了一個小煞星……
不但全府上下一看見她就腳底抹油趕快跑,
連他家大樹看見她也想趕快倒……
免得被他責?是“助紂為虐”,是害她沒個女孩樣的罪魁禍首!
更嚴重的是她還將那爬樹的絕技用來偷窺他“辦事”……
他若不好好教訓教訓她,以後樹爬不夠恐怕就要爬到他頭上來了──
嗯!就讓他以“懲罰”之名,行“探索”兼“逗弄”之實,
讓她見識見識她的夫君有多厲害!
當然名為“懲罰”──就是要將她挑逗到春心蕩漾卻不滿足她……
只不過,正當他專心地在大行他的“懲罰之道”時,
他卻發現自己的某部位正發出嚴重的抗議,
他看看那欲迎還羞、此刻正沉淪於欲海中的小娘子,
他究竟該怎麼辦啊……
而現在懲罰的到底是她?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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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09:53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大師,能否請你為小兒取個好名,讓他這一生一帆風順。”雲河山莊莊主楚文唯昨日方喜獲麟兒,今兒個就迫不及侍找算命仙為愛子命名。

  “他的生辰八字呢?”

  “這兒。”楚文唯畢恭畢敬的雙手奉上。

  須臾間,只見白須蒼蒼的老者在紙上揮毫,寫下一單字,蒼勁有力。

  “大師,這是……”

  “禦,你不識字嗎?”老者抬睫睨了他一眼。

  “大師的意思是小犬的名字……”

  “楚禦,禦字,有控制之意,這對他末來的姻緣有利,令公子五行中屬水,他的媳婦兒應會是個火爆佳人,水火本不相容,然一旦融合,卻會是一對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眷侶。”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藉由禦字來壓制楚禦放肆、目中無人的個性,如此好方便他日後的管教。

  呵,如意算盤,他在楚禦出生前三個時辰就撥好了。

  聞言,楚文唯大悅,忙不迭的頻頻點頭,“謝謝大師的指點,謝謝大師……這是一點小心意……”他自懷袖掏出幾張銀票,老者卻制止了他的動作。

  “楚莊主,老朽尚有一事未說。令公子年屆十八以前,請你務必送他上天山天綠老人那兒練武習心性三年,如此一來,他這一生方會真正平順。”老者雙眼不著痕跡的閃過一絲算計。

  他等這個徒兒出生已經多年了,現在還得等他長大,他的確得有過人的耐心。

  不過為了這個八字與他如此相合的小鬼,一切都值得!

  “是。”這會兒,大師怎麼說,楚文唯拚命點頭應和便是。“請問大師,我的媳婦兒何時才會出現?”

  “十八歲以前!”被他追問得心煩,大師未硜思索,一句打發的話就這麼脫口

  而出。

  只是……是否老者一語成讖,抑是良緣已由天註定,沒人有正確的解答,但,聽說十八歲那年的楚禦,有了一位童養媳,年方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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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2:5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大夫,你看我夫人這病是怎麼了?”楚文唯急如熱鋿上的螞蟻,亦步亦趨的跟在大夫身後打轉。

  “楚莊主,謮恕老朽醫拙,老朽實在查不出尊夫人的病因。”李大夫一臉歉意的拊須搖頭。

  千篇一律的回答,楚文唯該是能倒背如流了,但乍聽之下,仍宛若睛天霹靂。

  “楚莊主,尊夫人的病很詭異,它的脈息雖紊亂,可我卻探不到她的病狀……“難道要讓她繼續沒有理由的病下去嗎?”楚文唯寵妻如命,臉上神色淨是酸楚。

  杭州城有多少享名的大夫,他都盡數請來為夫人診斷了,然而至今卻沒有一人能明確的說出她的病由,沒有人知道她得的是什麼怪病||她的臉色蒼白,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總是在用過三餐之後,就因乏力而上床休息,似患嗜睡症……她不咳也沒發熱,卻總說她心頭沉重,悶鬱得透不過氣來……這樣的症狀已經持續半年多了,無論吃了多少補品都未見好轉。

  “老爺,門外有一名老者求見。”門房氣喘吁吁的跑來通報。

  “不見!”都已心亂如麻了,楚文唯現下哪來的心思會客?

  “可是他自稱是鐵口直斷……他不過仰首看了咱們山莊的上頭一會兒,就斷言夫人此刻正臥病在床……”

  楚文唯倏地激動的拽住小廝的手臂,像在黑暗中看見了一絲微薄的曙光般興奮,“你說什麼?”

  “老爺……”小廝只敢皺眉又扯嘴的提醒他力道過重,卻不敢哀叫出聲。

  “快!快去請他進來!”

  “是……”撫著發疼的手臂,小廝快步離去。

  不一會兒,楚文唯已經帶著獨生子在大廳等候著貴客進門。

  “爹,娘生病你不找大夫醫,怎麼去聽信江湖術士的片面之詞?”年十八,個性比實際年齡看來更加沉穩冷靜的楚禦,對父親荒唐的行徑有些啼笑皆非。

  “什麼片面之詞!?你沒聽到人家一眼就看出盤旋在雲河山莊的氣流污穢、不乾淨嗎?也許就是那道氣教你母親久病不愈的!”梵文唯喝斥他不痛不癢的語氣。

  不知是他生來冷漠或是長年不在家的緣故,總讓人感覺不到他對親生母親病痛的關心。

  “整個杭州城的百姓誰不知道雲河山莊的莊主夫人染了不知名的病,說不定他就是聽了流言,來騙吃騙喝的!”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他若是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你認為你爹會傻得讓他騙嗎?”楚文唯睨了兒子一眼。

  會!

  楚禦心裏如斯想著||為了臥病在床的母親,儘管是傾家蕩產,他也在所不惜。

  他有對鶼鰈情深的父母,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即使他一直不相信男女情愛能維繫了這麼多年仍未更變,但卻不能不因他們對彼此的疼寵與依恃而折服。

  “老爺,半仙來了!”小廝領著一名頭髮半白的佝慺老者進入大廳。

  “大師,請坐……”楚文唯忙不迭的起身迎客,讓出主座,動作熱絡尊敬得似在迎神,不過這會兒迎的可不是財神,而是救命半仙。

  “楚莊主客氣了,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老者呵呵笑著,自若的將鐵口

  直斷的招牌擱至案桌前。

  打從進門,他的視線就不曾調離對自己露出一臉不屑的楚禦身上,年輕人臉上愈陰沉,他嘴角的笑就咧得愈大,存心和他作對似的!

  楚文唯一顆心似懸在拉滿的弓上,急切的開口詢問:“聽說大師知道內人的病……”

  老者不慌不忙的揚手阻止他的發言,“別急,我這身老骨頭自城裏走了那麼遠的路來到雲河山莊,楚莊主不招侍老朽喝一杯茶潤喉止渴嗎?”

  “哦……”楚文唯恍悟,“瞧我多糊塗……小香,你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還不趕快去為大師泡杯上好的濃茶!”

  他責備疏忽的女僕,深怕怠慢了貴客,平素溫和的口吻也焦亂了。

  “這位大師該如何稱呼?怎麼以前沒見過你?”楚禦話出咄咄。

  他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猛盯著老者滿臉皺紋的面容想瞧出端倪。

  老者又是呵呵笑著,毫不在意整座雲河山莊正籠罩在愁雲慘霧之中,笑得好不快意,“老朽只是一名沒沒無聞的算命仙,長年四處雲遊,居無定所,少莊主當然不識得。”

  接來侍婢的茶盞,吹了幾口氣,他輕啜了口,“好茶!”

  “那……”心系愛妻的病情,在他面前,楚文唯頓失一莊之主的威嚴,怯懦問道:“大師是否方便為內人診斷了?”

  “我不是大夫,哪來的醫術替人診病?”老者放下茶杯,抬首反問了一句。

  楚禦差點沒一拳揍過去,“你這是在愚弄我們嗎?”

  有種感覺,他的態度似乎都沖著他而來,一再考驗著他的忍耐度。

  “有嗎?”老者仍是不疾不徐,“自始至終,你們都知道我只是個算命仙,沒有治病的醫術,不是嗎?”

  楚文唯愣住了,而楚禦的十指則愈握愈緊,已在爆發邊緣。

  “小夥子,你的修養仍不夠,定性也得多磨磨,你這個樣子恐怕有愧教導你的師父。表面的冷靜不算成功,真正的莫測高深這門學問,再多向尊師討教討教吧!”

  “你||”楚禦氣得咬牙切齒,想知道他上哪兒打聽來的消息,居然對雲河山莊的一切了若指掌。

  “咳……”對他的怒氣視若無睹,老者清了清喉嚨,轉向惶然的楚文唯開口:“尊夫人的病不是病,只要收養個童養媳來沖喜,就能恢復昔日的光采了。”

  童養媳!?

  “我聽你在放屁!”楚禦口無遮攔的大罵他不負責任的胡言亂語。

  “楚禦!”梵文唯好不容易又抓到一絲機會,說什麼也不願放過,“大師,請你再說清楚一點。”

  事到如今,為了醫好妻子,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只要不危及她的性命,他都願意一試。

  “尊夫人是癸卯年戊午月壬寅日丁未時大暑前出生,必須找到一個生於……”

  老者撚指不經心的算了算,“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辛丑時現年六歲的女孩兒來沖喜,病自然能不藥而愈。”

  他邊說邊觀察著年輕人的反應,果不其然,他的臉色愈來愈難看了。

  楚夫人是心病,只要楚家多點生氣,她的身體狀況就能好轉。

  “荒唐!”楚禦暴跳如雷,“楚家就我這麼個獨生子,你不會要我娶一個六歲大的奶娃兒吧?”

  開玩笑,差了十二歲,怕他欺負妻子也用不著找個小孩子塞給他,成日與他雞同鴨講吧?

  “楚禦,你給我閉嘴!”楚文唯聽到這個震懾人心的大重點,容不得兒子打岔。

  眼前的老者竟連夫人的生辰八字都知道,可想而知他的話不無可信之處。

  “爹,他的話根本荒謬無稽,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怎能因一件事急就章?

  且他的身分我們一點也不瞭解,他的話能信嗎?最重要的是,生病該找的是大夫,而不是胡謅一通的算命仙!”

  此刻楚禦的腦子裏全是一個流著口水的小女娃吮著手指的蠢樣,只是憑空想像,全身就打了冷顫,更遑論是實際與一個小女孩相處了!

  “楚少爺,老朽看你一表人材、相貌堂堂,怎麼開口閉口全是詆毀人的冷嘲熱諷?你的師父沒教好你做人的道理嗎?”老者的神色霍地一斂,有些不開心。

  罵子如斥父,楚文唯的臉色閃過一陣青一陣白,也加入指責的行列,“楚禦,我送你至天山天綠老人那兒除了習武之外,還希望你在待人處事方面能更加圓融些,可不是要你學一些不入流的話語來和我的客人唇槍舌劍!”梵文唯義正辭嚴地斥責著兒子。

  “你娘懷胎十月生下你,吞忍了多少痛楚,現在只是要你為她做些事情,你就推託一大堆,難不成你忍心看她無端受折磨嗎?你喜歡一個一天說不到幾句話的母親?”

  “爹,話不能這麼說……”

  老者一口堵住了他之後的滔滔不絕,“你們父子若討論完畢,能否容老朽說幾句話?”

  “大師請說。”楚文唯狠狠瞪了兒子一記,以眼神示意他最好不要再插嘴。

  “這名女孩兒屬火,所以個性活潑好動,你們千萬不能拘束她的言行,她的火焰能重燃尊夫人的生命力,也能吸收尊夫人體內囤積的穢氣,是楚家的貴人。”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楚文唯急著去找尋妻子的救命恩人。

  “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上蒼若是註定好,毋須強求你們也能找到她。話至此,我也得走了。”

  “早該走了!”楚禦老大不高興,低嚷逐客。“天機不是不可泄嗎?半仙透露得還買多呢!”他諷笑的掃了他一眼。

  “年輕人,有空就多看看天上的星星吧,它們會告訴你很多天機的,待在天山離星星更近了,不仔細觀察豈不枉費?”

  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者再討了一杯茶喝後,揚笑離去。

  ***

  物產豐隆、人口稠密的杭州城內東南隅,有一戶簡陋的人家,籬笆圈圍成的小門庭,養了兩隻活蹦亂跳的母雞,其旺盛的精力與屋內病體孱弱的主人阮氏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顆續命藥丸可以讓你多活上一天,你的大限已至,天命不可違,我無法救你,有什麼放不下的心頭事,你最好趁著今天或明天一早交代完畢。”一天前才在雲河山莊現身的老者,今天恰巧行經阮家,感覺裏頭的氣流穢濁與特異,便走進探訪。

  果不其然,在這名年輕婦人身上,他察覺到和楚家夫人相同的磁場,再掐指一算,他咧開了嘴角,“這位夫人是否育有一女?”

  阮氏聞言,沉重的歎了口氣,“要說真有什麼放不下的,我想就只有我那可憐的七歲女兒了!”

  “她在哪個時辰出生?”

  阮氏說了個時辰,只有小馡這麼個寶貝女兒,她的任何事當然記得牢牢的。

  老者笑得更滿意了。昨兒個沒有想太多,沒想到會在這裏幫楚家找到了未來的兒媳婦。

  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出生的六歲女孩兒,命相是很符合楚家夫人沒錯,但這名女娃兒的生辰八字和楚禦那小子可更適合呢!

  阮家的女兒會為楚家帶來另一番氣象的。呵,他等著看好戲呢!

  “阮夫人就安心去吧,你的女兒會很幸褔的。”不疾不徐的自懷中取出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草紙,“知道雲河山莊吧,我會將你的女兒送進莊裏,享受莊主夫婦的疼愛,只要你聽我的話去做……”

  老者對阮氏面授機宜,然後帶笑離開。

  ***

  “黃大嬸,很抱歉,百忙之中還勞煩你跑這一趟。”重病的阮氏躺在床榻上,氣息薄弱。

  在地府使者前來索命的前一刻,阮氏不喚來寶貝女兒交代遺言,卻找了全杭州城人稱舌頭最長的黃大嬸來見她最後一面,個中原因只有她和昨兒個突然登門的貴客清楚。

  “不要緊的……”黃大嬸口是心非的說道,雙手卻按在椅子上,每當她微一闔眼,就努力搬離圓凳退後幾十。

  真是倒楣透了,左鄰右舍這麼多人,為何單獨挑上了她?她何辜來此招惹一身晦氣?“聽說……咳……城外的雲河山莊打算領養個童養媳……咳!”阮氏當然也清楚她懼怕自己的病傳染給他,於是努力的想壓下喉頭的搔癢,卻是徒勞無功的咳聲不斷。

  “嗯!”黃大嬸嫌惡的撇頭,像防瘟疫似的九閃右躲。“他們連條件都開出來了,要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出生的六歲女孩兒。”

  快速念完佈告欄上的內容,她只想快快走人,不想在這個滿是病菌的屋子裏多待片刻。

  “我請廟口的文大師幫我合過小馡和楚夫人的八字,他說她們兩人無論是哪方面都很稱合……從小算命師也說過她是童養媳的命……”阮氏直接切入話題的重點,吃力她拿出一張紙。

  “可是楚家要的是五月十九日出生的女孩,你家小馡足嗎?”黃大嬸想起那個成日和一群男孩子玩混在一起,每回見著總是一身污泥的女孩兒,不敢領教的蹙起眉。

  “就是這樣,我才要你來一趟……我不識字,當年產婆交給我這張生辰八字,我有看沒有懂……”說著,她便將那張紙遞至她手中,臉上找不著一絲異樣的跡象。

  黃大嬸倒抽了口氣,無法置信的眨眨眼又揉揉眼,直至她確定紙上的那幾個字與她在公告欄上所見一樣,才閉上因驚訝而張大的嘴巴。

  阮氏氣力雖已耗竭殆盡,卻沒錯過她的每一分表情變化,繼續佯裝不懂的道:“黃大嬸,我的陽壽已至……若是小馡的生辰八字與楚家開出的條件不相符,能否請你還是將她帶至雲河山莊一趟,就說她和楚夫人一定可以相處融洽……請他們給她一個機會……咳……一旦小馡有幸能住進雲河山莊,那筆領養她的錢就給你吧,我帶進棺材也用不著了……”

  “那筆錢要給我?”黃大嬸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雲河山莊出手闊綽得很,那可不是一筆小金額呢!

  “咳……咳……黃大嬸,小馡就拜託你了……”阮氏握住她的手突地一松,眼一閉,再也沒睜開了。

  翌日,阮家女兒阮芷馡與楚夫人八字相合的消息沸沸揚揚的散佈至杭州城的每個角落,不用黃大嬸親自送麻雀變鳳凰的丫頭至雲河山莊,莊主老爺就親自來帶她走了。

  經過大師的比對無誤之後,阮芷馡正式在雲河山莊住下了。

  ***

  不知是否曾有過這樣的事,但發生在雲河山莊的事情就是這麼玄奇。

  話說阮芷馡不過到雲河山莊七日後,楚夫人便不再戀棧床榻的溫暖,逐漸回復到以前健康有活力的模樣。

  她開始能和丈夫長時間交談聊天,可以到市集去閒逛,甚至能陪著六歲的小芷馡踢毽子、跳格子……更時常因為芷馡活潑的言行舉止,而被逗得開懷大笑,心情大悅。

  就這樣,楚夫人的身體真的不藥而愈了。

  光陰荏苒,一周就是兩年。

  此刻雲河山莊廚房前的小院子裏,一隻藥爐正冒出嫋嫋白煙,在夕陽餘暉裏盤旋成飛龍的形狀,飄散出苦中帶甘的濃濃氣味。

  但見一名女孩蹲在藥爐前煽著火,眼睛卻不時的瞟向水井前忙著汲水的中年男人身上。

  “嘿咻!嘿咻!”看著男人用力的動作,她有趣的配著音效。

  “樵叔,加油啊!”

  “芷馡小姐,你就別笑我了!”有時候樵叔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年幼的小丫頭。

  整座山莊的傭僕,不分男女,沒吃過她古靈精怪捉弄的虧的,恐怕找不到一人。

  但她是那麼單純,即便是惡作劇也是那麼天真無邪,不因她是莊主夫婦捧在手心呵護的寶貝而有所顧忌,他們會只怒不言,實在是因為她是大家心目中的小活寶,沒人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看著他手部使勁的動作,驀地,一個念頭躍上芷馡的腦海,“樵叔,我教你怎麼汲水,好不好?”

  她的手指貼著下唇,撇頭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你要教我……汲水?”樵叔怔住了,不是受寵若驚,而是冷汗直流。

  她要教他汲水?

  不會吧?

  “對啦,你沒聽錯,我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你可以不用費那麼大的力,就可以把水桶輕鬆裝滿水,從水井裏吊出來哦!”

  “真的嗎?”他起了滿身不安的雞皮疙瘩。

  “當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芷馡人小鬼大的跳起身子,學著鏢局裏的男人,大剌剌地拍打著他的肩膀。

  在她看來,拍肩可說是她所見識過最瀟灑的動作之一。

  “呃……是沒有……”其實樵叔心裏真正的回答是:無時無刻。

  他已經上過她不下一次的當了,每次他都警告自己得提防著她,千萬不可再中她的計,偏偏就是敵不過她隱藏在燦爛笑臉下的耍弄詭計。

  防得愈多,最後只是更彰顯出自己的愚昧。

  “那就對了!”她一臉的滿意。

  “芷馡小姐想出什麼主意了?”憔叔問的是膽顫又心驚。

  “就是啊,你何不將繩索綁在樹幹上繞圈,借力使力,然後你就抓著剩餘的繩索用力,水自然就舀起來了!”說得比做得容易,芷馡說得可得意了。

  “真的嗎?”樵叔聽得一愣一愣的,“聽起來似乎滿可行……”支著下顎,他認真思考著。

  回廊轉彎處的男子看到他贊同的表情,差點沒把頭磕上牆壁,死了算了!

  兩年不見,怎麼樵叔變笨了?蠢病也會傳染嗎?

  “我們就來試試看,如何?”芷馡躍躍欲試的扯著繩索撒嬌。

  “也好,反正老爺還不急著洗澡。”莊主交代過,她想做任何事,都不能阻擋,她愈好動,夫人的怪病就愈不可能復發。

  “那麼你就照著我的話去做,我邊煽火邊幫你打氣加油。”她重新窩回藥爐爐裏煎煮的藥是要給昨日突染風寒的廚娘喝的,因為她常常做甜甜的點心給她吃,所以她自告奮勇要照顧她微恙的病體。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樵叔十分認真地將繩索纏繞在樹幹上,站在轉角的男人頻頻的搖頭歎氣。

  費了好大的勁,一會兒後,樵叔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水桶卻不動聲響,絲毫沒有往上移動的跡象。

  “樵叔,你要用力啊!”等了半晌不見動靜,原先興沖沖的芷馡,熱情當下被澆熄了。

  “我已經很用力了!”他都快虛脫了,還不夠用力嗎?

  “那就再多用一點力!”芷馡站了起來,雙手用力的握拳,以為這樣就能助他一臂之力。

  “芷馡小姐,我快不行了!”樵叔用力喘息,表情很是挫敗洩氣。

  “怎麼會這樣?應該可以的……”她就不信邪,忙不迭她丟下手邊的工作,湊向水井前,探頭望一望無法見底、黑黝黝的深井。

  “我再試試好了……”深吸口氣,樵叔使出畢生之力,用力一拉,水桶終於彈了出來,卻也潑了芷馡一身水。

  “哎呀!”芷馡叫了一聲,卻掩不住成功的興奮之情。

  “芷馡小姐,你沒事吧?”樵叔察覺自己鑄下了怎樣的大錯,連忙沖至她面前,急得像顆陀螺般打轉,直想找一塊乾淨的布給她擦拭。

  “我沒事!樵叔,我們成功了耶!”芷馡顧不得一身的濕意,又叫又跳的。

  “成功了?”樵叔喃喃重覆著這三個字。

  “怎麼了,你不覺得我的方法比較省力嗎?”

  “我……”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有沒有嘛?若是沒有你大可老實說出來,我可以再改進的!我絕不會生氣,也不會去告狀!”她保證道。

  樵叔深深她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衡量小孩子的保證是否可信,“芷馡小姐,其實我剛才耗了比平日還多上三倍的力氣,才將水桶拉起來。”

  這就叫咎由自取,搞得一身狼狽也只能怨自己,誰要他採納了一個小女孩的建議,還傻傻的一個指示一個步驟的跟著施行……芷馡的期待明顯受到了打擊,一張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怎麼會這樣……”這次喚她喃喃自語了。“或者你先去忙別的吧,我再研究看看,等我改進這個方法後,再去找你來試試看。”

  聞言,樵叔整副身軀都僵直了。

  還要試?不要吧?

  “芷馡小姐,還是別費腦筋了,少爺回來會想辦法改進的,莊裏很多東西都是他發明製作的。”他開始進行說服的工夫,想辦法要她打退堂鼓。

  想了想,將希望放在少爺身上,成功機率遠比較大些。

  他實在很怕當她的實驗品,一身骨頭遲早教她的興致勃勃給拆散了!

  “不行!”芷馡不喜歡被瞧不起的感覺,“這次他一定想不出來,所以由我來!”

  在山莊裏,她一直是大家崇拜的物件,可是每每只要和那個未曾謀面的相公一比,她就硬生生的矮了一截,教她好不服氣。

  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憔叔,我要的水你弄好了沒?”廚子跑出來吆喝。

  “噢,好了!”

  “樵叔,你快將水送去廚房吧,我會在今天晚膳之前,想出改進的新法子!”

  芷馡自信飽滿的說,“我發誓一定讓你往後取水再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好……”除了這個字,樵叔不知還能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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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你嚇壞憔叔了。”

  “赫?”

  手執浦扇專心致意地煽著火的芷馡,教這道突竄而來的聲響嚇了好大一跳,重心險些不穩地往面前的藥爐撲去。

  有些氣惱的回首嘟囔:“你知下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原以為嚇唬她的是山莊內那些平日至她欺負、隨時在找機會報仇的男僕的其中之一,不料轉身卻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男性臉龐。

  “你是誰?怎麼闖進來的?”

  骨碌碌的眼睛以自認為不著痕跡之勢,打量著左右是否有來人想搬救兵,殊不知這個舉止納進楚禦的眼底有多麼好笑。

  “你說呢?”他雙手環胸,有趣的看著她用一雙眼神防備著他。

  還不笨嘛,懂得要防範陌生人。

  “我怎麼知道?”她如果知道,還需要問他嗎?

  他這個偷兒也真囂張,行蹤被人家瞧見了,還不快閃!笨死了!

  “那你又是誰?”楚禦倒想聽聽她如何介紹自己。

  “我是雲河山莊未來的少莊主夫人!”芷馡自傲她宣告自己的身分,想藉此嚇退他。

  她偷偷進城好幾次,知道在城裏那些百姓的眼中雲河山莊有多風光,而她身為主子之一,當然也沾了不少的光。

  “哦……”楚禦尾音拉得好長,那帶笑的容顏淡化了他的冷傲,渾身散發著一股尊貴之氣。“既然如此,你怎麼可以連自己未來的夫婿都不認識?”

  芷馡突地駭住了,“你是……楚禦?”

  “就是我。”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是楚禦?那個待在天山兩年、沒回過山莊一趟的二十歲少莊主?

  可為什麼他和其他二十歲的男僕長得不一樣?給她的感覺更是截然不同……看到他,她的心竟莫名其妙地跳得好快,臉也一直熱起來……是因為陌生的緣故嗎?

  “剛剛。”楚禦闇黑的眸光深似濃墨,直盯著她那雙似水剔透的盈盈雙眸。

  只是短短兩年而已,她不吸吮手指頭了?

  嗯,這麼說或許有失公平,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她長得是圓是扁,兩年前她有什麼習慣他亦完全不曉得。

  “你不走了嗎?”

  “什麼意思?”說也奇怪,原本以為和黃毛丫頭說話會很乏味無趣,誰知這會兒他卻想與她多聊幾句。

  尤其她方才對樵叔做的那些老氣橫秋的動作,真教人驚詫不已。

  他不知道爹娘是如何教導她的,但不難得知的是,她和一般同齡女孩學到的絕對不同。

  所謂氣質,她沒有;何謂乖巧,她應該也不懂。

  方才甫踏進山莊,他就明顯地感覺到莊裏氣氛的不同,大家似乎、再像從前一樣只懂得埋頭苦幹了,雖然仍是堅守工作崗位,不過交談聲更頻繁,笑聲也更多了。

  他還聽說爹娘常讓她天真無邪的舉動逗得拊掌大笑,整座山莊因此不再沉悶了。

  兩年前下山散心的那一回,爹為了娘的病情,讓他多了個童養媳。當時,他真的有點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而此刻,不知是時間沖淡了那樣的情緒,抑或是其他的原因,他變得不那麼排斥了。

  “就是娘說的學成返家啊!”

  “娘?”她何時改口了?

  “你不認識嗎?就是你娘,我婆婆!”這些稱謂可都是娘教她的。“難道你不打算娶我?”

  芷馡的語氣無關指責或是不高興,只是覺得奇怪。

  楚禦不語,目光緊緊鎖住她那張粉雕玉琢、不染塵煙的鵝蛋臉上。

  “那就對了!”芷馡跳了起來,拍打他的肩一大下。但這次她蹬得更用力才能躍得高些,因為他的身量比樵叔還拉長許多。

  “娘說我一定是雲河山莊的少主夫人!”

  “不要再那麼做!”楚禦聚攏雙眉,口氣不悅。

  “做什麼?”芷馡微喘著氣,不解地問。

  “誰教你拍打男人的肩膀?”真是好的不學,淨學些有的沒有的!

  “鏢局裏的兄弟啊,他們說這樣的動作表示友好和鼓勵。”

  “你被騙了?”

  “我被騙了?為什麼?”芷馡一派天真地站在他面前,眨著鑲在她無瑕臉蛋上澄澈靈動的大眼。

  “你今年幾歲了?”楚禦沒料到她會如此打破砂鍋問到底,試著想轉移話題。

  “九歲,不過大家都說我八歲。”芷馡嘟著小嘴,不太高興的坐回小凳子上。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我明明是七歲的,但大家都說我六歲,現在我應該九歲了,他們卻仍堅持我八歲。楚禦,你說,小孩子真的比較會忘記事情嗎?”說起這個,她就真的很生氣。因為所有人都用這個理由來解釋她為什麼會記錯自己的年紀。

  “可是我真的沒有記錯啊,我記得娘說過我是中秋節出生的,一到這兒,我卻變成五月十九日出生了……”

  楚禦上下的掃了她幾眼,聽完她沒有心機的一段話後,幾乎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只是不知幸運的人是她抑或是他的母親?

  看來當年有人費盡心思在臨死前托孤,而且還為女兒找了一個十分優渥的生活環境。

  至於那個半仙……他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

  他娘的病確實好了,可真的是因為收養一個童養媳的緣故嗎?要知道這個童養媳和他掐算得來的條件可沒有一項吻合……唔……或許有,就是好動個性那一點完全沒有絲毫的誤差。

  “你剛才在想什麼?”反正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是真是假已經沒有必要再深入追究了。他再度扭轉了話題。

  “啊!”芷馡倏地彈跳起來,“都是你害的啦!”

  她飛快的沖至水井前,繞著它來回打轉。

  “你在幹什麼?”楚禦嘴角勾勒出一絲笑容,一對深邃的黑眸熠熠發亮。

  看著她慌亂焦急的樣子,真是好玩。

  “我在想法子,你不要和我說話!”她一會兒拉著繩子,一會兒又探頭看著井底,不停她咬唇扁嘴。

  “我一定要趕在晚膳前想好解決辦法,這樣樵叔就會更加佩服我了!”仿佛法子已經想出來了,她兀自沉陷在自己的美夢中洋洋得意。

  “你方才的那個辦法根本行不通,樹幹和水井足足相距了十步遠,樵叔的力氣大部分都讓繩索給吸收了,水桶當然舉不起來。”他指正她疏忽的地方。

  “真的是這樣嗎?”好像挺有道理的……“你可以利用木板的浮力架個推助器來取水。”楚禦好心地提議。

  不管她是八歲或九歲,可未滿十歲的女孩有這樣的智商……嗯,勉強算不錯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芷馡頹喪加氣惱,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馬上又叫了起來。

  “啊||不可以,你怎麼可以教我?我說過要靠自己的能力解決的!”

  這樣不是又印證了他比自己還厲害的那句話嗎?不可以,當然不可以!

  “我沒聽到,我告訴你,我剛才睡著了,你說什麼,我都沒聽到……你聽到沒有?”她突地捂住雙耳搖晃著頭,速度之快令楚禦不禁驚怕她是否會身首異處。

  “你在玩什麼繞口令?”他小心地拉下了她的雙手。

  “我說我不用靠你就可以想出法子了,你會的,我都會,而且比你還厲害!”

  她不服輸的揚起下顎。

  “是嗎?”

  “你……”芷馡斟酌著言辭,“你可以說說你的方法……你不要以為我是在向你求助哦,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爛辦法罷了!”

  “我知道。”忍住笑意,楚禦將方法完整的告訴她,期間當然免不了要對一頭霧水的她解釋製作的原理。

  “你不會告訴別人吧?”聽完後,芷馡萬分滿意的點頭,“這種法子說出去是會笑掉人家大牙的!”

  “放心好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看樣子,小妮子是想邀功炫耀,他一個二十歲的男人又豈會和她爭這些?

  ***

  時光飛逝,又過了兩年,芷馡十歲了。這一天,她邀了以前鄰居的玩伴何寄遠到山莊玩。

  縱然她現在不能跑進城裏去找他,不過這個長她七歲的大哥哥,以前是如何的疼愛她,她並未淡忘一絲一毫。

  照理說,十七歲的何寄遠應該大已十一歲的她六年啦,可是因為山莊裏所有大人仍舊咬定她今年十歲,辯了那麼多年還是沒有結果,她已經放棄了,十歲就十歲,反正她又沒有差別。

  小一點,大家才會多疼她一點。

  嘻嘻嘻……“哇,好高哦!寄遠哥,你看,我的紙鳶飛得好高哦……”小手裏握著線把,芷馡仰頭望著高空中的彩蝶紙鳶,興奮的大叫。

  “小馡,你要記得收線啊,否則等會兒紙鳶可會飛不見的……”何寄遠的話尚未說完,就聽到她嘰哇亂叫。

  “寄遠哥,快!我的紙鳶怎麼一直飛去那兒……快啦,它要把我拉走了,我快要飛起來了……”

  何寄還聽到她誇張的形容詞,忍不住失笑出聲,“你不會飛起來的,放心好了。來,我教你收線……”

  站在她的身後,他拿著線把在她面前捲動著示範,“這樣做,紙鳶才能飛得又高又穩,會不會了?”

  “會了、會了!”芷馡點頭如搗蒜,看他玩似乎更好玩了,於是她急著搶回來,“我來,我一看就會了!”

  她興沖沖的拿過線把,一拉一放的,玩得不亦樂乎。“哇……啊……哈……”

  她宛若銀鈴的笑聲漫揚在雲河山莊偌大的前院上空,看著她蹦跳的身影,同寄遠不禁看癡了。

  四年前那個常纏著他扮家家酒的小女孩長大了,而且愈長愈漂亮,瞧她現在一身精致的衣裳,更顯出她的可愛嬌甜。

  “小馡,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流了好多汗。”

  “不要,人家玩得正高興!”芷馡不搭理他,開心地放著自己的彩蝶紙鳶。

  “你這樣子莊主夫人不會生氣嗎?”

  芷馡頤了半晌,倒不是擔心玩得太瘋娘會發怒,而是怕流汗吹風會著涼,她怕喝那種苦苦的藥汁。

  “那你幫我擦汗……”

  “好。”何寄遠仍像以前一樣的寵她,拿起絲巾幫他擦拭。

  霍地,她又叫了起來,“啊||”

  “怎麼了?”何寄遠不明就裏的看著她瞬間更顯激烈的拉扯動作。

  “我的紙鳶卡在樹上了,你快幫我拿下來!”她二話不說的將線把塞給他,然後在一旁推促著他。

  何寄遠努力的拉扯,試著想將紙鳶抽出,可它陷得太深,讓交錯的樹枝纏住了,根本取不下來。

  “小馡……”他抱歉的望著她滿臉的期待。

  “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拿下來!”芷馡不依的跺著腳,雙手圈纏在他的手臂耍賴。

  “這樣好了,我再幫你重做一個……”

  “不要,我就是要這只蝴蝶!”見求他無用,芷馡打算自力救濟,她倏地鬆開他的手跑向大樹。

  “我自己上去拿!”只是她的一雙手才摸覆上樹幹,兩腳尚來不及攀抬起,身後就傳來厲聲的恫喝。

  “你在幹什麼?”楚禦健步如飛,瞬間逼近至她面前,直覺體內有一股強烈的怒潮拍擊著。

  “我……”芷馡旋身嚇得貼靠在樹幹上,面對他的怒吼,呆愕且動彈不得。

  “我問你剛才想幹嘛?”

  “我的紙鳶飛到樹上去了……我要去拿下來……”震懾於他那股駭人的氣勢,不知不覺的,芷馡乖乖的回道。

  “他是誰?你們剛才又在做什麼好事?”楚禦含怒的眼神射向身後的何寄遠,兩人方才站得多近,動作有多親密,他都看到了!

  這個毛頭小子居然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你那是什麼口氣?”芷馡忿忿不平於他問話的口吻,那讓她很沒面子,在何寄遠面前會抬不起頭。

  他的語氣似乎她沒有資格帶朋友來山莊玩似的,拜託,她好歹也是雲河山莊的一分子耶,他別想否認這個事實!

  “他是何寄遠,是我以前的鄰居,是我的朋友……娘說我可以邀朋友來玩的!

  而我們剛才就是在玩,怎樣,不可以嗎?”她挑釁的問。“你每天都可以出去玩,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他還敢罵她,也不想想她為什麼會找何寄遠到山莊來作客!

  本來她以為他自天山回來後,就有人可以陪她玩了,畢竟他也是主子,不用像那些傭僕一樣,成天忙東忙西的……但她錯了,他這個少莊主比任何一個僕人都忙,常常連續幾天見不著人影,害她無聊死了!

  他是幫他做了個秋千打混時間,那又如何,她已經玩膩了。

  “我不是在玩。”楚禦解釋。

  “要不然你在幹什麼?”

  “工作,而且我也沒說你不可以玩……”

  “那你幹嘛對我大吼大叫?”

  “我何時大吼大叫了?”她太小看他了,他大吼大叫起來絕不是這副樣子的。

  “還說沒有,你的聲音都要震破我的耳膜了。”芷馡輔以動作的掏掏耳朵,朝他皺皺鼻頭。

  楚禦為之氣結,“那是因為……”

  那還叫玩嗎?

  她竟讓那個男人靠在她身後,還讓他幫他擦汗!?

  他對自己的控制力佩服得不得了,因為他沒有一掌劈死那個該死的男人!

  “因為什麼?”

  “進去!”楚禦不回答她,手指著廳門命令。

  “為什麼?你自己說可以玩的!”芷馡覺得他說話不算話,前後矛盾。

  “紙鳶不適合女人玩。”

  “才怪!”芷馡對他扮了個鬼臉,看向他身後何寄遠的眼神卻甜柔似水,一臉的乖巧,“寄遠哥,你說,我剛才是不是放得很好?”

  “嗯。”何寄遠無法對她說出一個否定的答案。

  楚禦快要氣炸了,目光鞭笞著不識好歹的何寄遠,他們竟拿他當隱形人,在他面前眉來眼去的!

  “我叫你立刻進去!”

  “我偏不要!”芷馡的個性是吃軟不吃硬,他的態度愈凶,她愈不照著他的指示去做。

  “你是我的妻子,怎麼可以和別的男人亂來?”楚禦幾乎在咆哮了。

  “還不是,你又還沒娶我。”她認為只要他們成親了,正式當上山莊的少莊主夫人後,莊內的所有傭僕就會像尊敬娘一樣的聽她的話了,再也沒有人敢沒大沒小的開她玩笑,玩她的辮子了。

  所以,她一直在等他娶自己,偏偏他從來沒提起過,教她好喪氣。

  “你才十歲!”十歲的女孩兒可以當嫁娘了嗎?聽都沒聽說過!

  “十歲就懂很多了,娘教過我三從四德了!”芷馡抗議的指正。

  “那還真看不出來。”楚禦訕笑道。“你確定自己知道何謂三從?”

  芷馡雙手叉腰,當然聽得出來他在取笑自己,“三從之一||在家從父,你是我爹嗎,否則為何命令我得聽你的話?”

  她尚未嫁給他,出嫁從夫這一條自然不適用。

  “你||”楚禦頤時面紅耳赤,不敢置信她竟是如此牙尖嘴利。

  娘究竟教了她什麼?她是不是選擇性的吸收,又或者自己演繹出新的定義解釋?否則怎會這般不可理喻,有理說不清?

  “小馡,怎麼了,為什麼一臉氣呼呼的?”楚家夫婦走出來,柔聲輕喚雲河山莊的寶貝。

  “沒有啊,我哪有在生氣。”芷馡向背對著爹娘的楚禦吐了吐舌頭,然後跑過去享受他們的寵愛。

  她當然沒有生氣,生氣的人是他!

  楚禦一轉身,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窩在父親懷中對他擠眉弄眼示威的可惡臉蛋,他覺得自己就要壓抑不住火氣了。

  他的雙親是怎麼了,只懂得疼那個伶牙俐齒的娃兒,完全忽略了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玩夠了嗎?該吃飯了。”

  “可是我的紙鳶落至樹上了!”芷馡使壞的對楚禦咧嘴一笑,仰頭望著楚夫人時卻擺出委屈的可憐模樣。

  她扁著小嘴,要哭不哭的抱怨告狀。“人家很有禮貌的請阿禦上去幫我取下來,他不肯就算了,還要四肢構不到樹枝的我,自己爬上去拿……”

  聞言,楚禦一對眼珠子瞪得死圓!

  他聽到什麼了?

  有人在捏造謊言,編派他的不是!

  “真有這種事?”楚文唯責怪的視線怒灼著兒子,“楚禦,這種事情你竟做得出來!”

  “阮芷馡!”楚禦咬牙切齒的以眼神警告那個老神在在,仗恃著有靠山的可恨女孩。

  她故意在爹娘面前裝成一副知情懂理的溫馴模樣,卻在他面前跋扈傲慢!這種虛假的謊言,她說來竟臉不紅氣不喘!

  “爹,他好凶哦……”芷馡驚怕的直往他懷裏縮。

  “楚禦,你給我收斂一點,還不立刻上去幫小馡將紙鳶取下來!”這幾年,楚文唯寵芷馡簡直溺愛至事事包庇的地步了。

  懷著怨氣,楚禦心不甘情不願的施展輕功縱身上樹,輕而易舉地將那只花蝴蝶摘了下來。

  “哇……”芷馡輕歎,看傻眼了,她只知道楚禦上天山學了三年的功夫,卻從不知道他的功夫是如此了得。

  “小馡,過去拿吧,將紙鳶放好,我們就去吃飯。”楚夫人的聲音如同她的人,溫溫和和的。

  “我……”芷馡偷覷了楚禦一眼,猜想他一定在想辦法報復自己而躊躇猶豫著,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

  “娘,那個紙鳶很重,你叫阿禦幫我拿,好不好?”心念運轉間,她想到這個兩全其美之計。

  “也對,阿禦,你就幫小馡拿著吧。”

  楚禦拎著輕如羽毛的紙鳶,盯著她計謀得逞的狡猾笑意,霎時氣得說不出話來。她謅了一個十分可笑的理由,而所有人竟全信了!

  重?稍早前不曉得哪個大力士還玩得滿頭大汗呢!

  她只有十歲嗎?他懷疑。這樣的奸詐滑溜,連大人都瞞混過去了。

  “阿禦,吃飯了哦。”芷馡的聲音沾滿了蜜,甜得楚禦全身冒出疙瘩,差點當場暈死。

  她是如何將小可愛和小惡魔分野的?又怎能做得如此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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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3:2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五年後,芷馡終於長成亭亭玉立的十五歲少女了,只是她此刻的舉止不論從哪個角度看,絕對沒有人相信她就是雲河山莊第二代的准莊主夫人。

  光天化日之下,身處人潮聚集的市集,她什麼也不在乎,雙手環抱樹幹便往上攀爬,不顧樹下多雙好奇的目光與眾人的指點。

  好不容易選定一處穩固的樹枝後,整個人趴下去便抱住不放,姿勢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不過她終究不忘拉幾撮樹葉來隱蔽身影,視線就這樣穿透綠色的葉片,直盯著房內的動靜。

  她好奇死了!

  前些時候她先是央求廚娘帶她一起進城採買食料,進而半哀求半強道地要她陪著一道至茶樓喝茶,就是那時候她發現了楚禦待在對街這棟屋子的二樓。

  當時她還來不及看個仔細,只知道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接著,窗子竟關了起來,將她的視線擋在外頭,什麼也看不到。

  今天,她背著爹娘一個人跑出來找樂子,沒料到又讓她撞見楚禦往同一棟屋子走進去。

  她原本地想跟進去的,可是杵在大門口那兩個壯漢一見到她,卻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她只能傻笑著迭步後退,最後只能採取這個非常不雅觀的動作來探尋他的秘密。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棟屋子的二樓,究竟藏了什麼新鮮的玩意兒,為什麼能三番兩次的吸引那個,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悶葫蘆楚禦一再地造訪?

  “楚少主這幾天都在忙些什麼,夢翾好想你呢!”

  杏花樓的當家花魁夢翾雙手執著酒壺為楚禦斟酒,她妝點得媚麗萬分的俏眸一揚,出其不意地與他闃眸底的幽光相對。

  “想我嗎?”楚禦的眸中陡然掠過一抹頑劣的異采,只手攫握住她的下顎,望進她的眼底,“你這雙貓般的媚眼,殺死了多少男人?嗯?”

  “夢翾絕對不想殺死楚少主,否則還有哪個男人能讓我欲仙欲死?”夢翾向來能言善道,長年的風塵生活讓她練就長袖善舞的工夫。

  楚禦俊逸挺拔的外表,磊落不拘的儀態,不知是多少姑娘心中的最愛;但他的個性詭譎,常笑不見波紋,讓人猜不透心事,但也就是這番神秘的氣質教女人趨之若鶩。

  每每知道他要來,她總是興奮一整天,同時卻也免不住的擔憂,面對情緒沒個準則的他,她心情常常是誠惶誠恐的。

  “說得好!”不愧是萬花叢中的牡丹花,她在應對上絲毫不帶窘澀,得體大方。

  “告訴我,你現在腦子裏想些什麼?”他逕自喝酒、倒酒,眼神始終掛在她身上。

  “我……”夢翾很難在他炯炯目光的注視下保持冷靜,整個人逐漸耳酣心熱。

  窗外抱住樹幹的芷馡,無聊的打了個呵欠,眼眸納進房內的情景,她覺得他們的交談真是無趣極了,而且還很噁心!

  楚禦不知道有沒有腦子,距離上次讓他發現他的人出現在這裏,根本間隔不到二十天,才短短幾天而已,他竟然就問那個亮豔動人的姑娘想不想他……真是太可笑了!

  “想”這個字,必須用在至少兩個月不見的前提下。

  就像每回他出遠門護鏢,一去就是兩三個月,她侍在家裏沒人可以陪著拌嘴,只能不時巴望他趕快回來……這種情緒才叫想念!

  不過他喝酒的動作還真沉穩,一杯又一杯,是看不出酒量好壞的那一種。

  “不說嗎?”楚禦邪魅一笑,端著酒杯湊向她的唇,“陪我喝一杯吧。”

  他沒有預警地將手往下移,翻起她的裙裾。

  “嗯……楚少主,嗯哼……”

  夢翾向來逃不出他高段的愛撫技巧,不禁逸出呻吟,柔荑無力的抓住他執著酒杯的手腕,尋求支撐。卻因激情醱酵,動作激動了許多,不意撞開了酒杯,便沿著他的胸膛跌落。

  “啊||”情欲倏地消褪,夢翾不安的叫出聲。

  “膲你,我好意服侍你喝酒,你怎麼潑得我一身酒液?”楚禦故意怨怪。

  “楚少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忙不迭的賠不是。

  他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粗獷的外貌下有一顆精明的心,教人不由自主的懼怕。

  “不行,我得好好懲罰你才行。”他曖昧的對她眨眨眼。

  “是……夢翾任憑楚少主處置。”明瞭他口中的懲罰指的是什麼,夢翾松了一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

  芷馡看不懂,更不明白。

  那個女人是傻了,是不?不過不注意而灑了他一點點酒,是他自己端著酒在她面前搖晃的,又不是她的錯,怎能怪她,她幹嘛將責任攬上身?

  真是笨死了,她根本用不著接受他的懲罰!

  她真的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花樣,不過是喝個酒罷了,需要嗯嗯啊啊的叫個不停嗎?她曾經躲在廚房偷喝過酒,就沒這個樣子!

  還有,楚禦那是什麼眼神,為什麼他看那個女人的眼神和平常看她的不一樣?

  眯眯眼,看起來似乎很詭異……好奇怪!

  “很好……”楚禦邪氣一笑,一手來回愛撫她豐盈的雙峰,濕熱的吻攻佔她已張口迎接的舌蕾。

  “哦……嗯哼||好舒服……就是那兒……楚少主,再用力一點捏我……”

  隨著房內一波波淫蕩的聲音傳來,樹上的人兒並沒有隨波蕩漾,她震愕在樹上,兩眼發直。

  他們在幹什麼?

  楚禦怎麼可以咬她的嘴,難道他想吃了她的嘴不成?

  天啊,他還吸她的舌頭,他是不是想咬斷她的舌頭,讓他以後再也不能說話?

  好可惡!

  似乎也想感受一下那種疼痛程度,芷馡下意識的也試著咬自己的唇瓣,卷起舌頭來自己用力吸……不會很痛啊,為什麼那個女人會叫成那樣?

  還是因為楚禦的力氣比較大,咬得很用力,所以比較痛?

  她看不出那個女人究竟是痛苦還是怎樣,她扣得楚禦的頭很緊,應該是痛吧?

  可是若痛,就要推開他,為何還一直拉他靠近?

  她有被虐待狂啊?

  等了好一會兒,見他們還不分開,那個女人甚至愈叫愈大聲,身子還不斷的抽搐抬高……不知桌巾底下已經春潮洶湧的芷馡,從頭到尾像在看一出莫名其妙的鬧劇。

  須臾間,她看到女人咽了口口水,霍地,她驚愕的張嘴||不會吧,楚禦還要罰她吞下他的唾液!?

  他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不可以!”義氣一時凜然成束,她自喉頭送出尖叫,急著想去搭救那個愚笨女人,卻糊塗得忘了自己此刻正半吊在樹上,激動得爬起身,不料卻踩了一個空||“啊||”芷馡硬生生的摔了一戳,幸好她夠機靈,及時攀住另一段樹枝,保住了小命。

  不過這已經夠她怕的了,往底下望夫,她才知道自己竟逞了匹夫之勇,爬了這麼高上來。

  好奇心真的會殺死貓,她終於信了!

  “什麼聲音?”幾乎是同時間,一聽到聲音,楚禦立刻推開已偎黏在他身上的女人。

  “哪有什麼聲音?楚少主想多了……快,我們繼續吧……”夢翾欲求不滿的撲靠在他胸前,主動的湊上紅唇。

  楚禦心不在焉地摟著她,任由她吻著自己。

  也對,他是哪條神經接錯了,這裏是妓院,那個小災星怎可能出現在此?

  隱約中聽到有東西裂開的聲音,芷馡極度惶恐的緩慢抬眼往上一望。

  “啊||”

  她這才察覺自己在驚慌之下,抓著的救命樹枝竟瘦得不成樣。

  “救命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放聲大叫。

  心念才落下,立時又傳來這道求救聲浪,楚禦確信不是自己幻聽,毫不憐香惜玉的甩下懷裏的柔軟嬌軀,沖至窗前。

  起初,他是先看到沒有風卻搖晃得亂七八糟的樹葉,然後往下一看||“阮芷馡,你在幹什麼!?”他發出如雷貫耳的吼叫。

  那個該侍在山莊裏,賴著爹娘撒嬌的女人,此刻竟然雙手鉤在妓院外的樹枝上,兩腳無助地亂踢!

  “你還敢說,都是你害的啦!”芷馡氣不過地怒?著他的不是。

  都嘛是他挑起她的好奇心,否則她怎麼會閑著沒事跑來爬樹;又為了救那個被他咬得神經失常的女人,失足跌得這般狼狽……說來說去,總歸一句話,“都是你的錯!”

  “我又哪兒得罪你了?”楚禦將窗子推得更開,“你是猴子投胎轉世的嗎?”

  她喜歡爬樹的壞習慣,還是沒有改過來!

  還小的時候,她常拉著女僕們玩捉迷藏,直至太陽西沉、天昏地暗了,卻依然沒有人找得到她。每當這時候,女僕只能哭著來找他幫忙,因為怕她出意外會遭疼她入心的爹娘處罰。

  而他找她向來不費吹灰之力,因為沒有女孩像她這樣好動、如此鬼靈精怪,她算准沒有人會爬樹找她,所以,就安心的掛在樹上睡大頭覺,殊不知整個山莊的傭僕已經為了尋她弄得人仰馬翻了!

  她從來就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麼寫,鬆懈地歇靠在樹葉濃密的枝幹上睡覺,一點也不怕會翻身跌落……屢次找到她,望著她睡得香甜的小臉,他總是哭笑不得。

  “我屬雞!”沒聽出他的譏嘲,芷馡糾正道。“快救我下去,樹枝快斷了!”

  “你蕩過來啊,我會接住你的。”

  芷馡看著他,衡量這個可能性,只是他按著出口的補充話語,教她宛如被兜頭淋了一身冰水,再也不敢抱著任何信心。

  “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失手。”

  楚禦存心要蓄滿她的恐懼感,他就是要她記取這次的教訓,日後學著溫馴些||是表裏如一、人前人後一個樣的溫馴。

  “你到底要不要救我?”樹枝分家的撕裂聲一再折磨著芷馡的耳膜,她都快嚇哭了。“我要告訴爹娘……”

  “去說啊,我就說你丟盡雲河山莊的臉了。”山莊的樹爬不夠,居然跑到市集來爬了!

  “你不是像猴子一樣身手俐落嗎,那何不表演一下?”他諷笑道,眼中卻滿是憂心。

  “人家屬雞,不屬猴!”芷馡的眼淚已在眼眶裏打轉了,怯抖的聲帶震盪出幾個音節。

  樹下圍觀的男女老幼議論紛紛,大家都識得雲河山莊的少莊主,只是沒人曉得這個斗膽和他對罵的嬌美小丫頭是何方神聖?所有人都在心裏替她冒著冷汗。

  “現在倒是記得清楚了,爬樹以前怎麼不先想想雞不在樹上築巢?”

  “猴子也不在樹上築巢啊!”她心直口快也回了一句。

  楚禦一時啞口無言,氣惱地道:“你還敢耍嘴皮子?”都什麼時候了,她還不肯向他低頭,“有膽子上去,就自己下來!”

  他不得不佩服這個小女人,她雖年輕,卻聰明的能以輕鬆的語句來回侃他。

  “我如果敢,就不用靠你了!你再不救我,我一定要告訴娘說你欺負我,讓你被罵得臭頭!”

  “好啊,若是你能活著回去告狀的話。”楚禦擺出一臉的幸災樂禍,視線卻緊緊她攫住那脆弱的枝椏。

  “你快一點啦,我的手好酸……”芷馡的表情已顯露出疲累。

  “求我啊!只要你求一聲,我就救你。”

  從她住進山莊後,因為被捧在眾人手心疼寵,想要什麼東西應有盡有,要是那樣東西只有他有,她就端出爹娘來壓他,因此他一直被她吃得死死的,更讓他無法無天的跳到他頭上撒野,這回終於逮住她了,說什麼也不放過。

  “來不及了……啊||”突地,她的雙手再也沒有力氣,刷地一聲,直直的往下墜去。

  說時遲那時快,二樓視窗的那抹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躍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拎住她。

  ***

  一確定自己還活著,站穩身子後,芷馡立刻洩憤似的捶打著楚禦的前胸,力道毫不客氣。

  “討厭!你嚇死我了……討厭……”揮去臉上的眼淚,她餘悸猶存的披掛在他身上。

  楚禦可不希望雲河山莊在地方上的美譽讓他破壞殆盡,旋即像拎小雞一般,迅捷她將她帶離好事者的視線範圍。

  “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麼?”她的行徑沒人管教得了,更加放肆了!

  “那你來這兒做什麼?”芷馡清妍絕色的嬌容上微含薄怒,沒忘記是他差點讓她小命休矣。

  “是我先問你的!”二十七歲的楚禦,每回和她說話,總被氣得像個無法控制自己脾性的毛躁小子。

  “你可以先回答我。”她不驚不怕的說。都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還有什麼好怕的?

  楚禦強捺住氣火,對她解釋。“我來這種地方是必要的,但女人不能來!”

  說她蠢嘛,她說起話來又振振有辭,說她伶俐嘛卻又笨得讓人發噱。

  “騙人!”他說的話如果當真,母豬都可以上樹了。“為什麼那個女人就能進去?”

  “誰?”楚禦一時之間會意不過來。

  “就是剛才和你喝酒的那個女人!”

  “你爬上樹偷看我們?”頓悟她的舉止,他的聲音不禁揚高八度。

  “我是來找你的!”芷馡連忙找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辯駁。

  什麼偷看,難聽死了,她才沒有,死也不認帳!

  “你沒事找我做什麼?”

  “我都說了這麼一長串,你還問我找你做什麼?”

  “不知道當然要問。”楚禦煩躁她靠在小巷的牆壁,這個女人弄得他不得清閒。

  “你還好意思說不知道?”芷馡虛張聲勢的揮手蹦跳,實為掩飾自己的罪行。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找他要幹嘛了,怎能要求他回答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是碰巧遇上他,然後衍生出方才那一段,她根本沒有預設目的,現在這樣大吼大叫,是希望他能先心虛,這樣就不會發覺進而追究她犯下的錯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能進去,為何我就不可以?”

  “你和她不一樣,人家本來就住在裏頭。”酸不溜丟的青梅子,連杏花樓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那裏是她家?你和她是朋友嗎?否則為何常來她家找她?”芷馡一副不問到答案,絕不善罷甘休的表情。

  “那不是她家。”

  “可是她卻住在那裏……那我也來住幾天好了!”她逕自下了決定,心裏當那棟樓是客棧。

  “不可以!”楚禦不假思索地駁回她的提議,覺得她簡直天真過頭了。

  “為什麼?”那麼小氣,住幾天又花不了幾兩銀子。

  “不要那麼喜歡問為什麼,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她如果真來這種花樓香坊當妓女,男人起先會一窩蜂的爭先恐後一睹她清新的美貌,可一旦她開口,那些男人絕對會嚇得一個不留。

  所謂軟玉溫香,男人流連妓院,就是喜歡女人的溫柔服侍,誰受得了一個聒噪粗魯的女人?

  “不可以就算了,你那麼凶幹什麼,我欠你很多錢嗎?”芷馡噘著唇不高興說道。

  “你是沒有欠我錢,但卻欠我一頓打!”楚禦盯著她的目光突地變為犀利,“你一個人進城?”

  死了!芷馡心裏大喊不妙!

  她已經很努力的轉移話題,誰知還是讓他繞回來了。他的腦筋怎麼那麼清楚啊!

  “那個……反正又不遠……而且你還不是一個人!”她理直氣壯的說,雙手卻不安的扭絞著衣裙。

  “不要老拿我和你比,男人和女人不同。”

  “娘說丈夫和妻子本是一體!”芷馡急忙地搬出她的護身符。

  “你擅自單獨山莊就是不對,爹娘也不會原諒你的。”

  “你不說他們就不知道,什麼事也沒有了嘛!”她的語氣一軟,低聲向他求情。

  “不行,不給你點懲罰,你會依然故我!”

  懲罰!?

  乍聽這兩個字,芷馡每條神經均繃得好緊,幾乎一觸即斷。

  她倏然捂住嘴巴,雙眼因驚恐而圓瞪,“你打我屁股吧!”

  “你不是說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不能打屁股了嗎?”在她十歲以前,每回做錯事,他總是抓著她打屁股以示懲戒。

  “我現在發現一個新的懲罰方式,挺不錯的。”

  楚禦得意的笑,把她吊在樹上一時半刻就夠她叫得聲嘶力竭,絕對沒有氣力再到處作怪,他也不用再跟著收拾善後了。

  他嘴角不懷好意的笑讓芷馡全身汗毛豎直,更加死命的覆住嘴巴,一雙手不夠,再加上另一隻手。

  “你幹嘛掩嘴?”楚禦見她許久仍不將雙手放下,納悶不已。

  他試著想將她的手拉下,她卻按得更緊,拚命搖頭,直至細緻的臉部肌膚泛起潮紅。

  “你不能咬我的嘴巴,也不能吃我的舌頭……你打我的屁股吧,不要這樣懲罰我……”

  楚禦一頭霧水,“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這是哪門子的懲罰方式,她從何處聽來的?

  “我都看到了,你剛才咬那個女人的嘴巴!”她控訴的聲音悶在手掌裏,“你怎麼可以這麼蠻橫,人家不過潑了你一點點酒,你居然就壞心的咬她的嘴巴!”

  楚禦愕愣了半晌,腦子一亮,算是瞭解她的“誤會”了。

  他一改原先正經的模樣,故作邪氣地挑起她的下顎,深沉複雜的眼深深凝住她似水的秋瞳。

  “你很怕?”他傭懶的語調融入一絲邪味,撩起她一綹黑髮,吸入鼻間的全是她幽蘭之香,心頭不由地一悸。

  “我怕死了,她叫得很大聲,你一定咬得她很痛。”芷馡相信那絕對比打屁股還痛一千、一萬倍!

  楚禦並不做解釋,夢翾會呻吟得那麼狂浪,是因為他的手指在她的私處興風作浪。

  就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好了,他這次是真的掌握住她的弱點了,就不信還治不了她!

  “回去吧!”

  “你不罰我?”芷馡喜出望外的放開雙手,不知道他何時培養出一顆菩薩心腸了。

  “回去再說。”

  ***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芷馡不懂他為何帶著自己到山莊後頭的天然溫泉,而非直接回莊裏。

  “你不希望我懲罰你被其他人看到吧?”瞭解她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楚禦當然知道這個小妮子有多愛面子。

  不過這層顧忌倒不全然是為她著想,絕大部分是他不希望讓人撞見了好事,打擾他的興致,接著到處嚼舌根,搞得他不得安寧。

  “你還是要罰我?”芷馡滿臉驚駭,雙手倏地往後捧住自己圓挺的臀部。

  楚禦點頭,“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了,雲河山莊的莊規當然也不能因你一人而例外,否則我無法服眾。”

  他說得好凝重、好嚴肅,故意製造效果,仿佛事情嚴重到無以復加、無力挽回的地步,好似他真的想幫忙,卻愛莫能助……芷馡的盈盈大眼霎時泫然欲泣,扁著嘴,擺出慷慨赴義的神態,“好吧,那你打吧!”

  眼一閉,她的雙手撐著溫泉岸上的大石,背對著他,翹起弧形優美的臀部。

  “打輕一點哦……”她嗚咽的要求,希望能減輕刑罰。

  她寧可讓他處罰,也不要爹娘知道後怪罪門房守衛不周,她不希望自己的貪玩連累了其他無辜的傭僕。

  “誰說我要打你的屁股?”楚禦大手一掠,只手抱起了她,逕自落坐大石上,將她安置在自己的雙腿上。

  “要不然……”芷馡霍她醒悟,開始推拒他的手臂,“不可以,你放開我!”

  他的力氣好大,徹底鎖死了她的掙扎。

  楚禦瞅著她佈滿驚惶的眸子,“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施以打屁股的責罰,你不怕丟臉嗎?”

  “沒關係,現在就算我的臉丟光了也沒關係……我要打屁股,你不可以吃我的嘴……”芷馡這次抬起整只手臂,緊緊她貼著自己的唇,不要他有隙可乘。

  “你覺得我可不可惡?”他好整以暇的問她。

  “可惡,可惡極了!”忘了在這當口得討好他,芷馡竟用力的頷首附和他的話,全身幾乎散發出憤恨的熱息,“而且還很過分!”

  為了強調他的不溫柔、不饒人,她不吝惜的又多加了一句。

  “既然我這麼可惡,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你嗎?”

  楚禦陡地含住她的櫻唇,深幽的黑瞳中閃爍著邪魅的光采,扣住她下顎的手指略一使勁,放肆地以舌挑逗著她,雙管齊下技巧地撬開她緊閉的唇瓣,好讓舌頭更深入她在她檀口間深搗。

  饑渴的舌尖一竄入她口中,立刻與她柔軟的唇舌糾纏,一步步把她的驚駭提升到最高點。

  “唔……”他唐突的動作,嚇得芷馡忘記應該要有的害怕,睜著一對冰燦大眼,盯看半貼著自己的臉龐。

  “小丫頭,這時候你該閉起眼睛……”抬睫望見懷中女人居然瞠眼發怔,楚禦的唇落至她的眼瞼,似蜻蜒點水般左右各印上一記,感覺她的身子驀地一縮,他笑了。

  “阿禦,咬小力一點,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真的不會一個人到城裏去了……”

  忌憚方才的所見所聞,純真的芷馡畏怕自己的舌頭若讓他一使狠咬斷了,那麼以後就得當個啞巴了!

  不能說話的痛苦,等於是要了她的命,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你剛才覺得痛嗎?”楚禦意猶未盡地抿了抿自己的嘴,瞪著被他吸吮得紅腫的小嘴。

  芷馡睇著他,認真的回想,“是不會痛……可那不是因為你還沒開始處罰我嗎?”

  她也納悶為什麼那個女人讓他咬的時候會叫得那麼大聲又奇怪?一點都不痛他只是把舌頭伸進她的嘴巴而已,一會兒刺著她的舌頭,時而又頂著它玩,那種感覺好舒服……不過她不太喜歡嘴巴張開那麼久,好酸且又會分泌好多唾液……他一定吃到她的口水了,真是難為情!

  “你這麼怕我咬你?”楚禦低柔的嗓音揉入一絲危險的喑啞,與她無助微亂的眸光對視。

  “我怕痛……”

  “我很難跟你保證不痛,如果一會兒看到的你太迷人,我恐怕會恨不得吃了你!”

  “不……”芷馡來不及反抗,他已更加狂熾地啃齧她口中的粉嫩,在那香軟的空間內攪動,掠取那一份甘美。

  她生澀的反應令楚禦產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念頭。

  一直以來,他已習慣她在身邊蹦跳旋繞,一天不見她的身影,他的心總有形容不出的低悶……即使他不時斥責她像樹頭上的麻雀般聒噪個不停,可若沒聽到她的聲音,又覺得全身彆扭不自在……她就像個小惡魔,執意在他心口敲下一個大洞,然後倚在那兒摩蹭摳癢,讓他想抓,抓不著;決定視若無睹,卻又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該死……”楚禦為自己的投入而心驚,一再伸舌鑽進她微啟的唇內,恣意點燃她青澀的欲火,邪氣的黑瞳難掩想要她的衝動。

  他的低歎聲一陣陣輸入她口中,強烈的雄性氣息侵略著芷馡脆弱卻甘美的唇瓣,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阿禦……”芷馡鼻間嗅著他獨有的氣息,迷亂崩垮了她力持抗拒的決心。

  呵,好暖呀,溫暖得她的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了。

  “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這樣的近觸仍撫慰不了楚禦心底的索求,他的手自她的腰部摸索而上,一個使力扯開她的衣裳,撥開她的褻衣,拉掉她背後的絲帶。

  他的手掌情難自禁地包裹住她渾圓的乳房,“你發育得不錯,我都要無法一手掌握了。”

  說罷,幽魅的眼謔睇她暈霞似的粉頰及白皙誘人的酥胸,大手來回撫摩她那一片柔軟雪膚||“你怎麼可以這樣!”芷馡被他看得全身如火在焚,飛快的以手護住自己的裸胸。

  “你怎麼能脫我的衣服?”他肆意的觸碰更令她渾身燥熱,嗓音也變得異常粗嘎乾澀。“剛才你沒有這樣懲罰那個女人……”

  “我做過,只是你沒看到罷了!”

  楚禦不理會她的掙扎,拉開她的柔荑,突地壓倒她,低頭含住她胸前兩顆小巧粉嫩的莓兒,靈活的舌仿似頑童,戲弄逗惹著她初嘗兩性情欲的青澀身子,任由鼻間充滿她身子的清雅淡香。

  巨掌眷戀地罩在她飽滿圓潤的凝乳上,他攫住那誘人的粉紅,以舌輕繞,以齒咬齧,“痛不痛?”用力吸吮品嘗那份甘美,直到她全身的汗毛豎起,乳暈四周也泛起迷人的紅潮。

  “不會……嗯哼……”他的舌尖撩弄她亢奮堅挺的乳頭,瞬吸瞬舔,引發她聲聲呻吟。

  “那你應該知道這種聲音不是痛苦的叫聲了吧?”他燃著高溫的大手遊移在她的腰腹間,教她痙攣不斷。

  “為……什麼?”

  “我沒叫過,所以不知道。”問他為什麼,有沒有搞錯?真是純真得可以!

  “我現在的表情和那個女人像不像?”芷馡還記得那個女人淫野的媚蕩樣,她不希望自己和她一樣。

  “你比她迷人多了。”

  “啊||好難受……”一股似漣漪般的感覺在她體內擴散開來,他每摸揉一回,她的興奮就增強一分,只能不斷的拱起身子。

  望著她的小嘴似花般的微微開啟,楚禦自知不能再繼續了,否則他真會碰了一個他不該觸碰的小女孩。

  細察到懷中的人兒突地一陣緊繃僵硬,他低咒了聲,一臉欲求不滿的幫她穿整衣物,“該回莊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芷馡被他搞亂了,受懲罰的人是她,他是施刑者,應該很快意才對。

  “對,我不舒服極了!”楚禦有些遷怒的賞她一記白眼。

  “是因為懲罰不夠嗎?”應該是這個原因吧,因為她一點也不痛……“不是!”他矛盾極了,前一刻欣喜她的單純,這一刻卻氣惱她無法體恤自己生理方面的不滿足。

  “那到底是怎樣,你說啊?我又沒有賴帳,不讓你罰,是你自己不咬我的……啊||”

  芷馡的尾音消逝在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呼,因為他已攔腰抱起她,以輕功帶她離開這片情欲氤氳的溫熱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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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3:44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狂雲鏢局__雲河山莊的一部分,亦可說是支持山莊生計的主要來源。

  二十年前由梵文唯草創,因為價格公道合理,再加上絕不失誤,於是前來委託護鏢的人愈來愈多,是以,鏢局的成員也逐漸增加,護送的範圍更是日漸擴大。

  五年前,狂雲鏢局正式交至雲河山莊第二代楚禦的手中後,他立刻大刀闊斧的整頓內部,刷掉辦事不力、慣性偷懶的米蟲,重新比試征選智勇雙全的適當人選,從此,整個鏢局蒸蒸日上,生意更是源源不絕。

  “少莊主,陳員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親自保鏢。”鏢局的管事挑著記事本上的重點報告著。

  “他的委託物是什麼?”楚禦見識太多緊張兮兮或是自抬身價便要求他親自出馬護鏢的商人了。若沒那個必要,他喜歡人盡其才,讓每位弟兄都有機會表現。

  “據說是一批價值不菲的宋朝青瓷,所以他開的價錢也不低。”

  “目的地是哪里?”

  “北六省的龍嘯堡。”

  “有點距離。”楚禦俊薄的唇一啟一闔,眉宇間淨是專注與精明,此刻,他運籌帷幄的機智謀略與雷厲風行的處事手腕已盡現眼底。

  “我估算過,來回約莫需要兩個半月的時間。”

  楚禦的眉頭聚攏,兩個半月,他已經好久不曾出道這麼長時間的遠門了。

  “小王去山西還沒回來嗎?”小王是鏢局裏的統帥,能力只在他之下,倘若時間可以調配得宜,他希望改由他出鏢。

  不是他犯懶病,他也說不出這幾天籠罩在心頭的異樣情緒,他只覺得很煩躁!

  “尚未。”

  沉吟了半刻,楚禦再度開口:“通知委託人一聲,這趟我送。”

  “我也要去!”興沖沖的圓潤女音一竄出來,鏢局議事廳的眾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望向那個自布縵後頭跑出來的女孩。

  “芷馡小姐!”

  “你們大家好啊!”芷馡揚了揚手,繞了一圈,對著眾人微笑打招呼。

  “好什麼好!”楚禦自驚訝中恢復過來,結實不客氣的賞了她一記爆栗子。

  “喔!”芷馡吃痛的拚命楺著自己的頭,“你怎麼打人哪?”

  “那你為什麼又偷聽我們談話?”

  “什麼叫又?根本不一樣!”芷馡雙手擱在腰前握緊,抗議的直跳腳。

  “哪兒不一樣了?”楚禦倒想知道她這次又會掰出哪些爛藉口。

  “上次你是和那個嬌豔的女人說話,這次是和鏢局裏的弟兄,對象不一樣!”

  楚禦險些當場暴斃!“不要和我玩文字遊戲,你根本是強詞奪理!”

  “我不管,我一定耍跟!”芷馡耍賴的往椅子上一坐,毫不退讓的環胸撇頭。

  兩個半月耶,好久哦,要她一個人無聊兩個半月,說什麼她也不肯。

  沒有楚禦的日子多乏味啊,只能陪著爹娘說話,每天又說著同樣的話……害她不禁想歎氣……哎!

  山莊裏的那些傭僕大哥大姊們,已經讓她作弄得灰頭土臉了,夫子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所以她打算放他們一馬,追隨楚禦去見識杭州城外的山光水色。

  她剛剛就計畫好了,趁著這趟出去,她還可以叫楚禦教她輕功。

  初初被他拎著在半空中飛,她真的嚇飛了三魂七魄,不過所謂“熟能生巧”

  嘛,她現在是玩上癮了,愛死了和他一起飛的感覺,反正她就是相信他,他絕不可能失手讓她跌下去的……“我們不是去玩,會有危險的!這位委託人有很多仇家,中途可能會被攔截……”楚禦純粹只是想嚇唬她,藉此逼膽小如鼠的她打消念頭。

  芷馡倏地跳下座椅,緊張又驚懼的嚷嚷:“危險你還去?”

  他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則她會哭死的……咦,不對啊,為什麼她要哭啊?

  他也算她的死對頭呢,三不五時就凶她,他不在家她該最高興了……哦,她知道了,因為他還沒教她輕功,所以她不要他出事。

  “鏢局是山莊的產業,而我是楚家的獨子,對鏢局裏的大小事情得全權負責,不能因為有危險就躲著不出門。”

  “那我是楚家未來的媳婦,多少也得負一點責任吧?”芷馡的理由編得挺蹩腳的,一點也不怕閃了舌頭。

  她環視著廳內的眾人,尋求大家的支持,誰知他們每個人一接收到她的眼神,全像被燙著似的,有的趕緊垂頭假裝沒聽到,有的則乾脆玩起手指來,就是沒人以實際言行投贊成票。

  這真是……窩裏反了!

  她知道莊裏每個人都怕楚禦,將他的話奉為綸音,但也用不著為了他不發一言而揣測他的情緒進而退縮吧,這實在太可笑了!

  “我說不行就不行!”楚禦強硬的駁回,完全不考慮接納她的提議。

  有時候他真的想不透她如何能這般直言不諱,將一些姑娘家難以啟口的話成日掛在嘴邊?不過,天真爛漫正是她的優點,直接不矯情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你就只會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

  楚禦截斷她的話,不打算與她討價還價。“我還會打人!”

  芷馡登時頓了一下,但好勝心不容許她吃敗仗,於是她立刻抬頭挺胸,雙手叉腰挑釁地說道!“你不敢的!爹娘不會准你打我!”

  楚禦注意到她因挻胸而突出的渾圓,匆匆的箭步至她面前擋著,“女孩子擺這什麼姿勢,活像母夜叉!”

  他不悅的指正她大而化之的動作。

  “罵人……就罵人,你幹麻靠我那麼近……”芷馡一個吸氣,他的味道竟全納進了肺裏,怪異地惹得她沒有理由的全身發熱。

  他身上的味道和莊內那些男傭僕的汗水酸味截然不同,當然不是像女人那麼香,但就是很好聞就對了。

  “而且這個姿勢有哪兒不對嗎,娘說女孩子不能彎腰駝背,否則會長不大!”

  她故意避開他一雙利如梟鷹的黑眸,有些慌亂的轉移話題。

  “你長得夠大了!”梵禦嘀咕了聲,要不是他及時遮擋,豈不便宜了身後那些如豺狼似豹虎的男人?

  “什麼?”芷馡顰眉,聽不懂他接的這句話是啥意思。

  “我說你再不下去,我真的會打人!”楚禦眯起眼,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審量,仿似要將她的神韻一筆一畫描繪在心底。

  “你不可以!”

  “好,我就不打你,但處罰總可以了吧?”楚禦兩顆眼珠子像燃燒的黑石般凝住她,裏頭盛滿了暗喻。

  芷馡背脊一凜,“不行!”揪著自己的胸襟,她像只蚱蜢,迅速地往後跳了好幾步。

  想起那天在溫泉邊的事情,她突覺自己的四肢都軟了。

  這幾天每每想起發出那種聲音的自己,她很直接地就聯想到城裏那個女人失魂軟骨的表情……說不出緣由,她就是很怕那樣的自己。

  她討厭他的嘴巴和手,害怕他的懲罰,因為他弄得她完全不像自己了。

  “瞧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好像在心裏偷罵我?”了然她的腦海正閃過怎樣的畫面,楚禦的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有,我怎敢?”

  “那就好。以後的規矩是這樣的,從現在開始,你得看某個人的臉色過活__而那個人就是我。如果我很快活,你就沒什麼好操心的,萬一我覺得不快,那你最好趕快開始向老天爺求救。”

  “你怎麼可以這樣……”他居然用這種懲罰方式來威脅壓迫她!

  “喔,對了,像現在我就很不快……”他危險的一步步逼近她。

  “不要__”拉起裙擺,芷馡再也不敢久待,沒命似地逃了出去。

  楚禦這才逸出憋在胸口的笑聲。握有她弱點的感覺,真是太暢快人心了!

  “少莊主,你是用什麼辦法嚇退芷馡小姐的?”打從那丫頭住進雲河山莊後,鏢局管事沒見過少主子在她面前那麼風光威武的神氣樣,所以這會兒全驚訝得不得了。

  “是啊,少莊主,你就將你的妙策教給各位弟兄吧,否則每當芷馡小姐玩興一來,可沒人逃得過她的惡作劇!”一個身強體壯的壯漢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

  “有理,少莊主的這個辦法肯定很行,要不怎能嚇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芷馡小姐花容失色,飛也似的跑走?”又一個被刁蠻的芷馡捉弄得苦不堪言的昴挻猛男發言。

  楚禦聽得愈多,臉色愈沉,“想都別想!你們誰也不能學,這個辦法除了我能用,我誰也不教!”

  他們地想一親芳澤!?門都沒有!

  議事廳內幾名大漢面面相覷,然後有志一同的望向那抹撂下一句話就走人的背影,不知道少主子何時變得那麼小家子氣了。

  ***

  翌日,雲河山莊來了兩位貴客。

  何順英,五年前還是杭州人,因為生意不順遂的緣故,聽了算命師的建議,舉家搬遷至蘇州,改為從事骨董、瓷器、花瓶的買賣。

  結果算命師的話果真一語成讖,何家確實在半年後大發利市,成為富甲一方的有錢大戶。

  而何家個性懦弱的兒子何寄遠,不知何故,也在一夕之間不再遊手好閒了,發憤圖強于書本上,鑽研中國博大精深的藥理,現在已是一名家喻戶曉的年輕大夫,醫術之了得,在蘇州城內為眾人所傳頌。

  話說當年尚住在杭州城的何家和雲河山莊的正主子原本是扯不上任何的關係,唯一和何家曾經有過往來的就是楚家夫婦收養的童養媳阮芷馡,不過現在因為何順英的生意愈做愈大,有時送往北方的貨物,因仰慕狂雲鏢局之名,捨近求遠的來此委託,兩家的關係也由此建立起來。

  這天,何家父子就是應雲河山莊之邀,來此作客。

  “何老,令郎似乎一年的改變比一年遠大,愈來愈穩重了!”楚文唯說的絕不是客套話,寄遠那孩子真的教他刮目相看。

  回想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只和芷馡玩得起來,見了人也不會多打招呼,整個人看上去很冷僻,而現在卻截然不同了。

  二十二歲的他,長成了一個英姿颯爽、倜儻不群的男子,舉手投足間展現一股卓越氣度。

  “哎!”何順英突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有一個這樣的兒子,何老不滿意嗎?”楚夫人不明白他的反應,看似不為兒子的轉變而感到驕傲似的。

  “我當然欣喜寄遠的成材,只是我的家業怎麼辦?他習醫、我從商,根本是八竿子構不著的兩種行業。”說來說去,何順英就是擔心他打下的江山無人繼承。

  “兒孫自有兒孫褔,你就不要擔心太多了,說不定朝著自己的興趣發展,更能闖出一片天地。”楚文唯安慰他,隨後也跟著歎息。

  “寄遠那孩子看起來溫和多了,哪像我們家阿禦,打從天山回來,什麼事都悶在心裏,行為舉止神秘得很,若非他這幾年將山莊裏外打理得很出色,我才要擔心後繼無人呢。老實說,我已經偷偷捏了不少把冷汗了!”他自嘲的說道。

  可何順英卻不這麼想,他是親眼見識過楚禦賢侄的能力,“但就是這樣出其不意,在大家措手不及之下表現,這種能力才叫不簡單,才會一鳴驚人,真正有實力的人毋須靠吹噓!”

  “看來我們好像都對彼此的兒子比較滿意?”楚夫人好笑的接了一句,頓時,大廳內揚起笑聲。

  “對了,你們雲河山莊何時辦喜事?”何順英突地開口問道。

  “辦喜事?”楚文唯根本聽不懂他的意思。

  何順芵不禁納悶,“小馡不是楚家的童養媳嗎?”提起這事,他不禁又要為自己兒子的婚事而憂心。

  “說出來也不怕你們見笑,其實寄遠那孩子的努力,我看得出來全是為了小馡,她可是促使他成材的原動力……只可惜月老的線老早就牽好了,他是註定得失望了,畢竟小馡是你們楚家的媳婦!”

  楚文唯搖頭歎道:“八字都還沒一襒呢!”

  人家說夫妻同心,楚夫人能明瞭此刻丈夫所想,附和說道:“我們夫婦倆倒覺得小馡像女兒,讓人疼入心坎裏……至於婚事,阿禦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小馡成不成媳婦,對楚夫人而言已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在她心中,小馡早已佔有一席之地,無論如何,她都會繼續疼她、寵她,因她是那麼的善良、貼心。

  “我就說了,我們家這個兒子,他在想什麼你完全抓不准也摸不透,他一直很有自己的主張和原則。當年內人臥病在床的時候,他並不太同意領養個童養媳來沖喜,雖然說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但令人汗顏的是,他現在到底是怎麼盤算的,我們仍不曉得。”為人父親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

  “阿禦今年二十七了,平日待人處事深沉冷靜,唯獨對小馡總是大吼大叫,要她溫柔教她含蓄……他像是拿她當妹妹在教導,一直以來,也從不曾說過要娶妻的事…:”現在最教楚夫人擔心的,就是兒子的終身大事了。

  “看來真的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何順英嘴裏道著客氣,卻心系於他們方才所言。

  若芷馡那女孩兒不當楚家的媳婦,那他們家寄遠不就有機會了?

  ***

  “小馡,你變漂亮了。”

  讓芷馡以善盡地主之誼名義帶到水池旁喂魚、參觀的何寄遠,望著她與魚兒說話的無邪笑臉,心動依舊。

  僅當這是一句尋常的讚美,芷馡聽不出任何弦外之音也察覺不出他分毫的情愫,襒頭看著他,“寄遠哥也是啊,你變好多呢!”

  “是嗎?”她也感覺到他改變了?

  五年多來的努力,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芷馡支著下顎思索了一會兒,“嗯!你現在看起來……唔,該怎麼說呢……對了,就是很威風啦!”

  何寄遠聽她如是說,全都飛揚了起來,只是她接著的話,卻狠狠她將他自半空中推了下來__“啊,我知道了,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就和楚禦有點像了!”芷馡臨時想到這個比較之後的答案,興奮的又補上一句。

  ?那間,何寄遠心都冷了一半。

  只是有點像而已?有點像的意思是不是指仍不及楚禦?

  從小他就喜歡這個小妹妹,當同年齡的男孩子與同伴玩在一起時,他被視為異類,因為他寧可陪小馡,也不願和他們一同去古廟、廢墟探險……再長大一點,他已經明白這種喜歡不只是鄰居哥哥對鄰居妹妹的喜歡了……五年前,十七歲的他因為周遭沒有太多類似事件,所以對童養媳的定義仍一知半解,單純的以為小馡只是讓雲河山莊的人收養,不曾想過有一天得與她分離……然,當時楚禦威脅嘲貶的一段話卻迫使他不得不成熟,開始奮鬥……那時候,他不能接受楚禦佔有欲強烈的那段話__“小馡已經是我們雲河山莊的人了,你最好不要再來糾纏她,有空就掂掂自己的斤兩,她現在的身分不是失怙的孤兒,憑你是配不上她的!”

  就是這句冷峭矜貴的諷語,教他回家後愈想愈不是滋味,愈想愈生氣,於是,他發誓自己的成就一定要勝過楚禦,然後將小馡給搶回來!

  “小馡,你在這裏過得快樂嗎?”何寄遠問道,意亂情迷地瞅著她俏麗柔婉的臉龐,愈看愈覺得她的氣韻是增一分有餘,損一分不足。

  楚禦容不得她的活潑好動,他可不一樣。

  剛才從楚家二老那兒聽來的消息,知道她並未與楚禦訂親,楚家至今仍沒打算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地位,雖然莊裏的傭僕口頭稱呼她一聲小姐,但一切仍顯得很模棱兩可。

  “快樂啊!”芷馡快樂的喂著魚,快樂的回答。

  “若是她不快樂,何公子難道有更好的法子讓她快樂嗎?”楚禦緩步走過來。

  一身的尊貴氣質,不俗的談吐、優雅的姿態,言行舉止間散發著睥睨群倫的非凡氣勢。

  原來眼前這個面如冠王、氣質儒雅,手執綢扇的男子便是教父母讚不絕口的何寄遠,看來老天爺待他並不苛刻,五年的時間將他淬煉成一個男子漢了。

  他是低估了他,他的轉變、突如其來的跟著拜訪作客,讓他一顆心莫名的忐忑難安。

  “楚公子,你還當我是那個十七歲、唐突不解事的衝動小子嗎?五年前,你的恫喝或許對我起了嚇阻作用,但今非昔比__如今楚家和何家在地方上同享盛名,財勢不相上下,今天的何某,可有資格和你並駕齊驅了?”何寄還話裏較勁的意味頗濃。

  如果楚禦不要小馡,就請儘快放手,因為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好多年了。

  “小馡,你怎麼說?”

  “說什麼?”

  還忙著喂魚的芷馡,不解的揚頭望著發問的何寄遠,她根本什麼都沒聽見,剛才她只顧著和魚兒說話呢!

  “你給我專心一點!”楚禦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餅屑,一觸即發的怒氣籠罩在他濃密的眉宇間。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情喂魚?

  何寄遠的意思夠明顯了,他想帶她走!

  “你在生氣什麼啦,我又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芷馡嘟嚷著,聲音在瞥著他的表情後,轉而變弱……那雙老是想將人吸入其中的黑眸此時開始冒出憤怒的火花。

  她覺得自己好無辜,她是招誰惹誰了,喂魚也有錯嗎?是他規定她得挑些簡單、不費力,而且又不用和人交談的安靜工作來做的……“你__”她的無動於衷比火爆性格更讓人惱火,楚禦一把拽住她的胳臂,“和我進去!”

  “不可以……”芷馡抓著水池壁,蹲在她上想盡辦法不讓他拖動,“娘叫我要好好招待寄遠哥……”

  “他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的招待!”楚禦闃黯的瞳底掠過一道亮燦的詭光射向何寄遠。

  “他有手有腳,想要什麼可以自己拿;他沒瞎沒聾,喜歡參觀哪兒可以自己去,你根本派不上用場!”

  顧不得此刻的離去是否意謂著自己在這一仗低了頭,但他管不了這麼多,他只是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權,就在今天!

  ***

  “阿禦,你幹嘛啦,你抓痛我了……”

  “我問你,你為什麼和他說話?”楚禦鬆開她的柔荑,兩掌轉而握住她的肩頭,緊迫盯人她質問。

  “喂,你帶我來你的房間做什麼?”芷馡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他的寢房內,牛頭不對馬嘴的反問。

  “先回答我的問題!”楚禦叫囂跳腳,被她氣得怒目橫眉。

  “回答就回答,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喉嚨不痛啊?”芷馡不悅的噘著唇,“寄遠哥到家裏來做客,我是主人,當然得招待他了,這是禮貌!”

  她拐個彎暗罵他方才的行為很是無禮,虧他還自詡是她禮儀方面的夫子,根本就連她這個學生都不如!

  “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麼可以單獨和他在一起?”

  “那你還不快放開我?”芷馡睨著他抓著自己雙肩的大手。“除非你不承認自己是男人,否則我們現在不也單獨在一起嗎?”

  “你__”平常天真得要命,偏偏這時候機靈得教人咬牙切齒,“我不一樣,我是你的夫婿!”

  “還沒拜堂成親就不算!”芷馡負屈含冤的迅速回嘴。

  最近這些日子娘常常找她去講話,說她現在已經大得可以當楚禦的妻子了,要她暗示阿禦成親的事情……可是__不只暗示,她多次都挑明著講了,他仍一點表示、回應也沒有!

  她是不急啦,因為尚未成親的現在,他對她就已經那麼凶了,若真嫁給他,那還得了,豈不天天被他吊在樹上打?

  不過每回娘聽到她回報兩人的相處點滴,總是歎氣連連,讓她心情不禁也鬱悶起來。

  楚禦站在她面前,全身的細胞皆憤怒的鼓脹著,“你是存心要氣死我嗎?”

  “你才氣不死呢,人家說禍害遺千年……”

  “好!”楚禦惱羞成怒的一個攬身,將她摟至自己懷裏。“看來不給點懲罰,你是不懂得在我面前要收起利爪!”

  “你……又要做什麼了?”如今懲罰這兩個字幾乎成為芷馡的夢魘了,一意識到他可能的意思,她的伶牙俐齒全讓貓給叼走了。

  “今天我們就先來洞房花燭夜!”

  “不行__”芷馡驚跳彈起,冷不防地撞上楚禦的下顎,痛得他捧著下巴齜牙咧嘴。

  “你想謀殺親夫嗎?”她就不能有一刻是安靜的嗎?

  “我……我們怎麼可以洞房花燭夜!?娘還沒教我……”芷馡偷瞧了那張大床一眼,心口劇烈的狂跳不停。

  娘說過,洞房花燭夜後就會生小孩……天,生小孩耶,她才不要!

  還小的時候,她因好奇偷看過產婆幫鄰居的大嬸接生,她還記得那位大嬸痛苦的哭叫聲,比殺豬還難聽,還有那個滿身是血的小嬰兒,像是砧板上的豬肉……好恐怖!好噁心……不要,她不要生小孩!

  “不用麻煩娘了,就由我來教你吧!再說娘和你一樣都是女的,只能口頭教授,不如讓我親自實際操演!”想也知道娘在這方面什麼也未教她,從接吻當成咬嘴一事即可得知。

  “不要__”為了防備他的靠近,芷馡舉起一個椅子,擋在兩人之間。

  “我說要就一定要!”楚禦不費吹灰之力便搶下那把椅子,將它歸於原位。

  不管她如何反抗,他誓言今天絕對要得到她,在她身上烙下專屬於他的印痕,不再讓人有機會覬覦。

  誰也別想將她自雲河山莊帶走!

  “太久沒有給你懲罰了,你又開始不聽話了!”他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掩飾自己适才因想起那天溫泉邊的嬌嫩身軀所撩起的強烈反應。

  他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饑渴過,為何這個小女人總是能以她的青澀來蠱惑他?

  “阿禦,我保證,我以後會乖乖聽話,你不要處罰我,好不好?”此刻,芷馡只能低聲下氣哀求了。

  現下,她不只害怕生小孩,還怕自己被他撫觸時所發出的聲音……“來不及了,況且你的保證說服力也不夠……”

  楚禦火焰般的唇隨即落下,覆上她白腴的頸窩,啃齧吸吮、舔舐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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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3:5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阿禦……你不要這樣,好癢……”他突然的動作,教芷馡只能笑著閃躲。

  “今天以後,不准你再和我以外的男人多說一句話,懂嗎?”楚禦的舌尖往上遊移,開始撩逗她的齒間,索求那久違的蜜津。

  “爹也不可以嗎?”這種舒服的挑觸,淡化了芷馡反抗的決心。

  他沉冷帶魅的語調足以酥麻她全身細胞,唇舌的探索更迷亂了她的神智,讓她無法控制她倚向他溫暖的身軀。

  “他除外。”楚禦陡然剝開她的上身衣裳,撩高她的裙子,扯下她的襯褲,讓她一雙柔美滑嫩的大腿展露在眼底。

  “那鏢局裏的弟兄呢?”芷馡迷蒙的問,“還有山莊的男僕……”

  “都不可以!”焚熱的雙瞳直勾著覆在抹胸下的挺弧,他放縱的伸手攫握住,使勁的搓揉。

  “啊||不行,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不熟悉的痛楚震回了失魂的芷馡,她驚恐的望著他。

  “為何不可?我上次就碰過了!”

  芷馡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臉也一下子紅得像火熱的太陽,不好意思而支支吾吾的道:“上次……我太緊張了,忘了要阻止你……可是娘說我的身子只有夫君才能碰……”

  “你不是說娘沒教你嗎?”楚禦不浪費時間,問話的同時已著手脫除自己身上的衣物,直至剩一條長褲。

  “不是這個娘,是生我的親娘。”因為她常和男孩子玩在一塊兒,所以每次她只要出門,娘就會叮嚀一次。

  “原來如此。”只是這個答案對楚禦而言,並沒有絲毫的意義,當然也起不了任何的阻止作用。

  只見他不容許她的退縮,又將她抓了回來,拉開她月牙白肚兜的細繩,眼底翳上一層霸意邪肆。

  “那你還不放開我……”芷馡用力掙扎。

  “我們就要洞房花燭夜了,為什麼不能碰?”他溫熱濕滑的舌帶著讓他無法抗拒的魔力,由她的粉頸頸線,一直膜拜到她豐滿的乳房,帶給她一陣陣無法言喻的顫慄與歡愉。

  “嗯……現在是大白天,怎麼能洞房花燭夜?”

  “我說可以就可以!”楚禦狂野地堵住她的叨絮,他可不想接下來的時間都花在與她爭執上頭。

  抽走那件礙眼的月牙白,聞著她身上自然散發的幽冷體香,整個人幾乎半埋在她的胸前。

  “嗯……阿禦……”芷馡意亂情迷的抓著他,他的執意侵犯引起她一陣陣無法扣制的驚悚。

  “嗯?”楚禦的氣息變得急促且混濁,殊不知她輕淺的吟哦更撩起他體內狂竄的欲念……“為什麼?”她已迷惘得說不出話來。

  “什麼為什麼?”

  “為何你總喜歡摸我那兒?”她腫脹的乳峰疼痛難抑地俏挺起來,頻頻輕顫,現下已是渾身乏力,“你是說哪兒?”怕她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楚禦擁著她退至床柱旁,幫她尋求到支柱。

  她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怎會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只知體內有團火焰不斷地亢奮燃燒……“啊||不……好難受……求你……”芷馡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啞著聲懇求。

  “你求我?為什麼?”他仍不收手。

  ……

  她的傻氣與青澀猶如一帖重藥,刺激得楚禦再也抑制不了……“別怕,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可是……”她真的好難過哦。

  “我會讓你得到紓解的。”芷馡不知她羞中帶怯的嬌柔看在楚禦眼裏,猶如最迷人的蜜果,等著他去採擷。……

  “阿禦……”芷馡好怕體內的那股虛空,暈眩的低喃著。

  楚禦不曾如此放任自己,從來不知道有如此一觸即發的興奮,陰陽相抵的衝擊,令他粗嘎的咆哮一聲,更往內狂沖了去,更深地佔有了她||“哦||嗯哼……”

  直到他完全填滿了她……

  “少爺呢?怎麼還不出來用早膳?”楚夫人放下碗筷,微怏的問道。

  莊裏有客人在,楚禦卻成天不見人影。他是沒有表示過什麼意見,但看在她的眼裏,卻覺得他是刻意在避著人家。

  有何家父子的地方,似乎就見不到他,真不曉得他在搞什麼鬼。

  “回夫人,少爺打從昨晚出去就沒有再回來了。”總管立在一旁回答。

  “沒回來睡?那他上哪兒去了?”

  “我也不清楚,不過整理少爺房間的僕人說少爺的床單和棉被都不見了。”

  “不見了!?”楚文唯和楚夫人的聲音同時拔尖,而坐在他們身側一個座位之遙的芷馡則硬生生的被剛喝下口的稀飯嗆了好大一下。

  楚夫人連忙就近幫她撫背順氣,“小馡,沒事吧?怎麼那麼不小心?”

  “娘,我沒事……”不知是猛然咳嗽的原因,抑或其他的緣故,芷馡的一張粉臉宛若西沉的晚霞,紅豔豔的。

  “沒事就好,你今天可要多吃點啊,昨晚任誰怎麼去喊你,你堅持不開門,還嚷著不餓,不吃晚餐,怪異得不像平常自稱大胃王的你……幸好你沒事,否則不是要娘擔心死了嗎?”楚夫人寵溺的嗔了她一眼。

  聞言,芷馡的頭都要埋進飯碗裏了,心裏一直催促著他們快轉移話題,否則她一定會因為委屈而忍不住告狀,說阿禦欺負她了。

  昨天晚上她的肚子是真的餓得咕嚕亂叫,可是她的身子很酸,加上被阿禦又捏又吸得全身瘀青紅斑密佈,連走路都困難了,怎麼出去吃飯?

  且她更怕被人家瞧見哪||她的嘴巴映在銅鏡裏的樣子可腫得不得了……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生氣,因為阿禦居然用他的寶貝刺得她下面流血了……她知道自己刁鑽愛搞怪,又常常頂嘴惹他生氣,但她這次真的沒有犯錯啊,為什麼他要這麼處罰她?

  她喜歡回嘴還不是希望他多點情緒,看他成日擺著那張冷漠嚴肅的一號表情,她就覺得他可能過得不開心,而她不希望他不快樂,因為這樣會害她莫名其妙也高興不起來。

  雖然流血過後,他繼續的搗刺就不那麼痛了,而且還愈來愈舒服,但她還是不打算原諒他,她認為他一點也不呵護她,還以懲罰她為樂!

  不過她是決計不會將這事告訴爹娘讓他受罰,這樣太便宜他了,看他挨?又彌補不了她流失的血液,她只要一個人在心底恨著他、偷偷地罵他……“他帶著寢具上哪兒,去外頭打地鋪嗎?”楚文唯直罵荒唐,他最近的行徑真是怪得離譜!

  芷馡仍是不說一句話,為了怕焦點再次轉到自己身上,她趕緊找了件事情做,那就是||埋頭努力扒著稀飯。

  “小馡,你別光顧著吃稀飯,菜也要吃一點……”何寄遠注意到她的怪異,熱心體貼的幫她挾菜。

  “謝謝……”芷馡看也不看他,他送什麼進碗裏,她就吃什麼,連她平日最討厭的堿蛋也一併下肚了。

  楚禦進門見到的就是這和樂融融的一幕!

  老實不客氣的,他擠身至那對親密相依的年輕男女之間,強將芷馡趕至一旁的空位,然後喚來門外的女僕,“將這拿去前院晾著!”

  “少爺,這是濕的……”女僕怯懦的說。少爺的床單怎麼會是濕的?

  “幹的還需要晾嗎?”楚禦啐了聲。

  楚夫人也察覺不對勁,納悶的問:“阿禦,家裏的傭人那麼多,寢具若髒了,喚一聲就有人拿去洗了,你幹嘛自己動手?”

  “閑著沒事做。”楚禦淡淡的回答,算是一個話題的了結。

  他的視線斜睇著左手邊正專心致意、神態自若吃著早餐的女人。

  她一點也沒有不自在的樣子,他卻突然變得笨拙起來,而且很奇怪。楚禦不悅地想著,這還真好笑,她處理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的態度比他要好得多了。

  怕打掃房間的傭人看見被褥上的血漬會大聲的雞貓子鬼叫,怕消息太快傳至父母的耳裏會引起不當的聯想與逼迫,他只好揣著被單,趁著天黑溪邊沒人,洗淨它。

  然後……邊洗邊擔心她流了那麼多血,不知道有沒有事?想得愈多心愈亂,直覺得光佔有她的身子還不夠,因為何寄遠對她的感情可以超乎世俗的眼光,不介意她的身子清白與否……可在這當口,他還不想面對自己最深層的感情,只知道守護七年之久的女孩絕不讓給別人,好歹他也受了她不少氣,不遂一追討回來,怎公平?

  “我看你是吃錯藥了!”楚文唯也許疼妻子,但他可是君子遠庖廚、不管家事的絕對奉行者,他認為那些家務都該讓女人來負責整理。

  楚禦不理會父親大人的咆哮指責,逕自對著芷馡說道:“你的侍客禮儀得再加強,哪有客人為主人布菜的道理?”

  一句話明白乾脆地劃清兩人的關係,充其量他們只是主客關係,並要何寄遠認清這一點。

  隨即,他目光炯熱的掃向不識相的男人,突然低笑起來,嗓音醇厚低柔,眸光卻轉微陰鷙,夾帶著一股怒潮||“何公子,請嘗嘗雲河山莊廚子的好手藝,不是在下誇口,凡來寒舍作客的人都讚不絕口。”

  他立刻舉箸往他的碗裏添滿了配菜,不一會兒,他的飯碗已經呈一座小山般尖起來。

  何寄遠愕視著自己的碗,突然覺得手心的重量幾乎要折斷他的手了。這要叫他從何吃起?

  “何公子不賞臉嗎?”楚禦眼角眉梢都鐫上和善的笑意,然穿透而出的殺意卻似要噬人。

  就算是他對何寄遠成見太深吧,那又如何?只會吟風弄月的男人能給她幸褔嗎?他懷疑。

  楚禦素來刻薄的戲狎言談,與他唇紅齒白俊期的相貌,全然不搭,讓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情緒。而這次,何寄遠很認真的望著他皮笑肉不笑的偽善,終於瞭解他的用意了。

  現下,他若吃了眼前這一頓,就表示輸了這回合;而倘若他不吃,就是推卻他的盛情,在楚家夫婦面前無疑是暗喻他們款待不周,甚至丟了自己父親的臉……楚禦呀楚禦,確實有那份能力統禦整個雲河山莊,他的邏輯、機智真的不簡單。

  為此,他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始吞咽著食物||食不知味。

  心裏卻還是不懂,楚禦既不珍惜芷馡,又沒有與她成親的念頭,為何不乾脆放她追求自己的幸褔?楚夫人的病已經好了,不是嗎?

  芷馡捕捉到何寄遠為難的表情,為他抱不平,“楚禦,你將菜都往寄遠哥的碗裏送,我們大家吃什麼?何況他根本吃不了那麼多!”

  寄遠哥最無辜了,總是無緣無故被他凶,受他欺負!

  “誰說的,你沒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嗎?”

  寄遠哥,寄遠哥,喊得那麼親密,為什麼每次叫他就不是這樣子?

  楚禦,阿禦,聲音半點女人昧也沒有,只在他不高興的時候她才會對他撒嬌……他就是見不得她對其他男人溫柔!

  他不明白,這小妮子怎麼就是那麼不聽話,老要惹怒他!他自認對脾氣的控制向來最在行,偏偏一遇上她,他所有的冷靜自製全都煙消雲散。

  “寄遠哥,你說,你有吃得津津有味嗎?”芷馡天真的問了,全然不知她這一問更讓何寄遠找不到臺階下。

  “我……”何寄遠啞口,覺得自己這些年訓練來的沉穩全毀在這一刻。

  “你和我出去!”楚禦不等她反駁,即將她拖出廳外。

  “楚禦!”見兒子如此失禮,罔顧雲河山莊面子的動作,楚文唯又氣又尷尬的大喝一聲。

  無奈,正處在氣頭上的楚禦,完全沒將他的怒吼當回事,仍舊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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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把這顆藥吃了!”楚禦從懹裏取出一顆藥丸,遞至她嘴邊。

  “為什麼?”芷馡別開頭,嘴巴緊閉著,聲音從齒縫中迸泄出來。

  “我叫你吃你就吃。”楚禦遲早有一天會被她的執拗不聽話給氣死。

  “那是什麼藥?你不說我就不吃!”

  “毒藥!”他恐嚇的說。

  芷馡起先真的飽受驚撼,而後不相信的對他扮起鬼臉,“胡扯,你打哪兒弄來毒藥?”

  “既然知道不是毒藥,你還怕?”楚禦的眼底閃過一絲詭異之光,“我不知道原來阮芷馡是個膽小鬼!”

  “誰說我是膽小鬼來著?”芷馡禁不起刺激,氣概十足的搶來藥丸,一口服下。

  “以後每天中午以前,你得服下一顆這種藥,晚餐則和大家分開吃,懂嗎?”

  “不懂!”芷馡知道只是為了挑釁而抗議似乎太過孩子氣,可這會兒她是真的不懂他的用意。

  “我又沒生病,為什麼要吃藥?”一整個早上他都是耶副不滿的表情,不,該說從他結束了兩人洶湧的歡愛開始他就這樣。

  痛的人是她耶,他不高興什麼?

  “我不會害你,這是補身的藥丸,吃了對你有好處。”楚禦沒有直視她亮澄澄的盈盈大眼,怕一對上,決心便會因此動搖。

  “真的嗎?”一種模模糊糊的悸動密密地牽動著芷馡的心弦,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輕輕地蕩出了什麼似的。

  “那我為什麼要和大家隔離用餐?”她喜歡吃飯的時候他坐在身旁,因為這樣她在桌下的腳就可以跨在他腿上,等著他幫她挾菜。

  不知道是不是爹娘都上了年紀的關係,他們好像忘記她愛吃什麼了,倒是楚禦,很奇怪,每次他挾的菜,剛好都是她喜歡吃的……她懷疑他學過讀心術,否則他那麼討厭她,怎可能知道她偏好吃哪一道菜?

  “你那麼瘦,需要特別食補。”

  “我才不瘦!我不管,我要和你們一起吃!”

  “由不得你。”

  芷馡很氣惱,可他的態勢那麼堅決,她又鬥不過他……“那……”她偷瞄他一眼,發現他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胸脯上,她依稀聽到一顆心正怦怦作響。

  他幹嘛用那種眼神看她?這不是他那天看客棧對面樓宇那個女人的眼神嗎?

  她不要這樣啦,他還是對她凶一點好,因為他這麼看她,會教她的心跳得太快,讓她直喘不過氣來……“你又想說什麼了?”楚禦難得看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這番嫺靜羞澀的淑女風貌,因而看癡迷了。

  “我的意見是我們何不各退一步……我接受你的安排,可是你不能放我一個人孤單吃飯,你得陪著我……我告訴你喔,我可不是喜歡你陪,我只是討厭獨自吃飯,怕無聊罷了!”

  “可是三天后我就得出發到北方去了。”

  突來一陣風,刮起她的幾絲黑髮覆面,楚禦下意識的伸手幫她撥開。

  芷馡看著他探來的手,身子自然的放軟,正想闔起雙眼享受他的撫觸時,眼尖的注意到他掌心有一道細長的傷口。

  她急忙地抓著他的手腕,憂心的審看著他的掌心,“你的手怎麼了?”已經忘了要抱怨他又要扔下她一個人發悶的事。

  那道傷口好長好深,而且尚未完全癒合……她想著當初它血流如注的那一刻……鼻頭好酸、眼睛好熱。

  “沒事。”楚禦匆匆的抽回手,她臉上擔憂的神色教他的心為之震懾!

  有股衝動要逼出她方才吞下的那顆藥丸,但他拚命勸撫自己,一切都會沒事的,只要她不背叛他,他不會讓他受到一丁點兒傷害,他會照顧好她的安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他不知道自己拿什麼出來賭這一回,但他知道這個賭注形同他的性命。

  “給我看……我要看!”芷馡繞到他身後,但他卻旋身躲避。

  “我說沒事!”

  “你讓我看,我幫你上藥……”為什麼她昨天沒有注意到這個傷口?

  他是怎麼弄傷的?他的武功不是很厲害嗎,誰能傷及他?

  “不用上藥,過幾天它就會自動好了。”楚禦想知道她是以怎樣的心情為他心疼的?若今天受傷的物件換作是何寄遠,她也會這麼著急、如此恐慌?

  他是習武之人,在天山的日子學了不少東西,普通的傷口以內力自愈並非難事,只是這幾天他的內力幾乎用罄,再加上過幾天就必須出門護鏢,在不能有所閃失的情況下,他得盡心調養,一點內力也不能浪費,於是乎在這種情形下,傷口就只能讓它自然愈合了。

  “你不相信我會幫人家上藥嗎?”在他眼中,她是否什麼都不會?

  “我相信你會,只是我的傷口真的不礙事,現在進去把你的早餐吃完,我有事情得馬上去辦。”楚禦逃避她明顯受傷的神態,因為那會教他更加內疚!

  ***

  “少爺!?你怎麼到灶房來了?”廚娘看到少主子昴挺的身長出現在廚房內,吃驚的問道。

  “是不是飯菜不夠用?”她立刻掠起衣袖,準備張羅。

  “不是,是我有事情要拜託孫大娘。”

  “少爺儘管吩咐,千萬別說什麼拜託不拜託的。”他可是主子啊,要她做事本是天經地義。

  “以後要麻煩你準備膳食時,另外幫芷馡做四菜一湯,這是功能表,儘量做這些菜色,還有她不吃苦瓜,你不要又忘了。”

  “是……”廚娘有些窘然的乾笑。

  因為楚家人都愛吃山莊裏栽種的苦瓜,所以她常常煮,有時候四道菜色裏有兩樣就是以苦瓜為主菜……而每當那一天,少爺總會要僕人跑來要她再做幾樣小點心,原因是芷馡小姐沒吃飽……他已經私下叮嚀她很多次了,不過她還是常常忘記就是。

  “還有,飯菜裏摻入這些藥粉,這點絕不容許出錯,你一定要記得!”楚禦十分正經地囑咐著。

  “這是……”廚娘不解地看著手中的藥包。

  “強身健體的藥。”楚禦避重就輕的說,“每餐的劑量我已經都幫你分裝好了,你照著摻放就可以。”

  “是。”雖然他這麼說,但廚娘心裏想得可遠了呢。

  雲河山莊的每個傭僕都知道芷馡小姐的身分,知道她是楚家的童養媳,遲早會成為楚家的少夫人。

  或許她和少爺不時會有摩擦、鬥嘴的小狀況產生,不過芷馡小姐有多依賴少爺,少爺對她更傾盡了所有的容忍,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由此可知,他們的好事應該不遠了才對,尤其芷馡小姐已及笄,早就可以辦喜事了。

  現在,少爺又突然拿了強身健體的藥給她,打算偷偷為芷馡小姐進行營養補充……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少爺肯定在為芷馡小姐婚後的懷孕做準備了……原來,她家的少爺不像外表看來那麼冷酷,他還是有體貼的一面。

  “另外,這些藥丸一天吃一顆,得在早午餐之間,或是午晚餐之間食用,你得親自看著她服下,然後才可以去忙自己的事。記住,她的兩餐之間相距不得超過七小時。”

  “我知道……我會很謹慎的。”

  楚禦正色道:“孫大娘,我不喜歡威脅下人,但如果這事出了差錯,不只是,連你的兒子,我都會不念多年情分,將你們逐出山莊!”

  因為這事愈少人知道愈好,所以他只能選擇託付給她,可她健忘的記錄卻教他不得不擔心,只好選擇口出恫嚇,要她時時放在心上。

  “我明白……”孫大娘聽到這句嚴厲的警告,再也不敢大意。

  ***

  一個穿扮小廝樣子的嬌小身影,興奮的站在大街上一間樓坊前,仰起小小的頭顱往上望去,看著那塊橫匾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杏花樓,隨即笑眯眯的踏上臺階。

  “喂喂喂,你要做什麼?”一隻粗黑的手臂突地橫亙在芷馡胸前,嚇得她連忙護住自己的胸部,迭步後退,差點沒跌個四腳朝天。

  沒錯,這個小廝打扮的男人正是壓不下好奇心驅使,前來杏花樓一探究竟的阮芷馡。

  她向莊內的男僕打聽過了,知道這棟吸引楚禦常來的地方就叫杏花樓,還印證了楚禦說過的話:這兒只歡迎男人;所以今天她就偷了一位男僕的衣裳來穿,趁著門房去小解的,成功地溜出山莊。

  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一定得知道裏頭有多少新鮮的玩意兒,為何楚禦不讓他知道,而男僕說的時候又像嘴巴裏含了個鹵蛋,讓他有聽沒有懂……他們愈不說,她就愈好奇!

  可是……這會兒她不是著男裝了嗎,為何這兩個兇神惡煞還是不讓他進去?莫非……他們看得出來她有胸部!?

  芷馡低頭審視著自己的胸前──一片平坦啊!這件衣服那麼寬大,該遮的都遮住了,她又不是大奶媽,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而且誰說男人就不能有胸部?人家楚禦的胸膛就很硬,也很結實呢!

  “我……是男人耶!”她提醒長相驚人的大漢,唯唯諾諾的聲音一點也不像男人。

  “這裏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進來的!”大漢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有辱男性威風的弱小同類。

  皮膚白嫩得不像話,那張小嘴還透著柔光……活脫像個娘兒們!

  “什麼意思?”

  “你有這個嗎?”大漢約五隻手指微彎,上下晃動著。

  “那是什麼?”芷馡不解的拉下他的手一瞧端倪,“什麼都沒有啊!”

  大漢一愣,不知道天底下有這等傻子,望向一旁的兄弟。

  二號大漢走了過來,狠狠的白了娘娘腔一記,“你白癡啊,這兒是妓院,沒錢的男人不准進來!”

  “早說嘛,要錢就要錢,幹嘛還裝神秘……”芷馡沒好氣的抱怨,伸手在衣袖裏探了探,“我有這個,可以嗎?”她抓了幾支發簪出來。

  兩名大漢眼睛霍地一亮,嘴巴因驚訝而張大,而後拚命咽著口水。

  他們常常得護著杏花樓裏的姑娘去買首飾扮行頭,看多了女人的東西,多少也成了半專家。而眼前這些發簪,一看就知道價值不凡,既是鑲玉又是金的。

  “如果不可以,我還有這個……”芷馡又掏了陶,這回拿出來的是一對玉鐲還有耳墜子。

  剛才急著出門,身上很多東西來不及卸下,就全往袖子裏塞了,而且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出來,身上一定要有錢,所以又抓了幾支發簪,打算在想買東西的時候,和老闆以物易物……“夠了……這些就夠了……”兩個保鏢大漢也不管他一個男人打哪兒弄來這些個女人家的東西,反正有錢的就是大爺,立刻將貴客請入門。

  大漢向鴇母打了個手勢,只見原先垮下一張勢利臉的鴇母,嘴角立刻堆滿笑容,又搖又擺的迎了過來。

  “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杏花樓嗎?”

  “嗯。”芷馡漫不經心的應道,像初入城的鄉下草包,直打量著裏頭的裝潢佈置。

  “公子想要什麼樣的姑娘啊?”鴇母又問。

  “姑娘?”

  鴇母曖昧的對“他”擠眉弄眼,“是啊,咱們杏花樓要什麼姑娘沒有,包准伺候得公子大呼過癮呢!”

  芷馡看不懂她失律的眼皮跳動代表啥意思,她在腦海裏迅速地組織上回和楚禦說話的那位姑娘所在的房間方位,然後手指往上一比|──那個房間的姑娘呢?”

  “公子是說夢翾?”鴇母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心裏大叫不好。

  夢翾現在有客人哪,還是個得罪不得的貴客!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我想看看她。”芷馡覺得杏花樓和對面的茶樓內部差不多,沒啥特別的地方,不同的是這裏穿梭來去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因此她猜想吸引楚禦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夢翾的女人了……難道她會要花槍!?還是會說笑話!?後者吧,就她偷看到的兩次,楚禦臉上的笑容比她這幾年看到的還多呢!

  哼,對她吝嗇得死命,對別的女人就這麼慷慨!

  “可是……夢翾現在不太方便……”鴇母不想與錢過不去,所以盡力想留下這位有錢男子,“還是我幫你挑一個姑娘,絕對不比夢翾遜色哦!”

  “為什麼不方便,她生病了嗎?”芷馡根本聽不出弦外之音,揪著她的第一句話打轉。

  “不是……她有客人在……”鴇母訝異他竟聽不出她的暗示。

  “沒關係,我等她……”芷馡不以為意,“我可以到處走走,參觀一下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鴇母沒見過這麼好說話的客人,趕緊附和點頭。

  得到了許可,芷馡步上二慺,繞一圈後,不想到夢翾的門外去等她,可隔壁房間傳出的交談聲,教她停下腳步,駐留原她。

  “陳公子的朋友真有眼光哪,挑我銀花來教陳公子這只童子雞……今天以後,陳公子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再也不是毛頭小子了!”

  芷馡本想聽聽就算了,沒想到那張半掩的門扉簡直想引人犯罪,教她好奇的趨近,貼著門縫偷覷,心跳像打噴嚏一樣猛力跳了好幾下。

  她看到了,一個光溜溜的男人背部……他的膚色很白,和楚禦的黑黝截然不同。

  “你的身子低下來一點,然後我將枕頭放在臀部下……這樣會看得更清楚。”

  名叫銀花的女人說道。

  男人身體立刻彎低,並左右移動著,為自己尋求一個絕佳的角度。

  “怎麼樣?”她問道,“看到了嗎?”

  “看到了……”男子倒抽一口氣,聲音有些不穩的回答。

  。。。。。。

  芷馡卻在這時候管不住自己聲音,放聲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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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4:2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隔壁廂房正在寬衣解帶的楚禦,一聽到那聲熟悉的叫喊,再加上登時憶起前一次的經驗,立刻重新穿戴起自己的衣物,沖了出來。

  果不其然,他一眼就看到那個因尖叫聲而引來眾人圍觀的該死女人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他氣急敗壞的問。

  好不容易驚嚇過度的尖叫聲停止,卻完全沒想到會招來那麼多人,正愁慌得不知所措的芷馡,一看到楚禦,無疑像看到救命神明,立刻撲了過去。

  “阿禦,好恐怖……”

  “我問你為什麼會來杏花樓?”楚禦不理會她在驚怕什麼,拉開黏在身上的小身子,咆哮如雷。

  “誰教你打扮成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雖然她現在是男兒裝扮,可她一沾上自己的身,他的欲望居然立即狂燃。

  “為什麼你認得出我?”芷馡似乎在這一刻才想起不對之處。

  楚禦啼笑皆非的翻翻白眼,“你以為自己偽裝得很成功嗎?”

  她又幹又扁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男人,老鴇想必是為了錢而昏頭,否則憑她閱歷豐富的那雙利眼,怎會看不出?

  “對啊,都沒有人認出我呢!”芷馡得意的炫耀,有他在身邊,她就是知道自己會很安全,什麼問題都不會發生。

  雖然他很凶,不過每次凶完,還是會幫他將事情給解決的……“你剛才又在叫什麼了?”她一定是他的天生剋星,先後兩次的好事都被她給破壞!

  經他一提,芷馡啊的一聲,像只八爪章魚,立刻又攀爬上他的胸膛,一隻小手指著身後一對因她的尖叫聲而嚇得服裝不整跑出來的男女。

  “阿禦……現在是不是流行那種懲罰方法,否則為何他們也那麼做?那個女人握著他的寶貝……他的寶貝突然變得好大、好嚇人……她還抓他那兒,看起來似乎很痛,那個男人呼呼喘個不停,像是要岔氣了……”

  即使她的一段話說得零零落落,但在這樣的場所說出這種話,明人都聽得出來她話裏的含義,瞬間,除了楚禦一人轟紅了滿臉外,所有的男女都大笑出聲。

  “楚少爺,令妹真逗人啊!”不明就裏的人有一對精明的眼,瞧出了芷馡女扮男裝,但卻沒有一顆清楚的心,忘了城外的雲河山莊沒有女孩兒。

  “是啊,好可愛!”一人跟著附和,脅肩諂笑。

  “楚姑娘,你不知道嗎,杏花樓是窯子,男人找樂子的地方,陳公子很快活,銀花姑娘也很爽……不,是爽斃了!”說完,便兀自哈哈大笑,引來銀花的裝腔作勢,嬌嗔不依。

  另一人眼裏淨是輕佻的邪光,“楚姑娘若想試試,在下不介意教教你……”

  “你敢?”楚禦霍地撇開芷馡向前,拽住男人的手臂,那力道猛得不可思議,只是一使力,就聽得一聲清脆的斷骨聲。

  “啊……痛!痛──救命啊……楚少爺……饒命啊!”男子痛得五官糾結成團,整個肩膞縮得半天高,眼淚幾乎逼出弓眼角。

  一旁的男人見狀,紛紛倒抽涼氣,沒人見過溫文儒雅的雲河山莊少主子動過如此的肝火,誰也不敢上求情,個個退避三舍。

  男人只得自力求濟,“我是開玩笑的……”

  “她不容你開這種齷齪、下流的玩笑!”楚禦冷起臉睨住他呼喝著,氣勢飛揚跋扈。

  “我知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禦,你快放開他,,他的手快斷了……”芷馡也嚇壞了,那抹卡喳的聲音,她雖不是當事人,卻也煞有其事的撫著自己的手臂,覺得疼痛極了。

  她不知道楚禦為什麼生那麼大的氣,那個男人的嘴臉是很討人厭,說話的口氣更讓人倒盡胃口,但不至於要接受斷骨的懲罰吧?

  “你還為他求情!?”楚禦一怒之下,手下的力道再也不受控制,男人因而再次受痛,更加鬼哭神號。

  “走!”

  鬆開男人的手臂,楚禦的前臂如閃電般立即繞住她的腰,將她猛提至雙腳懸空。

  她打他、咒?他,像個憤怒的小孩般尖叫,左右扭動,但他仍緊扣不放,突然間她變得無力,像個布娃娃般掛在他的臂膀。

  “你們還-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請接骨師來……啊,我的手斷了啦!”倒臥在欄柱前的男.,哀嚎的亂叫。

  然,所有人的視線都膠著在那一大一小離去的背影,壓根兒沒人理會他的喊叫,只聽得議論聲浪如潮洶湧。

  女人一旦團結起來,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更何況滴水可以穿石,女人家的長舌根要是努力地給他嚼起來,力量真可謂驚天地、泣鬼神──“那個小個子是女孩兒啊?”

  “可是楚莊主沒有女兒……”

  “等等,她該不會是雲河山莊九年多前領養的那個童養媳吧?那個阮家的女兒?”在花樓打混多年的老鴇知道的事情也夠多了。

  “應該不是吧?聽說楚少爺對阮芷馡不理不睬的,也沒正式娶她為妻的打算……不過剛才楚少爺對那個女孩兒的保護,像是所有物似的,運用言語調侃也不許……”

  “那她到底是誰?楚少爺對她那麼關愛,阮家女兒不是很可憐嗎?”

  “明兒個雲河山莊的廚娘會來市集,再打聽看看好了……”八卦流言向來不嫌多。

  “你們誰行行好,先去幫我請接骨師吧……”受傷的男人痛得連呻吟都模糊了,終究還是沒人記得他。

  ***

  “我不是跟你說過這種地方女人止步嗎?”楚禦怒不可遏,“你將我的話當耳邊風?”

  若今天不是因為他適巧在那兒,她不就要讓那些油腔滑調的浮佻男人輕薄去了?

  “哪有?就是因為記得你的話,所以我穿男人的衣服、扮成男人去的啊!”芷馡的意思是她此刻的身分不是女人,請他別搞錯了!

  “你──”簡直是在雞同鴨講!

  楚禦相信自己倘若有一天提早一命嗚呼,那肯定是被她不成體統的舉措給氣死的。

  “而且……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裏?你不是護鏢到北方去了嗎?”

  “回來了。”

  “這麼快!?不是得要兩個半月嗎?”芷馡記得她紙上的記錄,今天距他離莊剛好滿兩個月。

  自他離家護鏢的那一天,她就開始悶得發慌了,於是隨意拿起一張紙,畫了七十五個圓圈,然後一天砍掉一個,她的喜悅也就每天多一分,因為那代表他回來的日子愈來愈近了……以前他也常常出外辦事的,可是她卻不曾像這次那麼想他……每當沒人陪著她玩時,她就一個人坐在後院的花園裏發呆,想著每次他飛到樹上去找她、想著他的霸道怒吼、想著他的……觸摸,然後她會邊笑邊臉紅,心情同時也愈來愈鬱悶……她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

  她經常想到他,他們分開後,她感到寂寞,心裏好空虛,不像他們在一起時,她總是很快樂,不僅是快樂,她的世界因而變得有意義,她因他而感覺滿足……“事情辦好就提早回來了。”楚禦一副不願多談的神態。

  出外的這些日子,每每一闔眼,他的腦海就浮現她小巧玲瓏的身影,依稀見著她如出水芙蕖、宜嗔宜喜的那張粉臉……明明知道她有多不可理崳、個性是怎樣的刁鑽古怪,但他就是對她念念不忘,甚至刻骨相思、眠思夢想。

  她的杏眼圓睜、桃腮微暈的樣子,都讓他牽腸掛肚且歸心如箭。

  所以,腳程加快了,他忘了要體恤弟兄們的辛苦,趕在兩個月內將委託者的東西安全護送至北方後趕回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先回山莊?”

  芷馡意識到他一回杭州,第一個想看到的人居然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叫夢翾的女人,即惱怒的生著悶氣,很是不能原諒他的行徑。

  雖然她沒有和夢翾打過照面,但她已經發現了,杏花樓裏的女人個個妖聲妖氣,看起來就很惹人厭!

  “我有需要。”楚禦的聲音有著淺淺的壓抑,他還不曾為任何一個女人忍欲

  過。

  擔心自己忍了那麼久的男性欲望,回莊後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會管不住自己的行為,在心緒未明之前,再次佔有她……於是他選擇了先到杏花樓發洩,因為對夢翾,他沒有所謂的責任問題,也不會有絲毫的愧意。

  “什麼需要?”

  “女人不懂。”

  “你可以把我當男人,我現在就穿男裝啊!”芷馡追著他的大步伐小跑步,氣息紊亂。

  最後乾脆順著他的衣袖子像只小猴兒一路往上攀,直到攀住他強壯的上臂,才把身體黏上去依附著。

  “很難。”楚禦瞥了沒有憂患意識,又擅長得寸進尺的丫頭一眼,對手臂上的重量似乎不以為忤。

  “為什麼?”

  “因為男人很少有像你一樣嘮叨的。”她的呼吸仍喘得很急,他看見她吸氣時鼻孔微微翕張。頑固的女人,他想道。

  芷馡登時一呆,“你這麼說話真是太失禮了!才不儘然是這樣呢!”她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怎麼說?”

  “因為你比我還嘮叨!”芷馡嘟翹著紅嘴兒,輕而易舉就反將他一軍。

  滿街的人潮就好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似乎轉眼間全爬在楚禦的心頭上,鑽開了無數的小洞,令他煩躁得可以。

  其實他也有些矛盾,一方面想將她馴服成依他、戀他、離不開他的小女人,另一方面則希望她能維持活潑好動的個性,好永遠勾起他的興趣。

  “站好,自己走。”想甩開她,但她卻巴得更緊。

  此刻她的胸房以他的臂膀為分界,貼在他手臂一左一右的肌膚上,她稍微使力,它們就挨擦得更緊、更暖!

  他不是聖人,無法對這樣的誘惑沒有感覺。往往她一個不經意的青澀動作,就足以讓他欲火狂焚,下體挺拔似劍,兩個月不見,她的影響力更熾!

  “那你走慢一點。”芷馡發覺他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因此鬆開了些許。

  只是些許,因為她無法完全放開。她自有一套想法,似乎覺得這樣摟住他,他就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我已經走得很慢了!”

  芷馡不能茍同他這句話,“我腿沒你那麼長,而且我們又不趕時間……要不然這樣好了,你背我,這樣我們的速度就一致了。”她對他撒嬌。

  “不可能!”楚禦嚴峻的說道,眉頭深鎖。

  “你以前就背過我!”芷馡覺得他去一趟北方回來,整個人都變了,以前很多事情只要她一耍賴,他就會依她的……“以前是以前,這裏是大街上,你又穿著男裝,我若背著你像樣嗎?人家會以為我有斷袖之癖!”楚禦不看她,“現在,跟我回山莊,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你再偷偷溜出來,我不會對你客氣了!”

  心底埋藏的那道情愫愈漸清晰了,而他卻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這樣的情緒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他毫不知覺?難道是因為日積月累凝聚而成,所以平日才察覺不到嗎?

  芷馡愣住了,因為他嚴厲的語氣。他們已經那麼久沒見面,為什麼他還那麼凶的對她?

  他知不知道因為是他的交代,所以她每天都將廚娘燒的菜吃得碗盤朝天,廚娘若忘了,她還會跑去提醒她喂自己吃補身的藥丸……可他這樣子讓她的心好痛、好痛……見她一直杵在原她,沒有移動的打算,楚禦知道自己嚇著她了,他不該遷怒歎了口氣,他往後退,彆扭地牽住她的手,“可以回去了吧?”

  他尷尬的撇開頭,沒有看到芷馡因為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而瞬間一掃愁容,綻開甜蜜的笑顏。

  ***

  “阿禦,你回來得正好,你何伯伯和寄遠也剛到。”楚文唯喊住剛從北方回來、梳洗完畢正經過大廳門前的兒子。

  楚禦往廳內步進,禮貌性的對何順英問好,“何伯伯。”望向何寄遠的眼神卻是寒氣逼人。

  “阿禦啊,聽說你這趟跑很遠,到北方去了,是不是?”何順英隨口問道。

  楚禦點頭,開口的話卻字字諷意,“還好,並不是很遠,比起何伯伯與何公子兩個月造訪雲河山莊兩次的路程比起來,相差應該不是很多。”

  拜訪他家那麼勤,像在走自家廚房一樣,他們的心思都攤在陽光下了!

  楚文唯的臉一陣白、一陣青,“楚禦,你給我閉嘴!”

  真是反常了,他平常的教養都擱到哪兒……忘了帶在身上嗎?何家父子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何每回對人家都沒有好口氣?甚至懷著那麼深的敵意,屢次在他們面前丟他的老臉!

  何順芵頓時也有些尷尬,陪笑了兩聲,“楚莊主別動怒,阿禦只是開玩笑,不是存心的。”

  “你何伯伯今天是來提親的,你給我放尊重一點。”楚文唯怒喝一聲,都二十好幾了,卻愈活愈回去!

  楚夫人見情況不對,連忙切入正題,“阿禦,原來寄遠一直在等著小馡長大,他以前不說是因為她是咱們家的童養媳……”

  “既然知道小馡的身分,還來提什麼親?”楚禦一派桀驁不馴的態勢,逼視著站在一旁的何寄遠。

  讓他三分,這會兒居然想喧賓奪主了!?

  想都別想!

  “楚伯母,我來說吧。”何寄遠不畏不懼的迎視他的目光,“楚大哥,如果你對小馡沒有那種感情,請你放心將她交給我,我保證會好好對待她。”

  他見過楚禦與小馡之間的相處情況──楚禦以為沒有人注意的時候,眼睛就會跟著她打轉,一發現有人在看時,就絕對不去看她……可是那種眼神可以解釋為兄長對妹妹的呵護,他吼叫的模樣也像是兄長指正妹妹時的義正辭嚴……總歸一句話,他認為女人是拿來哄的,楚禦若真心喜愛小馡,早該迫不及待地給他正當的名分,而不是這樣惡意的拖延。

  “阿禦,寄遠的話不無道理,雖說小馡是咱們楚家的童養媳,但若你對她僅有兄妹之情,也不好繼續再耽誤她,她已及笄了……寄遠從小和她玩在一塊兒,會好好疼她的,難得他那麼有心……”

  “有心能當飯吃嗎?”楚禦倏地眯起眼,悻悻然地問,不滿所有的人都站在何寄遠那一邊。

  “你們不怕她走後,娘的病又復發?你們當她是什麼,一顆利用的棋子!?利用她的生辰八字來調和在內的瘴氣,醫治娘詭怪的病症後就要趕她走!?”

  “楚禦!你怎麼這麼說話?”楚文唯不敢置信的望著兒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竟說得出口!”

  他心疼的伸掌包握住妻子聞言後頻頻顫抖的雙手。

  他當然知道愛妻沒有那個意思,他們就是因為疼惜小馡那孩子,所以才希望她有個美好的婚姻,嫁位好夫婿。

  如果可以,他們更希望小馡能成為他們家的好媳婦,可是阿禦和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們夫妻倆無力將他們勉強湊合成一對。

  “老實告訴你們吧,你們知道的小馡的生辰八字全是她親娘胡謅的,那是阮氏為了在她撒手人寰後獨生女兒能過著無憂、快樂幸褔的日子,所以使了一點手段,讓他有機會住進山莊……接生她的產婆能印證她在中秋出生,而非炎炎的夏日時節。”隱瞞那麼多年的秘密,楚禦逼不得已在今天公開了。

  廳堂的所有人因為這個消息而飽受驚撼!

  “既然如此,小馡就更沒有留在雲河山莊的理由與必要了。”何寄遠認真的端詳楚禦的神情好半晌,確定他沒說謊後,下了這樣的決定──“我要帶她走!”

  “如果你能自我手中帶走她的話!”楚禦陰狠的睥睨他一眼。

  “留下她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何寄遠仍不死心,他真的摸不清這個詭譎多端的男人。

  楚禦瞳仁閃過撲朔迷離的神采,“那是我的自由,恕不奉告!”

  他的語氣冷冽,威脅性十足,一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冷傲與狂鸑,是如此的駭人魂魄。

  ***

  雲河山莊後出的小溫泉邊,一位妙齡女郎正坐在大石上,石頭兩旁散落著她的衣物,此時只見她全身僅剩一件小肚兜,右手拿著一隻小鏡子,臉部表情寫滿了惶惑。

  然後,她用力吸了口氣,再張開兩腿,將持鏡的小手顫抖的移至兩腿間,另一隻小手則小心的扳開那兩片花瓣,按著稍微移動鏡子的方向角度,好將私處的樣子照得更清楚……不一會兒──她看到了,而她也尖叫了──“啊……”

  正因四處找不到芷馡人影而醞釀了一肚子火氣的楚禦,聽到這陣叫聲,立刻腳步一蹬,借力于腳邊的大石,尋聲飛也似的趕來。

  在這短瞬間,他的腦海飛掠過各種情況:她不慎滑了一跤,跌入溫泉裏受了傷;或是有人闖進雲河山莊,意圖對她非禮……但他萬萬沒料到所有不安的猜測在看到眼前實況時,霎時變得如此可笑。

  “這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手段嗎?”她什麼事也沒有,還幾乎脫得精光,根本一點防備之心也沒有。

  就算這個地方很少人來,但她也不能如此掉以輕心,若這一幕讓人撞見了……女傭還好,若是讓男僕見著,他鐵定會挖出唐突者的眼睛!

  “啊……!嚇一次還不夠,他像個冒失鬼突然竄出一抹聲音,驚得芷馡彈震一大下,身子一個偏頗,眼看就要往水裏頭栽。

  “你能不能學著機警一些?”電光火石之間,楚禦縱身過來,攔腰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放開我……你放開我……”非常強烈的意識到自己此刻衣著不整,芷馡用力的推抗著他。

  就是因為這兒鮮少人來,所以她才來這兒進行她的計畫,因為她擔心自己房間門前的廊道,時時刻刻都會有傭僕走動,怕他們發現她躲著做這種羞人的動作……誰知,溫泉邊也不安全,他不知看到了多少?

  羞死人啦!

  “別動!”楚禦低喝,她這樣蹭來蹭去,根本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

  而他的意志力顯然輸給了她的誘惑力……他望著她美麗如絲的背部線條,不禁伸手觸碰她的頸部,而後延伸至背、纖腰、慢慢滑至那圓翹的臀。

  “你……要做什麼?”他的手指摸索著芷馡曼妙的胴體,每到一處都熨燙著她的肌膚,灼熱她的蠢動,也淡化了她的倔強。

  “你剛才又叫什麼了?”她若這樣有事沒事就放聲尖叫來嚇他,他的膽子早晚會禁不起這般折磨而選擇自己爆裂!

  芷馡的粉臉頃刻間紅若朝陽,有些窘然的微仰頭望著他,赧澀的問:“阿禦……那個……”

  “有話就直講,不要吞吞吐吐的!”

  又吸了一口氣來鼓足勇氣,芷馡一古腦兒的喊了出來,“你看過我的那個,對不對?”

  “哪個?”她沒頭沒尾的話,任楚禦對她的心思再如何了若指掌,還是不明白。

  “就是下面啦!”急了,聲音自然也大了,壓根兒忘了這會兒討論的事情方才還令她臉紅了好一陣。

  楚禦的視線越過她的身長,看見被丟棄在一旁的小鏡子,再想起早上她在杏花樓撞見的“好事”,心裏大略知道她一個人躲在這兒做什麼研究了。

  “這個──嗯……”

  “啊──”芷馡又叫了,“丟臉死了,被你看見那種東西,我想死啊!”

  “說這什麼話,我還親了那裏好幾次。”楚禦認為她的觀念有待補強。

  “別說了,別再說了……”她伸手捂住雙耳,頭搖得像波浪鼓。

  “你不是第一次看自己那兒,知道它長什麼樣子吧?”楚禦明知故問,她的反應早讓答案昭然若揭。

  “我又不是成天閑閑沒事做,拿著鏡子探索自己身體的奧秘……那樣豈不像個淫女嗎?”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竟和杏花樓的銀花差不多,芷馡恨不得洗洗眼睛,好忘了它的長相。

  “好噁心……”

  “怎麼會噁心?你那兒的滋味可口清爽極了……就像這裏一樣……”

  他火焰般的唇驀地直直落下覆住她的,如烈火般肆虐,饑渴且毫不留情地碾弄著她的柔軟,吻得狂炙又孟浪,絕對的熱情!

  “嗯……不可以這樣……我今天沒有做錯事……你不可以處罰我……”芷馡的胸部因大力吸氣而起伏,雙手握拳壓在腿惻,緊握的指甲將肉掐出新月形,嚇得半死。

  她的小腦袋瓜裏裝的全是從杏花樓看來的場景,害怕他又要像上回那樣把她弄得好疼好酸了……她不要啊!

  “誰說你沒有?你女扮男裝混進杏花樓的行為,就該打一百大板!”不知有意或無意,她的胸部壓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甚至隔著薄薄的抹胸,他也可以感受到她硬挻的乳尖抵在肌膚上的感覺。

  像她這樣靠在他身上,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

  該死的女人,難道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嗎?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也知道這麼靠近會使得他很快地融化在她手裏。

  而他現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和她做愛,會上杳花樓就是不想再碰她……可适才在大廳的爭吵與此刻肉體的誘惑,都逼著他再一次佔有她──尤其是那雙含波水眸,覆上深不見底的迷蒙幽潭,更加引人心神微漾。

  “一百大板?”芷馡瞪直了黑白分明的大眼,想著自己的屁股腫得坐也不能、躺也不行的痛苦。

  “能不能一天打一下?”一次打一百下,她的屁股一定會面目全非。

  “不行。”楚禦失笑,這種事居然也能分期付款!?

  芷馡的希望破滅了,只好含淚的認命,“那你這次不要用你的寶貝戳我,只用手指,好不好?”她很努力的繼續和他打商量。

  “你先下去將身子洗乾淨,我考慮考慮。”他突然很想見她出浴的撩人姿態。

  “真的?”她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火光,傻愣得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他設下的陷阱中。

  “嗯,我就在這裏認真考慮。”楚禦在那顆大石上坐下,雙手環胸,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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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8 07:14:3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那怎麼對!”侍芷馡一將僅有的抹胸卸下,心念一轉,立刻又伸手要將它撿回來。

  “有什麼不對?”楚禦比她快一步,將它揣入懷中。

  她好像有比較聰明的跡象了,不過在這檔子事上,不算是好事。

  “我不是被你白看了嗎?”愈想愈不對,她洗澡的樣子怎麼可以讓他免費觀賞?

  “難道你寧願讓我的寶貝……戳?”他很勉強的使用她認同的字眼,雖然打從心裏覺得有點難聽。

  憶起下體撕裂的痛楚,芷馡馬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跳入水中。

  “你不要一直看著我啦!”她喳呼著。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變了……不再是凶巴巴的,可是她就是會怕……在他的注視下,她會心跳加速……“身子挪土來一點,我得看看你的胸部有沒有冼乾淨?”浸淫在氤氳水氣中的她有著出水芙蓉般的柔雅,粉雕玉琢的臉上蛾眉曼綠,粉白黛黑,難得一沉魚落雁之佳人。

  她緞亮的長髮披泄在水面,像撒滿晨露的荷葉,迎風款擺地護住水面下藕白的完美曲線。

  “不……用了……”芷馡緊張得差點讓自己的口水嗆著,“我冼好了……”

  “不行,我得檢查!”楚禦十分堅持。

  他笑容可掬又莫測高深地回視她,讓她心弦為之一震。宛如被點了穴般動彈不得,池裏微溫的水現在對她而言卻成了山石漿般灼熱熾烈,焚得她全身發紅。

  “好……”芷馡略站直了身子,終於露出那對豐圓。

  霎時,楚禦濃重的深喘一口氣,水珠停留在她傲挺的乳蕾上,激起他最深沉的欲望。

  她雖瘦了些,但非常勻稱完美,纖腰似水蛇般在水中遊移,白如凝脂的肌膚在午後霞光下反映出紅暈,是如此的迷人。

  “你沒有洗乾淨。”他粗嘎的冒出一句話。

  “哪兒?”芷馡粉項低垂,害臊的審視著自己的胸前。

  看著她兩掌包覆住自己的胸脯,左搓石揉以便觀量的動作,楚禦下腹猛地一緊。

  “我來告訴你。”他面露挑達之色,迅捷地解了自己的衣物,走下溫泉,在她錯愕中攫住她的細肩,讓她的高聳緊貼著他胸膛,有意無意摩挲著她的乳尖。

  “你……”芷馡不知道脹在胸口的那股力量是什麼,她很怕,卻不想推開他的靠近。

  楚禦噙著笑,端視她那雙半闔的星眸所流露的倉皇,手掌滑下她的胸脯,使勁地揉捚著。“兩個月不見,你似乎發育得愈來愈好了。”

  青稚的心智卻擁有成熟的體態,在她周遭勾惑著一種撩動的氛圍,教他身不由己的再也壓抑不了。

  “哦……阿禦……”這種親匿又難言的狂悸立即火熱地竄至她腦際,她只能用力地抓住他,不知所措地狂喊出聲。

  楚禦全身血脈似乎要從體內崩裂出來,肉身的肌理線條都緊緊地糾結在一起,火熱的身軀經這一陣溫熱的刺激,仿佛鑄鐵師父在為成品做上最後一道淬煉後,臉上流露出的那一份滿足感。

  呵,渴念了兩個多月,終於讓他再次撫上這片雪膚!

  “要不要我吸你的乳房,很舒服的,記得嗎?”他誘引著她。

  芷馡胡亂的點頭,濕漉漉的發絲熨貼在臉上,雙眼微紅,此刻的她看來就宛若一位風騷多情的水媚女子,正在渾沌迷亂的情欲中翻滾,極欲找出逃生的路口。

  “嗯哼……”芷馡抓著他的手臂支撐自己,以防整個身子虛軟而向後仰。

  “喜歡我的舌頭在你的嘴巴裏嗎?”語帶不經心的傭懶。一雙利瞳直盯著她那兩顆紅桃,故意不去親吻它們,讓它們脹得愈加飽滿。

  是他教會她這些,開啟她的情欲之門,誰也別想撿現成的便宜。

  她是他的!

  “喜歡……阿禦……”

  楚禦滿意的笑咧了嘴角,低頭一口含住她的乳峰,猛力地吸吮著它,另一手拉扯她另一邊的蓓蕾,搓揉得它又硬又凸。

  ……

  “嗯……”芷馡躲不過他致命的挑逗,一陣酥麻喜悅的快感,刺激得她意亂情迷、癱軟無力。

  “別否認,我知道你喜歡。”

  “我……”盯著他因說話而起伏的喉結,她失神地伸舌輕輕一舔。

  楚禦渾身肌肉立時一僵,早已欲火焚身的他,承受不住她如此挑情的動作,更顯得欲火難耐。

  “你不該這麼做的!”

  霍地,芷馡的身體被厚實的男性手掌拎起,像是一隻無力抵抗的貓兒,已經被剪去具有威脅的爪子,他抱著她轉移陣地至溫泉邊的樹下。

  掃開樹下的垂枝,淺粉紅的花朵繽紛而下,花朵的簾幕掛在他們四周,創造了一個神秘、美麗、芬芳的洞穴。

  ……

  “想嗎?”楚禦逕自撩逗她,加速滑動的頻率,激起她更亢奮的熱情。

  “嗯……啊──嗯哼……”芷馡又發出一陣蕩入骨髓的低喘。

  “小聲點兒,不要引人來了。”他的雙眸閃過一抹謔狂狎光。

  ……

  楚禦猛一挺進,埋進她體內,那充塞的抽搐感令她瑟縮了下。

  “還會痛嗎?”額上涔涔的熱汗滴至芷馡的嘴邊,她伸舌舔走,納進他的眼裏,更添一筆激狂。

  ……

  楚禦抱起她再移回有療傷功能的溫泉裏,想降低她仍可能會有的酸楚。水波因兩人激烈的抽拽動作,激濺起無數的狂野浪潮,化成一道道漣漪,無形中圈住他們倆,共赴情欲世界的殿堂。

  ***

  大廳裏,楚禦一雙抖晃的長腿在腳踝處交叉,大剌剌地擱放在剛走進來的芷馡的正前方,擋住她的去路,過度優閑的動作無疑是一種挑釁。

  “你的腿太長了是不是?”

  芷馡對他皺了皺鼻頭,往左跨一步,打算自他腳尖前方繞過,不料,他驀地揪住她的手臂,一使勁,將她拉至面前。

  “我這裏又酸又疼,來幫我捏捏。”他指了指肩膀的地方。

  見他一臉不容置駁,芷馡沒好氣的在心裏暗罵了聲,站至他的身後,纖指觸上他的厚肩,輕輕在他肩頸穴施壓。

  他總是對她下命令,而因為某種荒謬的理由,他都毋須負責……更奇怪的是,最近的她甚至很順從他的命令!?

  “嗯,就是這樣,真舒服。”

  她皺一下眉。指尖的力道加重,“你小聲點行嗎?”

  楚禦不住嘴,反而叫得更大聲、更煽情,惹得她心慌意亂。

  這些天,他又挖掘出她一項弱點──她不喜歡聽他說些輕浮言語……嗯,或許她不喜歡的不是這個,而是她會臉紅。她不喜歡自己在他面前不自在的窘迫模樣……殊不知,他最愛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了!

  “你再這樣,我就不幫你按了!”芷馡耍起脾氣來了。他是她所見過最可惡的一隻沙豬,但芸芸眾生中,她卻愈來愈喜歡和這種人在一起了……她一定有病,她猜。現在只要超過兩個時辰沒有見到他,她就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幸好,這幾天楚禦好像都不忙,不但幫他在溫泉邊做了一架新的秋千,還常常說笑話給她聽……她從不知道他也會開玩笑呢,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覺得他的笑話特別好笑吧。

  “阿禦,原來你在這裏,小王急得像個陀螺到處找你。”楚夫人聽了僕人的指點,打算來大廳找芷馡聊些事情,驚訝看到人就在莊裏卻教眾人尋不著的兒子。

  “找我做什麼?”楚禦愉悅的神情在彈指間僵凝,似乎氣惱母親的打斷、破壞。

  “好像是鏢局又來一樁不小的委託了。”

  “這種事管事和他就可以處理了,何須勞駕到我?如果大大小小都得我事必躬親,養他們做啥?”

  楚夫人愕然,無法置信這種不負責任的話,會出自生活向來以工作為重心的兒子之口。

  她聽丈夫說過他這些日子的古怪了,似乎已荒廢工作數日,沒人知道他在忙什麼,更怪異的是,芷馡也在同時間變得更加讓人找不到人影……察覺母親不可思議的表情,楚禦負氣的站起身欲離去,“算了,我還是去一趟吧!”他又轉身對芷馡叮囑,“而你,侍在大廳陪娘聊天,哪兒也不許去,知道吧?”

  何寄還一天不走,他就不會製造他們獨處的機會。

  芷馡不以為然的咋咋舌頭,她明知說也等於是白說,因為他不會答應,所以不開口,咋舌頭便足以表達她的意見了。

  “小馡啊,過來坐娘的旁邊。”楚夫人拉了雖非親生、但情同母女的芷馡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娘問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實回答我哦!”

  “娘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芷馡調皮的說。

  “你呀,就是古靈精怪、愛搗蛋,不過也挺會哄人開心的。”楚夫人突然歎了口氣。

  這樣的女孩兒如果不是能天天陪在身邊的媳婦兒,而是得嫁去別人家的女兒,她多捨不得啊!

  “娘,你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什麼歎氣?”她的反應嚇得芷馡忙不迭的正襟危坐著,連說話也正經八百起來了。

  “小馡,你喜歡阿禦嗎?”

  芷馡怔了一下,然後嘟著嘴,堆了一臉的不平在臉上,可那眉呀眼的,淨是愛戀。

  “才不喜歡呢!他好霸道,又喜歡罰我……”雖然那種處罰愈來愈舒服。她在心裏補上這麼一句。

  現在,她巴不得天天做錯一件事,讓阿禦懲罰她,咬咬她的小嘴也好,摸摸她的身子更棒……這幾天,他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莊後的溫泉了,她喜歡在那兒幫他洗澡擦背……楚夫人沒細察她的表情,只顧著聽到她的那句不喜歡,然後心底的失望更大了。

  “娘,你知道為什麼楚禦那麼喜歡去杏花樓嗎?”

  “呃……”楚夫人風韻猶存的臉龐瞬間紅了滿腮,婦德保守的她不太好意思在大白天對她解釋這種問題。

  爾後,想想也該教導她一些男女有別的觀念了,於是她緩訴一個女人若綁不住丈夫的心,男人會上那兒尋求安慰,妻子的角色扮演是否稱職,由此即可窺之一二,甚至一口氣連男女床第之間的事情,也大略說了一遍給她知道……而楚夫人的大略說明聽在有實際經驗的芷馡耳裏,卻是再清楚不過,這段解說只教她的臉色愈來愈暗沉,沒有預想的臉紅。

  因為她知道了一件事──楚禦一直在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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