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2844|回覆: 2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蒔蘿 -【貴女點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17-3-30 08:26:3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貴女點金 作者:蒔蘿

不是她要吹噓,古有卞和識荊山玉,今有她紫瓔珞能看穿珍寶,
自打穿越,她便無意間開啟了前世家族中的神秘能力「透靈眼」,
無論金銀玉石是藏在屋裡還是埋在地底,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最令她震驚的不是這點,而是她這個連男友都沒交過的人竟然結婚了!
但有蘇陌這個丈夫一點也不吃虧,他溫柔體貼,天冷時還會自動當暖爐,
作為回報,她靠著賭石發財,在他們前往邊關生活時,出錢助他培養戰馬,
本以為他們會在邊關過一輩子,可一場意外令她記起原主的身世,
原來原主是不受寵的京城首富嫡女,被有私情的庶姊與未婚夫聯手害死,
又得知蘇陌根本不是她丈夫,而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疾風大將軍,
好哇!把她騙得團團轉,若不是他總寵著她,認錯又誠懇,她才不會原諒他呢!
不過既然記起一切,她當然要報仇,回京後在自家夫君的幫助下,
將庶姊與未婚夫的婚事搞得一團亂,還把母親被無良父親侵佔的嫁妝奪回,
正得意呢,誰知愛慕蘇陌的公主猛找她碴,執意跟她比拚賭石,想讓她丟臉,
哼,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敢覬覦她的丈夫,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17-3-30 08:26:5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水火無情穿越去
   
    寂靜的黑夜中,半山腰上,一座華麗的別墅飄散著刺鼻的汽油味,不時冒出刺眼的火光。濃煙密佈、火舌亂竄的二樓裡,一名年約二十二歲的女子痛苦的爬向還未起火的三樓,而她身後站著一名手裡握著火把的男子。
    他陰狠地看著眼前虛弱地爬上樓梯的女子,一把扯住她的馬尾,拽起臉色發紫、幾乎無法呼吸的她,憤怒地逼迫道:“紫瓔珞,看在你曾經叫過我幾年哥哥的分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玲瓏紫玉髓交出,我就帶你出火場,否則別怪我不念親情,將你丟進大火之中!”
    紫瓔珞扯出一抹鄙夷的嗤笑,“王綱,玲瓏紫玉髓是我紫家的傳家之物,你這個一點紫家血脈都沒有的假親人別想得到它……想要玲瓏紫玉髓……就自己到火場裡去找……”說完,她將一顆藏在衣服暗袋裡的玉石往逐漸被火勢吞噬的一樓拋去。
    他見狀,拽著她的衣領將她往樓梯轉角處拋去,接著丟下手中的火把,沖下慢慢成為一片火海的一樓找尋玲瓏紫玉髓。
    她整個人撞在轉角的玻璃窗上,重重跌落地面,顧不得全身疼痛,吃力的坐起身子,望了眼沖下一樓的背影,冷笑著扯下馬尾上的發圈,看著手心裡的這塊玉髓。
    這被她佯裝發圈束在發上、泛著紫色流光的裝飾,才是真正的玲瓏紫玉髓。有著神秘傳說的紫家傳家之物,絕對不能落入王綱這個喪盡天良的繼兄手中。
    她把玲瓏紫玉髓緊握在手心裡,觀察著周遭,看向窗外,發現樓下有一座游泳池,只要跳進游泳池,這一條命也許就能保住……
    顧不得被碎玻璃紮得遍體鱗傷的疼痛和幾乎無法喘息的難受感受,她用盡所有力氣站起來  ,一把推開窗子。
    被澆灌了汽油的別墅根本抵擋不住火焰的侵蝕,在她推開窗子正要往泳池裡跳時,“砰”的一聲,一陣劇烈的爆炸將她震出窗外,墜入泳池。
    掉落在游泳池的瞬間,緊握著玲瓏紫玉髓的手迸發出一道奇異的金色閃光,隨著漫天火光消失在泳池裡。
    不多時,兇猛的火焰侵吞整座別墅,淒厲的嘶吼聲回蕩在大火之中……
    紫瓔珞再度睜眼時,只感到鋪天蓋地的刺骨冰冷,耳邊還隱約有嘲諷恥笑聲。她勉強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穿古裝的男女,男的文質彬彬,女的柔美纖細。
    這是什麼情況?
    她愣愣的,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為何會在冰冷的河水裡撲騰而不是火場之中產生疑問,整個人就被壓進水裡,連喝了兩口冰冷的河水,直到幾乎無法呼吸才又被拉起。
    “賤女人,既然你不肯安分的嫁給王老頭,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要你的命!”
    “胤軒哥哥,不必跟她說太多,已經下雨了,趕緊將她推進水底,不然雨下大了,江水暴漲,我們都不好回去。”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朱瑛珞,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下去當個安分的水鬼吧!”
    話落的同時,被喚做朱瑛珞的紫瓔珞再度被人壓進水裡。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掙扎愈來愈小,一段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瘋狂湧進她的腦海,讓她痛得撕心裂肺。
    她是被這兩個人推下水的,那男的叫王胤軒,是一個叫朱瑛珞的女子的未婚夫,而那女的叫朱翡翠,是朱瑛珞的庶姊。他們兩個有姦情,因為朱瑛珞不肯解除婚約,嫁給他們口中的王老頭,因此兩人聯手將她淹死。
    可這跟她有何關係?為何……
    紫瓔珞被死壓在水底,根本無法呼吸,她感覺自己在緩緩下沉,而後眼前又是一黑,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氣勢磅礡的瀑布自巍峨的峭壁上翻騰而下,一艘小船在水花激蕩的江面上緩緩駛過,順著江流而下。
    蘇陌立於船頭欣賞著飛瀑、兩岸峭璧上縱橫交錯的嶙峋怪石跟處處令人驚豔的美景。
    “大爺、大爺,快來,您的釣竿動了。”船上負責煮飯的船家妻子江嬸驚喜的看著依靠在船沿,頻頻被扯動的釣竿。
    蘇陌收回欣賞壯闊美景的心情,轉身朗笑了聲,準備收竿,“終於有魚上鉤。”
    “就是,這個區域水流湍急,除非是用魚網撈,否則江面下的魚可不容易上鉤。釣了一早的魚,總算有收穫了,中午就可以給大爺您加菜。”
    他拉起釣竿準備將上鉤的魚拉上來,只是這魚……似乎沉了點。他眉頭微擰,又用力扯了兩下,才道:“恐怕在下釣到的不是魚……”
    “不是魚?”江嬸連忙探頭看了下湍急的江面,“難道是勾到了樹幹?昨夜上游下了場暴雨,山上的一些樹木都被沖到江裡了。”
    “那有可能是勾到樹幹。”他搖頭笑了下,拿起一旁釣具箱裡的剪子,打算將釣繩剪斷。
    “咦,大爺,不太對勁,您這釣竿勾到的好像不是樹幹……”她彎著身子看著在江面上載浮載沉的不明物。
    蘇陌放下釣竿,順著江嬸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抹粉色在江裡載浮載沉,定睛一看,他詫異的低呼,“是人,有人落水!”
    “落水?!看那樣子一動不動的,該不會是死了吧……”
    “先撈上來看看,江叔,把船朝那落水的人靠去。”
    江嬸一聽,連忙阻止,“別啊,這可能是抓交替的,要是撈到船上,很不吉利的!”
    “無稽之談,什麼不吉利,上岸後我會多給你們夫妻倆一點銀子壓驚,快救人。”蘇陌撒下魚網將那落水之人撈起。
    十天后。
    蘇陌微擰著眉頭站在窗榻邊,看著始終昏迷不醒的紫瓔珞。
    “大爺,大夫來了。”江嬸領著從岸上請來的大夫進入船艙。
    “大夫,麻煩您了,江嬸跟您說過這位姑娘的症狀了吧。”蘇陌退開,讓大夫可以順利進入狹窄的船艙中。
    “是的,大爺,老夫當盡力而為。”大夫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並起兩指為昏迷的姑娘把脈。
    “大夫,不瞞您說,這十日來,只要船一靠岸,我便請當地的大夫為這位姑娘診治,可卻沒有一位大夫能夠喚醒這位姑娘。”一旁的蘇陌皺著眉提問,“這位姑娘該不會就此昏迷不醒吧?”順著河道一路往西行,眼看就要到達終點,屆時他們必須改搭馬車前往邊城,可這位姑娘至今未清醒,叫他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隨意拋下她自行離去。
    大夫收手,看著像是睡著的紫瓔珞,搖頭歎氣,“這位大爺,實不相瞞,老夫行醫多年還未見過像這位姑娘這樣的病人,既無外傷,也沒有內傷,那麼,應該只有一種原因會導致她昏迷不醒……”
    “大夫且說。”
    “這位姑娘可能是落水後傷到腦子因此昏迷不醒。”
    蘇陌問道:“傷到腦子?可有方法醫治?”
    大夫沉凝片刻才說:“也許可以用金針一試,現在老夫也只剩下這法子了。”
    “金針?”
    “是的,利用金針刺激幾個穴位也許能讓這位姑娘清醒,這是老夫祖上的家傳手法。”
    “那就試試吧。”
    “只是……大爺,金針刺穴刺其他部位還好說,但用在腦部是有風險的,一不小心有可能變成癡兒或者永遠醒不過來。”
    蘇陌點頭表示明白,“大夫,既然您能提出與其他大夫不同的治療方法,在下相信您的醫術絕非一般大夫能比擬。說實話,在下沒有時間繼續待在這裡,她必須趕緊醒來。”他再繼續停留,恐怕就要曝露行蹤了。
    “好吧,那老夫試試。”大夫從醫箱裡取出一套金針,開始為紫瓔珞扎針。
    細長如髮絲一樣的金針刺入她的百會穴,像是有股電流一樣竄進她的腦子裡,昏迷中的她突然一陣激靈,抖了一下。
    見狀,蘇陌略感驚喜,示意大夫繼續下針。
    大夫下針的動作沒停,連連刺入,就在他一針紮在紫瓔珞的印堂穴時,昏迷不醒的她突然尖叫一聲,“啊!”
    就像是有道金光劈進她的印堂,紫瓔珞本來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片黑色迷霧包圍,卻突然發現包圍著自己的迷霧退散,眼前一片清明。
    她兩眼倏地睜開,一瞬不瞬地直直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嗯?她沒死?這是哪裡?
    就在她努力想要回憶爆炸當下所發生的事情時,一段完全不屬於她的記憶像電影播放般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那些閃過的畫面全是與她名字相似的朱瑛珞的。
    這叫朱瑛珞的女子是京城首富朱家的嫡女,個性懦弱,有一個親弟弟朱辰玉。在她母親死後,姨娘奪了她母親的嫁妝,便將他們丟到後院自生自滅。
    她與戶部尚書的嫡長子王胤軒有婚約,可王胤軒卻與她的庶姊朱翡翠勾搭,聯手將她騙出門,而後在搭船時將她推落猛江底。
    為什麼她會一直看到朱瑛珞的記憶?
    就在她還在疑惑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太好了,終於醒了。”
    她僵硬的轉過頭,困惑的循聲看向床邊,接著便驚恐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床邊的三人。為什麼她眼前站著三個身穿古裝之人,而不是醫生與護士?
    就在她這麼想時,像是被石磨輾碎般的疼痛在全身爆開,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痛得她渾身發顫,臉色慘白,感覺自己幾乎要死了。她蜷縮著身子,叫聲自嘴裡逸出,“痛!”
    “姑娘,你別亂動,老夫正在為你扎針,你亂動會氣血逆流,一不小心人就廢了。”大夫連忙提醒她,同時又在她身上紮上兩針,減緩她的疼痛。
    隨著落針,痛感逐漸減緩,紫瓔珞心慌意亂的看著眼前的人和周遭的景物,她發現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甚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好像……穿越了……
    隨著這份體悟,她沉重的眼皮又慢慢的闔上。
    也不知道又睡了幾天,紫瓔珞悠悠醒來,可腦子卻依舊昏沉得要命。看著周圍真實存在的場景,她可以確定她是真的穿越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回想過去,她出生在珠寶世家,是人人欽羨的珠寶小公主,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又因體質問題不適合開刀,遲遲未做心臟手術,因此不能跟平常人一樣有正常的社交活動、運動,十分孤寂。
    紫瓔珞十歲那年,紫父再婚,繼母帶了大紫瓔珞八歲的繼兄王綱進門,她一度很開心能有一個兄長,可她與紫父都沒有想到這樁二婚根本是引狼入室!
    王綱獲得紫父的信任後,開始以高價買下劣質珠寶,讓公司損失慘重,即使被發現,紫父也只是以他年輕、經驗不足為由,私下訓斥他幾次,要他睜亮眼而已,從未開除他或是將他趕出家門。
    王綱開始五鬼搬運,偷偷將紫父的許多財產轉到自己名下,接連幾次從未被紫父發現,食髓知味的他野心更大了,想要整個紫氏珠寶集團,因此設計害死紫父。
    就在王綱以繼承人身分準備接掌自家父親名下所有珠寶產業時,卻被律師告知,唯有擁有傳家之寶“玲瓏紫玉髓”的人才是真正的繼承人。
    只差一步便能霸佔整個紫家、掌控所有紫家產業,成為集團的真正繼承人,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自王綱得知紫父在紫瓔珞十八歲那年便將玲瓏紫玉髓交給她,因此她才是真正的繼承人後,便怒火滔天地開始設計一連串的陰謀。
    他知道紫瓔珞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便設計她到風景秀麗、出產寶玉的雲南養病,而後買通當地員警設計那場火災,逼她交出玲瓏紫玉髓,還想趁機藉由大火燒死她。
    只是在墜入泳池的瞬間,她手心一片灼燙,幾束金光自指縫間泄出,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像要被抽空一樣,之後便沒了知覺。
    再度醒來,紫瓔珞發現自己穿越到一個叫大齊國的架空世界,附身在一名叫朱瑛珞的十六歲姑娘身體裡,然後……然後再來的一切她就記不得了。
    她記得她上一次清醒時,還有看到朱瑛珞的片段記憶,可是怎麼這一回醒來後便全忘光了?
    就在她還在整理著混亂的記憶時,一道滿含驚喜的聲音響起——
    “太好了,小娘子,你終於清醒了!”
    “你是……”她疑惑的看著床邊這名穿著藍色碎花裙、頭綁布巾,身材圓潤、笑容可掬的婦人。
    “我是柯嫂,是這福臨客棧掌櫃的妻子,你們住在我們客棧的期間,你相公請我代為照顧你,幫你洗漱、熬藥。”自稱柯嫂的婦人將手中端著的稀飯跟湯藥放到床邊的小矮幾上,扶她坐起。
    “我相公?!”她驚得掉下巴,瞠目看著柯嫂。
    “是啊,你相公對你可好了,南來北往的客人柯嫂我看多了,可還沒有看過像你相公這樣對妻子這麼好的男人。”
    一聽到相公這兩個字,紫瓔珞頓時傻眼,她沒想到這個朱瑛珞已經嫁人了!
    她揉著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努力搜尋著朱瑛珞嫁人或其他記憶,可是不管她怎麼想,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全是空白,有的也只是一點零星而毫無幫助的記憶。真是奇怪,她記得先前似乎有想起一些事呀,怎麼現在全都不記得了?
    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柯嫂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對了,小娘子,你是怎麼落水的啊?你昏迷這麼多天,可把你相公給急壞了。”
    “我是落水昏迷的?”她十分詫異。
    落水,她是被人從水底救起的,原來朱瑛珞也是落水,只是這落水……那點零星的記憶裡,好像有一對男女跟她落水有關,可那對男女是誰?
    柯嫂歪著頭疑惑的看著一臉茫然的她,再次問道:“小娘子,你怎麼落水的你不知道嗎?”
    她揉著發疼的額頭,“我……不記得了,以前的事情全不記得了……”
    “不記得!”柯嫂驚呼,“唉呀,這可不得了,怎麼會不記得了,我得趕緊通知你相公,讓他再去請大夫來看看。”
    大夫很快便來了一趟,經過診斷,確定她得了失憶症。
    大夫走了後,屋內陷入前所未有的沉寂。
    蘇陌坐在窗下的太師椅上,一雙有神的黑眸直盯著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纖細的女子怎麼醒來後就將全部的事情都忘了,這實在棘手。
    紫瓔珞惴惴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身形挺拔健碩,一雙如鷹隼般的銳利黑眸直盯著她,臉上有一道大刀疤,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這就是她未來必須一起生活一輩子的男人?
    即使一道疤痕從他的鼻樑處斜劃至下頷,破相得如此厲害,也不會讓人生出半絲害怕的感覺,反而覺得他帶著一股瀟灑不羈。
    既然她穿到朱瑛珞的身上,那就要概括承受朱瑛珞的所有,包括眼前這個長得很粗獷的丈夫。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壞,在她昏迷的這段日子裡,這男人並未拋下她,代表這男人有情有義,託付終身給這樣的男人,似乎也不錯。
    自小患有心臟病的她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只能在房間裡看書,做些靜態娛樂,最大的興趣除了設計珠寶外就是欣賞美男了,還好朱瑛珞的丈夫長得特別俊逸,臉上那道疤無損他的美,她還是能接受的,只是有點不好,就是這人的眼神太過淩厲,彷佛要看穿她的靈魂,看得她有些心慌。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試著打破這片沉悶,愣愣的開口,“欸……相公……”
    “相公?”蘇陌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挑起,微怔的看著她。這位姑娘腦子進水壞了嗎?竟然稱他為相公!
    他不是朱瑛珞的相公嗎?怎麼她這樣稱呼他,他一臉見鬼的模樣!她囁嚅的問著,“相公,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很生氣?”頓了頓,她又問:“剛剛柯嫂說我昏迷不醒半個多月是因為落水,相公,我為什麼會落水?”
    他怎麼會知道她是如何落水的?
    “我並不是你的——  ”相公。他正要否認自己不是她丈夫,而是她的救命恩人時,柯嫂正好將溫過的湯藥端進來遞給他——
    “大爺啊,這湯藥又溫好了,你趕緊喂你的小娘子喝下吧。”
    他接過湯碗的手停頓了下,視線落在柯嫂身上,現在他知道是誰給這位元姑娘錯誤的訊息了,只是現在他實在不好否認。
    當初他離開北方大營後,便特意改走水路避開京城,閃避那些奉命前來勸他回去的人,打算一路向西行,到終點後改走山路前往邊關,卻在途中遇到落水的她。將她從水裡救起後,除了金針刺穴那天醒來過一次,接下來直到航行至最終點她都沒有再醒來,他只好帶著她搭乘馬車前往邊關,打算等她清醒後再找人送回去。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她雖然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可他們兩人畢竟是孤男寡女,更同行半個多月,她昏迷期間都是由他抱著上下車,在外人眼中,早已經認定他們是夫妻,若是這時否認兩人的關係,必然會對這位姑娘的閨譽造成影響。
    算了,現在已經快到榆洲跟辰洲的交界,一到辰洲,離邊關就近了,邊關民風開放,對孤男寡女一同上路這事不是看得很嚴重,等到邊關之時再看要做何打算。且這時候也不方便否認,那兩派人馬其中一派人已經找到這玉門鎮來了,正暗中搜尋獨自上路的他,這時有這位姑娘在身邊做掩護,對他來說不見得是件壞事。
    “我知道,我這就喂……”他有些尷尬的端著湯碗走到床邊,開始喂紫瓔珞湯藥,“娘子湯藥。”
    她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湯碗,“相公,瑛珞自己來就好。”
    “瑛珞?”
    “相公,以後可否直接喚我閨名瑛珞?娘子這兩個字我聽起來不大習慣。”她眨著一雙像是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模樣讓蘇陌無法拒絕,他微點下巴,自鼻腔裡輕“嗯”了聲。
    她一邊喝著藥,一邊漾著淺笑問:“相公,你呢?你的名諱是?你知道我都忘了……”
    “蘇陌。”
    看著桌上那一袋銀兩,紫瓔珞不解的問:“相公,你這是何意?”
    “接下來進入辰洲的路途十分顛簸,到達邊關後生活更是艱苦,你可能會無法適應,這銀兩你拿著,先回京城。”蘇陌本來打算帶她一同前往邊關,可怎麼也敵不過自己的良心,每每看著她完全信賴的眼神,又軟軟的喊他“相公”,他便萬分心虛與愧疚,責備自己不該欺騙這麼一個單純的姑娘。
    眼看就要進入辰洲,接下來他便要出關前往西疆大草原,草原生活諸多不便且艱難困苦,不適合嬌滴滴的姑娘生活,他還是該讓她回到她的親人身邊。即使她現在喪失記憶,但他相信她只要回到京城,上府衙一趟便能找到自己的親人,因此才決定在進入辰洲之前讓她回京城。
    他話才剛說完,紫瓔珞豆大的淚珠便撲簌簌地往下掉,“相公,你要休了我,要拋棄我?”
    蘇陌眼角抽了抽,他們又沒拜堂,何來拋棄一說?可偏偏她認定他是她的相公,依賴著他,就像小鴨子破殼,第一眼看到人或動物就認為是自己的娘親一樣。都怪自己一時失策,當下沒有糾正錯誤,才會讓喪失記憶的她有了錯誤的認知。
    看她滿臉心酸與委屈,淚眼汪汪瞅著他的模樣,好像他是個十惡不赦、喪盡天良的人,讓他心虛不已,訥訥地道:“我……不想讓你跟我到邊關吃苦……”他撓撓眉宇,心虛的撒著謊,“之前是因為你落水,我又趕時間,不得不帶著你一同前往,現在你身子已經康復,就不要跟著我一起前去吃苦。”
    她一把抓住他的雙手,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裡,含淚哀求道:“相公,我不怕吃苦,你不要丟下我,求你不要趕我回京。”
    蘇陌是原主朱瑛珞的丈夫,他怎麼可以因為生活困苦就這樣趕她走,即使他說的都對,也全是為她好,她應該聽他的,可是她根本不認識朱瑛珞的家人,更缺少了所有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她怎麼回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她才隱約想起一些朱瑛珞的事情,只知道朱瑛珞還有一個弟弟,朱家對這兩姊弟很不待見,幾乎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不高興時就拿他們當出氣筒。但即使知道這些,卻還是不夠,她就這樣貿然回京城,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蘇陌是她穿越以來對她最好的人,雖然她完全沒有兩人相處或是成親的記憶,但在這古代,她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依靠他,說什麼都不能讓他拋下她。
    見他沒反應,紫瓔珞再下猛藥,哭得一臉悲戚,可憐兮兮說:“相公,瑛珞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你了,不要丟下我,求你!”
    他見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一句“求你”訴盡了她的無助與害怕,讓他頓時心軟,不自覺地對她做出承諾,“我不會丟下你的。”不知為什麼,看著她的眼淚,他無法搖頭拒絕。
    為了一個女人心軟,一點也不像那個在戰場上冷血無情、讓人聞風喪膽的他,可他確實無法拒絕她,尤其是看著她的眼淚,他竟感到一絲心疼……罷了,就讓她跟著吧。
    “相公,你說真的,你真的不會丟下我?”她用手背抹去眼眶裡晶瑩的淚珠,笑中帶淚的盯著他。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我不會丟下你,把眼淚擦掉,我們兩人必須好好談談。”
    “相公想談什麼?”
    他表情十分嚴肅,“有一些事情很重要,我必須告訴你,而你也要審慎考慮後再老實告訴我你的意願。”
    “好的,相公你說。”
    “接下我打算前往西疆。”
    “西疆?”
    “是的,我剛離開軍隊,打算用身上這點錢前往西疆做馬匹買賣,如果可以,就開個小馬場。西疆生活真的十分艱辛困苦,早晚溫差大,不適應的人很容易生病,且冬天酷寒,即使是大雪天還是要起床喂馬、養牲畜,這樣你還打算跟我一起去?”
    一聽到西疆,她就想到綠草如茵、黃花遍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塞外風光。前世她的身子不好,這些邊疆地區因為獨特的氣候與地形,她根本無法前往,但她偏偏又特別喜愛那些景致,總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前往,好好體驗在塞外無拘無束騎馬狂奔的自由。
    然而這些都是幻想中的美好,她相信現實是很殘酷的,他並不是在騙她,她其實也有些害怕與膽怯,不過看著他讓人信任的堅毅臉龐,她想與他一起去體驗從未有過的生活,共創兩人的未來。
    她將臉上所有淚痕抹去,表情嚴肅地告知他她的決心,“相公,古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我已經嫁給相公,就要跟著相公一同前往西疆,不管那裡的生活如何艱苦,我都想與你一起面對。”穿越讓她有了這一副健康的身子,說什麼她也要跟著他一起到西疆去看看。
    蘇陌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堅決的紫瓔珞,心下唉歎了聲,很想告訴她真相,他們兩人並未拜堂,他並不是她的相公,可是每次看著她惹人憐愛的眼神,話到嘴邊便說不出口。他無奈地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待在客棧,我出去一下。”既然她執意跟著他,那日後的一切便順其自然吧。
    她聽了,連忙伸手拉住他,“相公,你要偷跑嗎?我都說了我不怕吃苦!”
    “你想哪裡去了,既然我已經答應帶你一同前往西疆,又怎麼會偷跑。”
    “那……”她一臉不相信。
    “我去買輛馬車,你才剛清醒,身體還未完全復原,不能跟著我一起騎馬奔波,況且你也不會騎馬,有了馬車你才能安穩地前往西疆。你休息吧,我先出去。”
    看著被蘇陌掩上的門扇,紫瓔珞松了口大氣,總算讓他答應帶著她一同上路了。她握緊拳頭對著自己說——
    不管未來的路途有多麼艱難,她都要跟著蘇陌一起去開創自己的新人生!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17-3-30 08:27:1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透靈眼的能力
   
    紫瓔珞半倚靠在陽光透進來的車窗邊,翻著蘇陌替她找來的幾本大齊風情錄跟大齊歷史、地志打發時間。
    她已經完全清醒,無須人在一旁照顧,但蘇陌認為她還不適合長途勞累,買了馬車後,他們又再客棧住了兩天。此次出行他決定不再聘請車夫,打算自己駕車,準備好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便帶著她上路前往西疆邊城。
    路途中,她待在馬車裡就是翻這些書籍,幾天下來,對大齊也有了基礎認知。據這風情錄上記載,出了邊城後不久就是西疆大草原,那片草原有一大半屬於大齊,另外一部分則屬於草原上各個遊牧民族跟喀什國。雖是三方共有,但實際上卻是個三不管地帶,因此這三方的百姓常在這片草原上自由穿梭放牧。
    那裡的水草肥美,十分適合飼養牛、羊、馬等等牲畜,而他們最後要前往的地方是片草原。
    據蘇陌說,他們大概再半個月的路程便可抵達與西疆草原交界的邊城,一想到還要那麼久才能到達,她真的很懷念現代的那些交通工具,隨便一種都比現在搭的馬車來得快。
    她放下手中的風情錄,用力伸了伸懶腰,而後搓了搓手心,卻突然感覺到手心一陣灼熱刺痛。
    她攤開手心,納悶的看著左手掌心那塊紫色的胎記,灼熱感是從這胎記傳出來的,唯獨有胎記的地方才會有那種灼燙的感覺,這是什麼情形,該不會是這原主的身子有問題?
    不過……說到這紫色胎記,怎麼形狀長得和玲瓏紫玉髓的形狀這麼像啊?尤其是玲瓏紫玉髓上面刻的圖紋,這胎記上也有,這也太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吧!
    她又搓了搓手心裡的胎記,回想到前世死前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玲瓏紫玉髓最後會留落何方,或是已經跟著她一起被燒毀。
    一想到這裡,她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抬起頭,推開車窗想看一下外頭的風景,轉換沉重又悲傷的心情,只是當她要轉頭時,好像看到了什麼,即刻停下動作眯起眼看著前面。
    這是怎麼回事?她好像看到馬車底有碧綠色的流光不斷閃現。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確實有流光閃爍,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像,好像是個……鼎?
    假的,一定是她的眼睛業障重,眼花了。
    她不死心的又揉了揉眼睛,集中精神再看一次,還真的看見一個模糊的鼎,這次她可以肯定她不是看錯。
    那她是看見了什麼“魔神”嗎?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忽地,“透靈眼”三個字閃過她的腦海。
    透靈眼!這三個字好熟悉啊,好像是她紫家跟玲瓏紫玉髓有關的神秘傳說,相傳第一任紫家的家主就是因為得到了玲瓏紫玉髓才開起透靈眼。這透靈眼有窺視寶物的能力,可以看見所有深藏的寶石,歷代祖先中,確實有幾位擁有透靈眼,而她紫家也是靠著這透靈眼透視寶石,才會歷經數百年仍舊富貴不衰,這也是王綱誓死要奪得玲瓏紫玉髓的原因之一。
    難道玲瓏紫玉髓也跟著她一起穿越,還附在她身上形成胎記,讓她擁有透靈眼?如果真的是透靈眼,那車底豈不就是真的藏了什麼寶物?
    思及此,她馬上趴下,以手敲擊車底,仔細聽著回音,同時搜尋著四個角落,不一會,果然讓她在隱密的角落發現了隱藏的機關,她一拉,一個小暗格便出現在她眼前。她向前打開暗格,一個流光四溢、色澤溫潤的翡翠玉鼎正靜靜的躺在暗格裡。
    這車底還真有寶物啊!她不可思議的將翡翠玉鼎拿出,仔細的檢查監定,先不提這鼎的精細雕工,單就這翡翠在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狀,是明亮的翠綠色,顏色分佈十分均勻,以她自小培養起的專業眼光來看,這鼎肯定是用頂級老坑種翡翠製成。可是馬車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她掀開車簾,“相公、相公,你可以將馬車停下,進來一下嗎?”
    “何事?”
    “我在馬車裡發現一樣東西,好像很貴重,你進來看看。”
    蘇陌手拉韁繩,將疾馳馬車停好後,彎身進入馬車裡。他問:“什麼東西?”
    她趕緊捧起翡翠玉鼎,“這個,你看看。”
    他劍眉微挑,接過翡翠玉鼎,“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在這車底發現的,沒想到這輛馬車還有暗格,相公,你買馬車時沒有注意到嗎?”她敲了敲發現翡翠玉鼎的暗格。
    “沒有,是考慮你身體未復原,長時間坐著對身體不好,一般馬車又太小,才決定到拍賣場買較大的馬車,讓你可以隨時躺下休息。據說這輛馬車是某位貪污官員的,那位官員家產充公,一些無法帶走的大件家產便直接當場拍賣,這輛馬車就是其中一件。”
    他仔細翻看著翡翠玉鼎,赫然發現在陽光照射下,翡翠玉鼎內浮現螭吻神獸圖騰。這圖騰他有些印象,好像是哪個國家的皇家圖騰,可他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一聽他這麼說,她眉開眼笑的調侃道:“相公,沒想到你隨便出手就撿到寶啊!不過這翡翠玉鼎要怎麼處理啊?”
    “先放著吧,等到了西疆再決定。”他將翡翠玉鼎交給她,打算到西疆草原,等一切穩定了再來研究翡翠玉鼎出自何處。
    “好。”她小心翼翼地把翡翠玉鼎包裹好再放回暗格中。
    “這麼細心,不過就是個鼎。”他好笑的看著她專心包裹的動作。
    “相公,這可是用頂級翡翠做成的鼎,價值難以估算,要是送到拍賣場,肯定能喊出令人驚喜的好價格!”
    他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這是頂級翡翠製成的鼎?你想起來了?”
    她搖頭,“沒有,沒有想起任何事情,不過……我就是一看到這翡翠,就知道它的等級跟價值,也許是……
    潛在的本能吧。”總不能跟他說前世她就是玩寶石長大的吧!
    聽她這麼說,蘇陌沉默了下來。
    為了解除他的疑惑,不讓他懷疑她早已經不是他原來的妻子朱瑛珞,她反問:“相公,我以前就認得這些珠寶玉器嗎?”
    被她這麼一問,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說:“我並不清楚,你跟我是……”
    她接下他未出口的話,“也是,媒妁之言,婚前也沒見過面,全憑媒婆一張嘴,相公自然不知我以前的事情。”
    蘇陌嘴角暗扯,她也太會臆想了,既然她自己誤會,這樣也好,省得他找藉口搪塞她,也不用因為自己對她扯謊而感到愧疚。他乾脆帶開話題,“時間不早了,不要再說這些傻話,前面有個小鎮,我們到那裡休息用膳,你這段時間躺著休息,別再看書,都看了一個早上,眼睛不酸嗎?”
    原來他都有在注意她在做什麼,雖然語氣冰冰冷冷的,好似不近人情,可她卻因此莫名地感到一絲溫暖,想來以前他對朱瑛珞是不錯的。
    “是。”
    就在蘇陌彎身準備離開馬車之時,馬車後方的官道上揚起一片滾滾煙塵,警覺心一向很高的他眯眸瞧著後方那一小隊人馬,一看清楚為首之人後,便馬上放下車簾。
    “相公,怎麼了?”他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那麼難看?
    “瑛珞,後面來了一小隊人馬,如果我沒猜錯,是那隊沿著官道來尋人的人。我在崑城時有看到尋人告示,發現他們找的那人跟我有幾分神似,若被誤認,會有許多麻煩,甚至有生命危險,一會兒外面不管如何,你都別出聲。”
    她也聽到了馬車外的動靜,乖巧地點點頭。蘇陌說的沒錯,在這殺人不眨眼的古代,只要看不順眼,直接砍上一刀,命沒了也沒地方哭去,尤其他們出門在外,該避免的麻煩還是要避免。她拍拍他的手背,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放心,交給我,一會兒反倒是相公你別出聲,我有辦法引開他們。”
    馬車旁的動靜愈來愈大,像是有人下馬準備靠近。就在那人快走到馬車邊時,紫瓔珞突然驚呼——
    “婆婆,婆婆,您怎麼了?相公,快,快把湯藥給婆婆喂下。”她慌忙交代的同時,還不忘掐著喉嚨痛苦的咳兩聲,佯裝自己是老人家,“咳、咳!”
    “婆婆,這湯藥喝下一會兒後就舒服了。”
    這驚慌的聲音讓馬車外的人馬頓時皆一臉失落,那準備敲車壁向他們打探的人也臉色難看地瞥了眼自己的隊員。
    蘇陌愕然的瞧著唱作俱佳、一人分飾兩角的她。他可真沒想到這個便宜娘子不只聰慧,還這麼有演戲天分,把外面那一隊奉命前往西疆找他的人給唬得一愣一愣而忘了詢問。
    隔了一會兒,紫瓔珞又開口了,“相公,你照顧一下婆婆,我把這藥渣拿出去倒了,免得婆婆聞了不舒服。”話音剛落,她便拿著藥壺撩開車簾準備下車倒藥渣。這一路上她還是免不了要喝湯藥,今早路趕得急,這些藥渣還沒來得及倒掉,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她半掀著車簾,讓外頭的人看得到裡面的身影卻看不到面容,眨著眼看著圍在他們身邊像是侍衛的七人小隊,緩緩開口,“幾位大爺不知有何要事?”
    為首的侍衛抱拳問禮,而後自衣襟裡拿出一張畫像,問道:“這位小娘子,冒昧請教一下,你們這一路上是否有看見過此人?”
    她瞄了眼,搖搖頭,“沒有。”
    這畫像上的男子跟她家相公確實有五分神似,可是她家相公臉上有一道大刀疤,皮膚更是黝黑,不像畫像上這十分雋朗,五官猶如刀削斧劈般深邃,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與桀驁的男子。
    “沒有?”他們分明在崑城打探到大將軍的消息,現報也直指大將軍往這個方向來,匆匆忙忙地追了一路,這輛車比他們更早過來,怎麼可能沒有看見。
    “是的,這位大爺,你們是從崑城來的吧,小婦人家就住在崑城旁邊的玉何小鎮,接到舅爺病重的消息,這才跟相公帶著也生病的婆婆準備趕往舅爺家。小婦人的親戚全分散住在崑城到前面河駱鎮之間,一路上也沒聽親戚們說過有看到什麼像仙人一樣的男子到來。”這幾日的書可不是白看的,沿途會經過的城鎮她都有稍作瞭解。
    她見侍衛隊隊長眸光頻頻往馬車裡瞄,不動聲色地放下車簾,一邊倒著藥渣,一邊又說著,“大爺,我們這偏鄉地區要是出現這麼一位元相貌英挺的男子,定會引起這附近十裡八鄉的注意,造成轟動,肯定有風聲的。”
    她還故意將一張小臉蛋往畫像前湊,一副恨不得將臉貼在畫像上頭的模樣。
    這為首的侍衛隊隊長見狀,濃眉緊蹙,趕緊將畫像收起,“既然如此,就不耽誤你上路的時間,告辭。”
    侍衛隊隊長回到馬背上,手一揚,身後的人馬隨即賓士而去。
    看著前方侍衛隊急馳的背影一眼,她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撩開車簾,“相公,他們走了,可以出來了。”
    蘇陌自馬車裡出來,掃了眼揚起的滾滾煙塵,想開口誇獎她,卻不知怎麼稱讚,只淡淡說了句,“瑛珞,你……不錯!”
    “當然了,相公,你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了啊?”她俏皮地說著。
    她發現蘇陌人如其名,對她這個妻子十分淡漠冷情,甚至可以說就像是陌生人,如果她不主動跟他說話,他大半天的也不會吭上一句,因此只要一有機會,她便會找話題跟他互動。
    今天能從他嘴裡聽到稱讚她的話,雖然只有兩個字,已讓她很開心了,這表示自己這幾天努力跟他培養感情有效果。
    蘇陌睞了眼她那淘氣慧黠、閃閃發亮的表情,點頭,而後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可是,相公,那些人就在前面,你還要到河駱鎮嗎?”
    他拉起韁繩一揮催促前頭馬匹前進,回答說:“不,我們繞道前往一座叫做玉石城的山城,現在趕路在天黑之前便能趕到。”既然皇上的人都找到這裡了,勢必得繞路前往西疆。
    當紫瓔珞與蘇陌趕到坐落在山腰上的玉石城時,已經接近黃昏。
    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座看著氣勢巍峨,人潮熙熙攘攘、絡繹不絕的熱鬧山城,“相公,都要天黑了,怎麼這街上人還這麼多?”
    “因為這座山城最熱鬧的時候就是天黑之後。”
    “愈夜愈美麗?”
    蘇陌點頭,“玉石城坐落在玉石脈礦上,因此成為大齊少數熱鬧又富有的山城。”
    聽他這麼一說,她眼睛頓時瞪大,“你是說這裡有脈礦?那整座玉石城不就跟座寶庫一樣?”
    他點頭,拉了下手中的韁繩放慢馬車速度。車順著蜿蜒寬闊的青石路進入山城,同時讓她可以一覽這山城風光。他介紹道:“是的,玉石城就像座日不落城,早上整座城裡到處都看得到相互叫價的商人跟拿著鐵撬準備進山採礦的礦工,一到晚上就是人聲鼎沸的玉石拍賣會。”
    “有拍賣會?”
    “這拍賣會跟玉石市集的叫價不同,愈是頂級的玉石,愈會留到晚上的拍賣會,等著喊出好價錢。”
    紫瓔珞點頭以示瞭解。看來古往今來都一樣啊,前世她也跟著父親參加過幾次珠寶拍賣會,那喊價之刺激的,每一次喊價都是幾萬元起跳,真是考驗人的心臟。
    “怎麼,你想去看拍賣會?”他回頭睞了眼下巴擱在他肩頭上的紫瓔珞。
    這小女人還真把他當成自己的相公了……她愈是這般親密,他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她說實話。
    她猛搖頭,“不要,可以參加拍賣會的人可都是有身分地位、腰纏萬貫的有錢人,光入場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拍賣會場可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可以進去的地方。”
    “不想去拍賣會,晚上也有夜市,還是可以去看看的。”從她閃耀的瑩眸中,他看得出來她對那些拍賣會的玉石很有興趣,若不是他正在躲避皇上的人馬跟令他厭惡的武陽侯人馬,他是可以帶她前去拍賣會看看的。
    “相公,我對夜市比較有興趣,我們晚上就去逛夜市,你說好嗎?”前世她身子不好,飲食一直都由營養師嚴格控制,根本沒有機會吃到夜市小吃,這世有了朱瑛珞這麼一個還算健康的身子,說什麼她都要去親身體驗一番。
    “這裡的夜市小吃很有特色,跟其他地方不同,我們先去找今晚投宿的地方,晚點我再帶你出去逛夜市。”
    他駕著馬車沿著山城特有的蜿蜒地形往上,不多時,馬車停在一棟依山而建,燈火通明、氣勢輝煌的客棧前。
    紫瓔珞抬頭看了眼上頭寫著“玉滿樓客棧”的大招牌一眼。
    裡頭的店小二還未等他們進入,立即熱絡的上前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大爺、夫人,歡迎光臨玉滿樓,我們玉滿樓是玉石城裡歷史最悠久、價錢最公道、信譽最良好、食物最美味的客棧,不知您們是要住店還是用膳呢?”
    蘇陌橫了一臉笑容,口若懸河的店小二一眼,“住店,給我找間清幽的。”他隨手丟了枚銀子給店小二,“讓人把裡頭的行李卸下,再把馬喂飽。”
    店小二稱了稱手中頗重的銀子,眼睛頓時一亮,朝一旁的下手使眼色,讓他們趕緊過來幹活,而後信誓旦旦地道:“這些小的一定幫您處理妥當,大爺您放心。”說著引領著他們往二樓走去,“大爺,我們這客棧依山勢而建,每一個房間的風景都不一樣,保證您們喜歡,請跟小的來。”
    紫瓔珞與蘇陌跟在店小二身後順著樓梯往上,看著沿途的山城美景,果真跟店小二介紹的一樣,每轉過一個彎,就有別樣風情。
    “大爺、夫人,今晚金寶山拍賣會只需要一兩銀子即可入場,您們可以前去湊湊熱鬧。”
    “只要一兩銀子?!”紫瓔珞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店小二。雖然一兩銀子放在日常生活非常多,但以一般拍賣會的入場費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是的,夫人,今晚是金寶山拍賣會一年一度的大優惠,熱鬧程度可不輸夜市,兩位難得來一趟,千萬不能錯過這盛事。”店小二一邊領路一邊介紹,“即使不參加拍賣會,也可以在會場裡買顆賭石玩玩,說不定能就此翻身,許多人都是趁今晚進場呢。”
    “賭石!”她低呼了聲,沒想到大齊竟然也有賭石這玩法。
    聽到賭石,她的感觸格外深刻,前世她曾跟父親一起去玩過賭石,等待解石過程的刺激讓她緊張得心臟十分難受,因此為了她的身體著想,父親就不再玩賭石了。
    賭石界裡有句話叫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癲狂,一刀白頭,形容的就是其中的兇險與瘋狂,一刀下去,買家可能瞬間暴富,也可能血本無歸、傾家蕩產。
    “是的,今晚金寶山拍賣會會把一些不要的磚頭料給推出來,磚頭料就是已經掏剩的毛料,看大小,最小的一顆一兩銀子,最高到五兩銀子,許多礦工都會在今晚進去挑這些磚頭料試試運氣。
    “去年有一個生病老頭將身上僅有的一兩銀子在廢料區買了顆不起眼的磚頭料,結果竟然讓他開出頂級烏雞種黑色墨翠,賣了五十萬兩,一夕致富!”店小二欽羨的說著,“當時可是羨煞不少人啊!”
    有那種只花一兩銀子便可玩玩的賭石,聽到這裡,紫瓔珞心動不已,拉了拉蘇陌的衣袖,“相公,我們晚上別去夜市了,也去看看吧。”
    拍賣場那種地方難保不會有人認出他來,他實在很想拒絕她的要求,可看著她渴求的眼神,他實在狠不下心來拒絕,“……好,用過晚膳便過去。”
    在店小二詳細的解說下,他們兩人用完晚膳後便到金寶山拍賣會場,這會場是整個山城最高的位置。
    此時夜色微濃,街邊有不少商販趁著今夜出來叫賣,整個山城比平日還要熱鬧上幾成。
    兩人花了二兩買了入場資格後便進入會場。這金寶山拍賣會館分為三個樓層,愈頂級的玉石或毛料放在愈高層,因此一些有身分地位的人,一進到會館便直接往二樓走,留在大廳裡的都是跟他們一樣來湊熱鬧,作著發財夢的小老百姓。
    一進到大廳,只見裡頭早已經人頭攢動,在大廳中有一塊圈起來的場地,這塊場地被區分出三塊地區,裡頭分別放著不同大小,一塊塊看上去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石頭,前頭插著一塊牌子直接標明價格。
    那些石頭大概就是店小二所說的磚塊廢料區,這三個區域外頭圍滿了前來撿便宜,想一夜致富的人。
    “相公,我們到前頭那解石區去看看吧。”看到滿滿一堆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那堆廢料區裡亂撞亂擠,她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今晚她到拍賣會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確定她是否擁有透靈眼,最快方式便是到解石區瞧瞧那些準備解石的毛料。
    “你不去挑一塊毛料再到解石區嗎?”他本以為她會跟這些前來撿便宜的人一樣,沖到前面挑一塊自己最滿意的毛料,沒想到她竟然是前往解石區看人解石。
    她搖頭,“不,先到解石區看看人家都挑了哪些類型的毛料,惡補一下賭石的知識。”
    聽她這麼一說,蘇陌不由得在心底搖頭嗤笑了下。他們上這裡來純粹是娛樂,閉著眼睛隨意挑選塊廢毛料,全憑運氣,哪裡需要瞭解那麼多,不過既然她喜歡,那就陪她去。
    紫瓔珞看著解石區那排隊等著解石的一長排毛料,她搓了搓手心,凝神看著接下來準備解石的那塊毛料。
    她發現那塊毛料有一絲絲的綠色,而黃色的光則若有似無,並不是很明顯,要十分專注才看得清楚,如果她猜的沒錯,應該是塊不大的金翠種翡翠,而下面那一塊毛料卻是一片漆黑。
    很快就輪到她方才看的那兩塊毛料,這兩塊毛料放到解石機上頭,不一會兒就有人驚喊出來,“天啊,解出來了,是一塊金翠種翡翠!”
    “恭喜、恭喜。”
    “天啊,好幸運啊!”
    “太好運了,竟然開到金翠種翡翠,那塊毛料怎麼不是我挑到!”
    “老兄,你發財了,這塊金翠種翡翠雖然不大,只屬於一般中等等級,但也夠翻本了。”
    祝賀聲、讚歎聲、扼腕聲馬上充斥著整個大廳。
    開到金翠種翡翠的人是名礦工,生活很是清苦,又有一堆小孩要養,拿著老婆攢下的二兩銀子來到拍賣場就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讓他給碰著好運。
    顧不得這塊毛料上還沾著污水和油漬,他捧在手裡,直接往負責交易買賣的櫃檯跑去,打算直接將這塊金翠種翡翠賣給拍賣會,捧著銀子回家。
    見自己的猜測無誤,紫瓔珞兩眼興奮的盯著另外一塊毛料,果然如她所料是塊廢料,她果真擁有透靈眼。
    她又繼續在這解石區陸陸續續看了幾塊開出玉石的毛料,那些毛料未解石之前,她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清綠色淡光,只有一次看到了紅色強光,開出來的是一塊紅翡,她便猜想,大概光芒愈耀眼,顏色愈深,就代表玉石的等級愈高。
    隨著猜測準確度愈來愈高,她激動不已,決定轉戰到大廳裡那三片廢料區看看,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她拉了拉一直陪在她身旁蘇陌的衣袖,“相公,我們到那廢料區看看好嗎?說不定我們也會有好運氣。”
    “心動了?”
    “是啊,我們去試試手氣!”她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廢料區走。
    他微點下巴,護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無意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那雙銳利的眼眸忽地迸出一記冷戾的寒光。武陽侯的人馬竟然比皇帝的人馬早一步找到這裡!
    他猛地拉住紫瓔珞的手腕。
    她停下腳步抬頭疑惑地看著臉上突然浮上一層冷冽神色的蘇陌。
    “瑛珞,你先待在這裡等我,早上那群人找來了,我去將他們引開,半個時辰後我要是還沒過來找你,你就自己先回客棧等我。”他將一個荷包塞進她手中,匆忙交代了聲後便轉身匆匆離去,紫瓔珞都還來不及喊住他,他便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一頭霧水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蘇陌。他的反應也太奇怪了,不過是跟畫像上的人有幾分神似,碰上了,講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為何要躲呢?
    她十分不解,聳了聳肩,感覺了一下手上的荷包,頗有重量,壞壞的咧嘴一笑,看來她今晚可以買不少毛料。
    她像擠沙丁魚一樣的跟著一群粗獷漢子擠進這堆廢料區裡,來來回回的翻看找尋,可惜她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或者少數發出淡淡光暈的毛料。
    這些毛料開出來的雖然也是玉石,可等級肯定很低,她不想為此浪費體力,那些低等的玉石就留給這些前來尋寶、祈求碰一個好運的人吧。
    忽地,她在那個一兩的廢料區角落瞧見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廢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塊大約有兩塊紅磚大小、跟墨汁一樣黑的石頭,竟然發出綿延無盡的紫金光芒,她敢肯定那塊黑石一定是珍貴無比的毛料!
    她連忙跑過去將那塊黑色廢毛料撿起,拿到櫃檯付了一兩後,喜孜孜的捧著這塊黑石前往解石區。
    跟她一樣排隊等著解石的人自認為對毛料有些瞭解,開始嘲笑她不識貨,浪費一兩銀子買塊破石頭,勸她趕緊退貨或者是換一塊。
    她不為所動,只是笑咪咪的回道:“說不定我這一塊就是紫玉金帶帝王石呢,你們別勸我,我就要這一塊。”
    眾人見她不為所動,紛紛放棄勸她,而有些人則在她背後小聲的嘲笑她——
    “這紫玉金帶帝王石多久沒開出來了,一會兒有她哭的。”
    “她要是開得出帝王石,我就把這一堆磚頭廢料給吞了。”
    “就是!”
    紫瓔珞對這些譏諷的話充耳不聞,眼看輪到她了,她轉身得意的對著那幾個不斷嘲諷她的中年男子挑釁,“這幾位大叔,等等我要是開出帝王石,你們就等著吞下這些廢料。”她將手中的這塊小黑石交給解石的師傅,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解石機上的刀刃飛快轉起,石屑紛飛,忽然間有一束紫色的光芒透出,不一會兒,一抹耀眼的紫金光芒充斥在他們眼中。
    負責解石的師傅看到,驚喜得大喊,“紫玉金帶帝王石!”
    這話一喊出,整個一樓大廳瞬間一片寂靜,沒有人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全錯愕的看著旁邊的人。
    大家都以為是錯覺,可當那塊紫玉金帶帝王石逐漸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皆瞪大眼難以置信,竟然有人開出百年難得一見的帝王石!
    紫玉金帶帝王石是石中之帝,是無法用銀子來衡量的無價之寶!
    上一次開出帝王石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開了出來,還是在一兩的廢料區中!
    解石師傅小心翼翼的將這塊剛切開的帝王石交到她手上,“姑娘,你小心拿著,可別摔了,這一小塊碎片可都價值連城,尤其是這整顆毫無雜質的紫玉金帶,它的價值更是難以估價。”
    紫玉金帶帝王石在這塊古國大陸上,不管對哪個國家而言,都是最為稀罕珍貴的,畢竟有時候一整片礦山都鏟平了,也不見得能挖出一塊紫玉金帶帝王石,還是這麼大一塊無雜質的,那拍賣價格肯定要逆天了。
    “謝謝師傅。”她小心謹慎的接過剛切開的帝王石。
    這有如紫葡萄一般水潤透徹的紫色玉石,中間夾著一束閃耀的金絲,宛如皇帝的金色腰帶,也因此被稱為帝王石。
    這時,金寶山拍賣會館的負責人匆匆的自樓上拍賣場趕了過來,驚喜的盯著紫瓔珞手中的帝王石。
    “姑娘,在下白玉樓,是金寶山的東家,能否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何事?”她瞄了眼這位身穿一襲廣袖青色長袍,髮絲高束,頭戴玉冠,豐神俊朗的男子。
    “在下想買下姑娘手中的帝王石。”
    紫瓔珞眼珠子轉了轉,想了下,都五十年沒開出帝王石了,現在她成為眾人欽羨的對象,這紫玉金帶帝王石在她手中是禍不是福,勢必會為她跟蘇陌引來殺身之禍,為了小命安全,這塊帝王石不能留在身邊。思及此,她點頭,“到哪裡談?”
    “姑娘請跟在下到專門雅間詳談,這邊請。”白玉樓恭敬的請她前往三樓。
    紫瓔珞被請走後,整個拍賣會場瞬間像是炸鍋了一樣,哀嚎、抱怨、歎息聲充斥著整個拍賣會場。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17-3-30 08:27:22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草原市集的生意
   
    “相公,你回來了,你今天比較早回來呢!”正忙著煮飯的紫瓔珞放下手中的鍋鏟,驚喜的看著天還未黑便已經回來的蘇陌。
    “你在做什麼?”他看著站在灶邊煮菜的她。
    “煮飯啊!”她舉高手中的鍋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會煮飯?”
    “當然,我煮的飯菜可好吃了。”她翻炒著青菜,“你先去洗手,等等就可以用膳了。”
    因為開出帝王石,她怕自己被有心人給盯上,那晚便跟白玉樓交易。談完交易後,白玉樓特地讓人取來一套男裝,讓她變裝過後由他的心腹保護她從特別通道離開,也來不及找蘇陌。
    沒多久,蘇陌回到拍賣會場找不到她,便自己回客棧,並將她離開後拍賣會的最新消息告知她。
    拍賣會場開出紫玉金帶帝王石,有人傳出是外地來的一個年輕姑娘開出的,現在整個山城都在瘋狂尋找這位姑娘。
    她沒有告訴他那是她開出來的,想著等有急用再拿出來,因此只拐彎抹角地催促他離開,說他們是外地來的,容易引人聯想,雖然他們沒有,但到時候即使他們否認也沒有人會相信,因此兩人商議後決定一大早便離開玉石城,直接加速前往邊關,沿途不再多做逗留。
    就在三天前,他們來到了這座靠近西疆大草原的邊城,蘇陌暫時租了間只有一進一廳一房配上一個小廚房的小院子當做臨時的安身之處。
    這兩天她把這小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今天才得空開始煮飯。
    他瞄了眼放在鍋子裡正在炒的菜,“好像真有那一回事。”
    “那當然,我今天跟隔壁的阿婆去了趟市集,買了些肉跟菜,唉唷,相公你先去把手跟臉洗乾淨,我把青菜炒好,肉端上桌就可以用膳了。”
    “我先去沐浴,一身汗。”他邁開腿便要到井邊打水沐浴,“你先用膳。”
    “相公等等,我燒了水,洗澡還是用熱水吧,這樣對身體比較好,不要直接用井水。”她連忙拉住他,指著爐灶另一個爐口上那口冒著白煙的大鍋,“不過可能要相公你自己提熱水,我力氣不夠大。”今天為了又提水又燒水的,她兩隻手臂差點廢了。
    他瞄了眼已經燒開的熱水,拿過放在灶邊的水瓢,舀了桶熱水後直接提進沐浴間。
    沐浴間裡,蘇陌用胰子仔細洗過身體便將整個人泡進沐浴桶裡,兌過冷水後溫度剛好,他忍不住舒服的籲了口長氣。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泡上一次熱水澡了?久到他幾乎都忘了,每次沐浴就像在行軍打戰一樣快速,只有來到這邊城才能真正舒服的泡上熱水澡。
    而幫他備熱水的竟然是他在江裡救起的這個喪失記憶的小女人,他的偽妻子,而她似乎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她的相公,努力當個賢慧溫婉的妻子,這讓他的愧疚感愈來愈重,眼前這個身分問題真是惱人……
    約莫半刻鐘後,紫瓔珞滿意的看著桌上這兩菜一肉一湯,前世她除了設計珠寶外,另一樣感興趣的就是進廚房跟著家裡的廚子學習做菜、做點心,雖然穿越了,可她當初學的那些廚藝並沒有忘記,才能煮出這一桌飯菜。
    不過最主要是這身體還殘存著朱瑛珞的記憶,知道怎麼生火煮飯、怎麼控制火候大小,否則到現在她恐怕還在生火呢。
    蘇陌沐浴完,隨意套了件中衣便回到廚房,任由一頭濕發垂在身後。
    紫瓔珞正拿著抹布要去端還在小火爐上煨著的紅燒豬腳,見狀連忙放下這盅紅燒豬腳,讓它繼續在小火爐上煨著,叫住他,“相公,你先坐著別動,我幫你把頭髮擦乾,頭髮不擦乾,以後老了很容易頭痛……”
    她走出去抽下一條曬在院子裡的乾淨棉布巾,轉身回到廚房。當她再抬眼看向蘇陌時嚇得張大嘴,指著他的臉,“相公,你臉上的那道大刀疤呢?”
    “那是假的,因為這一路上常被人認錯,招來麻煩,因此偽裝了下,不過現在已經到了邊城,就無須再裝了。”
    她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這樣可以省去不少麻煩,否則我們現在一定還無法到達這裡。”她拿著棉布巾要幫他擦拭濕發,“我幫你把頭髮擰乾,你自己一定只是隨便擦擦。”
    拗不過她,蘇陌只好讓她動手擦拭。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桌上那幾道家常菜上,狹長的眸子頓時愣怔,整個人除了被香味吸引而感到一陣饑餓外,心頭更是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辣炒刀豆、韭香木耳炒蛋、紅燒豬腳、黃豆排骨湯,這幾道家常菜都是他離開武陽侯府前,姨娘常常瞞著所有人偷偷弄給他吃的。自從他離開武陽侯府,便再也未吃過其中任何一道菜了。
    紫瓔珞拿過木梳細心的幫他把一頭烏黑的長髮梳開,並替他梳了一個好看的髮髻,滿意地看著他的髮髻,而後道:“好了,相公,我們用膳吧。”她幫他盛了一碗白米飯,催促著,“相公,快吃啊,你怎麼杵著不動?”
    他木然地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那抹澀然,拿筷子扒了口白飯。
    “相公,吃菜。”她夾了口辣炒刀豆到他碗裡,又盛了碗湯放到他面前,“嚐嚐看味道如何,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才剛吃一口菜,懷念的味道就瞬間盈滿口腔,心頭不由得一怔,詫異的瞠目看著紫瓔珞。她所炒出來的飯菜味道竟然跟姨娘炒的略微相似。
    他的表情讓她有些不安,小聲的問道:“相公……我煮的飯菜是不是很難吃……”
    看著她沮喪的表情,他收斂情緒,搖搖頭,“不錯,好吃。”
    她聽了轉憂為喜,“好吃就多吃點,你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多吃點才有體力。”她舀了塊油油亮亮、閃耀著金光,看起來十分可口的紅燒豬腳放到他的碗裡。
    記憶中除了姨娘外,沒有人會為他夾菜、關心他。他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一種想法——  兩人之間不一定要有感情,像這樣相互照顧過一輩子,似乎也不是壞事。
    他從來不會去奢望那些虛無飄渺又不切實際的親情與愛情,可有人噓寒問暖好像也不錯。
    望著碗裡的豬腳,他也夾了一塊放到她碗裡,“你也吃。”
    “好。”她眉眼彎彎,開心地吃著。
    看著她閃亮的表情,他嘴角竟然也不自覺地跟著微扯,兩人間陌生生疏的情感似乎也在這一刻悄悄起了變化……
    天濛濛亮,大地還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蘇陌便駕著馬車緩緩從西城門離開,前進西疆大草原。
    一出西城門,紫瓔珞便掀開布簾,眯眸望著前方那還蒙朧一片的草原,食指指著前方,側過頭興奮地問:“相公,那就是你說的大草原,我們要到草原中心的市集買馬是嗎?”
    她終於來到這片水草豐富的大草原了,她想在這裡學草原上那些勇士策馬奔騰,滿足自己前世因心臟病而什麼激烈運動都不能做的遺憾。等蘇陌忙完所有事情,她一定要他教她騎馬。
    他微側俊臉望了她一眼,看著纖細柔弱的她,忍不住再次提醒,“是的,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前去嗎?關外生活可不比關內舒適。”
    他已經在關內租了個院子,還請隔壁的婆子照顧她,可她說什麼也要跟著一同前來,讓他十分擔心她無法適應,畢竟她的臉色雖然已經比剛清醒時紅潤了不少,不過她那細瘦的身材怎麼看也不像適合過草原上困苦的生活。
    “當然,相公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你別又想丟下我。”她身懷鉅款,不緊跟在他身邊怎麼可以。
    “我沒有把你丟下!”上次讓她自行回去就被她記恨在心,他歎了口氣,很無奈的說:“我不是請了隔壁的阿婆幫忙照顧你,等我買馬回來。”
    “我一個大活人要阿婆照顧做什麼,且這是邊城,人口本來就混雜,你就不擔心你年輕貌美的妻子單獨在家會被人給奸殺?”
    他英氣的眉緊緊皺起,低喝道:“胡扯什麼,口無遮攔!”
    “我哪有口無遮攔,我只是陳述你不在家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況且我們又是外鄉人,失蹤了也沒人知道。”
    “別胡說,我會保護你的。”他手中韁繩一揮,催促馬兒前進,“既然如此,我不再勸你留下,不過我先警告你,到時吃苦你可別哭鼻子。”
    “才不會!”她要將上輩子不能做的事情都好好體驗上一回,吃苦也當吃補,才不枉費這一世老天給了她一個健康的好身子。
    他提醒道:“坐好,我們要趕路,去晚了,租到的營地會離水源區太遠。”語畢,他不再說話,開始專心駕馬車。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他們好不容易抵達草原中心的市集。
    遠遠的看到那人聲鼎沸的熱鬧市集,紫瓔珞看得目瞪口呆。
    他抬手把她的下巴推上,“再不閉上,蒼蠅就要跑進嘴裡了。”
    “這市集好大,到處都看得到人家在搭帳篷或是擺貨物耶!不過市集好像還沒開……”
    “市集明天才正式開始,今天主要是先做好準備工作,但是也有人已經開始做起買賣了。”
    進入還在做準備工作的市集後,蘇陌微微拉緊手中的韁繩,放慢馬車的行駛速度,避免撞到人。
    隨著視線移動,她驚訝的低呼,“相公,這個市集看起來比邊城的小鎮還要大!”
    “每年到了春天雪融之後,西疆草原便會舉行一年一度的馬匹買賣,草原上養馬的牧民會把馬趕到這市集進行交易。”他一邊駕車一邊向她解釋,“因為馬匹買賣所需要的活動地方較大,所以市集也會來得大一些。”
    “原來如此,不過雖然是馬市,可是這裡看起來很雜亂,好像還有賣其他東西。”她四處張望著。
    “這個市集雖說是以馬匹交易為主,卻什麼買賣都有。”蘇陌手指著幾個區域,“只要分清楚那幾個區域就不會覺得亂,瞧到那帳篷上五種顏色的旗子了嗎?”
    她點點頭,“那五色旗子是……”
    “五色旗分別代表食、衣、住、行跟家畜、牲口幾個類型,這麼一區分,就不會像鄉下小鎮的市集那般雜亂無章,只要掌握好想要買的東西種類就很好找。”
    她睜著大眼看著這座由一個又一個像蒙古包一樣碩大的帳篷組合而成的市集,雖然已經有分類,但還是有不少的牛、羊、駱駝等牲畜在市集裡到處亂竄,像是沒有人飼養的一樣,不過仔細一看,那些牲口的臀部上都有烙印,也不怕主人找不著或是被偷。
    “只是……為什麼我都沒有看到馬?這裡不是馬市嗎?”
    “馬匹的喊價交易是在這市集裡,不過馬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
    “馬匹的活動空間很大,因此馬販會把馬圈在週邊。看到前面那座水草豐富的小山坡了嗎?馬匹跟馬販都集中在那裡。”
    “那我們這段時間是跟他們一樣,要睡在馬車上?”她看到有的人在自己馬車旁邊搭了一個小棚子用來煮飯。
    “不,我們先去找徐老,他是這片市集的管理人,凡是來這市集,不管是做生意或是要住宿,都得先找他租好位置再去租帳篷。”他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插著支紅旗的帳篷,“我們先過去找他。”
    晚上睡馬車可以省下一筆租金,可馬車空間狹隘,他們只是一對偽夫妻,怎麼可以同睡一輛馬車。即使她喪失記憶,他也不可以趁機占她便宜、敗壞她的名節,只能另外搭帳篷。
    兩人過去很快便找到蘇陌口中的那位叫徐老的負責人,徐老選了塊靠近水源上游的地方給他們搭建帳篷。
    蘇陌繳交一筆租金後,將馬車寄放在徐老的帳篷旁邊,便帶著紫瓔珞前往租帳篷的地方挑選帳篷,一路上打探最新的交易行情,並放出他想買馬的消息讓那些掮客知道。
    這市集雖然還未正式開賣,可一路走來,買賣時的議價聲不絕於耳。她從未看過如此龐大的市集,拉著他的手臂緊跟在他身邊,就怕被人沖散會走失。
    隨著他一攤走過一攤,她發現這裡真的什麼都有,什麼都賣,甚至連人也可以買賣,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趁著他挑選帳篷跟人討價還價時,跑到食物區買了些草原上的蔬果跟吃食,還有剛宰好的新鮮羊肉。
    蘇陌的意思是直接買市集裡已煮好的吃食果腹便可,但那一大鍋一大鍋的羊肉湯或是烤肉雖然好吃,聞起來也挺香的,只是營養不夠均衡,且衛生程度也有待考慮,因此雖然麻煩,她還是覺得自己煮比較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來到徐老劃分給他們的位置,幾名身形魁梧壯碩的草原漢子也扛著帳篷過來開始幫他們搭建。
    帳篷裡頭鋪上厚重的地毯,隔了內外間,內間有兩張床,外間則搭了一個小爐子可以用來煮飯燒水,還有一點空間隔了個沐浴間,住起來十分舒服。
    蘇陌才剛把請人搭帳篷的銀子付清,便有一名長相較為斯文的中年男子領著幾名草原男子過來,經過交談,他才知道原來那斯文男子是個掮客,這掮客帶了幾名馬販來向他推薦馬匹。
    由於這地區有徐老聘請的護衛負責看守,不用擔心物品失竊,紫瓔珞與蘇陌便跟他們幾人先過去看馬。
    來到放養馬匹的區域,蘇陌跟那些馬販到較靠近馬群的地方挑選馬匹,紫瓔珞則坐在較遠的地方等他。
    她充滿好奇地看著不遠處那潭幽深的湖泊、在湖邊低頭喝水的動物,以及眼前這一大片蒼茫的綠色草原,還有在草原上策馬追逐嬉戲或是趕著馬群的牧民們。
    前世她無法出遠門,因此看到這熱情奔放的塞外風光,一眼就愛上,恨不得能夠長住這裡。
    就在整個視線都被草原上賓士的那一群馬匹給吸引時,她忽然感覺耳邊一陣搔癢,回頭一看,竟然是一隻剛出生不久,有著金色鬃毛的小白馬。
    她驚喜的瞠大眼看著身旁的小白馬,溫柔地撫摸著它飄逸柔軟的鬃毛,“嘿,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呢?”
    這匹小白馬像是不認生似的,直舔著她的臉跟手,似乎是在找同伴一樣,紫瓔珞便跟它玩了起來,一人一馬在草原上轉圈追逐。
    看中了幾匹馬,卻與幾個馬販交易得不太順利的蘇陌突然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熟悉笑聲,不由得往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紫瓔珞正在與一匹小馬玩耍。
    她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停下腳步,抬起頭便看到視線落在她身上的蘇陌,開心地朝他揮手。
    陽光下,她開心的笑臉漾著迷人的金光。他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不知為何,竟然被她感染,跟著她一起輕笑,連方才的惡劣心情也隨之煙消雲散。
    既然他看中的那幾匹馬價錢談不下來,那便算了,不必急著出手,反正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多看、多比價,不差這幾匹馬。
    就在他準備往紫瓔珞身處的方向走去時,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氣喘吁吁的朝他跑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滿臉抱歉的跟他說了大半天的話。
    紫瓔珞一邊撫摸著小白馬,一邊疑惑地看著蘇陌一臉壓抑怒氣的神情和那中年胖大叔交談,發生什麼事情?
    不多時,見他臉色陰沉的走來,她連忙迎了上去,關心地問:“相公,出了什麼事情?你臉色不太好看。”
    他仰頭籲口長氣緩和自己烏煙瘴氣的心情後才道:“馬場生意今年可能做不起來,我們明日就回邊城吧。”
    “怎麼回事?”她知道在塞外養馬一直是蘇陌的心願,前來塞外的路上,他每天一有空閒便會翻閱馬經,研究各地區馬匹的血統、特性、耐力、速度等等。從他收集的資料來看,她懷疑他想培養的不僅是一般跑得快的馬匹而已,而是要培養可以在戰場上隨主人勇猛攻擊、快速移動的戰馬。
    可萬事具備,只差馬匹,他怎麼會突然喊卡?
    “我本來已經談好地方,也簽下合約租下一塊草原,可那草原的地主,就是跟我說話的那胖子烏甘,他獨生子前幾天在酒樓喝酒,不小心打死了草原吾爾達族克裡納族長的兒子,那族長要求烏甘賠償五十萬兩銀子,否則要他兒子一命抵一命,烏甘只能賣掉祖傳的那塊草原籌錢救兒子。”蘇陌跟她說起這令人無奈的壞消息。
    “沒有別的地區可以承租了嗎?”一聽到這事,她也跟著焦急。
    “我看中烏甘那片草場不只是因為它水草豐盛,有高山泉水彙集而成的湖泊,主要是還有大大小小的森林與高低起伏的複雜地貌,十分適合訓練強健的馬匹。”他情緒有些低落。
    “在西疆草原上,能同時有這麼多地貌的草場,大部分都是幾個大家族或是在這片草原上經營馬場多年的人所有,大家都以養馬為生,很少會租出去,“烏甘的祖上也曾經經營馬場,靠著買賣馬匹致富後,慢慢從關外移居關內,因此才擁有那一大塊肥沃的草原。他們家這些年已經不再經營馬匹買賣的生意,才會想將那塊地承租出去。”
    “原來如此,那我們不能將他那塊地買下嗎?”
    蘇陌神色尷尬的告知,“瑛珞,我們並沒有那麼多銀子,去年年底跟今年初春草原遭遇了幾次嚴重的雪災,許多馬凍死,導致今年馬匹販售的價格居高不下,要同時買地跟買馬是不可能的。”
    “原來是銀子的問題啊,我還以為有什麼其他難處,只要是銀子的問題都好解決。”聽他這麼一說,她拍拍胸脯豪氣地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相公,把那塊地買下吧,我們有銀兩!”
    聽她這麼一說,他眉頭瞬間打結,是她聽錯還是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他道:“瑛珞,那可是五十萬兩銀子,不是五十兩銀子。”
    她用力點頭,“我知道啊,相公,你有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在我這裡呢。”
    “一百二十萬兩?”蘇陌銳眸微斂,抬手覆在她的額頭,“沒發燒啊……”
    她眼尾抽了抽,拉下他的手,捂著唇小聲的在他耳邊道:“相公,我們真的有一百二十萬兩,我沒有騙你,你還記得玉石城開出的那顆紫玉金帶帝王石嗎?”
    他點了下下巴。
    “那是我開出來的。”
    他眼睛瞬間瞪大,“你說什麼?”
    “我用了你荷包裡頭的一兩銀子買了一顆毛料,沒想到開出了一顆紫玉金帶帝王石,賣了一百二十萬兩。”
    她扭著食指不安的看著他,“相公,你會怪我隱瞞你嗎?”
    蘇陌停了一下,硬生生消化掉這令人震撼的消息,喘口濁氣才道:“能開出帝王石是你的本事,我怪你做什麼?”
    “相公不怪我瞞著這事就好,我沒有告訴你這事,是因為我到現在還沒有辦法相信我運氣這麼好,也擔心被人知道這事會為我們兩人惹來殺身之禍。”他不怪她隱瞞,她就放心了。“我想著日後若需要用到大筆銀兩的話,再將它拿出來。相公,現在你可以去跟烏甘談買地的事情了,不要擔心銀子。”
    “不行,那是你的銀兩,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動用你一個女人的錢!”他嚴肅地拒絕。
    “相公,那不是我的,是你的,那是你花一兩銀子買的,出錢的是你,要是沒有你那一兩銀子,我也沒法賭石。”
    “不行,當時那個荷包是給你的,那就是你的銀子,我不能動用。”
    “相公,我們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我不希望分什麼彼此。”
    她落水後便昏迷不醒,這段期間他不僅沒拋棄她,還請了不少大夫來為她看診,且一路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光他對朱瑛珞的這份情,她就不能看著他陷入困境,況且她擁有透靈眼,還需要為銀子發愁嗎!
    見他一直猶豫不決,她又追加幾帖猛藥,直接從他的軟肋下手,“相公,建馬場、培育出優良的戰馬不是你的心願嗎,現在有這機會,你難道要讓它從手中溜走嗎?”
    一聽到戰馬兩字,蘇陌的眼睛霍然大睜。她竟然知道他要培育的馬匹是戰馬!
    “相公,機會稍縱即逝!”
    這幾個字如醍醐灌頂,蘇陌的心狠狠顫動了下,緊了緊拳頭深吸口氣,“那好吧,我們把那塊地買下!”
    草原上的日夜溫差真的很大,早上跟春天一樣暖和,可一到晚上氣溫就驟降,冷得像寒冬。雖然紫瓔珞早就有心理準備,已經做好禦寒措施,蓋上兩條毛毯,還升起了個暖爐,但整個人仍卷得跟蠶蛹似的,還直發抖。
    這讓睡在另一張矮床上的蘇陌不得不掀被下床,搖了搖她,關心地問著,“瑛珞,還是很冷嗎?”
    “不……冷……”嘴上說不冷,可她那一雙小腳卻不停地互相搓著。
    他的手伸到毛毯底下摸了下她冰得不像話的小腳,“小騙子,你這小腳冰得跟雪一樣,還說不冷。”
    “我怕你把我趕回去……”她皺著眉頭,使勁地搓著手臂。
    “你這腦袋在想什麼,我是那言而無信之人嗎?”他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為她倒來一杯溫開水,“先喝點溫水暖和。”
    她乖順地喝了口,才道:“沒用的,我這冷是打從骨子裡冷出來,蓋不暖的。”
    他有些心疼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蛋,扶她躺下,掀開她的被子鑽了進去,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中。
    “嗄,相公你……”發覺他突然摟著自己,她紅著臉愣怔的看著他。蘇陌說她的身子尚未復原,所以這些日子他們一直是分床睡。
    “我體溫高,抱著你睡,這樣你應該就不冷了。”
    從未跟男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她不由得臉紅心跳,羞澀的輕聲問:“相公……這樣好嗎?”
    “沒什麼不好,今晚先這麼睡吧,否則我怕你到明天早上就染上風寒,快睡。”
    “相公,你對我真好。”
    蘇陌一向冷情,看起來很不容易接近,也不會說好聽的,可他嘴上雖然不說,私下對她的照顧卻是無微不至,這讓她忍不住對他動了情。
    “你是我娘子,不對你好對誰好?”這話不經意的脫口而出,讓蘇陌自己嚇一跳。
    “那你要一直當我的暖爐喔!”她享受著他身上源源不絕的熱源,貼在他溫暖胸膛上的粉頰滿意的磨蹭著。
    人肉大暖爐果然比什麼都溫暖,好舒服唷,這種自動恒溫的暖爐放著不用太暴殄天物了,她決定每晚都要抱著這個大暖爐!
    完全意料之外的摩擦讓蘇陌全身肌肉頓時緊繃,呼吸急促。
    感覺到他的呼吸忽然間變得濃濁,紫瓔珞疑惑的抬眸看著他,“相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太重,讓你不好呼吸?”
    “說什麼傻話,你這一身肉沒三兩重。趕緊睡覺,明日市集正式開始,屆時一片吵鬧,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補眠都難。”他假裝不耐煩地閉起眼睛,“趕緊睡!”
    “好。”
    只是當他閉起眼睛感受身上的重量時,就發現她的身子真的如自己隨口說的一樣,全身的肉都沒三兩重,輕得讓他感到不舍。
    假寢片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你這身子太輕,想在草原上生活得跟馬一樣身強體壯,這片草原上有一位鈴醫醫術挺厲害的,明日帶你過去瞧瞧,在冬天來臨前把身子養好,否則很難熬過冬。”
    “嗯……”他低沉的嗓音讓人安心,她輕應了聲,雙手主動圈上他的腰,一隻小腿滑入他的雙腿間汲取溫暖,感受他全方位的熱源。
    這般親密的接觸令蘇陌猛烈的倒抽口氣,嘴角劇烈抽搐。
    該死的,這小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只是偽夫妻,她怎麼可以不停地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他抬手想推開她,卻捨不得,這下他頓時瞭解什麼叫做有苦難言。他從來不把女人放在眼中,即使有女人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為所動,因此剛剛才很有自信地過來抱著她為她取暖,可這一次……他竟然會對這個偽妻子有感覺!
    而且不只是有感覺而已,他體內燃燒著一股熾熱的邪火,且不斷地高漲叫囂著,讓他想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狠狠揉搓一番,做盡一個男人會對女人做的邪惡事情……
    不一會兒,就在蘇陌還糾結著自己對她為何會產生這異樣的感覺時,胸前傳來的輕微酣聲把他從困惑中拉出。
    他睜開眼懊惱的看著才一眨眼功夫便陷入熟睡、將他當成暖爐的紫瓔珞。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著後無心的挑逗行為,想推開卻又下不了手,這種難熬的苦果只能自己承受。
    唉!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坦承實情,避免這種窘迫的事再度發生?
    紫瓔珞一大早起來便精神飽滿,畢竟身邊有個大暖爐,難怪一夜好眠,可是,身為大暖爐的蘇陌精神好像就不是那麼好了。
    “相公,你怎麼了?是昨晚沒睡好嗎?臉色這麼憔悴。”她停下攪拌麵條的動作,疑惑的看著剛從湖邊洗漱回來,精神感覺不太好的蘇陌。
    那兩個黑眼圈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她睡相太糟把他打的吧?
    “沒什麼,昨晚聽到外頭有些動靜,周圍似乎不太平靜,就起來巡視了兩次。”他尷尬地紅了臉,暗自慶倖自己臉黑不容易被看出來,隨便找了個藉口掩飾。
    她想一想,覺得合理,這一晚起來巡視幾次,哪能睡得好,便沒再多問。
    “早膳隨便吃一吃就行,等會兒先去排隊。”
    “嗄,排隊?排什麼隊?”她將一大碗雞蛋面放到他面前,疑惑地看著他。
    “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說的,要過去讓鈴醫瞧瞧身子。”
    “我一時忘了,不過相公,看病不是回關內給大夫瞧比較好嗎?”說真的,對於鈴醫的醫術,她不是很放心,還是草原上的,就好像是找無照密醫看病一樣,讓人心裡怕怕的。
    看出她的疑慮,他邊吃面邊解釋,“這位鈴醫的醫術十分高超,專治疑難雜症,平日遊走在草原上為人家看病,你想專門找他看病還不一定找得到,不過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到市集三天,為需要看病的人診治,一些平常找不到他的病人便會在這時候來到市集。
    “不少人是從關內趕過來的,他的帳篷外每天都擠滿了等著看病的人,當年我也曾經被他醫好,所以他的醫術你放心。”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她捧著面坐到他面前,“不過也不用急著上午去排隊,一般來說,不是下午看病的人會較少嗎?”
    已經有蘇陌這白老鼠在前面,她就真的不用擔心了。不是她瞧不起鈴醫,而是她好不容易有一個還算健康的好身子,可得好好愛護,不敢隨意糟蹋。
    “下午我跟烏甘要一同前往吾爾達族營地,幫他跟克裡納族長交涉賠償金問題,不能遲了,因此一會用完早膳後,我們先過去找鈴醫,否則等待時間過久,可能會誤了下午的事情,且鈴醫只待三天,不分早晚,看診的人一定多。”
    “相公,要是那鈴醫的病人太多,時間上趕不及,你就先跟烏甘一起前往吾爾達族的營地,我再自己回來就成,這裡我大概都熟悉了,不用擔心我。”
    這個市集的治安雖然一向良好,可他還是不放心讓她獨自在市集中,思索了下才說:“先看看情況吧,如果真的來不及,我就為你請個臨時護衛,這樣我也能放心去處理其他事。”
    “嗯,好,那就這麼決定。”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17-3-30 08:27:34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對她獨有的柔情
   
    黃昏時分,紫瓔珞神態慵懶地坐在帳篷外欣賞著眼前這片綿延不絕的草原,猶如舒展的綠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遠方皚皚的冰雪高山下,景色遼闊秀美。
    她拿起一旁的青草汁喝了一口,捶了捶發酸發脹的雙腿,喘口大氣,這才覺得人像是活過來一樣。
    今天光排隊等著看病就等得她腿幾乎要斷掉,果然如蘇陌所說,前來讓草原鈴醫看病的病患好多,排隊都排到市集外了。他們到達的時間雖然很早,但前頭卻已經排了三、四十人,比他們稍晚半刻鐘到的人便幾乎排到百人之後。
    一直到接近中午還沒輪到她,蘇陌為他買來兩、三塊乾糧當午膳,又替她請了一個臨時護衛保護她到太陽下山,之後便跟烏甘匆匆忙忙地趕往吾爾達族營地交涉,到現在還沒回來。
    讓鈴醫診完脈,拿草藥、付了銀子後,她買了些現宰的羊,加入紅白蘿蔔、蔥、薑、蒜,熬煮一鍋香味四溢的羊肉湯,又煮了一鍋飯、烙了幾塊餅,只等蘇陌回來就可以吃晚膳。
    看著夕陽緩緩西沉,她用瓦罐裝了些今晚煮的羊肉湯,又拿幾塊餅送給今天負責保護她的臨時護衛,把尾款付清後,就一個人坐在帳篷前欣賞變化多端的絕美夕陽。
    隨著天色漸暗,人聲鼎沸的市集逐漸停歇,每個帳篷紛紛點上燈火,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吃食香氣,聞得紫瓔珞也有些餓了,可是蘇陌還沒回來,她不想自己先用膳,他們是一家人,無論多忙,晚膳都必須一起吃。
    直到整個天際被一層黑布覆蓋,在隱隱閃爍著燈火的黑暗中,她看到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朝她的方向而來,身上那件大氅隨著走動在微風中獵獵飛揚。看到那身影,她的心也漫慢放下。
    暈黃色的燈光照映在他幾撮淩亂垂落的青絲上,英姿颯爽中帶著一抹放蕩不羈的神采,在她心底激起一陣陣漣漪。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地打量他的容貌,忽然發現愈看愈覺得蘇陌是個成熟內斂的俊男,歲月把他淬煉為成熟穩重的男人,英挺的眉宇間更透著一抹威懾之氣,讓她不自覺看得癡迷。
    瞧她突然傻愣的呆樣,蘇陌嘴角微勾,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喚醒失神的她,輕笑道:“看到為夫給你帶回來的禮物,傻了?”
    她倏地收回心神,用力眨了眨眼,暗忖著,禮物?目光一轉,這才赫然發現他的身邊跟著一匹通體雪白、體態優雅的漂亮小白馬。
    她定睛一看,眼睛瞬間大睜,一臉不敢置信。那是昨天跟她一起玩了大半天,她想買下,蘇陌交涉半天未果的小白馬!她興奮的摸著它的頭,“相公,這……”
    “喜歡嗎?”日後有這匹小白馬陪在她身邊,她在草原上的生活應該不會太無聊。
    “喜歡啊!不過這匹小馬怎麼會跟你一起回來?”她驚喜的同時又有些疑惑,“我記得他的主人說不賣的。”當時她好失望。
    “今天比較晚回來就是因為我又去跟它的主人交涉,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那時她得知這匹小白馬不管出多少價錢也不出售,失望了好久,今天他幫烏甘跟克裡納交涉完,準備離開營地時,又看見這匹小白馬,這才知道馬主也是吾爾達族的人。
    看著小白馬,他馬上想起她失落的神情,於是用一片金葉子請克裡納幫忙前去跟小白馬的主人交涉,果然很快就讓馬主點頭。不過買下這匹小白馬的價格可以買下兩匹強壯成年的公馬了,所以回程路上被烏甘嘲笑了好一陣子,說他花大筆錢買匹小馬送女人,不值,但到底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她開心,就值了。
    “什麼,我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沒錯,你的。”
    “天啊!”她驚呼了聲,“相公,謝謝你,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禮物!”說完,她興奮地用雙臂圈住他的頸項,踮起腳尖用力啄了下他感性迷人的唇瓣,更在他臉頰兩邊各落下重重的一吻。
    這突如其來的吻讓蘇陌驚愕不已,下意識的摸了摸唇以及一邊濕潤的臉龐,止不住的笑意自嘴角揚起。他從未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女人非禮,這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有妻子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紫瓔珞開心的圈著小白馬的頸子,用力親吻著它的額頭,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際去。
    他垂眸看著她那明亮的眼睛和明豔的笑容,有那麼一刹那,只覺得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她迷人的笑容,再次覺得那筆買賣十分值得。
    瞧她開心得眼睛都笑眯了,他揉了揉她的發頂,“今晚好好給它想個名字。”
    “名字!”
    “可千萬別叫小白,滿大街的小白,聽了我都頭痛。”
    她用力的點著頭,“好,我今晚給它取個好名字,絕對不叫小白!”
    “等我們移居到馬場後,我再教你騎馬。”
    她依舊是一個勁的猛點頭,歡喜無比。
    蘇陌忍不住撫摸著她在燈光下閃著光芒的臉頰,“對了,今天鈴醫診脈後怎麼說?”
    她將小馬牽到柱子邊綁好,端來水讓他淨手,有些愧疚的說著,“鈴醫說我的身子大致上沒什麼問題,就是以前虧空得厲害,再加上落水,身子受寒,需要好好調養,一年半載內要……”
    “要如何?”
    她咬了咬下唇,紅著臉羞澀的回答他,“儘量不要懷胎,身子未養好前生下的孩子不健康,很容易早夭,還給了我藥……避孕……”
    一聽到避孕兩字,蘇陌的表情十分精彩。
    紫瓔珞看了,有些擔憂地問:“相公,你不喜歡孩子嗎?”
    “不,不是……喜歡……”
    “我也喜歡,有了孩子,我們這個家才算完整,你說是不是,相公?”
    他點頭,有些尷尬的回應她,“是的……”
    “相公,等我身子好些,我們就生一窩小蘿蔔頭好不好?”
    “好。”家?孩子?他竟然有些期待。但在有孩子之前,是不是該先有個娘子?也許該找個藉口先將他未來孩子的娘拐進喜堂拜堂才是。
    紫瓔珞坐在馬車駕駛座旁邊,眨眼看著前方那片寧靜安逸的綠草地,還有坐落其間的那幾間小木屋,美得就像是畫家筆下的童話世界。她轉身看著身旁的蘇陌,指著前方那間完全按照她所想要的規格搭建的小木屋,驚喜地問著,“相公,那就是我們以後的新家,對吧?”
    買地這事進行得非常順利,烏甘看蘇陌這麼乾脆,絲毫沒有砍價,直接以五十萬兩買下他手中那片草原,還義氣的替他前去跟克裡納交涉,替他以四十萬兩贖回獨生子,感激之余,一同將旁邊那兩座沒什麼經濟價值的小山丘也一併送給他們,辦理好過戶文書,蘇陌便帶著在市集上招募到的工人來到他們買下的草原,整修已經破敗的屋子,重新搭建馬廄。
    他們的新家是原本看顧這片馬場的長工們住的地方,但因為烏甘家族不再養馬,便沒有再派長工到這片草原看守,任由這些屋子荒廢,不過屋子跟馬廄雖然因歲月變得殘破,但地基未被破壞,用木頭重新整修搭建即可,因此招完工人、備齊材料後,小木屋很快便整建好。
    屋子搭建好的兩天后,蘇陌便帶著她還有一車的家當前往他們將來的新家。
    當她說到家這個字的時候,他只感覺心底最冷硬的地方被狠狠撞得支離破碎,瞬間瓦解。他點頭,“是的,我們的新家。”跟你的家。他稍揮動手中韁繩,驅使馬匹向前,“走,我們到新家看看,你看還缺什麼,在市集結束前再做最後一次採買。”
    “相公,我們今天還要趕回營地嗎?”
    “不了,營地為夫已經退掉,今晚我們住這裡,晚點為夫帶你去泡溫泉,那是為夫巡視這片土地時無意間發現的,相信你會喜歡。”
    “天啊,溫泉,我最喜歡泡溫泉了!”
    他將馬車緩緩停在一間較大的主屋前面,“既然你那麼喜歡,那我們先把東西放好,一會兒我便帶你過去。”說完他扶著她下馬車,從馬車上取下一些較為輕便的日用品讓她拿進去,自己則扛著較重的物品進屋。
    紫瓔珞一邊將手中的調味料放到廚房架上,一邊看著四周。她一進到廚房便隨即發現蘇陌果真如她所說的將灶跟隔壁間的土炕連在一起,如此一來,冬天時只要將中間的幾塊磚拿掉,一燒火這炕就能熱起來,不必像一般土炕一樣,在中間挖上個洞用來生火。
    其實如果可以,她最想要的是地龍,冬天燒起地龍腳就暖和。如果不是這裡的地基是現成的,他們又趕著入住,她就要讓人挖地龍,現在只能便宜行事,先用這簡便的土炕,以後要重建再挖地基做地龍。
    她滿意的巡視了下廚房,推開窗子看著窗外的景致和地理位置,發現屋後不遠處有一座長了不少水生植物的小水塘。
    她決定這兩天要蘇陌帶她回關內一趟,買幾隻小鴨子跟小雞仔,還有一些蝦苗、魚苗放到水塘裡,如果可以,她還想買一些蓮花跟菜苗回來種,菜苗她知道一定沒問題,只是不知到買不買得到蓮花,也不知蓮花能不能種活。
    不過最主要還是以雞鴨為主,會想養雞鴨,除了一來有蛋吃外,二來可以跟牛、羊換著吃,因為她發現草原上的百姓大部分都以牛、羊肉為主,很少吃雞肉、鴨肉。
    雖然蘇陌說草原上也有很多飛禽走獸可以獵捕,不過那畢竟沒有自己養的方便,還是養幾隻以備不時之需。
    看著屋外如畫的風景,她已經迫不及待規畫起未來藍圖,幻想幾個小蘿蔔頭在這片草原上奔跑的畫面……小蘿蔔頭……
    一想到小蘿蔔頭,她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清秀小男孩的臉蛋。一想到他,她竟然會心疼,這小男孩是誰?
    當她用力回想著這小男孩跟她的關係時,腦子猛地傳來陣陣抽痛,疼得她忍不住捂著頭,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而後又有一個名字閃過腦海,感覺像有人在她耳邊喊了一聲,朱辰玉!
    她才剛想起這個名字,馬上又有很多畫面一幕幕湧進她腦中,那全都是他們兩人遭受到欺淩的畫面。
    她眼睛倏地一睜,朱辰玉是朱瑛珞一母同胞的弟弟!
    此時,扛著一大包白米進入廚房的蘇陌笑問:“瑛珞,你看到那炕了嗎?是不是跟你說的砌法一樣——”他轉眼便見到她神情痛苦地蹲在地上,趕忙放下肩上的白米,將她抱回房間,讓她平躺在剛鋪好棉被的床榻上,拿過腰上掛的水袋喂她喝了口,緊張地問道:“瑛珞,你怎麼了?”
    她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相公……我好像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他暗驚,“你想起什麼了?”
    她表情痛苦的回憶著,額頭冒出冷汗,“想起……”
    “不急,慢慢想。”
    “我是京城首富朱顯耀的嫡長女……有一個六、七歲大的弟弟叫辰玉,娘生下他就死了,從此之後……我跟弟弟兩人過的生活比下人還要糟,一群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常常圍著我們兩姊弟叫駡,還有一些下人也常欺負我們姊弟……”
    她慢慢回憶著腦海中的片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神情慌亂的看著他,眼裡浮上一層水霧,“相公,我不在,辰玉一定會被他們欺負得更慘,吃不飽、穿不暖……”雖然她不是真正的朱瑛珞,但她既然接手了朱瑛珞的身體,就應該為朱瑛珞盡一份心力,若她是朱瑛珞,此時一定會很擔心朱辰玉這個弟弟的安危,何況他還那麼小。
    聽她說著這些片段記憶,蘇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慶倖感,慶倖她並未想起他們之間並不是夫妻的事情。他將她抱進懷中,吮了下她額頭,“你別急,等我們安頓好,為夫找熟識的人上京城將他接到西疆來,你說可好?”
    “相公,你真的可以將弟弟接過來,真的可以?”
    “當然,小舅子是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將他接過來住在一起,有何不可。”他點頭,“這樣你也能安心,不用再擔心小舅子被人欺負不是嗎。”他輕輕幫她按摩著腦袋,試圖減緩她的痛楚。
    “相公,謝謝你。”經他這麼一按摩,她痛得快炸開的頭竟然漸漸不那麼痛了。
    “你我之間還需要道謝?”他溫柔的按摩著他的太陽穴,“還疼嗎?”
    “不疼了。”她滿足的搖著頭,眉開眼笑的為自己爭取一點福利,“相公要是怕我之後還會頭疼,那就常常幫我按摩呀,這樣我會更喜歡相公你的!”
    “你喜歡我?”
    這話問得紫瓔珞有些莫名其妙,輕笑道:“相公,你問這什麼話,你是我相公,我不喜歡你,要喜歡誰啊?”
    蘇陌活了二十六個年頭,第一次遇到女人這樣大剌剌地當著他的面說喜歡自己,他的心顫抖了下,雖然他的心裡也有她、也將她當成自己的妻子,可這衝擊還是有些大。他不太敢相信她竟然喜歡他,猶豫地問著,“你真的喜歡我?”
    她毫不遲疑地點頭。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喜歡我?你知道我現在的條件,說真的,不是京城姑娘會喜歡的,何況我現在賺錢的能力遠不及你!”
    她先是一愣,而後啞然笑了聲,緩緩開口,“相公,你很好笑耶,喜歡就喜歡,哪裡還需要什麼理由,感情是無法用財富衡量的,我喜歡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身邊其它附加的好處。”
    蘇陌萬萬沒有想到他聽到的會是這個答案。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喜歡你,包括你的一切不完美就好!”見他還一副愣怔的模樣,她圏著他的頸子眯著眼警告,“我可是警告你唷,既然我已經向你告白,你可不許對我始亂終棄!”
    是啊,發自內心真的喜歡一個人,只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夠了,哪裡還需要什麼理由!
    他滿含深意地看著全心全意對他的紫瓔珞,心頭湧動著一陣異樣的情愫,點點滴滴化為柔情,雙眼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情意。他嘴角微勾,拉過她的一隻手貼在胸口,“為夫這裡早已被你永遠佔據,任何人都移不開……”他緩緩低下頭,吻住她調笑的唇,細細吸吮。
    她隨即被他陽剛的氣息迷惑,迷茫地望著眼前這張俊朗的帥臉,他眼眸幽深,裡頭燃燒著熊熊烈火。
    那吻像是在悉心呵護著珍寶一樣輕柔,卻又熱情得如火焰,灼燙的熱唇漸漸不再溫柔,舔舐夾雜著如潮水般洶湧的激情與她嬉戲糾纏,點燃了她心中所有的柔情,毫無保留地回應著他……
    紫瓔珞睡了一個舒服的午覺,站在門口用力伸了伸懶腰,瞄了眼逐漸暗下來的天邊。一年一度草原上的市集今天結束,一大清早天未亮,蘇陌便前往市集將所購買的另一批良駒趕回馬場,算算時間應該快回來了,這時間也該先準備晚膳了,這樣蘇陌回來才有熱騰騰的飯菜可吃。
    她走到臨時爐灶邊掀開鍋蓋,看著鍋子裡冒著滾滾白煙的牛肉,非常滿意。這鍋紅燒牛肉在紅泥小火爐上熱氣騰騰地翻滾著,經過一個時辰的燉煮,早已經十分軟嫩,香味四溢,她一聞就覺得饑腸轆轆。
    這牛肉是她稍早買下的,當時有一群從市集收攤的牧牛人經過他們馬場,問她要不要買現宰牛肉,她看見那牛肉新鮮又充滿彈性,就果斷的點頭,想著這些除了可以煮上一大鍋紅燒牛肉外,還能將剩餘的牛肉製成牛肉幹。
    那牧牛人看她這麼乾脆,也很熱心的幫她將牛肉切成她想要的大小,省去了她不少麻煩。
    她先將牛腱、水、蔥、薑、酒放到鍋裡煮上半個時辰,而後將牛腱切塊備用,接著炒香蒜頭、洋菌、醬油、辣椒等等調味料,加入紅蘿蔔跟切好的牛肉,再開始小火燉煮。
    看著她在屋外燉煮的這一鍋飄香百里的牛肉,差不多可以自臨時爐灶上移開,然後將米放上去蒸煮。
    今天晚上除了準備這鍋紅燒牛肉,她還備了幾樣青菜,現在只要把米飯放到灶上蒸煮,等蘇陌回來後再炒青菜即可。
    只有一個爐灶實在不好大展身手,必須一樣一樣來,她本想到後面的廚房烹煮晚膳,但是想到前世因為她有心臟病的關係,讓一向鐵齒的父親開始注重風水時辰,對於什麼新屋入厝、新店開張的時辰還沒那麼重視,最重視的是爐灶開火的時辰,這關係到一家平安,尤其是女主人。
    不管這風水學是不是迷信,她都還是要遵守,這一世她可不想再為疾病所苦了,因此當她知道今天那群牧牛人們其中有一名草原上的巫師,便趕緊包個紅封請他替她看個爐灶開火的好日子、好時辰,在日子未到前,都打算在屋外烹煮。
    如果蘇陌知道她這樣迷信不知道會說什麼?
    唉呀,她就求自己心安,不管他怎麼想。
    趁著夕陽還未完全落到地平線下,趕回馬場的蘇陌拉緊胯下坐騎,居高臨下遙望著正噘著唇吹著嫋嫋白煙、模樣可愛的紫瓔珞。
    金色夕陽照映著她明媚的臉龐,那雙生動活潑的閃亮眸子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鍋子裡的食物,看得他冷硬的心頓時一片柔軟。
    他不由得自嘲的勾了句嘴角,不知何時開始,他冰冷的心房完全被這個會甜甜的喚著他相公的女人給佔據了,等到自己察覺時已經來不及,他完全被她的溫柔體貼和熱情給攻陷。
    紫瓔珞放下手中的鍋蓋,眼尾瞄到了一抹影子,抬頭望去,她只看到不遠處有一道修長的人影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上,目光瞬間被這英挺颯爽的身影給吸引住,眼睛頓時一亮,開心的對他用力揮著手,“相公、相公,你回來了!”
    聽到她的喊聲,他歸心似箭,那是等著他回家的妻子,他的女人。他俐落的翻身下馬,加快腳步來到她身邊,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圈住她,吮吻著她的發間,“是的,我回來了。”今天一天在外只想早點趕回看到她,一看見她,盤據在心底的浮躁不安瞬間消失殆盡,化為烏有。
    她也學他張開雙臂圈抱住他挺拔的身軀,“相公,你今天不在,我一整天都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他猶豫了片刻,有些僵硬的回應她的感情,“……想。”這小女人跟其它女人不一樣,從不吝於表現自己的情感,就像現在這般,雖然不成體統,卻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溫情感受,讓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家”的感覺。
    這裡是他跟娘子的家。
    “相公,你要先沐浴還是先用膳?我今天可是煮了你從未吃過的紅燒牛肉,保證你吃一口就愛上它。”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那一大鍋隨著陣陣白煙冒出誘人香氣的食物,方才遠遠的便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食物香氣,當下便心想該不會是這小女人又做了什麼他從未嘗過的食物,看來果真是如此。不過在品嘗美食之前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鬆開她,“不急,等我們先將最後一批馬趕進馬廄。”
    “我們?”紫瓔珞直到這時才看清楚蘇陌身後還有兩個人跟著他一起回來,眨著眼眸好奇的看著那兩人,“那好,我把青菜炒了……欸,這兩位是?”
    “這是夜霄跟夜鷹,我請他們一起管理馬場,他們在養馬這一方面很有研究。”他手指了指,簡單地介紹著,身形壯碩、留著一把落腮胡的男子叫夜鷹,身形較高、偏痩的男子叫夜霄。
    他們兩人是他在軍中的心腹,專門負責照顧戰馬,這次他瞞著所有人順利來到西疆大草原養馬,也只有他們知道。
    當他順利抵達邊城時,便讓人送信要他們兩個一起過來,並告知兩人他打算到市集買馬,本以為他們會中秋後才到,沒想到市集才剛結束,他們便趕到邊城來找他。
    她不像一般女子一樣害羞地向他們屈膝問禮,反而是像前世一樣朝他們揮了揮手,“夜鷹、夜霄,你們好。”
    她怪異的問候方式讓夜鷹與夜霄感到一頭霧水,卻不敢表示任何意見,趕忙抱拳見禮,“夜霄(夜鷹)見過夫人。”
    她露出甜甜的笑,“夜鷹、夜霄,日後還要麻煩你們多多幫忙。”
    “夫人,不敢當,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們兩人跟我來,先把馬全部趕進馬廄。”蘇陌沉聲命令他們,手指則是溫柔的將她垂落額前的髮絲撩到耳後,“瑛珞,今天忙了一天,我們食量會大些。”
    “我知道,我會再多備些吃食,相公你放心,你們先把馬趕到馬廄裡去吧。”
    “麻煩你了。”蘇陌領著兩人出去趕馬。
    他們一離去,紫瓔珞馬上煮水,又舀了幾碗麵粉準備做麵條,打算煮牛肉麵給他們三個大男人吃。雖然她已經煮了鍋白米飯,可是分量一定不夠三個大男人吃,還好在市集時她買了很多食材,不必擔心突然多出來的客人。
    在紫瓔珞下面時,蘇陌三人已經將馬匹趕進馬廄。
    夜霄實在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將軍,您何時娶妻?”他們這一群屬下一直認為冰冷無情的大將軍這一輩子根本不會娶妻,可怎麼才幾個月的時間,大將軍竟然就無聲無息地娶妻了?
    “沒有。”
    “什麼,沒有?那……”夜鷹瞪大眼驚呼,手指指著馬廄外頭。
    “中間出了點事情,沒能來得及跟她拜堂,不過你們兩人謹記一點,不管我有沒有跟她拜堂,她都是你們的主母,誰敢不尊敬她,就等著軍法處治。”
    “只是……大將軍,京城那一位……”夜霄臉色難看地提醒他,“沒有拜堂,屆時夫人很有可能淪為侍妾……”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先把馬場弄起來,拜堂之事等過些時日瑛珞身子好些再說。”
    夜鷹問道:“夫人身子有問題?”
    “前往邊城途中不慎落水,昏迷近半個月才清醒,醒來後記憶全喪失,也忘了自己是誰,最近才稍微想起一些事情。”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大將軍,是否要將唐林給叫來?以他的醫術,應該可以醫好夫人。”夜霄提議。
    “我的行蹤必須保密,暫時無此必要。”蘇陌果斷拒絕,“總而言之,我與夫人還未拜堂這事,你們兩個誰都不許傳出去!”
    “遵命。”他們兩人異口同聲領命。
    冷漠無情的大將軍這二十六年來身邊沒一個女人,他們都要懷疑大將軍有龍陽之癖了,如今大將軍好不容易有一個中意的女人,就好比鐵樹終於開花,他們腦子壞了才會搞破壞。
    不管有沒有拜堂,只要大將軍一句話,這夫人就是他們鞠躬盡瘁誓死保護的主母!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17-3-30 08:27:4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惡意縱火恢復記憶
   
    因有了這兩個得力的助手加入,馬場的營運很快便上了軌道,一忙起來,時間便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
    夜空星光閃耀,紫瓔珞點了盞燈,歪在外邊的矮榻上一面看書,一面等著蘇陌回來,這一年來,她已經保持了為他等門的習慣。
    最近上游水源突然減少,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未來勢必會影響到整個馬場的運作,因此今天蘇陌便帶著夜霄前往上面的源頭查看,直到深夜還未回來。
    她看著看著便趴在矮榻上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好像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嗆得她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但一醒來便感覺到不對勁,怎麼有燒焦味?
    她再用力一聞,奇怪,這明明就是火燒的味道,隱約還能聽到馬匹狂躁的嘶鳴聲,外面負責守夜的夜鷹還有長工們怎麼會沒發覺,竟然一點動靜喊話敲鑼聲響都沒有!
    她直覺不對,沖出屋外一看,遠處的馬廄已竄起火光跟濃濃白煙。該死,真的是馬廄著火了!
    她四處探看,可長工們就像睡死了一樣,沒有一個人醒來。
    來不及多想,她轉往起火的馬廄沖去,顧不得火已經燒起,推開馬廄的門,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儘量把自己的身子壓低,放下圍馬的欄杆,讓那些驚慌的馬匹沖出火場。
    幸好他們當初蓋馬廄時,馬廄下方的牆面是用石頭堆疊搭蓋,所以火勢蔓延得不是很快,但彌漫在馬廄裡的濃煙也熏得她眼睛幾乎睜不開。
    上頭不時有火星掉下,一個閃避不及,她便被燙得疼痛不已,可她絲毫不敢停下,就怕遲疑片刻又會多匹馬死於非命,這些馬匹都是蘇陌的心血,她不能讓這一切付諸一炬。
    “咳咳咳……”她一邊咳嗽,一邊吃力的推開已經開始燃燒的欄杆。
    忽然間,一根樑柱突然朝她的頭頂掉下來,她閃避不及,眼看就要被砸中,她整個人被人往後猛力一扯,還未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她已經被人抱起,往外面沖。
    這時才聽見有人大喊著,“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啊!”
    “快來人,走水了!”
    她被抱出火場的瞬間,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整個馬廄瞬間被烈火吞噬……
    翌日,空氣中還彌漫著火災過後的燒焦味,昨夜那一場大火幸好及早發現,馬場裡的長工大部分負責救火,小部分的人則沖進另外兩個未著火的馬廄,將所有的馬放出來。
    今天一早經過盤點,馬場損失慘重,他們的小木屋在搶救馬匹時全部燒毀,更損失了三十幾匹名駒,比較麻煩的是三個馬廄毀了兩個,還有一座用來囤積糧草的糧倉,眼下必須趕緊招募工人,重新將馬廄跟糧倉蓋起。
    一夜未闔眼的蘇陌跟自己的心腹手下在他們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商討著重建工作,早已經幽幽轉醒的紫瓔珞雙眼有些空洞的看著上頭陌生的織花床幔,聽著屏風後方他們所商討的事情,同時回憶著她醒來之前所夢到的事情,那感覺像是她作了一個夢,可那夢真實得讓她認為那就是她親身經歷的事情。
    那是一段有關朱瑛珞的夢,夢中只見她跟朱辰玉如何被朱家人欺負,未婚夫王胤軒跟庶姊朱翡翠如何害死朱瑛珞,他們知道她不會鳧水,將她騙出來,逼她嫁給一個老頭,她不肯答應,他們便將她推落江裡,企圖淹死她。
    在朱瑛珞溺死之前,這一對狼心狗肺的姦夫淫婦還狠狠的戲弄她,一次又一次將她拉起又壓進水裡,令她不斷吃水。
    這對可恨的狗男女,有朝一日她定要為朱瑛珞報仇,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找一個人算帳,那就是蘇陌!這該死的傢伙竟敢騙婚,欺騙她這喪失記憶、無依無靠的可憐少女,說他們兩人是夫妻!
    當時她疑惑自己怎麼會有落紅,他還騙她說是因為成親後急著趕往邊城,她又落水,身子不好,所以他們成親後一直沒有圓房,因此他們兩人成為真正的夫妻後,有落紅是很正常的。
    當時她就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心虛,可是一想到他這麼疼她、寵她,怎麼可能騙她,沒想到他還真的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沒媒妁之言也沒拜堂,她就意亂情迷的被他拐上床,傻傻當了他名不正言不順的妻子一年,太可惡了,敢這樣戲弄她,她非得好好出口怨氣不可!
    就在她忿忿不平時,屏風後方的討論聲突然間沒了,帳篷裡一片寂靜。
    蘇陌端著剛熬好的湯藥,繞過屏風,看見她已經醒了,心中的那顆大石總算放下,扶著她坐起身,“瑛珞,湯藥熬好了,趕快趁熱喝了。”
    她接過湯藥呷了口,整張小臉頓時皺成苦瓜,拒絕將剩下的湯藥喝下,“不要喝,好苦。”
    “不成,良藥苦口,大夫說你身上雖然只是輕微燙傷,不過嗆傷較嚴重,一定得喝藥,乖,聽話。”他將湯碗湊到她嘴邊,平日什麼事情都可以依著她,唯獨喝藥這事沒得商量。
    怎麼都躲不過,她只好哀怨的將剩下的湯藥一口喝下。這湯藥才剛入喉,她嘴裡便被塞進一顆酸酸甜甜的梅子。
    “含著就不那麼苦了。”他端過早放在一旁的蜂蜜水給她,“還是要喝點蜂蜜水?”
    她將梅子的籽吐出,接過蜂蜜水,“對了,馬場為何會失火?查了嗎?”一想到那些來不及放出,枉死於火場的名駒,她就心疼不已。
    “夜鷹說,昨夜他在馬廄附近看見兩抹鬼鬼祟祟的黑影便追了出去,等到他回來時,馬廄跟我們的住所就已經燒了起來,這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可見是預謀已久。
    “我讓夜鷹查探了整個馬廄跟住所一圈,發現最先起火的地方後方皆有油漬,我們所有人的處所外,靠窗子的草地上也還殘留著一些迷藥。”
    一聽到這,她火氣便猛往上竄,“我就說嘛,馬場裡的人怎麼可能會睡得這麼熟,原來是被下了迷藥,還好昨天半夜我趴在外邊矮榻上看書,吸入的迷藥不多,不然這會兒我估計也成焦屍了!”那縱火嫌犯實在可惡,分明是想讓她跟蘇陌死在這大草原上,下人們睡覺的帳篷完好無缺,而她跟蘇陌住的小木屋卻化為灰燼。
    “你能夠平安逃過火劫,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查出是誰惡意縱火了嗎?”
    “估計是天水馬場或者是名駒馬場幹的,不過目前還沒有確切證據。半個月前,我們的馬場搶了他們手中一筆大生意,他們心生怨恨,因此命人截了上游的水源,此番應是他們趁我前去查探水源時放火,夜霄跟夜鷹已經著手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查出是哪一方人馬做的。”
    “我們馬場的馬照顧得宜,身強體壯的,自然吸引中原買家,他們竟然因此眼紅,太可惡了,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一方縱火,我一定踹死那馬場主人!”她憤恨的握緊拳頭,“天水馬場跟名駒馬場這半年多來沒少找我們麻煩,現在竟然還縱火!”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好果子吃,你現在只要養好身體,其它的事情不用擔心,一切有我。”他揉揉她的髮絲,扶她躺下。
    看著他,她想起那讓她生氣的那件事,這事也要早點跟他清算才成,拖久了就會變成自己默許,這事她可不允許糊裡糊塗就這樣揭過。她握住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緩緩開口,“相公,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怎麼,有什麼事情要對為夫說的?”
    “我……相公,其實這一次失火,對我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
    “怎麼說?”
    “我完全想起來了。”
    蘇陌的心劇烈的抖了下,神情十分不自然的看著紫瓔珞。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突然變得有些驚慌的神情,再重申一遍,“那段喪失的空白記憶,我終於在一年後完全想起來了。”
    “想起……”
    她露出一記淺笑,“相公不恭喜我嗎?”
    他一雙黑眸沉了沉,靜靜地看著她。“恭喜……”
    “相公不想知道我那段失去的記憶有什麼內容嗎?”
    “不管你想起與否,你都是我娘子,這點無庸置疑。”
    “真的是這樣?可是我覺得這段記憶對我很重要。”紫瓔珞面露委屈的緊盯著他。
    “有多重要?”他穩住自己紊亂的心神,倒杯茶喝著,想掩飾自己的神情。
    “當然重要,想想我好歹也是溫柔、美麗、大方的一枝花,只要上市集走一遭,想要上門打探、說親的,都可以從東城門排到西疆大草原了,可我偏偏沒名沒分地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一吊還吊一年,你說我委不委屈啊?”她忿忿地磨牙怒瞪著他。
    這一串酸不溜丟的話,讓蘇陌口中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歪脖子樹?!”
    “你說我委不委屈?”
    他抹去嘴角上的水漬,眸子閃了閃,“是很委屈。”
    “你也知道我委屈!”她抄起身後的枕頭往蘇陌砸去,“你知道我委屈還那樣誆我,讓我沒名沒分的跟了你一年!你知不知道聘為妻,奔為妾,我告訴你,我朱瑛珞絕不為妾!”
    蘇陌沒有閃躲,直接讓枕頭砸向他,而後拿下臉上的枕頭,心下歎了口氣,唉,女人啊,就算平日溫馴得像只小白兔,一生氣起來也凶得跟只豹子一樣。
    蘇陌無辜又無奈的看著像團小火焰,怒氣衝天地瞪著他的紫瓔珞,“娘子,我並沒有要隱瞞你,也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而是你一清醒便誤認為我是你的相公,並不是我有意欺瞞。”
    “我誤認,那當下你難道不會解釋嗎?”她又抄起一顆枕頭往他身上砸去,“娘子,你昏迷了近半個月,而我趕著往西疆前進,又不能將你丟下,只好帶著你一同前往,我們倆一起上路,你要我同他人怎麼解釋你我的關係?我只好先暫時假裝你是我娘子,瞞騙眾人。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清醒時聽了柯嫂的話,就認定我是你的丈夫,開口閉口叫我相公,我本想告訴你真相,可好巧不巧有人循線找來,為了不被他們找到,我只好繼續跟你假扮夫妻一路向西行。”
    她嘲諷道:“這麼說,還是我錯怪你這個救命恩人了?”
    “娘子,為夫真的不是有意要隱瞞你這事。”
    “就算不是有意,我們到了西疆後,你有很多時間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繼續瞞著我?”
    蘇陌頓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他能說是他的私心,他眷戀她的溫柔,渴望這從未享受過的,被人照顧、噓寒問暖的親情嗎……
    見他一徑沉默,這讓紫瓔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長臂直指著外頭,“你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女人生氣起來有多麼任性,前一刻還風和日麗,下一刻馬上是狂風暴雨,現在蘇陌總算深刻的體會到,平日他還笑話軍中同袍,這下自己也嘗到苦果了。
    瑛珞這小女人一生起氣來,竟然不讓他進帳篷睡覺,難道要他去跟夜霄他們擠嗎?那太有損顏面了!
    他出去走了一圈又跑回來,摸了摸鼻子撩開帳簾進去,就算再被她罵,他也認了,畢竟錯的人是自己,存心欺騙記憶像張白紙的她,也難怪她會生氣。
    一聽見門邊有動靜,她就知道蘇陌進來了,可她明明已經把他趕出去,不許他再進帳篷,沒想到他還敢進來,氣得她翻過身拉上被子將自己掩得結結實實,擺明不想見他。
    蘇陌進來便見她卷得像個蠶蛹,一點縫隙也沒有,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他輕籲了口氣,開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只著褻褲躺到床上,巧勁一使,像蠶蛹一樣的人兒便被他捲進懷中。
    棉被裡的她才聽到床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下子她就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氣得想掙扎,可身後那將下巴抵在她頸邊的男人只以挺鼻摩挲著她的粉頸——
    “瑛珞,不管你相不相信,無論我們有沒有拜堂,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娘子,其它人無可取代,是我唯一的妻子。”
    哼,他以為他這麼說,她就會輕易原諒他嗎?
    “娘子,我並不是沒有想過要與你拜堂,我也曾經計畫過,可我擔心你起疑,因此一直拖著,可我並沒有想委屈你的意思……”蘇陌也不管她的反應,低沉的嗓音帶著一抹惆悵,悲傷地繼續說著,“娘子,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我該早些告訴你真相讓你自己選擇,可我害怕!”
    害怕?向來從容的他會害怕?
    “我害怕,更捨不得,捨不得你的溫柔。你給了我所渴望的親情,我害怕你一旦知道真相便會離開我,才遲遲不敢告訴你真相,讓這個錯誤一直持續下去。”
    她聽出問題的癥結所在了,他說捨不得溫暖、親情,他是曾經遭遇過什麼事情嗎?
    “瑛珞,我是家族中不被待見的低賤庶子,不管我的能力有多好,永遠只能成為家族未來繼承人的墊腳石。
    我的父親是武陽侯,母親是夫人院子裡的一個三等丫鬟,父親一次酒醉時玷污了母親,之後才有了我……”蘇陌大掌覆在她柔軟的小手上,輕輕的摩挲著,語氣澀然的揭開自己一直不想讓人知道的悲傷過去。
    紫瓔珞靜靜地聽著他說,不再反抗,這才知道原來蘇陌是武陽侯的庶五子,自小才華洋溢,是人稱的小神童。
    武陽侯府這種大家族本來就存在很多不公的事情,但最為不公平的,便是當年他父親要他冒名代替嫡兄科考,他不同意便拿他母親作要脅,逼得他只好放棄自己的科舉考試,頂替兄長入闈場。
    又一年的秋獵,圍場埋伏著殺手準備暗殺新皇帝,是蘇陌單槍匹馬救出皇帝,皇帝也在這時候跟他義結金蘭,後來他父親竟然又要他將自己救駕的功勞分給嫡兄,欺瞞皇上他是跟嫡兄一起救駕,嫡兄斷後讓他先護著皇上平安離去,如不肯就逐出家族,從此不是武陽侯府的人。
    他與皇帝已是結拜兄弟,他自然不可能答應父親無理的要求做出欺君事情,因此被逐出家族,之後他心灰意冷地投入軍營,短短幾年的時間便憑著自己的能力與實力,從一個沒有任何軍階的小小士兵爬到了疾風大將軍的位置。
    這些年武陽侯府落敗,他們方想起蘇陌,眼纏著他的功勳,要他回歸本家,更利用他的功勳,打著他的旗號在朝堂上作威作福。
    這些事情他本都不想理會,一群小人蹦躂不出什麼名堂,可有一次他們變本加厲,當時都還未拔營率兵回京拜見皇上,蘇家的人就已經讓人送信到軍營,指使他該怎麼寫獎懲名單,那封信上列了一大堆根本從未上過戰場的蘇家子弟。
    更無恥的是,他們居然要他將最後一次大敗北狄的功勞分一大半給蘇家本家的嫡兄跟其他幾名堂兄,要他向皇帝推薦封武陽侯世子為護國大將軍,這簡直是笑話!
    可他若不從,他們便要將她母親林氏賣進妓院。這話竟然是從一個為人丈夫的嘴裡說出,叫蘇陌頓時心寒不已。
    這時他偏偏又接到皇帝給他的私信,當中提到雲彤公主愛慕他,試探著他是否有成為皇家駙馬的意思,如有這意願,他回京便將同父異母的七妹妹雲彤公主嫁給他。
    他拒絕,要是皇帝執意賜婚,他就不回京了,從此歸隱山林,皇帝又給他一封私信,說若他有辦法躲過暗衛的搜索三年,便不替他跟雲彤公主賜婚。
    這兩種原因相加才讓他決定拋下自己大將軍的職務,一路隱姓埋名跑到西疆草原養馬。
    他吮著她的耳畔,嗓音嘶啞,“瑛珞,我的姨娘一輩子都活在膽戰心驚與恐懼之中,可她卻十分疼愛我,常常私下想盡辦法弄好吃的給我,就算夫人發現後會毒打她一頓,她依然如此。
    “父親知道我跟姨娘感情好,只要我一不遵從他的命令,第一個遭殃的必定是我姨娘。那年……她被父親毒打一頓,丟到柴房,我偷偷去看她,她抱著我哭,讓我走,說我不走的話永遠也沒有出頭的機會,不要顧慮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武陽侯府我從未感受到真正的家庭溫暖,有的只是恐懼,而你是除了姨娘之外,第一個給我家庭溫暖,讓我感受到親情的人。在我心裡,你永遠是他人無可取代的……”
    聽他說著悲慘的過去,紫瓔珞想到了自己,她的童年雖然有一大半都是在醫院裡度過,可她是幸福的。
    穿越後遇上他,蘇陌給她的也是另一種她未曾享受過的幸福,他是真心將自己當成妻子,在古代能遇上一個這樣全心全意對她的男人十分不容易,她又為什麼要去計較他善意的欺瞞呢?
    她心軟了,且本來就是自己先搞烏龍,這事自己也有錯。她轉過身面對他,幽幽的望著他悲傷的眼眸,撩開他垂落額前的髮絲,故意哼道:“我不管,你要給我一個婚禮,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以後被笑是私生子。”
    “瑛珞,你懷孕了?”他喜出望外地看著她,他努力了一年,終於有成效了,眼底的那抹惆悵瞬間消失無蹤。
    “沒有,我說的是以後!”她用力擰了擰他的耳垂。
    “以後?瑛珞,你原諒我了?”一聽她並未懷孕,他不由得一陣失落,但一想到她肯原諒他,心情又頓時好了起來。經過一年的調養,瑛珞的身子骨才大有好轉,孩子的事不急,等她身子強健些再生孩子也一樣。
    “只要你不再瞞我任何事情,並給我一個婚禮,我就原諒你。”
    “一定,一定,瑛珞,我不會再瞞你任何事。”他圈緊她,用力地吻著,像是要將自己積壓在心頭多時的不安全發洩出來,反復索取著她的甜蜜,直到心底的那份恐慌借著彼此的甜蜜交纏全部發洩出來。他的臉上像是閃著光芒一樣,有些意猶未盡,細啄著被他吻得紅腫的嬌唇,“瑛珞,待房子蓋好,我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她搖頭,“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禮,我只要有你這個新郎官就好,即使只有天地為證也沒關係,只要那個跟我拜天地的人是你!”
    他心頭滑過一股暖流,低頭再度擷取她的唇,低啞的落下誓言。“瑛珞,我蘇陌此生必不負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17-3-30 08:27:5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解石救助母子倆
   
    整個馬場等於被毀了大半,馬匹也有部分損傷,蘇陌決定到距離邊城五十公里遠的河西縣城找一隊建築工人,先把馬廄跟糧倉蓋起,再跟人牙子買些下人,擴大馬場的經營。
    河西縣城是方圓百里內最為熱鬧的縣城,蘇陌會捨近求遠到這採購,除了河西縣城人工、物價便宜外,最重要的是它還是個馬市。
    在一年一度的市集結束後,那些餘下的好馬或是新入市的馬匹,大部分都會轉移到這裡買賣,因此蘇陌想趁這機會看看還有沒有品種較好的馬匹,也想再買些擁有中原血統的馬與塞外馬混種,看能否產下更為優良的名駒。
    蘇陌駕著馬車載紫瓔珞在市集裡彎彎繞繞,看到有喜歡的物品就停下來採購,之後再繼續前往他們要去的地方。
    紫瓔珞手裡捧著一包蜜餞,抬頭看了眼上方的太陽,扯了扯他的衣袖,“相公,我看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前往招工集散地吧,遲了我擔心好工人都被選光了。”
    “放心,我跟店小二打聽過,招工集散地的工人都是一個個團隊,沒有零散的散工,且集散地裡頭的團隊很多,不用擔心招募不到人。”
    “喔,那我就放心了。”她低頭要將蜜餞籽吐出時,瞄到了一處周圍用石頭圍起來,看起來十分華麗的三層樓建築,上頭掛著一個寫著“聚寶閣”的牌匾。
    聚寶閣旁邊的空地上有好幾座石頭小山,不少人在這頭東挑西揀,也有不少人待在一旁,像是在排隊買票準備要進場。
    她眯起眸子用心一看,赫然發現那幾座石頭小山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看來這裡也在賭石。她眼睛頓時一亮,“相公,那聚寶閣是什麼地方?”
    “一樣是拍賣場,拍賣各式寶物、毛料。五年前,河西縣還是個荒涼的縣城,後來有人在北邊約三十公里的一座荒山發現了罕見的黑曜晶石,還有各式五色玉石、晶石、金剛石等等,一夕之間,所有人都湧上山開採。
    “不多時,這裡就開了不少家寶石拍賣場,賭石區也如雨後春筍般開起,這間聚寶閣是這裡最具公信力的一家拍賣場。”他大略將打探到的情報告知她,“那些毛料需要靠大量的馬匹運送,馬市也因此孕育而生。”
    “原來如此。”紫瓔珞直勾勾的看著那些不停對她放出閃光,像是星星在對她眨眼睛的毛料,實在是心動不已啊!她放下手中的蜜餞,扯了扯蘇陌的衣袖,“相公,你自己一人去招募工人好嗎?我想去拍賣場看看有沒有人家掏剩的。”
    他擰起眉頭,曲起手指彈了她光滑的額頭一下,語氣裡充滿寵溺,“你覺得會有第二次好運嗎?”
    “不一定啊,說不定我就是這麼好運,你讓我去看看啦,找到寶石的話,我們蓋莊園的銀子就有著落了。”
    這次重新整建可要花費不少銀兩,不去想辦法賺外快怎麼行。
    “你不要想太多,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夕致富的好運,何況還有第二次。”
    “有夢最美啊,相公,說不定我就是那例外,而且你不是常說我是走狗屎運。”
    蘇陌想了下,也是,這小女人連牽著她的小白馬雪塵在草原上散步,跌倒跌得狗吃屎都能撿到大金塊,這種好運還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且河西縣城的治安還算良好,招工集散地跟這裡又只隔一條街,想來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點頭同意,“好,你逛完後便到招工集散地找我,前面那條街右轉就到了。”他拉了下韁繩讓車停下,自懷裡取出一個荷包,“開心就好,也不要因為解了顆廢料而生氣。”
    “嗯,我知道,那我等等過去找你。”她跳下馬車,朝他揮了揮手,便一溜煙的跑進聚寶閣。
    紫瓔珞詢問了入場的規則,繳二兩銀子可以進廢料區掏那些廢料,繳三兩銀子可以進拍賣場,購買毛料同時可以抵扣。
    就在她掏出銀兩準備買票入場時,恰巧看見門邊有一個穿得十分破舊、約莫七、八歲的瘦弱小男孩。他正含著眼淚數著自己手中的銅錢,不停的看著在廢料區裡頭掏著石頭的人。
    這讓她不由得想到朱瑛珞的弟弟朱辰玉,不知怎麼地,心頭升起了一股不舍之情。她走過去輕聲問道:“小弟弟,你怎麼一直站在這裡?你有家人在裡頭掏這些毛料嗎?”
    小弟弟搖頭,“不是,是我想進去掏毛料,可是我身上的銅板不夠,不能進去……”
    “你這麼小就想要學大人進來玩賭石?”
    小弟弟搖頭,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家住在十裡外的東波村,我娘病了,家裡只有我娘跟我相依為命,我聽村子裡的人說,只要繳入場費就可以進廢料區挑一塊毛料,運氣好的不只連入場費都可以賺回來,還能有幾十兩的收入,我想進去挑一塊,要是挑到含有玉石的毛料,就有錢可以給我娘看病了,可是我銅板不夠,這是我家全部的銅板……”
    她看著他哭泣的模樣,心也跟著酸楚不已,想必這是朱瑛珞的本能反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吧。她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波。”
    “小波,我是瑛珞姊姊。”她掏出帕子替他擦掉眼淚,將他手中的銅板用帕子包好,放進他的衣襟裡,“別哭,大姊姊帶你一起進去好嗎?”
    “瑛珞姊姊,你要帶我一起進去?”小波不敢相信的看著對他露出溫煦笑容的紫瓔珞,“可是我娘說……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人,要有志氣,不可以跟人家借錢,占他人便宜。”
    能教出像小波這樣孝順又有教養的孩子,想來他母親也是個不錯的婦女,而且他真的很得她眼緣,幫他一把又何妨?她點頭,“小波,我帶你進去,跟你一起挑一塊毛料,要是你挑的毛料開出玉石,那就賣了再把入場費還給我,這樣你就不欠我了。”
    “可是……”
    “小波,不快點進去,有料的石頭就會被挑走唷。”
    一想到生病的母親,小波羞怯的點頭,“那麻煩瑛珞姊姊帶我進去。”
    紫瓔珞牽著小波進入廢料區後,即刻拉著他往早已經看好的地方走去,站在其中一塊閃著一點紅光的毛料前,眯起眼睛仔細看著毛料下寶石的形狀,心下歎了口氣,只是塊低階又有雜質的紅寶石,開了賣給聚寶閣恐怕也多不了幾兩銀子。
    小波說她母親生病,醫藥費就是一筆大數目,她得仔細幫他挑一塊可以小小發財的毛料才成。
    “姊姊,你說挑那一塊好?”小波心急地問著。
    “小波,不急,賭石要慢慢挑才能挑到好的。”她摸摸他的臉,又拿起一塊閃著黃光的毛料仔細觀察,只可惜這一塊毛料還是不合她意。
    她一路挑挑揀揀,但接下來幾塊依舊是如此。
    進入廢料區挑選的人愈來愈多,小波看得有些急,“姊姊,好多人都開出玉石了!”
    “小波,不急……”忽地,她眼睛一亮,成堆的毛料有一塊長得其貌不揚的廢石正對她閃著詭異卻漂亮的紅色光芒。她拉過小波,“小波,快,你爬上去把那一塊形狀很怪,上頭還有綠青苔的石頭拿過來給姊姊。”
    小波手腳俐落的爬上廢料堆,搶在一名也有意思挑選那塊石頭的人之前將石頭拿到手。
    他問:“姊姊,你說的是不是這一塊?”
    紫瓔珞接過這一塊石頭,再次仔細感應它,果然是塊頂級紅寶石,雖然不大,但也夠做成一套首飾,相信價錢不會低。她將這塊毛料交給小波,慎重交代道:“小波,拿好,不要鬆手,你娘的病就靠它了。”
    她在這廢料區裡又仔細的觀察了下,發現除了小波手中的毛料價值較高,剩下的都沒有什麼價值,因此她決定到拍賣會場裡頭挑看看。
    一進到拍賣會場,她先帶小波去解石,要小波在原處等,趁著空檔到那幾區標示著價錢的毛料區看看。
    從價錢最高、幾萬銀兩一塊的毛料區,到幾百銀兩的毛料區,她都沒有看到中意的。那些毛料雖然開得出寶石,可裡頭的玉石價值不高,扣除購買成本,利潤並不多,這並不是她想要買的。
    忽然間,她在角落看到一顆大概有小玉西瓜般大、上頭滿布灰塵跟蜘蛛絲的毛料,心頭驚喜,眼神閃亮得就像是有座金山在她眼前。她火速拉過拍賣會場裡的小廝,“這位小二哥,角落那一顆毛料多少銀子?”
    “那一顆……那一顆放在這裡三年了,姑娘,不瞞您說,那顆毛料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沒有一項是符合標準,因此從沒有人看中它,您要不要換一顆?”
    “不了,我就要那一顆!”瞧那美得讓她驚歎的璀燦藍光,有如寒冰般冷冽,如果她沒猜錯,那應該是藍曜冰晶石。
    “好吧,既然姑娘您執意,那您稍待,我去請管事過來。”小廝即刻前去請拍賣場管事報價。
    不一會兒,管事到來,直接給了紫瓔珞當初進貨的價格三百兩,不賺她的銀子,只求趕緊出售,不過必須付給解石師傅十五兩。
    紫瓔珞二話不說付了銀兩,收了管事交給她的購買單據,請拍賣場的師傅現場將這顆毛料給開了。
    她回到神情緊張的小波身邊,摸摸他的頭,“不要緊張,你要相信姊姊的眼光。”
    小波心情沉重的點頭,這時他才想到,萬一這一塊毛料未能如願開出寶石,他該上哪裡找二兩銀子還給瑛珞姊姊?
    紫瓔珞看出他的緊張和擔心,安慰道:“放心,就算沒有開出來,你也不用還姊姊銀子,就當是陪姊姊進來這裡玩,不過姊姊跟你保證一定開得出寶石,而且是頂級紅寶石!”
    看著她的笑臉,小波不安的心神也漸漸平穩,點頭,“我相信姊姊說——”
    小波的話都還未說完,解石區裡頭的師傅便開心地大喊著,“小發了、小發了!”
    “恭喜這位小少爺,你的毛料開出一塊頂級紅寶石,這塊紅寶石雖然不大,但也夠做一套頭面。”解石師傅拿起切成兩塊的毛料看了下,說著。
    小波一聽,興奮的沖向前去,高聲問著,“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是啊,這位小少爺,這兩塊原石你可得拿好。”解石師傅用張紙將開出的毛料包好,交到他手中,同時指著一旁的櫃檯,“小少爺,你可以到那邊的櫃檯將這塊紅寶石賣了,那裡有鑒定師可以幫你鑒定價錢,放心,童叟無欺。”
    小波小心翼翼的捧著手中這兩塊毛料,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猛掉淚,“姊姊……謝……”
    紫瓔珞摸摸他的頭,幫他把眼淚擦掉,“傻瓜,哭什麼,快,我們把這塊毛料拿去櫃檯那邊請鑒定師鑒價。”
    他將手中的毛料交給櫃檯上的鑒定師,緊張地等著他們開出的價錢。
    鑒定師們經過一番討論後,決定出二百兩銀子將這一塊紅寶石買回。
    紫瓔珞點了下頭,這價錢可以了,這拍賣場並沒有因為小波是小孩子就故意壓價,由此看來,這真的是間信用十分良好的商店,想必一會兒給她的價格也不會太低。
    她讓店家幫小波將一百兩銀子換成碎銀、銅錢還有幾張小面額銀票讓小波帶回去。
    小波長這麼大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兩,當他接過二百兩銀子時,雙手雙腳都在發顫。
    “小波,這銀兩你要藏好,回去後交給你娘。”她在櫃檯挑了個有背帶的小荷包,將銀兩放進去,讓小波貼身帶好,藏在衣襟裡。
    “姊姊,小波還欠姊姊二兩銀子。”他趕緊將荷包拿出,要取銀兩給她。
    “小波,那二兩銀子就當做是一會兒姊姊給你的分紅。”
    分紅?小波正對這兩個字感到疑惑,解石區的師傅就興奮的大喊——
    “大發了,大發了,開出藍曜冰晶石,姑娘,恭喜你啊,你這下真的是大發了!”
    一聽到大發兩字,小波的下巴也跟著掉下,“姊姊,那師傅說大發了!”
    “是啊,所以小波可以安心的拿姊姊給你的分紅,走,我們去解石區。”她牽著小波的手走了過去,接過已經包裹好的藍曜冰晶石。
    聚寶樓的管事馬上從櫃檯裡走出來,想向她買回這塊剛開出的藍曜冰晶石,恭敬的將她請進貴賓室,而小波也在外間讓人好生招待著。
    不一會兒,紫瓔珞眉開眼笑的自貴賓室裡走出來。經過剛才的一番討價還價,這塊藍曜冰晶石她賣了七十萬兩銀子,七十萬兩這價錢還是便宜的,畢竟等聚寶閣將這塊藍曜冰晶石往京城的珠寶店或者是拍賣會館送去,價格可是三倍起跳,因此當她開出這價錢,這聚寶閣管事也只是意思意思稍做討價一番而已。
    包了個紅封給解石師傅後,她便牽著小波離去,打算先到招工集散地找蘇陌,讓他先載小波回去,順便幫他請個大夫為他娘親看病。
    他們到招工集散地時,蘇陌正好跟一名帶工的領頭師傅談好建馬廄跟糧倉的事情。他擰著眉頭看著她手上牽的那個小男生,“瑛珞,這……”怎麼她去拍賣場玩,卻拍了個小孩回來?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嬌問道:“相公,小波跟我是在拍賣場門口認識的,他娘親生病了,我們先載他回家好嗎?”
    “當然沒問題,我再跟林師傅交代一些事情,就載小波回去。”
    “欸,等等,相公,你不是說如果蓋完馬廄跟糧倉、買完馬匹後還有剩下的銀兩,就要將房子蓋起來?”
    他點頭,“是的,等明天到馬市挑選馬匹,結算後看還剩下多少銀兩。”
    “不用,相公,我們又有錢了!你先跟林師傅說,讓他計算一下蓋個莊院的費用多少,明天我們再來找他談。”
    蘇陌擰著眉頭斜睞著她,不是吧,這小女人又——“你又走狗屎運了?”
    她用力點頭,滿臉委屈的說:“是呢,踩到好大一坨狗屎呢。”
    “不是吧!”這小女人簡直是活動的聚寶盆,走在草原上能撿到金塊,玩個賭石隨便都能挑到寶!
    “真的,比真金還真。”她拍拍胸口表示銀票她妥善收著呢,“好了,你先去跟師傅說,我們明天再來找他,先送小波回去,其它的我們回去再說。”
    “好,知道了。”
    等事情談完後,紫瓔珞讓蘇陌駕車買了許多大米、白麵、豬肉、臘肉、各式乾糧還有糕點、糖果等等,甚至還幫小波買了兩套衣裳,又請了大夫,這才前往小波家。
    經由小波指引,他們很快來到位於十裡外的東波村。這是一處十分偏僻的小村落,如果沒有人帶路,還真的不好找。
    馬車一進到這村莊,一群大人、小孩便全沖出來,好奇的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紫瓔珞看了眼這些用土磚、茅草蓋的殘破村子,對小波更是心疼。
    馬車在一處十分破敗的竹籬門前停下,小波跳下馬車拉著大夫往那間只能用來遮風擋雨的屋子前去。
    蘇陌人高馬大,兩手就幾乎將馬車上的物品給搬完,剩下一些輕巧的留給紫瓔珞拿。
    “大夫、大夫,我娘她怎麼樣了?”小波問著正在替他娘親診脈的大夫,滿臉都是淚。
    “小像夥,你別急,讓老朽仔細檢查。”說著,大夫又換另外一手診脈。
    紫瓔珞跟蘇陌將馬車上那些東西扛到廚房放妥後,便來到這真的稱得上家徒四壁的房間,除了一張破床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
    “小波,別緊張,讓大夫好好為你娘診脈。”紫瓔珞拍拍小波的肩要他別緊張。
    尾隨著紫瓔珞進屋的蘇陌一進門就看到床榻上那個臉色蒼白泛青、沒有什麼氣息,病得十分嚴重的婦人。
    “大夫,這位元婦人現在情況如何?”蘇陌走過去擰眉看著小波的娘親。
    如此靠近一名婦人的床榻實在是很失禮,不過就在他打算轉身出去時,卻不經意的看到那婦人垂落在衣外的半塊玉佩。
    他覺得十分眼熟,因為他曾經常常看到某人拿在手上摩娑,眼神溫柔的望著玉佩沉思,這才讓他忍不住向前打算看得更清楚些。
    待他看清楚她頸子上戴的那半塊玉佩,又看清楚她的長相,雖然她神情憔悴,跟那人掛在書房裡不時觀看的畫像差別很大,不過還是可以看出相同的五官。
    難道這婦人就是“他”尋找多年的女人?
    思及此,蘇陌在心下做出一個決定。
    “大爺,這位婦人多年前生產後並沒有好好保養,身子嚴重虧損,加上過度勞累,氣血兩虛,如不再好好保養,恐怕……”大夫吐口氣,搖了搖頭。
    “能否治好?”
    “她身子已虧空,想要痊癒很難,但好生保養,活上幾年還是不成問題,不過這保養及用藥可不便宜,以這婦人的能力來說,恐怕效果有限。”
    “只要能讓她身子康復,銀子不是問題,大夫,這一切就麻煩你了。”蘇陌說道,如果真是那人,就算是傾家蕩產也得將她救活。
    “這位大爺跟夫人,老朽看你們也是善心人士,便實話跟你們說了,這婦人若繼續住在這種地方,任何藥石皆是枉然。”
    “不知大夫您有何高見?”
    “不如……將這名婦人移到老朽的醫館,一來方便診治,二來適合她養病。”
    “就這麼決定。”蘇陌當機立斷,“現在就將這婦人移到醫館。”
    紫瓔珞疑惑的看著神情突然變得十分凝重的蘇陌,這婦人與他有什麼關係嗎?為何他在看見這婦人後,整個人都變得不太對勁,甚至還有些緊張。
    蘇陌蹲到小波面前,一手搭在他肩上,“小波,你聽到了,你娘要移到醫館才有辦法治癒,我們現在就將你娘移過去,至於費用,你不必擔心,我會負責的。”
    小波茫然的看著蘇陌,“移到醫館,我娘就會好是不是?”
    “會的,我不會讓你娘離你而去,這樣你可願意將你娘移到醫館治療?”
    小波用力點頭,“好。”
    蘇陌看著等著他解釋的紫瓔珞,拍拍她的肩,“瑛珞,你跟小波把我們方才買的那些食物一起分給這村子裡的人,然後我們就帶著小波跟他娘回縣城,剩下的事我晚點跟你說,你先幫忙處理這些事。”
    “好的。”她拉著小波的手往廚房走去,“小波,平日裡哪幾戶人家跟你比較要好?我們把東西分給他們,等你娘身體好了,要回這裡時,大姊姊再重新幫你採購。”
    小波想了想,猶豫的問道:“好,姊姊,我們可不可以把東西就給林爺爺跟阿旺嬸他們就好?他們兩人對我跟我娘最好,常常會送東西給我跟娘吃。”
    “當然好,小波,我們做人要知恩報恩,飲水思源,這兩位老人家對你好,以後你有能力也要回報給他們,走,我們去把東西送到他們家。”
    大夫在小波的娘親嘴裡塞了片人參,等她稍微提起一點元氣後,便跟蘇陌兩人合力將她抬上馬車,這時去送糧食的紫瓔珞跟小波也回來了,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趕回縣城,就怕多耽擱會延誤小波娘親的病情。
    他們將小波也暫時安置在醫館,可以就近照顧他娘,付了筆醫藥費後,交代小波在醫館好好待著,晚點他們會再過來一趟。
    回到客棧的房間裡,紫瓔珞坐在桌邊的長凳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盯著蘇陌,等著他的解釋,可半天都不見他吭一句話,便主動提起,“相公,要是我沒有猜錯,你認識小波的娘親,是吧?”她胡亂猜測,“你可別跟我說是你的青梅竹馬,或是你一夜風流的女人唷!”
    他眉尾一挑,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胡說什麼,你相公我這一生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都只有你一個女人!”
    “那她是誰?通常事不關己的話,你是連管都不會管,為何這一次會同情心大爆發?”
    蘇陌思慮了下,將她摟進懷中,在她耳邊小聲的告知,“我懷疑小波的娘親是……這事得保密……”
    “什麼,是她?!”她瞪大眼,手馬上往外指了指,“那小波他不就是——”
    他慎重的點了下巴,“是的,所以我才會讓大夫無論如何都要醫好她!”
    她推開他,滿臉震驚的問道:“那現在你要怎麼做?”
    他又將她摟回懷中,“瑛珞,現在為夫有件事情要請你幫忙,這件事情若處理得好,可以為你除去一大隱憂,甚至可以提前回京。”
    她一聽到可以提前回京,馬上想到朱辰玉,朱瑛珞那可憐的弟弟,臉色馬上嚴肅起來,點頭道:“好,你說,要我幫你做什麼?”
    “阮大嫂,你今天感覺得如何?有沒有舒適些?”紫瓔珞從門邊探進頭來,俏皮的問著。
    前幾天他跟蘇陌一起回馬場,將事情交代完畢後,蘇陌留在馬場坐鎮,由夜膺護送她回河西縣城。
    一到河西縣城,她便迫不及待趕來探望阮大嫂他們母子。
    “蘇夫人,快進來。”小波的娘親阮水兒撐起身子開心的對她招了招手。
    “瑛珞阿姨,你來了!”坐在桌案前練字的小波放下手中的狼毫,蹦蹦跳跳的朝她而來。
    “小波乖,阿姨給你帶了好吃的草原特產——乳酪,一會兒你吃吃看,你現在正是長身子的年紀,要吃這個才長得高,可別嫌它有奶腥味,這可是好東西。”紫瓔珞將手上提的籃子交給小波。
    自從知道阮水兒與他家那口子可能有親戚關係,她便稱阮水兒為阮大嫂。也因為這個原因,她硬是讓小波改口稱她為阿姨,不改口,屆時真相大白,她家相公得在輩分上吃多少虧啊!
    小波趕緊拿了一塊吃,滿嘴的奶香氣息讓他眉開眼笑,“瑛珞阿姨,小波不會嫌的。”
    以前想要吃一碗稀飯、一顆地瓜都是奢侈的妄想,現在有乳酪,這對他來說就是人間美食,怎麼會嫌棄。
    “喜歡吃嗎?那你先去那邊吃,阿姨找你娘說點事情。”紫瓔珞坐到床沿看著阮水兒,“阮大嫂,我方才要進來看你之前,去問過大夫了,他說你的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再來就是養身子,我想問問你接下來有沒有什麼打算?”
    聽紫瓔珞這麼說,阮水兒神色轉為落寞,這麼一問,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打算?她能有什麼打算?
    “阮大嫂要是不介意,跟我一起到馬場生活吧,最近馬場正在蓋屋子,雖然也買了下人,不過偌大的馬場除了馬匹不用我負責外,裡裡外外全靠我一個人張羅,實在是忙不過來,我知道阮大嫂你識字,因此想請你過去擔任帳房,不知可否?”她握著阮水兒枯瘦的雙手,誠懇的邀請著。
    今天她可是身負重任,必須將阮大嫂帶到馬場就近照顧。
    “妹子,你花錢幫我請大夫為我治病,又這麼照顧小波,現在還要讓我到你們的馬場做帳房,你這恩情叫我……”
    “阮大嫂,我跟小波也是有緣,我當時一看到他就想起我在京城的弟弟,很想對他好,你就別推辭了,也別跟我提恩情,你要是心裡不舒服,醫藥費往後從月俸裡扣就行了,別放心裡,至於我的提議,你考慮看看。”
    短期內她是不可能回京城的,一想到朱瑛珞的弟弟朱辰玉跟十分照顧朱瑛珞姊弟倆的奶娘,她心裡就不由得一陣酸楚。
    阮水兒那對清明如水的眸子幽幽地看著她,“瑛珞妹子,今日你提出這邀請,猶如雪中送炭,日後嫂子定湧泉相報。”
    一得到她的首肯,壓在紫瓔珞心頭的重擔瞬間放下,暗籲了口氣,總算不辱使命。她輕笑道:“那好,阮大嫂,這兩天你繼續在這醫館養身子,兩天后會有一批建築材料要前往西疆草原,我們就跟著他們一起走,這樣可好?”
    “一切就聽妹子的安排。”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17-3-30 08:28:2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遲來許久的婚禮
   
    紫瓔珞騎著她的雪塵在草原上尋找一匹叫小紅的小馬,因為蓋房子的動靜過大,那匹剛出生約莫一個月的小紅受到驚嚇,到處亂竄,這一竄就從還沒有圍好的圍欄跑出了馬場。
    據蘇陌說,小紅血統十分優良,是很好的一匹馬,要是這麼走丟就可惜了,因此一群人開始四處尋找小紅。
    她不知不覺來到一座雜草叢生的小山,疑惑的看了一眼,這裡不是前幾日她帶著阮大嫂跟小波隨著運送建材的車隊一起回馬場時經過的那座小山嘛!
    因為過多建築材料的關係,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較為平坦,但得多花半天時間的路,所以她記憶特別深刻。
    既然看到這座山,這就表示自己離馬場太遠了,她正打算往回走,就看見山坡上有一個紅色影子,居然是小紅,這小傢伙也太會跑了,一跑就跑麼遠。
    “雪塵,走,我們去接小紅。”她摸摸胯下的雪塵,揮動韁繩前去,一到山坡上,她便看到小紅低頭在那裡吃草,因此對著小紅喊了聲。
    小紅一出生除去喝奶,其餘時間都在她身邊打轉,因此跟她也親,她這麼一喊,小紅便晃著尾巴朝她跑來,一到她身邊就將頭靠過來討摸。
    “小紅,你跑這麼遠,把大家都急死了,你知不知道啊!”她溫柔的撫摸著小紅的頭頸,確定它情緒已經穩定,便將打圈的繩子套在它頸子上,同時朝天空發射了枚信號彈。
    此刻她也不急著帶小紅下山,在這山坡上等,蘇陌他們看到這信號一定會馬上趕過來的,如果來的是馬場裡的人,應該能直接將小紅帶回去,可是她不行,因為她的騎馬水準只能讓自己不掉下馬,還沒有厲害到能單手騎馬、單手牽著另外一匹馬的程度。
    她將小紅跟雪塵套在一棵枯樹邊,自己找了棵矮樹叢躲太陽,坐下等人來。
    只是她才要坐下,怎麼就看見草地底下有一片黑壓壓的奇怪黑影,絲毫沒有一點光彩,且這一片黑影還不是局部,而是一整片山丘,甚至蔓延到另外一座山頭去。這片山坡底下埋的到底是什麼?
    壓抑不住好奇心,她隨手找了根木棍刨著底下的泥土,想看看這片山坡下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刨了半天,並沒有什麼不一樣,這一大片黑影究竟是什麼?她抓起一把刨起來的土看著,不細看還真沒發現,這土裡好像夾雜著一些煤炭屑。
    她馬上閉起眼睛,開起透靈眼,用心看著手上這一把泥土,果然手上也有一些微弱的黑影,莫非這一片山丘所埋的都是煤礦?!
    如果是煤礦,那又是另外一條發家致富的財源!
    草原上的冬天不只寒冷,更是異常凜冽,去年她就領教過,那種冷叫她刻骨銘心啊,可如今只要將這一大片山脈買下,開採出煤礦,還會怕草原上的冬天嗎?只怕到時冬天就變春天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陌匆匆趕到,一到山坡上便見她一個人仰頸失控狂笑。他翻身下馬,向前摸了摸她笑到嘴角幾乎要裂到海角天邊的笑臉,緊張地問:“瑛珞,你沒事吧?怎麼會笑成這樣?我在山坡下就聽見你的笑聲了。”這小女人該不會是撞上了草原上的邪靈吧?否則怎麼會笑得如此失控。
    她雖然很努力想止住笑意,可是這根本掩藏不住的好心情讓她還是咧嘴直笑。她拉著蘇陌,指著腳下,“相公,我們快把這片山丘跟對面那幾座山都買下,馬上找人開採,冬天我們就不用愁了。”
    他聽出癥結了,“娘子,你又——”
    “對,我又踩到狗屎了,我發現這片山群……”她食指點了點前方幾座山,“底下埋著煤礦,而且數量豐富,我們把煤礦開採出來,賣給全國吧!”
    蘇陌嘴角劇烈抽搐,“娘子……你……”
    “你不是常說我是活動聚寶盆嗎,我覺得我這個聚寶盆升級了,現在竟然直接發現一整條煤礦礦脈!”
    看到她得意的笑臉,蘇陌反而有些擔心,拉過她摟在懷中,語氣擔憂的提醒她,“娘子,我們的銀兩夠用了,以後別再當聚寶盆了,人心險惡,你的好運被其它人注意到,會招來危險的。”
    她將下巴擱在他胸口上,“不是有你保護我嗎!”
    “為夫擔心的是你會引起權位比為夫還要強大的人的覬覦,屆時為夫即使拚得一死也無法護你周全。”他撫摸著她的臉,替她將散落的髮絲撩到耳後。
    她很洩氣的看著他,“可是……視而不見很難受,要我放棄簡直就像是剜心一樣。”
    “我們把這片山脈買下後,如果是路上撿的那就算,但是不要再到拍賣場玩賭石,你再開出一次天價寶石,你的名聲就可能會傳遍整個大齊,這會為你帶來無妄之災。”
    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名聲一旦傳開,定會有很多人上門要聘請她前去挑選毛料,遇上以禮待之的還好,就怕遇上惡煞或是比蘇陌權力還要大的人。她點點頭,退讓一步,“好,我不玩賭石,可是要給我買。”
    他眉頭瞬間緊皺,不認同她說的。
    “相公,你應該也察覺到了我身上有某種神奇的能力特別能感應這些寶石、礦石,否則你不會這樣制止我。”
    蘇陌點頭。
    “相公,我們打個商量,以後我只買不開,我看中意的毛料,我就當石頭一樣把它買回家,但是不開,這樣可以嗎?”
    “既然如此,又何必買?”
    “相公,我爹是京城首富朱顯耀,我跟弟弟是他的嫡女、嫡子,可是娘親去世後,我與弟弟兩人就過著比下人,不,甚至是比乞丐還不如的生活。
    “娘親去世前幫我定了一門親,可我的未婚夫卻與我的庶姊勾搭,因為這婚約,他們聯手謀害我,因此你才會在江裡救起我。
    她憤怒的握緊拳頭,“朱顯耀今天能夠坐穩京城第一首富的位置,有一大半功勞都是我娘帶給他的,可他卻恩將仇報,因此我想報復,我想讓他嘗到身敗名裂的滋味,將他們欠我們姊弟的,一筆一筆討回來!”這是她想起朱瑛珞的身世之後就有的打算,她感覺得到朱瑛珞的悲傷,想為朱瑛珞報仇。
    他心疼的將她圈進懷中,吻著她的髮絲,“我不反對你報仇,可你打算怎麼做?眼下我還不能回到京城。”
    “朱家靠珠寶、玉器發家致富,我一樣要用珠寶、玉器反擊,他們的貨物都是從盤商那邊買下的,成本自然高,而我有感應能力,自己直接找,不用經過別人,自然可以節省很多成本,因此我打算陸續收購毛料,等到你可以回京時,我想毛料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屆時在京城開幾家店跟他打對台,這樣可好?”
    他點頭,“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回到京城之前就先這麼做。”
    一聽到他也贊成,她興奮的一把抱住他,“相公,謝謝你肯這樣支持我!”
    他勾起她的下巴,吮住她嬌豔的紅唇,“謝什麼,我們夫妻一體,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只要你開心,我便高興,所以不要再跟我說什麼感謝之類的話……”
    被燒毀的馬廄跟糧倉很快便建好了,但主屋因為要重新挖地基鋪設地龍,就沒那麼快,等到全部蓋好時已經夏末,紫瓔珞與蘇陌決定在中秋這天將婚禮辦了,同時舉行入厝儀式。
    成親這天,一大清早整個草原便熱鬧非凡,鞭炮聲不絕於耳。
    他們邀請了所有幫他們蓋屋子、做傢俱的工人們,還有在馬場裡工作的長工,以及草原上認識的好友們一起參加他們的婚禮。
    來參加的客人非常多,加上草原上的人生性熱情豪邁,往往隨地而坐,一壇酒、一碟小菜就可以聊上大半天,因此他們決訂婚宴采自助式,大家自行取用,不用顧慮那麼多。他們還從關內、關外各請來兩位廚子共同掌廚,烹煮關內外各種特色美食。
    阮水兒才剛到馬場不久,便跟附近幾處放牧人家的媳婦、女兒打成一片,因此早早就將他們家中的桌子、碗筷什麼的一併借了過來。
    拜堂一結束,桌子便立刻放置成一條長龍,上頭瞬間擺滿了各式各樣分量十足又香噴噴的菜色跟剛蒸出來的米飯、饅頭,更有成堆的水果、糖果、糕餅等等,來的人絕對吃得飽。
    一旁的草地上則架起烤爐,大家豪邁的烤起全牛、全羊,酒也一壇一壇堆得跟小山丘一樣,不怕人喝。
    客人們不管彼此認不認識,三五成群席地而坐,直接聊了起來,不時能聽到舉碗、舉壇把酒言歡的乾杯聲,或者是小孩在草原上奔跑嬉戲的歡笑聲。
    新房裡,喜婆跟阮水兒站在喜床旁陪著坐在床沿,等著蘇陌揭喜帕的紫瓔珞。旁邊還有兩名年約十五歲的丫鬟紅袖跟綠鈕,她們生性活潑、有點功夫底子,是蘇陌調來保護她的。
    “你們聽到鞭炮聲了嗎?喜宴已經開始了。”站在窗邊的紅袖拉長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興奮的說著,“你們聽外面那些聲音,今日來參加喜宴的人肯定不少,真想去外頭看看!”
    紫瓔珞聽著外頭不斷傳進新房的歡笑聲,心裡十分開心。今日辦喜宴的地方離他們的新房有點距離,可在這卻能聽到外面的喧嘩,可見來參加他們婚禮的人的確不少。
    “你這嘴饞的,現在這時候還想出去吃酒。”站在她身旁、臉蛋較圓的綠鈕取笑她。
    “我才不是急著出去吃酒,而是聽這鞭炮聲就知道再一會兒主子就要進來替夫人揭喜帕了!”身形較高的紅袖反駁。
    “是嗎?你確定不是因為怕吃不到,而想趕緊出去吃酒?”
    “你們兩個就別鬥嘴了,我昨日就已經交代過會在外頭為你們幾人另外備一桌面席,若你們想出去跟大家一起吃酒也沒關係,一會兒沒事了,你們就過去用餐吧。”紫瓔珞隔著喜帕說著。
    “不行,我們要侍候夫人。”兩個丫鬟異口同聲地拒絕。
    “得了,我不用人侍候,我好累,現在只想趕緊把鳳冠拿下,好好躺平睡覺。”
    聽見她的抱怨,在屋內陪她的阮水兒忍不住念她,“這婚禮已經一切從簡了,你竟然還喊累。”
    “頭上這鳳冠重啊,我真想拿下來。”她忍不住抱怨,“壓得我腰都挺不直了,大氣也難喘。”婚禮雖然一切從簡,可蘇陌為她備的喜袍可不是如此,鳳冠霞帔一應倶全,並非隨便一件喜氣紅袍、一條喜帕蓋頭了事。
    “再等等,等東家一會兒進來揭喜帕,就可以把鳳冠拿掉了。”
    紫瓔珞長籲了口氣,還好他們的婚禮不似古禮那般複雜,只是在眾人見證下拜堂然後送入洞房而已,要是按著傳統古禮來,她肯定到現在都還被折騰著。
    笑聲與雜遝的腳步聲自新房外傳來,喜婆很有經驗,一聽便知是誰,笑道:“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喜婆這話才剛落下,門便被推開,進入新房的除了豐神俊朗的新郎官外,還有幾人跟來鬧洞房的友人。
    伴隨著喜婆的唱喝聲,在眾人的笑聲中,紫瓔珞的眼前驀地一亮,映滿她眼眸的是蘇陌那漾著溫柔笑容的英俊臉龐。那笑容像一陣暖流拂過她的心房,她忍不住對他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蘇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微勾,有些癡迷的看著在珠翠燭光映照下,像是覆上一抹柔和光澤的秀麗臉蛋,讓她更添了幾許風情與柔媚。
    跟著進來鬧洞房的友人發出驚豔的讚歎,紛紛恭喜新郎娶得如花似玉的美嬌娘,一陣戲鬧後,新郎、新娘共飲合巹酒,大夥兒恭賀後便識趣的退出新房,身旁的喜婆、丫鬟們也在各領了一個大紅封後,退了出去。
    原本熱鬧的新房瞬間只剩下這對新婚夫妻,除了桌上爆出燈花的喜燭發出一點聲響外,新房內寂靜無聲。
    並肩坐在床沿的兩夫妻互看對方一眼,紫瓔珞忍不住先輕笑出來,“你在想什麼?一直這樣看著我。”
    他撫摸她細膩臉蛋上那描繪精緻的眉眼,低頭吮著她水嫩的唇瓣,“我在想我的娘子怎麼可以美成這樣,喜帕揭開的那瞬間,我的魂都被你給勾了……”
    她食指刮刮他的挺鼻,“想不到我們大將軍這麼會哄女人。”
    “本將軍只哄娘子一人。”他勾勾嘴角,幫她拿下鳳冠,“這樣會舒服些。”
    “你怎麼知道我被鳳冠壓得快喘不過氣?”
    “瞧你一直駝著身子便知。”他摟過她,幫她按摩肩頸,讓她舒服些。
    “嗯,好多了。”
    “那就好,我還得招呼外邊,你先休息,方才我已經讓人幫你備了吃食,一會兒應該就會端進來,你先吃點,別餓著。”他起身準備離去,“等等我讓紅袖進來陪你。”
    “不了,難得的喜慶日子,讓那兩個丫頭好好去玩吧,她們才剛到這片大草原,讓她們多認識一些人也好,我不用人陪,等會兒讓人幫我備沐浴水,我想洗一洗先休息。”
    他點頭,摟著她用力吮吻了下,才有些眷戀不舍地離開新房。
    等水送來後,紫瓔珞便開始沐浴,沐浴後全身上下頓時清爽無比,稍微用了些餐點,她抵不住疲憊,也不管外頭現在天還亮著便倒頭大睡。
    等到她清醒,像銀盤一樣的月亮已經微微西斜,四周寂靜,只有位在後方的沐浴間偶而傳來一陣水聲。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已經燃燒大半的龍鳳喜燭和窗櫺外的沉靜夜色,看來喜宴已經結束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能在自己的大喜日子上睡到昏天暗地恐怕也只有她了。她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為自己倒了杯水。
    沐浴間裡已經許久未傳出水聲,她有些疑惑,怎麼這麼久沒有動靜?蘇陌該不會醉倒在沐浴間裡頭了吧?
    她眯著眼睛看著沐浴間,平日也許她會不管,可今天是他們大喜之日,蘇陌一定被灌許多酒,要是一不注意怎麼了,他們才剛成親她就守寡,到時可是要被戳脊樑骨的,因此她決定前往沐浴間查探一下,免得蘇陌真的如她所想,醉暈在沐浴桶裡頭。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朝氤氳著水氣的沐浴間走去。
    染著一身酒氣、有些微醺的蘇陌舀起幾瓢水兜頭淋下,迷蒙的眼神這才清明不少。他抬腳緩緩跨進沐浴桶裡,想讓自己一身酒氣早些散去。
    他將整個身體浸入沐浴桶中,舒服得讓他閉上眼睛籲口大氣,靠在木桶邊,任由一頭黑髮浸在水裡,藉此稍作休息,讓因此忙碌多時而疲憊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
    忽地,一雙纖細的雙臂從後面穿過他的頸邊,小手拿著布巾在他光裸健碩的胸膛前輕輕刷洗著他的身體,充滿誘惑的呢喃在他耳邊響起——
    “老爺,您累了吧,奴家來侍候您。”
    她眼中露出一絲促狹。呼,還好他只是在泡澡,眼神清明,沒醉,更沒有發生她擔心的事情。
    他卷唇輕笑,奴家?這小女人睡飽了就開始淘氣!
    他回頭,伸出大手扣住她的後腦,與她鼻樑相互廝磨,輕啄了下她的水嫩紅唇,“奴家?告訴爺,你這小嬌奴今晚打算怎麼侍候爺?爺等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
    纖細的食指在他的喉結上頭畫著圏圈,“幫你洗頭、刷背。”
    “為夫已經自己洗好了,那些就不用了,你先回房休息,一會兒為夫就過去陪你。”
    “我已經睡飽了,現在精神好得很呢。”說著說著,她張開雙手為他的頭皮按摩,“那我按摩如何?相公,你大概不知道,我可是學了一手按摩的好手藝唷,這力道可以嗎?”
    她知道他嘴上不說,可這一陣子他真的累壞了,又是馬匹出狀況、又是新屋落成與婚禮,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即使有手下幫忙,很多事情還是要他自己決策,到今天為止雖然告一段落,但之後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呢。
    他舒服的喘口氣,“不錯,很舒服,想不到瑛珞還有這等好手藝。”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她揉捏著他僵硬的肩膀,得意的說著。
    以前她身體不好,氣色很難看,因此曾經特地跟一名推拿師傅學穴道按摩的手法,閑來無事便為自己按摩,讓氣色好看些,現在這套手法不只可以自己用,還能幫蘇陌按摩,這是她最開心的。
    也許是因為蘇陌本就是習武之人,因此只是稍微經她這麼一按,他身上的疲憊很快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是源源不絕的熱流在體內流竄。
    紫瓔珞順著他身上穴道往下按,但隔著沐浴桶不方便,因此她站起身子打算進入沐浴桶,“這樣不好按,你坐前麵點,我進來幫你按。”只是當她才一腳跨進沐浴桶裡,便被他一扯進懷中。
    他吻住她發出驚呼的嬌嫩紅唇,猛烈的吸吮舔纏,滾燙的唇舌強勢撬開她的小嘴,與她的小粉舌熱情的糾纏,那香醇的酒香逐漸迷惑她的感官與心神。
    紫瓔珞雙手勾住他的頸子,熱情地回應他的火熱索求。
    隨著沐浴桶裡的水波激烈晃動,快感一波一波如熱浪般淹沒兩人,也將兩人帶向情/yu的巔峰……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17-3-30 08:28:3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皇帝的落難妻兒
   
    中秋節一過,草原上的冬天來得很快,一大片綠草地才剛開始轉黃而已,吹過耳邊的簌簌冷風便像是鋒利的小刀片一樣刮得人耳朵生疼,手腳冰冷。
    也許是因為紫瓔珞自小生長在溫暖的臺灣吧,這種天氣草原上的所有人都很能適應,唯獨她經過一年了,還是冷得直哆嗦,因此雖然還未到冬天,蘇陌已讓人開始燒地龍,現在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她只覺得幸福無比。
    還好發現那座煤礦後,她就讓他去查清楚是誰擁有那片山丘,找了個信用良好的掮客上縣衙詢問,發現那片山丘在大齊地界內且沒有持有者,想要購買只需要到縣衙辦個手續,繳清買地的銀兩便成,她便讓蘇陌拿著銀子趕緊將那片山丘全買下。
    過戶完畢,馬上招集工人開採煤礦,現在已經有一小部分銷售到市面上了,他們後面的倉庫裡更堆放著整個冬天也燒不完的煤礦,所以無須顧慮,可以早早便把地龍燒起。
    紫瓔珞坐在窗邊溫暖的矮炕上,拿著炭筆在矮幾上頭擦擦塗塗,不時放下手中的炭筆,拿高才剛畫好的圖樣仔細瞧著,看還有沒有哪裡不夠完美,要好好修改。
    自從房子蓋好、所有的人手也到位後,除了看帳或者心血來潮弄點吃的外,幾乎就沒有她可以忙的事情了,因此她便開始重拾老本行——珠寶設計。
    這段時間她已經收集了不少毛料堆在倉庫,蘇陌手上能人很多,她打算讓他幫忙找個可靠的師傅把那些毛料打開,再找幾個手藝精湛的雕刻師鑲嵌師,按著她手中這幾張設計稿先開始製作飾品,為日後回京開店做準備。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小騷動,小波人沒到,聲先到,“瑛珞阿姨,我們回來了。”
    一會兒紫瓔珞便看到拿著一根糖葫蘆的小波朝她興奮跑來——
    “這糖葫蘆是我買給阿姨吃的。”
    “小波,謝謝你,看在你這麼辛苦的分上,阿姨吃一顆就好,其它留給小波吃。”她放下手中的設計稿,擰擰他被冷風吹得滿臉通紅的小臉蛋,接過他手中的糖葫蘆咬了一顆。
    “瑛珞,我們回來了。”
    “阮大嫂,這一路還順利嗎?”冬天即將到來,需要許多保暖衣物,她便讓夜鷹帶著阮大嫂、小波上河西縣城一趟,除了讓阮大嫂回診外,還要儲備冬天的糧食、糧草,準備度過草原上荒蕪凜冽的寒冬。
    “都按你的交代採辦了,也請馬車隊拉回來,沒落掉一樣,放心。”阮水兒跟她一起坐到溫暖的炕上,接過她倒的熱茶,喝了一口,眼尖的看到矮幾上的這幾張剛畫好的設計圖紙,驚豔的拿起其中一張看著,“好漂亮的簪子,我從未看過這麼雅致的樣式,要是做出成品,那些千金小姐們肯定搶著買。”
    “你這麼認為?”
    “當然,這麼漂亮的簪子,但凡愛美的姑娘們都會想買。”阮水兒將圖紙交還給她,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小聲的對她說:“對了,這次還有一位京城的公子也跟著一起回來。”
    “京城?!”
    “夜鷹大爺對他十分尊重,他的身分好像很神秘。”阮大嫂將這一次採買剩下的銀兩及明細交給她,“他一到馬場便前往書房見東家。”
    阮水兒來到馬場時便主動提出要簽賣身契,但被蘇陌拒絕了,因此她便稱蘇陌為東家。
    “那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紫瓔珞想了下,能讓貴客千里迢迢從京城來到邊城,那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她打算晚點問問蘇陌,現在便不糾結那人是誰,轉而道:“阮大嫂,這一路你跟小波也累了,你們先下去休息,我到廚房吩咐廚娘多準備幾樣好吃的,順便宰只小羔羊,晚上我們好好大吃一頓。”她摸摸吃糖崩蘆吃得十分歡快的小波。
    阮水兒點點頭帶著小波離去。
    紫瓔珞看了他們一眼,收拾好自己的設計稿便前往廚房。
    與此同時,書房裡傳出不大不小的驚呼聲。
    “行了,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可以滾回去覆命了,就說我拒絕。”蘇陌擺擺手示意眼前穿著白袍的趙非凡可以走了。
    趙非凡哇哇大叫,“蘇陌,你有沒有一點良心,我日夜兼程跑殘了十匹馬趕來,椅子都還沒坐熱,你就趕我回京!”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還想留下來讓我招待,我沒拿扁擔趕你出去你就該偷笑了。”
    “不是我說你,皇上知道你不願意回京的原因,特地讓寶貴公公到武陽侯府嚴厲敲打你那無情的爹,警告他們不許再與你攀關係,皇上都幫你教訓他們了,也不治你罪,更賜了你一座大將軍宅府,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打死都不肯回京出現在皇上面前。”趙非凡哇哇叫的抱怨。
    “非凡,我成親了。”蘇陌冷冷的看著他的同袍好友趙非凡。
    “你成親了?!”趙非凡被這驚天消息嚇得掉下巴。
    “是的,只要皇上沒有明確保證他已打消要我娶雲彤公主的念頭,那三年的時間未到,我是不可能現身的。”他拿起桌上的熱茶喝著。
    趙非凡眉頭瞬間打個大結,忍不住用手上那把用來裝飾的扇子撓著後頸,“慘了……”
    蘇陌挑眉睞了他一眼,等著他的下文。
    “我要離京前,雲彤公主還特地叫住我,命令我一定要帶你回京,還讓我轉告你,她嫁衣都準備好了。”
    蘇陌嘴角出現一抹譏諷,“放眼京城,配得上公主的男人很多,我已娶妻,且今後不會再納妾,所以這話對我說無用,把你的心思收起,不用放在我身上。”
    “什麼,你不納妾?!”趙非凡像看到鬼一樣瞪著他。
    “是的,這是我對瑛珞的承諾,你也不用再勸我,多說無益。”
    “那怎麼成!”趙非凡眉頭深鎖。他還想私下勸蘇陌口中那妻子自動退讓當妾,現在蘇陌竟然跟他說不納妾,那他回去要怎麼交代?
    蘇陌開一口堵死趙非凡接下準備的勸說,“軍人最重的就是承諾,我身為大將軍,要是言而無信,日後怎麼帶兵領將?你可以這樣稟告皇上。”
    蘇陌這麼說,趙非凡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勸。算了,蘇陌跟雲彤公主的婚事本來就不是他這一次來的目的,他還是把皇帝交代的那件事情辦好就好。他道:“罷了,你跟雲彤公主的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我這一次來最主要是為了這事……”
    他自懷中拿出一塊玉佩,看了蘇陌一眼,“言歸正傳,事隔多年,容貌多少會與畫像有所出入,為了慎重起見,你有辦法拿到另外半塊玉佩嗎?只要那半塊玉佩可以跟這塊合成一塊,那就沒有錯。”
    “這事恐怕還得由瑛珞去辦,把你手中的玉佩交給我,我讓她想辦法。”
    “事情辦得好,皇上一高興,說不定不用等三年,你馬上就可以帶著小嫂子回京,可得讓小嫂子仔細些。”
    “別看你嫂子看起來嬌憨,她做事一向膽大心細,放心,這事誤不了。”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讓嫂子早些確定那位阮大嫂的身分,我還得趕著回去覆命,拖久了回程會遇上大雪,行程會受到阻礙。”
    “這兩天就搞定。”
    “對了,還有一點可以確認,只要是皇家子嗣,身上都會有這個紅色胎記,找個機會看看那小波身上有沒有。”趙非凡自衣襟裡取出一封書信。
    蘇陌抽出信紙,看著上頭那如龍騰般的紅色圖案,點頭應道:“我知道了,這附近有個溫泉,小波十分喜歡那裡,今晚我帶他過去泡溫泉便可確認。”
    “這事就交給你們夫妻倆了,到時可是大功一件。”
    “大功就免了,別給我亂塞人便成。”
    “只要你添上這件大功,相信皇上就會打消念頭了。”趙非凡賊賊一笑。
    “希望如此。”
    花廳裡的氣氛一片沉重,安靜無聲,好像一根針掉到地上都可以聽到聲音似的。
    阮水兒才踏進花廳,便感覺到氣氛十分嚴肅,坐在前頭的蘇陌跟紫瓔珞,還有那天跟他們一起回來的貴客趙非凡,三人正神情凝重的直盯著她。她不安的問:“你們三人是怎麼了?為什麼用這麼嚴肅的眼神看著我,東家,是我做錯什麼事情嗎?如果有,還請你直言。”
    這事男人不好開口,蘇陌看著紫瓔珞,示意由她開口。
    她吐了口氣,撓撓頭,“阮大嫂,是這樣的,我們有件事情想要請問你,還望你能如實相告。”阮大嫂躲在邊關生活定有她的苦衷,若不是蘇陌和趙非凡已經看過小波身上的龍形胎記,確定他是皇家血脈,她真不想揭穿阮大嫂的隱藏。
    她拿出那塊由趙非凡帶來的玉佩放到阮水兒面前,“這半塊玉佩你看過嗎?”
    阮水兒拿過來一看,神色大變,手心顫抖的看著紫瓔珞,“這……”
    趙非凡直言道:“娘娘,這些年皇上一直在找您,從未忘記過您。”
    看著手中合成一個圓的玉佩,阮水兒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像是斷了線的真珠撲簌敕地掉下,哭得不能自已,“皇上……”
    對於阮水兒與皇帝的事情,紫瓔珞不瞭解其中的來龍去脈,只能從阮水兒斷斷續續的泣訴中得知。
    原來當年還是太子的皇帝外出遊歷,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不顧眾人規勸,隱姓埋名前往當時還是敵國的大瑜國,沒多久身分就被探子發現,大瑜國的國君當即下令無法活抓便殺無赦。
    太子在躲避追殺的期間身受重傷,而當時還是是宰相之女的阮水兒無意中救了太子,將他藏在自己的閨閣中,兩人日久生情,直到太子傷癒,阮水兒也懷有身孕,於是他決定帶著阮水兒私奔,來到港口打算搭船到鄰國,再輾轉回大齊,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大瑜國的宰相在他們上船前追到了港口,並且下令所有船隻不准出港,且要嚴加詳查。
    阮水兒深知太子貴重的身分絕不能被發現,於是將母親留給她的玉佩拆開,一半交給太子,一半帶在自己身上,跟太子告別後,借機引開追來的家丁,太子這才有辦法順利回到大齊。
    五年後,大瑜國被蘇陌所敗,已登基為帝的太子命蘇陌直接前往大瑜接回阮水兒,但得到的消息卻是阮水兒已死,從此皇帝便一直處在悲傷與懊悔之中,對阮水兒深感愧疚。
    但他們不知道當年阮水兒沒死,因為她未婚先孕,敗壞門風,被趕出宰相府,自己偷偷生下小波後一路輾轉來到大齊,身上的盤纏花光殆盡,又身染重病,因此只能留在邊關附近。
    “娘娘,皇上特命微臣前來接您跟大皇子回京。”
    “接我跟波兒?他是如何知道我跟波兒的存在的?”阮水兒簡直不敢相信趙非凡是皇帝派來接她回宮的禦史。
    “認出您的是疾風大將軍蘇陌,也是他確定您的身分後,飛鴿傳書,透過手下輾轉通知皇上的。”趙非凡看向一旁的蘇陌。
    阮水兒愣愣地看著蘇陌與紫瓔珞,沉默片刻才開口,“所以你們是有目的地接濟我跟小波的嗎……”
    “不,不是,阮大嫂,當時我跟相公是真心想幫助你們這對可憐的母子,從未想過你的身分,是相公無意間看到你戴在身上的玉佩才認出來的,又深知皇上這些年來對你跟小波念念不忘,才會寫信向皇上稟告。”
    阮水兒聽了,連忙抹去眼角淚水,道歉道:“瑛珞妹子,抱歉,是我誤會了你們夫妻倆。”
    “阮大嫂,你別這麼說,會有這疑問是人之常情,你別因此感到愧疚。”
    “娘娘,恕微臣不得不提醒您,小波皇子的身分已經確定了,皇子在這三不管地帶很容易遭出意外,為了他的安全,您們不能再繼續留在邊關。而且即將進入冬天,屆時大雪紛飛,河面凍結,行走不易,趁那之前趕緊離開,走水路約莫三個月便能到京城,更可在新年之前與皇上一家團圓,還請娘娘儘早跟微臣回京。”
    阮水兒看著紫瓔珞,沉思片刻,點頭道:“好。”
    起程回京的車馬及一路上的吃穿用度早已經暗中悄悄安排好,就只等阮水兒點頭,她這一同意,保護車隊的人馬便馬上動了起來,不下一個時辰,阮水兒跟小波兩母子就在隨行人員的保護下離開西疆大草原,回京與皇帝團圓。
    等到送走他們之後,紫瓔珞便歪在美人榻上唉聲嘆氣,連前面擺放了那些她平日喜歡吃的小點心跟稀罕的水果都引不起她的興趣。
    一想到剛才跟小波話別的場面,小波哭得悲傷,說什麼也不肯跟阮大嫂一起回京去看那個自出生就沒見過的爹,她就很心酸。還是後來趙非凡告知小波,她跟蘇陌留在馬場是有任務的,小波先跟阮大嫂回京安頓好,等他們回京才有地方可以招待他們,小波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一步三回頭的要她記住回到京城一定要去找他,不可以失約。
    每每想到小波哭泣的畫面,她的心就糾結成一團,心裡更是一片酸楚,因為看到小波她就想到朱瑛珞的弟弟朱辰玉,年紀跟小波差不多大,一樣是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辰玉現在如何?
    趙非凡要走之前,蘇陌特地把他叫到一旁,拿了迭銀票,要他悄悄交給過去一直照顧她跟辰玉的奶娘張嫂嬤,幫他們兩人暗中多多照顧,直到他們回京。
    如果可以,她真想現在就跟趙非凡他們一起回京,可偏偏眼下不行,別說蘇陌因某種因素現在不能回京,她也還沒有實力可以與朱顯耀抗衡,不能一次就給朱家致命的一擊,她只能忍。
    五個月後。
    紫瓔珞將下巴擱在馬車窗戶邊上,欣賞著官道兩邊燦爛耀眼的桃花,用力聞著經過春雨洗禮的新清空氣,四周飄散著若有似無的桃花芬芳。
    “好香啊……”她伸出手掬了把隨風飄舞的桃花,用力聞了下。
    蘇陌正擰著眉低頭看著剛送到他手中的數據,聽到她的話,抬頭笑看著一臉陶醉的她,“我叫車夫停車,讓你下車欣賞路旁的這片桃花如何?”
    她搖頭,“不是趕著回京嗎?這百里加急催你加快腳步的信件都不知送來幾回了,沿路只要我覺得漂亮的地方,你就要停下讓我下車欣賞,這一路都不知耽擱多少時間了,恐怕高位上的那人已經等不及了。”
    “讓他等吧,,不是說你從未出來旅行,我們就一路慢慢玩回京,為夫陪你看遍這一路美景。”他將收到的文件收進馬車的暗格裡,將她摟進自已懷中。
    “你唷,也不怕那人治你罪!”她有些沒轍的刮刮他的挺鼻。
    過完年不久,蘇陌便接到兩封飛鴿傳書,一封是趙非凡寄的,告知他們阮大嫂已被封為阮貴妃,小波也認祖歸宗,名字正式寫在皇家族譜上,且由於是皇帝的長子,更是深得太后喜愛。
    另一封是皇帝讓趙非凡寄來的,北狄又開始蠢蠢欲動,要他雪融後馬上回京,並表示不會下旨要他娶雲彤公主,而且只要蘇陌回京,便會下旨讓武陽侯同意他分家。
    於是等到春雪一融,他們便起程,還帶著百來匹適合用來作戰的戰馬跟著他們走水路回京城獻給皇帝。
    蘇陌對她真的很好,只是聽到她私下說了句“在認識他之前從未外出踏青過”,他便讓一些手下先將馬運回京城,飼養在京城郊外的馬場等他們回京,而他們則從水路改走陸路,還令大隊人馬放慢行進速度,讓她可以欣賞沿途的風光,走遍風景名勝。
    他們到濟城後,夜霄便帶著蘇陌手中一支變裝成商人的親衛軍前來與他們會合,一同前往京城。
    由於他們扮成商人,因此有許多假裝戴著貨物,實際上卻是裝著空箱的馬車。得知有著免費的勞工,她更是肆無忌憚的買起毛料,沿途只要遇上有賣毛料的城鎮,她便買買買,買了一堆髒兮兮不起眼的石頭沿路運回京,數量太多,拖不動就再租艘船,一樣走水路運回去。
    這一路走走停停,他們也大約走了三個月,卻只走了一半的路程,皇帝要是知道,想必會氣得跳腳。
    “讓他等吧,急是他的事,本大將軍不急。”
    “你唷,真是狂妄,也不怕殺頭。”
    “本王要是怕他殺頭,就不會拋下一切遠赴邊關。”
    “有理。”她想了下,準備點頭時,骨碌碌轉的眼睛像是瞄到什麼,連忙靠到車窗邊,“停車!”她眯眸看著遠處連綿的遠山。
    “看到什麼了嗎?”回京一路已經發生過太多次這種臨時喊停的情況,蘇陌也很習慣的湊上前,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致,一邊問著。
    她手指著那座連綿起伏的群山,當中夾雜著一座看起來才剛經歷過大規模坍塌、顯得十分荒涼的鐵灰色山壁,緩緩道:“看到那片鐵灰色的山壁嗎?”她眯起眼睛用透靈眼仔細觀察著,那片鐵灰色山壁甚至延伸至整座山。
    “如何?”
    “我們去那裡看看,我要是沒有判斷錯誤,那座山是座礦脈……”
    “鐵礦嗎?”蘇陌眼睛瞪大,臉色沉凝看著她,見她篤定點頭。“來人,有人知道土石崩塌的那座山叫什麼?”
    “回大將軍,那座山叫雞鳴山,崩落的那片山壁原本形狀類似只啼鳴的公雞,因此被當地人稱為雞鳴山,可今年春雪融化時發生嚴重坍塌,因此變成現在這景象,已看不出雞鳴的形狀了。”熟知附近地形的一名手下即刻來到馬車邊稟告。
    “改道,前往雞鳴山坍塌處。”蘇陌即刻下令。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一大隊人馬來到了雞鳴山的山腳下,一群人站在那片坍塌過後的山壁前,左右觀望著。
    紫瓔珞再度用透靈眼仔細觀察這座雞鳴山,尋查了一遍後,看著蘇陌,慎重點頭,“我發現它的含鐵量十分豐富,只要深挖約三十米,便可以挖到鐵礦。”
    “既然如此,得趕緊上報朝廷,讓皇上知道。”
    “不!”她趕緊拽住他的手臂,搖頭小聲制止,“先不要上奏朝廷,你先派人買下這座雞鳴山。”
    “娘子,發現鐵礦未上報朝廷,被發現是要誅九族的!”
    “我知道要上報朝廷,但是不是現在,而是要找一個可以揚名立萬的契機,一個可以讓皇帝真正記得你的好,表示你是全大齊最大公無私、忠貞愛國的大將軍,任何人也無法撼動你地位的好契機。”;“契機?”
    “相公,你是大將軍,擅長帶兵打仗,你應該知道打仗最需要的除了銀子、糧草、兵源外,最重要的還有兵器,如果兵器充足,這仗就會打很久……”她小聲的提醒他。
    他眉頭微蹙,看著她閃著賊光的小眼神,似乎有些明白她的用意了。
    “相公,你不是說北狄有異動,而皇上也打算利用這機會對某些人開刀……”她眼尾微挑,“兵器太過於充裕,可是會壞了皇上的好事。”
    他淺笑看著她那得意的神情,寵溺地擰擰她的俏鼻,“想不到為夫的娘子也不是個好惹的!”
    “你不喜歡?”
    他低頭吮咬了下她的耳畔,嗓音低啞的在她耳邊道:“為夫愛死了,怎麼會不喜歡,尤其喜歡在床上主導一切的娘子……”
    她俏臉微紅,伸手給他一記拐子,警告他,“我們在外面,你差不多一點,我們討論的是鐵礦,你說到哪裡去!”
    他收斂戲弄她的心情,“你打算怎麼做?”
    “你手上閒人不是很多嗎,買下這座山,然後讓那些閒人來這邊整地,讓他們慢慢整,不急,然後在這雞鳴山山腳下蓋座莊院,慢慢蓋,慢慢蓋……”她眼尾掃向不遠處的親衛軍。
    “成,就按你說的辦!”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17-3-30 08:28:5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回京報仇壞婚事
   
    時值夏末,已經接近秋天,外頭卻還是驕陽高掛,所有人都恨不得躲到陰涼處,但今日京城裡的民眾都不怕熱的擁到屋外湊熱鬧,看看能不能順便搶到沿路抛灑的喜錢。
    今天是京城首富朱顯耀的女兒朱翡翠嫁給戶部尚書嫡長子王胤軒的日子,據說朱顯耀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女兒朱翡翠,因此給她的嫁妝可不輸那些公主排場,這一抬抬的嫁妝像流水一樣不停的從朱府抬出,花轎經過的地方,周圍早已經聚集了不時議論紛紛的人潮。
    “這朱家可真是京城第一首富啊,你看看那嫁妝,到現在還未看到尾,有好多還未抬出府呢。”
    “就是啊,據說今天這場婚宴還請到了端王爺來觀禮。”
    “光看他們沿途撒喜錢就知道,這朱家真是有錢啊。”
    “欸,不過我聽說跟戶部尚書嫡長子有婚約的,應該是朱家嫡女朱瑛珞,他們兩人是自小定了娃娃親的,怎麼會換成庶女朱翡翠?”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據說那朱瑛珞不守婦道,跟一個落魄書生在野外苟合,可因為她有婚約在身,為了謝罪,被朱顯耀給沉潭死了,朱家愧對王家,因此解除他們的婚約,改由朱翡翠嫁進尚書府,不然一個庶女怎麼可能得到這麼多嫁妝……”
    “原來是這樣啊,想不到朱瑛珞……”
    紫瓔珞這時正站在大街上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議論,看著這十裡紅妝。她絕美的臉蛋上扯著一抹冷笑,看著宛若長龍一樣的嫁娶隊伍吹吹打打的向著這裡走來。
    那些嫁妝全部是朱瑛珞的母親黃清歌留下來的,在她母親過世一個月後,所有的嫁妝便全被朱翡翠那不要臉的姨娘郭氏霸佔到手裡。
    這一對殺害朱瑛珞、污蔑她名節的姦夫淫婦,竟有臉拿著本該屬於朱瑛珞的財產逍遙快活,她絕對不會讓他們辦成這場婚事,她要他們十倍、百倍的還回來,哪怕攪得一個天翻地覆,她也要替真正的朱瑛珞報仇!
    忽地,她被納入熟悉的懷抱,頭上飄來熟悉的關心嗓音——
    “娘子,你臉色怎麼變得這般難看?”
    “有人搶了我的財產,那些嫁妝是我娘親留給我的,我很不開心!”她朝嫁娶隊伍前頭那個騎著白馬、身上系著大紅綢彩球的新郎官抬了抬下巴。
    蘇陌自鼻腔裡發出一記不屑的輕哼,“娘子想怎麼做?”
    “讓這對姦夫淫婦辦不成婚禮,無法拜堂,拿回我娘留給我跟弟弟的嫁妝。”她抬頭挑釁的睨著他,“你行嗎?”
    “為夫行不行,娘子應該是最清楚的。”他貼著她的耳朵,邪氣的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一語雙關。
    她賞了身後的他一記拐子,“別鬧,有辦法嗎?”
    “娘子,永遠不要小看自己的男人。”他朝一旁手下使了記冷冽眼神。
    突然間,紛亂雜遝的馬蹄聲不知從何處傳出,約莫十多匹好似發狂的馬匹從一條巷子裡沖出來,直接往迎親隊伍狂奔而去。
    一旁看熱鬧的民眾一看見一群兇悍馬匹直沖而來,紛紛驚慌失措地向兩旁逃避閃躲,可那隊張揚顯擺的迎親隊伍可就沒這麼幸運,首當其衝的便是騎著白馬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頭的新郎官王胤軒。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當場被撞下馬匹,又經過馬蹄踩踏,全身多處骨折,發出一記響徹雲霄的尖銳哀嚎後,直接暈死過去,性命堪憂。
    一看見瘋狂馬群直沖而來,抬轎的轎夫還有抬著嫁妝的家丁嚇得將手中的轎子、嫁妝一丟,四處奔逃。
    不受控制的馬匹直接撞向花轎,整個花轎“轟”一聲翻倒,不少嫁妝也被馬群撞翻踩爛。
    朱翡翠“啊!”了聲,直接從花轎裡面滾出來,頭上的鳳冠滾落一旁,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匹馬從她身前狂奔而過,直接將她手臂踩斷。
    整個花轎隊伍經過的地方瞬間亂成一鍋粥,到處充斥著驚聲尖叫、哭泣和哀嚎聲。
    朱翡翠痛得冷汗涔涔,用另一手要去托起被踩斷的手時,露出了手臂上白嫩的肌膚。
    這時一些回過神來的圍觀民眾驚呼,“你們看,那新娘手臂上沒有守宮砂!”
    “天啊,真的沒有耶!”
    “可這富貴人家的女子一出生不是都會點上手宮砂的嗎?”
    “是啊,她竟然沒有!”
    “唷,這朱家的女子可真不要臉啊,一個個婚前失貞……”
    這個驚人的消息頓時蔓延,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朱翡翠身上。
    大齊的風氣十分開放,並不會嚴禁男女交往,也沒有男女不同席這種觀念,常常可以見到未婚男女一起出雙入對,也偶而會有偷嘗禁果的事情發生,不過大部分的雙方家長都會粉飾太平,趕緊將婚事辦了,也因為如此,一些富貴人家的女兒一出生便會點上守宮砂,表示他們對家族中女子貞節的重視,也是取得聯姻的最好保障。
    儘管這是意外,但朱翡翠當眾露出手臂,又讓人知道她已失貞,還是引來不少非議。
    這批失控的馬群揚長而去,所有人卻都還驚魂未定,一小隊負責京城治安的士兵匆匆趕來將紊亂的局面穩住,將受重傷昏迷的王胤軒跟朱翡翠抬上擔架,並護著所有嫁妝,避免讓人趁機搶劫。
    他們正準備將朱翡翠同王胤軒一起抬進王府,一記低沉而充滿威嚴的嗓音響起——
    “且慢,新娘的喜帕掉落,讓所有人看到新娘的花容,實屬不吉,這門婚事暫停舉行,待家族討論後再做決斷。”
    這麼說只是場面話,給朱家留點顏面,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娘未過門就發生這種慘事,肯定是八字過硬,否則怎麼會人還未進門,新郎就去了半條命。如今這情形,要是新人真的進門,不就一大家族死絕,男方豈敢再讓這新娘進門。
    始終站在一旁看好戲的紫瓔珞從朱瑛珞的記憶中想起這人,說話的是王家少數真心關心她的長輩,是王胤軒的二叔。
    女方這邊負責陪朱翡翠過門到王家的是朱翡翠的大舅郭懷坤,他面有難色的看著王家二爺。
    這出門的新娘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好好一樁喜事變成這樣,女子一定會被冠上克夫、掃把星,要是此時不能進入夫家,這婚事恐怕遙遙無期。
    不給郭懷坤或者他人有任何反駁的機會,王家二爺雷厲風行的一揮手,“來人,先送朱家小姐回朱家療傷。
    郭大爺,日後我們王家自會上朱家解釋,還請郭大爺代為轉達。”
    一旁看熱鬧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朱家大小姐不僅婚前與人私通,失去了貞節,更命硬得尚未過門就差點克死王家嫡長子。
    他們一個是位居三品的大官員,一個是京城首富,要是王家打算退婚不娶,這下有得鬧了。沒想到只是一場簡單的嫁娶,竟然出了這麼一場好戲可看。
    紫瓔珞雙臂抱胸,站在街口看著逐漸散去的人潮,冷笑了一聲。好戲?好戲恐怕現在才要開始!
    “娘子,都散了,還看什麼?”蘇陌順著她幽冷的眸光望去。
    “有些可惜,好戲這麼快就落幕了。”她十分惋惜的說著。
    “你不是還籌畫了另一出好戲等著開鑼?”
    “是啊,我是該去揭開另一場序幕了。”她瞅了眼蘇陌那看好戲的表情,“不過,相公,人找到了嗎?”
    “已經在客棧了。”
    “你幫我過去請他半個時辰後到朱家一趟,然後將這封信交給他,這事只有你親自出面他才會相信。”
    他看了眼書信後直接放進衣襟,“這有什麼問題,不過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是派一隊人馬過去幫我把我的東西扛回來,然後再借我一間院子囤放東西,我要親手把他們欠我的全部討回來。”
    “瑛珞,可別忘了你已經是我娘子,我的就是你的,還說什麼借!”
    “既然如此,你讓杜俍跟白康跟我去討債。”這兩人可是他手下第一精算師,整個軍營裡所有出入帳目、糧草調度等等,只要是跟錢有關係的,都是這兩人在處理,所有帳冊只要到他們兩人手中,哪裡有隱情,立刻抓得一清二楚,逃都逃不掉。
    “沒問題,我讓他們一會兒跟你一起過去。”
    “熱鬧看完了,還不去見那個找了你快兩年,最後不得不妥協的人!他要是知道你進京卻沒有馬上找他報到,小心他安你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她瞄了眼底下已經沒有半個時辰前熱鬧的街道。
    “娘子,為夫還真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回去那個住滿牛鬼蛇神的家,尤其是現在,他們肯定更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他對自己的寶貝娘子可是一句重話也捨不得說,這朱家的人倒好,欺負他娘子如家常便飯,要不是皇帝已經派人來催,他真想陪她一起到朱家。
    “放心吧,經歷一次生死後,我已經蛻變,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他們欺淩的朱瑛珞。你不用擔心我,幫我把那人帶來後,你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你的問題可比我大呢,而且我要把弟弟跟奶娘帶出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你不適合跟我一起去。”
    “好吧。”他揉揉她的頭,“我們兩人分頭進行,記住,一切小心謹慎。”
    “你也一樣。”
    紫瓔珞看著緊閉的朱紅色大門,抬眼看了下上頭懸掛的牌匾一眼。
    朱府,沒錯啊,一個時辰前,門口不是還人聲鼎沸嗎,怎麼現在寂靜得連樹葉吹過都聽得到?發生那種事情不是應該會有很多人圍在門口看熱鬧嗎?
    她上前拉起獅頭銅環,連敲了十幾下大門才出現一名臉上滿是麻子的門房。那是郭氏的看門狗林聰,大家都叫他林麻子,平日沒少為難過朱瑛珞跟她弟弟。
    他掃了紫瓔珞一眼,不耐煩的說:“哪裡來的,有無拜帖?沒拜帖就快滾,不滾,亂棍把你打出去——”這話都還沒說完,他就被重重甩了一巴掌。
    紫瓔珞一聲冷笑,“看清楚你姑奶奶我是誰!”
    林麻子震驚無比,驚呼道“原來你是朱瑛珞那個小賤——”人。
    “放肆!”林麻子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人一腳踹飛,整個人撞到身後的門柱上。
    就在某人的鐵腳要再補上一腳時,紫瓔珞出聲制止了,“住手!”
    那鐵腳收了回去,“是。”
    她冷冷睞了那倒在地上抽搐的林麻子一眼,“夜鷹、夜桐,沒必要為這種人髒了你們的腿。”
    蘇陌始終不放心她一人回朱府,深怕她被朱府的牛鬼蛇神給吞了,因此臨時派了他座下的兩名勇將夜鷹跟夜桐跟她一起過來。
    進到朱府後,紫瓔珞小聲的同身旁的夜鷹交代,“夜鷹,西邊後院附近有一座破舊荒僻的小院子,去把我弟跟奶娘帶出來。”
    “是!”飛鷹一眨眼功夫便消失無蹤。
    剛走到了中庭,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滿臉橫肉拿著棍棒家丁,氣勢洶洶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哪個不長眼的胡亂闖進府!”
    紫瓔珞回想到剛才以下犯上的林麻子,還有眼前這群認不出她的家丁,忍不住心疼朱瑛珞。雖然她到朱家之前就已經從記憶中得知朱瑛珞姊弟的處境,但她沒有想到朱瑛珞這位嫡千金竟然連小小的家丁都可以任意欺淩,可見她當時在朱家的生活肯定更加淒慘。
    她對著那些向前要將她打出去的家丁怒喝,“做什麼,我是朱家嫡千金,你們幾個是什麼東西,敢對本小姐行兇!”
    “二小姐?!”聽到那一吼,所有人都愣住了。自家二小姐不是兩年前就被沉潭了嗎,怎麼今天突然出現?
    老天爺啊,該不會是詐屍了吧!
    聽到有人在這時候上門鬧事,許管事匆匆趕到大門,一看見紫瓔珞便臉色大變。
    紫瓔珞看到朱顯耀身邊的第一忠犬,譏笑的問:“怎麼,我回到自己的家還要有拜帖、還要通報嗎?許管事。”她眼中露出懾人的冷光和逼人的氣勢,讓這些家丁不禁打了一個哆嗦,本能的把手中的棍棒收起,畏縮的向後退了幾步,讓開了一條道路。
    也被她這氣勢嚇到的許管事連忙搖頭,“不用,二小姐快快請進!”
    她不屑的睞了他一眼,昂首領著夜桐越過許管事,大步往大廳走去。
    看著失蹤約兩年的二小姐突然回來,還是在發生那些事情的時間點,許管事感到有些不對,正疑惑地盯著紫瓔珞的背影,就聽到她沉聲命令——
    “許管事,我今天是來要回我娘的嫁妝的,去把我爹請出來!”
    許管事的嘴角劇烈一抽。
    他還未消化她所說的話,她又涼涼地補道——
    “朱家今天的臉面可是丟大了,早已成為京城的笑柄,要是現在又讓府尹大人親自到府裡來一趟,逼我爹將我娘的嫁妝交出,讓外面的人知道郭姨娘霸佔著正妻的嫁妝,外面又不知會怎麼傳呢?”
    “老奴即刻去請老爺到大廳。”一聽到府尹大人,許管事一刻也不敢遲疑,轉身便往玉翠齋趕去。
    朱翡翠連王家大門都還沒進,便受重傷被退回家中,朱家上下就像是炸鍋一樣,一時間鬧成一片,她所居住的玉翠齋雞飛狗跳。
    朱翡翠經過大夫檢查,發現她不只是手廢了,腿也斷了,甚至連肚子裡的胎兒也幾乎不保,這讓大夫不知道是要先醫治她身上的斷骨還是先安胎。
    好好一樁珠聯璧合的喜事差點變成喪事,還成了全京城的笑話,讓朱顯耀氣得吹鬍子瞪眼,可是一打聽到王胤軒的傷勢比自己女兒更嚴重,有可能拖不過今晚,他上門找人理論的氣焰頓時像是被潑了桶冷水就熄滅了。
    就在他氣急敗壞地對著裡頭的大夫怒聲咆哮時,許管事匆匆跑來,在他耳邊小聲告知一件令他震撼的事情。
    對於朱瑛珞這個女兒,他打以前就習慣性地忽視,一點也不在乎她,因此當翡翠同他說朱瑛珞與人苟合後私奔了,為了朱府的臉面,對外只說她已經被他這父親沉潭。他全然不在意,只當這嫡女死了,由著他們處理,可他萬萬沒想到失蹤兩年的她竟然會出現,而且一出現便是回來討嫁妝。敗壞門風的孽女有何資格開口討要!
    他憤怒地磨著牙,罵道:“這逆女!”一甩衣袖,怒氣騰騰的往大廳走去。
    來到大廳後,他看見的就是翹著二郎腿悠哉呷著茶的紫瓔珞,這景象令他更加憤怒,大罵道:“孽女,你還有臉回來,馬上給我滾,我朱顯耀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兒!”
    她輕笑了下,放下手中的茶盞,“你以為我想回來嗎?把我娘親的嫁妝交出來,我這就走人。”
    “呸,嫁妝,你做出那些傷風敗俗的事情還有臉敢跟我要嫁妝!”
    “我何時跟你要嫁妝了?我要的是我娘親嫁進朱家時,所抬進來的嫁妝。”無視他的憤怒,紫瓔珞不疾不徐的揶揄他,“父親不會是連我娘親留給我的嫁妝都想霸佔吧?”
    “你娘那些嫁妝必須留給你弟弟娶妻,你想都別想。”
    她突然話鋒一轉,“父親以為我這條命是怎麼撿回來的?”
    “你這不知羞恥的賤貨,落水能撿回一命是老天不開眼,還好意思問我!”
    這是為人父親會說的話?竟然罵自己女兒是賤貨,紫瓔珞真懷疑朱瑛珞到底是不是他女兒。她壓下滿腔的怒氣,沉聲道:“留給弟弟娶妻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父親最好能承受來自皇帝的壓力。”
    一聽到“皇帝”二字,朱顯耀那對精明的眼眸瞬間眯起。
    “父親久居京城,應該知道當今聖上與疾風大將軍蘇陌是結拜的異姓兄弟吧。”
    他提高警覺,等著她的下文。
    “救我的人就是疾風大將軍。”她目光幽冷地看向他,“落水被救起後,我昏迷了半個多月,蘇大將軍帶著我一起去西疆大草原,這次女兒便是跟著他一起回來的。”
    朱顯耀的表情閃過一絲驚詫,“什麼?”
    “女兒回朱家之前,疾風大將軍曾陪女兒到京兆尹鳴冤擊鼓,府尹高大人已經接手處理女兒這樁冤案。”
    朱顯耀感到腳下一陣虛浮。救這逆女的竟然是疾風大將軍!這疾風大將軍不是有名無實的花架子,他可是兩次大敗北狄兵將,真正鐵打的大將軍!現在北狄的兵將,甚至是他們的國君,一聽到疾風大將軍這名號,腳都還會抖三下,根本不敢再兵犯北境,是大齊國的大功臣、百姓眼中的英雄。
    “相信等下府尹高大人就會派人提審王胤軒跟朱翡翠這對謀害自己未婚妻跟妹妹的姦夫淫婦。”紫瓔珞不疾不徐地甩出一張蓋有京兆尹官印的文書在朱顯耀面前晃著。
    “你說什麼?”他一把扯下她夾在指間的文書。
    “看清楚,真正婚前失貞,成為全城笑柄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那還是殺人兇手的寶貝女兒朱翡翠。”她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笑吟吟提醒他。
    看完這上頭的罪狀,朱顯耀的臉色黑得有如鍋底,拳頭上突出的青筋像是要撐破皮膚。
    “看清楚了,上面清楚記載朱翡翠與王胤軒聯手害我,企圖淹死我的罪行,還有船家夫妻目睹整件事情的供詞與畫押。”
    這件命案已經過了兩年,紫瓔珞本以為要找到證物和證人較為困難,沒想到就在她帶著蘇陌一起到當年她被推下水的地方時,剛好被一名行色匆匆的婦人撞到。
    那婦人看到她後,驚恐的大喊“鬼啊”,嘴裡又一直說什麼要報仇不要找她,她只是窮苦百姓,無法伸冤……等等,紫瓔珞這才知道原來當時王胤軒曾經將船家關在船艙裡,直到她沉入水中才把船家放出來。
    當初朱翡翠與王胤軒擔心會引人注目,因此沒有如往常一樣租大船,僅租一艘小船,想著只有船家一人,他們直接在上面犯行也沒關係,事後以權勢威逼一番即可,可是他卻忽略了船上還有一人,就是船家的妻子。
    船家的妻子一直在船尾整理魚貨,整理好打算到前頭時,見到朱翡翠與王胤軒把朱瑛珞壓在水裡,驚覺不對,又怕惹禍上身,連忙躲到堆放魚具的地方暗中偷看。
    其實船家夫妻也曾想過要報官,可是他們到府衙前卻看到縣令跟王胤軒兩人有說有笑的,縣令還親自送王胤軒上車。他們雖然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窮苦百姓,但見縣令的態度也知道這王胤軒身分肯定高貴,他們要是到衙門告他殺人,不只縣令不會相信,恐怕還會被反控誣告,說不定哪天一家老小就全進了魚肚子。兩夫妻想了下,這才打消了為她報官伸冤的念頭。
    有了船家夫妻倆的供詞,還有那艘船為佐證,高大人才會這麼快受理這個案件。
    “朱瑛珞,你今天來究竟想做什麼?”
    “我要我娘的嫁妝。”
    “不可能!”
    “如果父親不想讓朱家的醜事再添一樁,最好還是在府尹大人到來之前將我娘的嫁妝原封不動地還我,免得再扯出庶女霸佔嫡女嫁妝的事,這朱府門楣恐怕會被口水給淹沒,屆時朱府所有生意可是會連帶受到影響的,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父親。”
    “你、你還是我朱顯耀的女兒嗎!”該死,這個逆女居然上告京兆尹府,其間還牽連到疾風大將軍。若早知今日她會以此要脅,當年她出生時,就該一把將她掐死,省得她禍害翡翠!
    “就是看在你是我名義上的父親,我才事先通知你,不然你現在早就被人押到大堂之上了。”她撇了撇嘴。
    就在朱顯耀壓抑不住脾氣要發作時,許管事匆匆忙忙的跑進大廳,慌張的說:“老爺,府尹高大人親自到來,還有、還有……”大舅爺也來了。
    “朱瑛珞,你、你——”朱顯耀咬牙怒點著食指,對許管事怒喝,“許管事,馬上去找姨娘,把這逆女那幾抬嫁妝抬出來給她!”交代完畢,府尹大人跟一群官差便已經出現在他眼前,他連忙行禮,“草民朱顯耀見過高大人。”
    朱顯耀話音剛落,馬上有人接著提醒他——
    “幾抬?可不只幾抬呢,朱顯耀,當年我妹妹嫁給你時,光嫁妝便有一百八十抬,還有房屋地契及商鋪!”
    看清楚尾隨著府尹高大人到來的人,朱顯耀猙獰地瞪大眼,看著那個已經近九年沒有見過面的人,“大舅子!”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那年大舅子奉命從邊關送信回京給皇帝,正好趁這機會過來探望黃清歌,臨走前還惡狠狠的警告過他一番善待黃清歌母女。
    大舅子的一番警告令他心生畏懼,那陣子他便常到黃清歌屋裡歇息,這才有了朱辰玉。
    一聽到這話,紫瓔珞連忙抬眸朝那名年約三十六、七的男子看去,只見他穿著藏青色暗紋直裾,身形高大,寬額方臉,眼神清明,眉宇間有一股威嚴凜然之氣。
    “我黃某人可不記得有你這妹婿。”黃健庭衣袖憤怒一甩。
    “舅舅?您是舅舅對吧!”紫瓔珞立馬跪下,對著他磕了一個大響頭,眼淚撲簌簌地掉下,“舅舅,我是瑛珞,請舅舅為瑛珞跟弟弟做主!”她雖然早已打算只要大舅一來,便掉幾滴眼淚演一齣戲博得同情與好感,可她沒想到一看到這位舅舅,一些有關於他跟朱瑛珞的記憶便湧了出來,她的內心頓時一片心酸苦楚,哭得特別悲戚,讓人看了不舍。
    “瑛珞,你的信舅舅看了,放心,舅舅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人繼續欺負你們姊弟兩人,該討的公道,舅舅一定幫你們討回。”黃健庭扶她起身,“莫哭了。”
    她拭去眼淚,轉而看向府尹,“高大人,也請您為小女子做主!”
    “朱姑娘,你放心吧,本府絕對還你一個公道。”這朱顯耀雖然私下進貢過不少油水,但朱瑛珞可關係到他頭上這頂烏紗帽,處理不好隨時會掉,油水到處都有,可也要他這頂烏紗帽戴得穩才有油水可撈,這一比較,孰輕孰重立刻便知。
    “高大人,不知您今日前來有何要事?”朱顯耀斂下所有怒氣,和顏悅色的問著。
    “朱老爺,有人狀告貴府庶女朱翡翠涉嫌謀殺,人證、物證具在,本官親自過來羈拿人犯。”
    “高大人,順便將朱顯耀跟郭氏一起提押了吧,罪名侵佔。”黃健庭涼涼的提醒他。
    “大舅子,你我九年未見,一見面便將我狀告是何意?”
    “你霸佔著我妹妹的嫁妝不還,甚至未經我黃家跟瑛珞允許便將這些嫁妝做為你庶女的陪嫁,難道不是侵佔?”黃健庭愈想愈生氣,罵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子,當年我被徵召一上戰場,擔心戰火無情,屆時生死未蔔,便決定將黃府產業做為嫁妝讓清歌帶進朱家,清歌過世後,理應由她的子女繼承這筆嫁妝,而不是讓你假借代管的名義由你的愛妾吞掉!”
    “這事事關朱某名譽,大舅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瑛珞的嫁妝還好好的在庫房裡。”
    “你當我瞎了眼嗎!外頭那些嫁妝箱子角落上全刻著我黃家的家徽,上頭的鎖頭是我特別命人訂制的,除非破壞箱子,沒有特製鑰匙是絕對打不開的,且上頭的官府封條全是當年我親自監督封上的,然而這些嫁妝卻跟著你那敗壞風俗的低賤庶女遊了一早的街,你還想抵賴!”黃健庭扯著嗓門怒吼。
    一向機警、辯才無礙的朱顯耀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反駁,因為黃健庭說的都是事實。
    “依我看,這裡還少三、四十抬,那就開倉庫盤點清歌留下的嫁妝,當年的嫁妝就算是一對耳環也有登記造冊,此番冊子跟備用鑰匙我全帶來了,現在就盤點。”不給朱顯耀反對的機會,黃健庭拿出一大本紅皮冊子。
    “黃健庭,你做什麼,你眼裡還有王法嗎!”一看見那些東西,剛順過氣的朱顯耀差一點被這句話氣得背過氣去。
    “高大人就在這,他對律法最清楚,你問問高大人,女方家人是否有資格查驗嫁妝。”
    高大人沉點下巴,神情嚴肅的告知,“朱顯耀,既然你妻子的娘家人有所質疑,開箱驗嫁妝是允許的,本官勸你最好不要耽誤本官的辦案時間,若將朱夫人的嫁妝全抬到京兆尹府清點,你的臉面可就不保了。”這黃健庭雖然久居康州,畢竟是退役將領,京中有不少人脈,不能隨便得罪,且這事本就是朱顯耀做的不好,如今這局面,他自然是幫黃健庭。
    高大人分明就是偏袒黃健庭!朱顯耀表情劇烈抽搐,一陣掙扎,“是,不過這些嫁妝數量龐大,一時間恐怕也盤點不清楚,不如找一天再來……”
    當年的黃家在康州是鐘鳴鼎食之家,清歌帶來的嫁妝他曾經看過,不提那些地契與商鋪,光是那一百八十抬嫁妝,裡頭裝的可不只是稀世珍寶,更多的是傳世的名貴寶物,他便留了心眼在嫁妝箱子上頭做暗號,待清歌一死,便敲壞幾箱拿出裡頭的寶物變賣,也才奠定了他今天京城首富的地位。
    現在想到黃健庭要將那些嫁妝全抬回去給那兩個賤種,他就感到一陣肉痛。
    “人手不用擔心,我帶來了,你只要跟我說嫁妝在哪裡就好,來人!”黃健庭大手一揮,十幾名大漢便紛紛進入。他又道:“高大人,這些都是我手下的盤點高手,不出半個時辰便能清點完畢,高大人不如先跟朱顯耀過去羈拿人犯。”
    一看見黃健庭帶來的那十幾名手下,又聽見高大人同意他即刻盤點嫁妝,朱顯耀差點氣暈過去。
    黃健庭領著人在院子跟庫房清點嫁妝,跟著紫瓔珞前來的杜俍跟白康交接許管事從郭氏那裡拿來的所有商鋪帳冊,而高大人則上玉翠齋抓人。
    一旁的紫瓔珞一言不發的看著表情精彩的朱顯耀,忍不住在心底為朱瑛珞這個氣場強大的舅舅拍手,想不到他一出手便讓狡猾的朱顯耀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同時也為軟弱無能的朱瑛珞感到生氣,有這麼強大的舅舅,她竟然不知向他討救兵,放任自己跟弟弟被朱家人白白欺負了這麼多年,最後還被害死,也真是活該。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20 04:12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