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發表回覆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蒔蘿 -【貴女點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17-3-30 08:29: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除籍投靠將軍去
   
    朱宅裡忙得熱火朝天,而當中所發生的一切也一件不落的在大街小巷裡傳開,各大酒樓、茶肆的說書先生描述生動,就好像他們身歷其境一樣,不一會兒功夫,朱家在京城的名聲可以說是完全臭了。
    不過在市井流傳的閒言碎語似乎漏了一個地方,郭氏所住的寶珠院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被摔爛的花瓶與擺設。
    一身喜氣的華服尚未來得及換下,滿臉鐵青的郭氏又摔了三個花瓶,怒火才稍稍平息,可胸中那口氣還未完全發洩。就在她打算再拿個東西摔的時候,門邊傳來一記不耐的聲音——
    “娘,您這樣發洩怒氣有什麼用,屆時還要花大錢置辦,豈不是更生氣。”
    郭氏橫了眼門邊那名穿著珊瑚色、模樣甜美的二女兒朱珊瑚,“你說我能不氣嗎!”
    “娘,您現在就算把這裡燒了也無濟於事。”
    “現在不只嫁妝要全抬走,連我手上的這些產業也要一併拿走,你可知那些產業一年下來有多少收入,一下子全沒了,我能不氣惱嗎!”郭氏氣呼呼的說著。
    “你氣惱有什麼用,怪只怪大姊跟那個王胤軒沒用,手腳不俐落,才會被朱瑛珞那賤人反撲,如今還扯上疾風大將軍,真不知道她怎麼有這般狗屎運!”朱珊瑚一臉鄙夷。
    “最可恨的是,要不是那一大批馬攪局,現在你姊姊已經進到王家,那些嫁妝也全抬進去,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還傳出那些不堪入耳的事。想到這些,我就恨不得一口咬掉朱瑛珞身上的肉。”若不是出身太卑微,她早就是朱顯耀的正妻了,哪輪得到黃清歌出現!她當初就應該讓朱瑛珞這賤蹄子給黃清歌那個短命鬼陪葬!
    “娘,您現在必須想辦法不讓那些產業被朱瑛珞拿走啊!”
    “珊瑚,你點子一向多,也是最讓娘省心的,快給娘出個主意。”郭氏絞著手裡的帕子憤恨地磨著牙。
    朱珊瑚跟朱瑛珞同年出生,小朱瑛珞幾個月,平日溫柔嫺靜,也不搶風頭,看起來平凡,但腦袋可比朱翡翠要強得多。
    “娘,您是氣暈了,您忘了您手上還有朱瑛珞的軟肋?”朱珊瑚笑了笑,輕聲提醒。
    “軟肋?”
    “她不是有個奶娘跟弟弟住在西邊那個破院裡嘛!”朱珊瑚食指往西邊方向輕輕一指。
    郭氏立馬明白女兒所說,沉笑了兩聲,對著外頭喊道:“汪嬤嬤,帶幾個家丁到後院把黃清歌生的那賤種跟他奶娘給我抓起來鎖到柴房,現在馬上去,再讓人把這裡收拾乾淨!”
    一想到只要利用那兩人便可以反敗為勝,朱瑛珞一毛錢也別想從她這裡挖走,郭氏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這才又想到自己那身受重傷的女兒,換過衣服後便匆匆趕往玉翠齋。
    郭氏到玉翠齋時,高大人也正領著官差在外頭守著,只等人一清醒便要馬上帶走。
    她看了心疼不已,馬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道:“高大人,您是人民的父母官,您不可以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將我女兒押走,況且我女兒現在還生死未蔔!”
    “這位夫人是?”
    “回高大人,這是草民的侍妾郭氏。”看高大人這不近人情的樣子,知曉今天這事高大人是不可能徇私,朱顯耀也不敢繼續套交情,連忙介紹。
    高大人冷哼了聲,嘲諷道:“小小一個侍妾也敢如此質疑本官,干擾本官辦案,市井裡會有朱府虐待嫡子女、霸佔嫁妝的流言也就不足為奇了。”
    被府尹這樣一嘲諷,朱顯耀臉立刻紅了起來,朝著郭氏怒喝,“還不滾下去!”
    滿臉委屈的郭氏還想說些什麼為自己平反,汪嬤嬤便滿臉驚慌的跑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只見她臉色大變,扯了扯嘴角欠身,“那妾身告退。”話音剛落便扯著汪嬤嬤朝西邊後院前去,邊走邊質問,“那個賤種不是一直都安分地待在那破院嗎,為何現在人不見了?”
    “夫人,老奴也不清楚,據下人說,一個時辰前還看到那個小賤種在種菜,可一個時辰後,那破院便人去樓空。”
    郭氏推開破爛的門板,看到兩碗吃了一半的稀粥,頓時感到不妙,“快派人去找,一定要把那賤種找到!”
    “是,老奴這就去。”
    黃健庭帶來的人手跟杜俍、白康很快就將所有嫁妝清點完畢,正在大廳等著高大人跟朱顯耀。
    他們兩人到來時,郭氏跟幾名小妾、庶子、庶女也尾隨來到,等著一會兒由高大人見證完,那幾個朱家外人走後,便要聯合起來痛揍朱瑛珞,並將所有嫁妝再次收進寶珠院的倉庫。
    其它姨娘跟庶子女們會同意出來幫郭氏討伐朱瑛珞,是因為郭氏答應事後賞他們一人一箱嫁妝。
    紫瓔珞仔細的看著盤點過後的清單,而杜俍則在一旁稟告盤點結果——
    “夫人,嫁妝一共少了三十六抬,至於商鋪跟各莊子的收入,從老夫人過世算起,到現在應該為一百八十六萬兩,不過帳上一共短少了六十七萬兩銀子,還有五處莊子、十六塊良田被賤賣,售後所得五十八萬兩也沒有進帳。”
    一聽到這麼一大筆數位,在場的所有人全倒吸了口氣,不敢相信黃清歌的嫁妝竟然這麼多,不用說,這些錢都進了誰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朱顯耀更沒有想到他將黃清歌的嫁妝交給郭氏打理,她竟然會從中昧下這麼多銀兩。
    紫瓔珞目光灼灼的看著高大人,“大人,按大齊律法,您認為該如何處理?”
    “按律法,所有有關之人必須進監牢候審,視情節輕重判刑,輕則賠償全部損失,情結重的則關押數年。”
    高大人神情嚴肅。
    在場所有人一聽,瞬間打了個寒顫,腳底發軟,沒人想承受牢獄之災。
    “那麻煩高大人一併處裡吧。”
    “來人啊,把上頭這些經手的人全部押往監牢,本官要一個一個審。”高大人心下歎了口氣,將這件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沒辦法,前來朱府之前,疾風大將軍便交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要等著升官還是發落邊疆當個六品芝麻官,就看他自己的決定。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他豈會聽不懂大將軍話中的含意呢。
    “高大人,不說箱籠裡那些金銀首飾和古玩字畫,光被賤賣的那些鋪子,其中就有五間是在最繁華的地段,隨便做點小生意都能賺大錢,我可不相信會生意不好,我想其間肯定有隱情。”紫瓔珞提點著。
    不用她再多說,高大人馬上接話,“朱姑娘放心,這些事本官也會一併查清楚。”
    “高大人是個好官,最能體民所苦,相信高大人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跟聰明人來往就是輕鬆,不需要說太多廢話。
    “這是本官的職責所在。”
    嫁妝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她交代夜鷹去辦的事情應該也已經完成,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再在這烏煙瘴氣的朱府待下去。她看向黃健庭,“舅舅,既然娘親的嫁妝處理好了,那就麻煩您的人將這些全部抬走。
    “至於不夠的嫁妝跟該還給我的銀兩,我想一時半刻之間他們也湊不齊,就打個欠條代替吧,高大人正好在這裡,就請高大人做個見證,讓朱府三天內將所有銀子跟嫁妝補齊,否則朱宅跟朱家所有的商鋪、房產就歸我。”這些嫁妝、銀兩、田宅日後都是要給朱辰玉的,一分一毛她都要討回來,這也算是報答朱瑛珞將這軀殼讓給她的恩情。
    “好,外甥女,三天后舅舅過來幫你把這些不要臉的人全丟出去。”黃健庭順便再添把火。
    “三天后就麻煩舅舅了,這門匾我打算換上黃府,舅舅認為如何?”
    黃健庭朗笑一聲,“這個好!”
    這話一出,在場的朱家人全滲出一身冷汗,心亂如麻,惶恐不已,生怕三天后他們就無,家可歸。
    朱顯耀見他們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氣得大吼,“朱、瑛、珞,你這孽女,你敢!”
    紫瓔珞橫了眼氣得額爆青筋的他,“我有什麼不敢?”
    “你可別忘了你姓朱,你弟弟跟奶娘還住在府裡!”他惡狠狠地警告她。
    “你以為我很喜歡姓朱啊?告訴你,我一點也不稀罕!”她好笑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高大人,我希望除籍,將我與我弟除出朱氏本家。”
    這話一出,頓時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高大人,這一事就要再麻煩您了,請將我跟我弟朱辰玉一起除籍。”
    “哈哈哈,好,瑛珞,你從朱家除籍,三天后要是這老匹夫籌得出銀兩還你,你無處落籍也無所謂,跟辰玉一起入我黃家跟你娘姓,與舅舅一起回康州。”
    她滿臉笑意,“舅舅,您的好意我知道,也很高興有一個這麼關心我們、真心對我們的舅舅,不過我打算帶弟弟留在京城。”
    高大人好心提醒她,“朱姑娘,除籍很簡單,可要入戶籍可就沒那麼容易,需要有同意書,且沒有戶籍是不能待在京城的,必須依親才行,不如三天后看情況再決定是否除籍。”
    朱顯耀見到機會,顧不得旁人在場,直接威脅道:“孽女,聽到沒有,你想要留在京城就得有老子的同意書,識時務就當今天是一場鬧劇,把這一群不相關的人全給我打發出去,今日之事我就不與你計較,否則你自己不除籍,老子先把你逐出朱家!”
    她好笑的睞了他一眼,“當我很稀罕你這裡的戶籍跟你的同意書?”她視線一轉,“高大人,請幫我跟弟弟除籍,麻煩您了。”
    “好是好,不過你除籍後三天內必須離開京城,朱姑娘,本官勸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高大人在心中歎口氣,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疾風大將軍分明就是讓他來斷人家的家務事,唉,他這都攤上了什麼事啊!
    “不用考慮了,高大人,我雖然是京城第一首富的嫡女,卻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吃的東西連餵養貓狗的飯菜都不如,且府裡的姊妹動不動就打罵我們姊弟,那些名為兄弟的也三不五時找機會推我落水、拿鞭子抽我,而那些姨娘不順心了,也找藉口將我們姊弟關進柴房三天三夜不給飯吃。
    “有一次弟弟餓得厲害,撿了朱府四少爺掉在地上的餅乾吃,被姊妹們又打又罵,還逼他吞下餿水,肚子疼了半夜,差點熬不過去,還是奶娘哭著去求朱老爺請大夫救命,但您可知我這位父親怎麼說?‘死了就死了,最多浪費一張草席,我們家不差這麼點錢’,請問高大人,這樣的人有何資格說是我父親?他配當別人的父親嗎?”
    聽完她所說的,朱顯耀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其它人更是大氣不敢吭一聲,因為紫瓔珞說的沒有半點造假。
    “你這混蛋,我妹妹死前把孩子托給你照顧,你就是這樣照顧他們姊弟的!”黃健庭聽完之後,氣得一拳朝朱顯耀的面門揮去,下腳更是不留情,朝朱顯耀猛踹。他本就是軍人退役,力氣大得嚇人,沒兩下朱顯耀便鼻青臉腫地縮著身體哀嚎。
    高大人這才瞭解個中原由。不管是哪一戶人家,對子女或多或少會偏心,但偏心成這樣的,他可從沒見過。
    朱家兩姊弟遭遇到這種非人對待,難怪朱姑娘寧願除籍也不肯與這些豬狗不如的人是一家人。他表明道:“朱姑娘,本官即刻為你們姊弟兩人除籍,只是你的戶籍……”
    “戶籍不用擔心,幫我把我弟弟朱辰玉跟奶娘張金花的戶籍登入到東璃街的蘇宅吧。”
    她拿出一張蘇陌寫好的同意書。
    “既然有人願意讓你依親,這自然是好的,東璃街……東璃街蘇宅……”高大人馬上命人準備紙筆,替她將除籍跟入戶的文書寫好,只是他愈念愈感到奇怪,“這東璃街蘇宅,不就是……疾風大將軍的宅子嗎?”
    她點頭,“是啊,是蘇陌家,不過現在是我家,他把宅子給我了,現在蘇宅由我做主。”她指著自己。
    “敢問姑娘與蘇大將軍是……”
    “他是我丈夫。”
    此話有如橫空劈出的一道天雷,瞬間轟死一群人,眾人都呆若木雞的看著她。
    紫瓔珞帶著抬著大批嫁妝回府的下人們,交代他們將嫁妝小心排放進倉庫後,便匆匆趕到竹心小院,這是她安排弟弟跟奶娘暫住的院子。
    她穿過一排紫金竹,來到竹心小院,便看見朱辰玉跟張嬤嬤坐在院子裡的石椅上不敢進屋,石桌上的點心也一塊都沒動,那局促的表情就像是怕自己沾汙了這塊地方似的,讓她看了十分不舍。她忙出聲,“辰兒!奶娘!j他們回過頭看到那個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人時,瞪大眼,滿臉不敢置信。
    紫瓔珞蹲下身,不舍的看著朱辰玉。他穿著既單薄又滿是補丁的布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上一、兩歲,眼眶盈滿淚水,讓她心下頓時一片酸楚。她輕輕地道:“辰兒,姊姊回來了,你不認得姊姊了?”伸手摸了摸朱辰玉的臉頰,“辰兒、奶娘,你們忘記我了嗎?”
    他們兩人驚愕的看著眼前的紫瓔珞,發不出聲。
    “辰兒,奶娘,我沒有死,我回來了!”紫瓔珞不自覺掉下眼淚。
    “奶娘,她真的是姊姊嗎?”朱辰玉吃力的扯著一旁的張嬤嬤問著。
    “辰兒,姊姊沒死,姊姊回來了。”她將他的小手貼到自己的臉上,讓他知道她真的存在。
    “小少爺,是小姐,小姐沒有死,她回來了!”
    感受到她的體溫,朱辰玉抱著她大哭,“姊姊,你去哪裡了?”
    “我被朱翡翠騙出去,差點被她淹死,雖然僥倖逃過一劫,卻受了重傷,一直到現在才能回來……”
    張嬤嬤跪在地上抱著她痛哭,“小姐、小姐,都是老奴不好,要是老奴不生病,您不會為了給老奴買藥去求大小姐,也不會被大小姐騙出去,就此沒了音訊……”
    朱辰玉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緊抓著她不放,“姊姊,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他們都說你死了……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紫瓔珞看著抱著她痛哭的張嬤嬤和朱辰玉,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溫情。這是穿越後除了蘇陌外,唯一讓她感受到親情存在的人。她輕撫著張嬤嬤哭得激動抽搐的背,“奶娘,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你別再為我傷心,以後你跟辰兒就跟著我一起過好日子,我不會再讓你們吃苦了。”
    張嬤嬤用縫著幾個補丁的衣袖擦掉滂沱的眼淚,吸吸鼻子道:“對,跟小少爺一起過好日子。”
    “姊姊,他們很壞,都說、都說你跟野男人跑了,後來又說你死了……”朱辰玉眼淚突然掉得更凶,害怕的問著,“姊姊,你會不會再離開我?”
    “辰兒,他們胡說,姊姊沒有死,你以後跟著姊姊過日子,姊姊不會再離開你了,你不要害怕。”
    朱辰玉太害怕自家姊姊又會突然失蹤,再問一次,“真的?”
    “真的,姊姊以後會跟姊夫一起疼你。”
    “姊夫?!”
    “姑爺?!”
    朱辰玉跟張嬤嬤不約而同的驚呼。
    紫瓔珞點頭將事情的經過大略講一下,“是的,當時我被朱翡翠跟王胤軒騙出去後,他們要偷偷將我嫁給一個老漢,我拒絕,他們就將我壓入水底想淹死我……相公後來將我從水底救死,當時我昏迷了近半個月才清醒,卻喪失了記憶,就跟著相公一起到塞外去了……”
    “那天殺的朱翡翠跟王胤軒人模狗樣,竟做出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大老天爺懲罰他們嗎!”張嬤嬤氣憤的咒駡著。
    “他們已經被老天爺懲罰了,連帶朱家也一併被老天爺的幾道天雷給砸了。”
    “怎麼說?”
    “紅袖,奶娘跟辰兒應該還沒用膳,去準備些容易消化的米粥跟小點過來;綠鈕,你帶小菊去看看我稍早交代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沒有。”紫瓔珞用絲帕細心的將朱辰玉臉上的眼淚擦拭乾淨,抬頭看著奶娘,“奶娘,黃昏了,院子蚊蟲多,我們進去說吧。”
    一聽到要進屋,張嬤嬤跟朱辰玉兩人惶恐的看著她。
    紫瓔珞牽起張嬤嬤的手,“辰兒、奶娘,你們別擔心,這裡是我讓人為你們準備的院子,以後你們就住這裡。”
    “住……住這裡……”住這麼好的院子,他們兩人是想都不敢想。
    “沒事,以後辰兒便是這裡的小主子,不用擔心,進來吧。”她牽著朱辰玉的手進屋。
    他們一進去,手腳俐落的下人便馬上將茶點送上來,有綠豆棗泥糕、江米藕、銀耳蓮子羹、黃金桂花糕、蜜汁排酥、金錢餅等等。
    朱辰玉一看見滿滿一桌他連看都沒看過又透著誘人氣息的點心,眼睛頓時睜大,還猛吞口水。
    “辰兒,來,想吃哪一樣點心?這個綠豆棗泥糕好嗎?還是先喝碗銀耳蓮子羹?奶娘也先喝一碗吧,現在天氣熱,喝這個很不錯,去熱兼具養顏美容的功效。”
    不管紫瓔珞說什麼,朱辰玉都點頭說好,捧著湯碗大口大口的喝著,嘴裡直說好吃。
    “奶娘,你也吃點,別光看,看不會飽。”
    看朱辰玉吃得這般開心,張嬤嬤忍不住紅了眼眶,點點頭後捧著湯碗小口喝著,“對了,小姐,您說朱家被幾道天雷給轟了,是怎麼回事?”
    紫瓔珞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告訴張嬤嬤,“朱翡翠搶了那個與我自小指腹為婚的王胤軒就算了,他們兩人狼狽為奸,算是天生的一對,可我那無良的父親跟那噁心的侍妾郭氏千不該萬不該打我娘嫁妝的主意,將我娘的嫁妝當做他們給朱翡翠的嫁妝,所以我就把嫁妝全拿了回來,還請府尹大人替我、弟弟還有你除籍。”
    聽完,張嬤嬤瞪大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聽到她說除籍,滿臉憂心,“小姐,您怎麼這麼衝動,除籍可是大事,老奴是沒關係,但您跟著小少爺從朱家除籍,那以後可怎麼辦?沒有京城戶口是不能留在京城的啊!”
    “奶娘,我是這麼衝動的人嗎?戶籍是最不用擔心的一件事情,我們三人都已經在這裡落戶了。”她指著自己的腳下。
    “這裡?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姑爺願意就好。”張嬤嬤放心的撫著胸口,眼底滿是安慰,最後那眼淚又像不要錢的一直掉,一邊拭淚,一邊啜泣道:“老天總算開眼了,一定是夫人在天之靈保佑小姐,小姐才能一路逢凶化吉,給朱家顏色瞧!”
    “是啊,所以奶娘以後就不用擔心了,安心的在這裡幫我照顧辰兒。”
    “對了,姑爺呢?老奴要跟他磕三個響頭感謝他。”張嬤嬤哭得淚漣漣,心酸的說著這兩年來的遭遇,“去年冬天,小少爺生了重病,老奴跪在郭姨娘院門前三天,好不容易讓她點頭請了名大夫來看病,可大夫開出的藥方全是極其昂貴的藥材,郭姨娘一聽就說不治了。
    “老奴眼看小少爺就要沒了,還好姑爺請一位公子帶來了銀兩,又幫小少爺偷偷請了大夫,才救回小少爺的命,不然小姐您今年回來就看不到小少爺了。”
    一聽到郭氏這樣對待朱辰玉,紫瓔珞心頭那把怒火熊熊燃燒。
    郭氏,你很快就會嘗到報應!
    “小姐,姑爺是哪裡人士?對小姐您可好?”張嬤嬤擦掉眼淚關心地問著。
    “放心吧,奶娘,他對我很好,一會兒從宮中回來,會過來見你的。”
    “宮中?姑爺是官員?”
    她點頭,“算是吧,他是個軍人。”
    “軍人?軍人能進宮,身分應該不小,是參軍、先鋒……”她每提一個軍階,紫瓔珞就搖頭一次,到後來她只好放棄,“小姐,您就實話跟老奴說了吧,咱們姑爺當的是什麼官?”
    “大將軍,疾風大將軍蘇陌就是你口中的姑爺。”
    大、大將軍!
    消息一個比一個震撼,張嬤嬤一時間無法承受,直接兩眼一黑,暈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7-3-30 08:29:1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聖旨分家無負累
   
    陪朱辰玉用完晚膳,紫瓔珞回到屋裡便拿出稍早夜鷹交給她的調查資料仔細看著,這份資料是她請蘇陌幫她調查的朱家近況。
    她一看才發現朱家較為賺錢的產業都是自家母親留下的商鋪,因此她這麼一收回,等於抽走朱家大半江山,難怪朱顯耀會氣得跳腳。
    如果真如她想的這樣,那她很快便能幫朱瑛珞報仇,讓朱家好看。她的復仇可不是只有拿回娘的嫁妝這麼簡單,他們等著吧,很快就會嘗到苦果!
    她正沉浸在報仇大計之中,根本沒發現屋外有人。卜從宮裡出來的蘇陌才剛踏進院門,遠遠的便看到窗邊那一抹人影,就像以往在塞外一樣,她總是坐在窗邊等他回來,這習慣到現在回到京城依然沒變,一股暖流滑過了他的心窩,溫暖他的心。
    聽到外頭有聲音傳來,紫瓔珞才收回心神,便感覺到一道黑影壓了下來,她的唇瞬間被吻住。
    蘇陌火熱的舌在她的唇齒之間撩撥著,順勢將她整個人圈進懷中,熱切的索取。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一邊回應著他的熱情,一邊含糊地問著。
    “皇上留我用晚膳,還告知我他已經下聖旨到武陽侯府了,我已從蘇家正式分出,從族譜剔除,可另設門戶,以後與武陽侯府再無關係。”他回答她問話的同時,繼續著纏綿火辣的吻,“我也看到小波了,他很想你,一直說要見你,要不是皇帝不許,他今天就要跟我出宮來找你。”
    “小波他好嗎?”她閃躲著他不斷襲來的熱情。
    “放心,他很好,又深得太后娘娘的疼愛。”她的閃躲讓他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等等,我、我想幫辰玉找個先生教他讀書識字……”她用力推開他,想跟他談正事。
    “這事你不用煩心,為夫已經讓人去尋了,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別急……”他索性扣住她的後腦與她交纏舔吻。
    他知道她對朱辰玉十分憐惜與不舍,他自然愛屋及烏,對於這個小舅子的事情不敢怠慢。
    “真的?”她眼睛一亮,開心地伸手摟著他的頸子,主動響應他熾熱如火的霸道熱吻。
    他順勢將她壓在自己與矮榻之間,急切地索取。
    他們回京的這一路上,因身旁總有不少人,晚上下榻的客棧隔音效果又差,兩旁也都住著自己的手下,所以鮮少有時間親熱。
    如今心愛的娘子難得主動熱情,他整個人激動不已,一路從唇吻到纖細柔美的頸子,伸手扯開她的衣襟,吻著雪白滑嫩的酥胸,揉捏著那兩團雪嫩,張口便將頂端的豔紅含進口中,邪惡的挑逗吸吮。
    就在他的手欲探進她的裙底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主子,沐浴用的熱水已到,不知主子是要在房裡沐浴或者是去沐浴間?”
    情正濃時就被這麼殺風景的破壞,蘇陌不爽準備讓人滾下去,卻被紫瓔珞搶先下令——
    “送到沐浴間去吧,多備上幾桶熱水,大將軍回京這一路上都未能好好梳洗放鬆。”
    外頭的下人領命後,隨即將抬來的熱水送進沐浴間,不敢多做耽擱。
    “你今天跑了不少地方,還沒沐浴,不許再繼續了!”差點被他充滿陽剛氣息的美色給勾引,她回過神拍拍他,催促他梳洗。
    之前趕路累了,可以偶而順著他一天不洗澡或者只用濕布稍微擦拭,現在回到京城了可不成,他身上那一層皮非得好好搓洗一番。
    蘇陌嘴角用力扯了兩下,整個人緊繃不已,拉過她的手覆在自己身下的火燙上,抱怨道:“你這時候讓為夫沐浴,不會太狠?”
    她沉沉低笑了兩聲,使出殺手鐧,“不洗就不許碰我。”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的小娘子有個怪僻,就是不洗澡不可以碰她,完全不像他手下屋裡的那些婆娘,認為不沐浴才有男人味,愈臭聞得愈有勁,身上稍微有味道就被她嫌棄,一天不洗澡還可以上床,第二天不洗便不准睡床,第三天不洗就直接讓他捲舖蓋去睡外邊。
    為了每晚都可以抱著又軟又香的她上床,他養成了每天沐浴的習慣,即使是大雪紛飛的寒冬也不例外。
    他輕咬了下她的耳朵,惹得她本就已經有些發軟的身子一陣激顫,邪惡地要求道:“那你得幫我刷背,娘子許久未幫為夫刷背了,為夫甚是想念。”
    她染著春色的媚眼瞥了他一眼,嬌叱了聲,“你無賴!”刷背?這根本就是另有所圖,想要點不一樣。
    “娘子都記得為夫回京這一路上沒有太多時間好好放鬆,那還不滿足為夫的要求,能讓為夫放鬆的辦法只有一樣……”他唇角勾起。
    她就知道他不純良,之前在西疆時,他們常到他發現的天然溫泉泡澡,由於那溫泉的位置十分隱密,除了他們之外,幾乎無人造訪,因此有一次她突然起了壞心眼,用自己的身子幫他刷背,其實這就是現代的泰國浴,誰知一洗他就愛上,在西疆時偶而會纏著她幫他刷背,然後春宮畫上很多讓人很害羞、很狂放的姿勢就會被他拿出來徹底實踐一番……
    以前在那溫泉地處偏僻又只有他們兩人,再怎麼胡鬧都沒有人會發現,可現在回到京城,屋裡雖然沒有他人,可外頭有侍衛守門,萬一動靜太大,那就丟臉了!
    可是看著他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裡面盛滿欲火與渴望,她根本捨不得拒絕他,只能咬著下唇嬌羞的提醒他,“就只是刷背,其它都不做,還有不許像在西疆一樣不知節制……”這壞傢伙,別看他在外人眼中是相貌堂堂、正氣威嚴的大將軍,在屋裡簡直就是流氓,尤其是面對房事,他根本是個十足十的痞子,花樣百出。
    “就依娘子。”他開心的啄了下她嫣紅的唇瓣,一把抱起她,走向沐浴間。
    不多時,沐浴間裡便傳出晃蕩的水聲,其中夾雜著細微的嬌吟與沉重的低喘,久久不歇。
    月升高空,清冷的月光自上頭的窗戶透進,灑落一室斑斕,被人狠狠愛憐過的紫瓔珞氣息紊亂,全身虛軟無力的依靠在蘇陌健碩的胸膛上,微張的小嘴還不時喘著嬌吟。
    他低頭滿意的看著懷中像一灘春水般柔軟的妻子,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她的長髮。他喜愛這樣撫摸她這一頭透著獨有的香氣、像絲緞般滑順的長髮,讓他愛不釋手,更愛一頭青絲枕在他胸膛上那嬌美的模樣。他淺笑著低頭啄了下她微喘的嬌唇,“娘子還好嗎?”
    她橫了他一眼,“你說呢?說話不算話的壞傢伙!”說好只幫他刷背,到後來這壞傢伙還是不老實,沒一下子就變成一頭食髓知味的野獸,將她箝制在浴桶這個連閃躲的地方都沒有的狹隘空間裡,激情放縱的為所欲為。
    他狀似惋惜的歎口長氣,撩開她垂落額前的髮絲,“這輩子夫妻間親密的床笫之事,為夫是不可能說話算話的,娘子早早有這種體悟也好。”
    “你!”她頓時氣結,瞪了眼他那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表情,忍不住用力的掐了下他的腰間,結果發現他健碩的體魄自己根本捏不下去,反而還害自己手痛。
    “好了,別惱火,水已經涼了,我們還是早些起來,早點休息,明日一大早還有事情要忙。”他抱著她起身,拉過一旁的幹布巾將兩人緊裹起來,往臥房走去。
    “明天一大早要忙什麼?”她全身虛軟得跟麻糟一樣,兩腳發酸發軟,只能當只無尾熊掛在他壯碩的腰上,任由他抱回房間。
    “皇上對為夫的娘子很感興趣,想見一見究竟是哪個小女人擄獲本大將軍。明天正好有個宮宴,為夫帶你進宮。”
    “感興趣?要進宮還要參加宮宴?!”她怎麼覺得皇帝好像把她當成了動物園裡的猩猩。
    “宮中的禮儀是來不及學了,你只要跟平常一樣就好。皇帝跟皇后人很好,即使你動作不到位,他們也不會因為這樣而怪罪你。”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的。”沒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前世她住院時幾乎什麼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電視,她可是看了不少宮廷劇,自然也學了不少“規矩”。
    她問道:“還有呢?我才不相信今天你進宮就只講這幾件事,那皇帝也太閑了。”
    他將她放在鋪著涼席的床榻上,取來乾淨的中衣替她換上,“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武陽侯府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讓皇帝很惱火,打算動手收拾,提醒我不許出面替他們說情。”
    “武陽侯?你那個不要臉的父親跟搶功勞搶第一的族人又想要做什麼?”她停下擦拭濕發的動作,不屑地問著。
    想到之前武陽侯府對他做的那些骯髒事,她就覺得無語。說什麼只要蘇陌乖乖聽話,就同意讓他回歸本家,真是好笑,回歸武陽侯府,當他很稀罕嗎,蘇陌要不是顧忌著自己母親,他是恨不得跟武陽侯府的人斷絕所有關係!
    “這事情要從兩年多前我大敗北狄、捷報傳回京城後說起。當時我接到父親要我舉薦嫡兄跟蘇家子弟的書信,但我並未如他所說提攜那群只會吃喝玩樂的子弟,反而因為不想成為他們利用的對象,更不想娶一個沒有感情又高高在上的公主,於是掛印離去。
    “族人及父親對此懷恨在心,現在我回京複職,父親便聯合朝臣上書彈劾我,並推薦一向與我不和的歐陽遲將軍接收我手中的兵權,想讓他取代我。”他坐到梳粧檯前,任由紫瓔珞幫他梳發。
    “彈劾你?他還是不是你父親啊,不聽他的安排就想毀掉你!”她對這個公公的所作所為非常不以為然。
    算起來,她跟蘇陌還真是同病相憐,都有一個渣爹!
    “我的位置豈是隨便誰都能取代的,隨他去鬧騰。我這兩年不在軍中,北狄又開始不安分,就讓皇帝派歐陽遲去討伐,看看他的能耐。”蘇陌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接過她手中的玉梳,換他幫她梳發。
    她挑眉問道:“皇帝同意你這麼做?”
    “歐陽家的大將軍封號是世襲的,又手握三十萬大軍,因此歐陽家在京城行事一直十分囂張,在朝堂上更時常不將皇帝放在眼中,皇帝隱忍歐陽家許久,早就想找個機會削減歐陽家的權力,褫奪大將軍的世襲封號,滅他的氣焰,如今正好有這個機會送上門,皇上自然不會放過。
    “武陽侯府的人看不清局勢,硬是要往裡頭湊一腳,跟那些人一起聯手毀掉我,皇上自然耍一併收拾,因此才特別提醒我不許插手。”他眷戀的看著自手中滑落的青絲,為彼此梳發已是他們兩人生活中的小情趣。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就當做是看場好戲吧。”
    “相信不久就能看到,不過……邊關的百姓又得受苦,只希望事情能早點結束,這樣邊城的百姓才能少受些苦,那些將士、弟兄也能減少傷亡。”
    紫瓔珞點頭,“為了削減歐陽遲手中的兵權,付出的代價可真是不少!”
    蘇陌搖頭將感歎甩出腦海,一把將她自凳子上抱起,“不說這些惱人的問題了,今晚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感覺到他圈著她的手臂又變得滾燙,她的肌膚也開始一點一點泛紅,甚至還竄過微微的顫慄,身體還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嘟著嘴道:“什麼,你還要?不要了吧,今晚已經做過了!”
    “做過,什麼做過?”他眼底染著興味,逗弄著她。
    “就是剛剛在沐浴間做的那檔事……”她咬著下唇,紅著臉尷尬地說著,抬眸看見他帶著戲謔的笑容,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掉到陷阱裡了,“你、你說的重要事情是什麼?”
    “娘子,你想哪裡去了,為夫說的重要事情是睡覺。”他朗笑一聲,眸光曖昧地瞅著懷中滿臉通紅的小妻子,那本來就還未傾泄完畢的邪火又再度竄起。
    “蘇陌,你很壞耶!”這傢伙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調皮了,竟然故意引誘她想歪。
    “為夫哪裡壞,分明是娘子心思不單純,如果娘子覺得不夠,為夫不介意繼續努力滿足娘子。”他看著她羞紅的臉蛋,低頭吻住她抱怨的小嘴,舔吮鮮嫩欲滴的唇瓣,大手撫上柔軟開始揉捏。
    “分明是你不滿足,還把過錯推到……唔……”紫瓔珞想閃躲,可他絲毫不讓,霸道地吸吮著蜜腔裡不斷閃躲的小粉舌,結果她無處閃躲,忍不住自喉間發出一記呻吟。
    這無疑是最好的邀請,身體裡的熱情已再度點燃,他舔吻著她口是心非的小嘴,輕聲道:“娘子,說謊不是好習慣,尤其是在床上,你這迷人的身子可比你的小嘴還誠實!”
    邪惡的手指和激情的唇舌像是火苗般順著優美誘人的曲線點燃一簇簇欲望火花,讓她全身哆嗦不已,手臂不由自主圏著他的頸項,承受另一股洶湧的欲望狂潮。
    蘇陌嘴角揚起一抹充滿邪氣的微笑,滿意地看著身下的小妻子,毫不遲疑地推開她的雙腿,健碩的身軀霸道地貼於她的雙腿之間,握著火燙順勢欺壓而上,激情律動。
    不久後,阻隔一切春光的低垂紗幔內,嬌媚的求饒聲與低沉的喘息聲交織出曖昧的歡愉樂章,回蕩在小小的四方天地裡……
    武陽侯府的書房內。
    分家的聖旨一下,整個武陽侯府頓時像是炸鍋了一樣,亂成一團。他們都沒有想到皇帝會下旨讓蘇陌從家族分出,另立族譜,蘇陌與武陽侯府從此便沒有任何關係。
    沒了蘇陌這個大將軍當靠山,武陽侯府在這權貴多如牛毛的京城裡就什麼都不是,任何官威大點的人都不會多看他們一眼。
    武陽侯府這盤踞京城百年的大家族,早已經從當年的榮耀逐漸沒落,成為落魄的家族,這幾年若不是靠著蘇陌,他們怎麼可能再度風光起來,甚至在朝堂也能說得上話,如今皇上這道聖旨無異是斬了武陽侯府的命脈。
    “父親,您看這怎麼辦?蘇陌這次回來,皇帝不僅沒有責怪他當年棄印離去之罪,更下旨讓他脫離本家。兩年前皇上便賜了大將軍府邸讓他回京後直接入住,無須再回武陽侯府,這次更讓他與我們武陽侯府徹底分開,沒了蘇陌這一層關係,日後族裡的後輩在朝堂上很難伸展!”武陽侯眉頭深鎖的看著坐在高位上早已讓位的老武陽侯。
    武陽侯府裡的大小事雖然都是武陽侯做主,可真正掌管大權的還是老武陽侯。老武陽侯年輕時手段淩厲狠辣,即使退位,晚輩還是對他那份毒辣忌憚三分,因此所有事情都還是會遵循他的意見,不敢胡亂下決策,除非是不想在武陽侯府裡混了,就像當年的蘇陌。
    老武陽侯睨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沒用的傢伙,這麼一道無關緊要的聖旨就把你們幾個嚇成這樣!就是因為你們這種懦弱的個性,我武陽侯府才會愈來愈衰敗!”
    “父親,蘇陌這逆子領軍作戰甚有一套,大敗北狄功不可沒,皇上才會對他另眼相待。
    他今日剛回京,皇帝就來這麼一道聖旨,明擺著是要蘇陌與我們武陽侯府做切割,兒子怎能不著急!”
    百年來,這武陽侯蘇家就像是一株盤根錯結又充滿蛀蟲的老樹,隨時可能因為一陣強風傾倒,急需一根有力的支柱支撐,而蘇陌便是武陽侯府賴以為生的支柱,可他並不願意,皇帝更不樂意。沒了武陽侯府這個包袱,蘇陌在朝堂上就是一股清流,是皇帝的最佳肱骨助手,因此皇帝當然樂於替他斬斷跟武陽侯府相關的一切。
    老武陽侯眼角閃過一絲不悅,怒拍桌案,“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這蘇陌如何與我武陽侯府斷絕關係?他身上還是留著我蘇家的血脈,這是怎麼也斬不斷的!”
    “可是蘇陌那逆子性子冷硬無情,只要是他認定了,就算十頭牛也拉不回,血緣在他眼裡就是個屁,他也完全不把我這個父親當一回事,想用血緣逼他,似乎不太可能……”武陽侯無奈的告知他。
    “血緣逼迫不了他,親情難道還逼不了他?他姨娘不是還住在府中!”老武陽侯冷聲提醒這個在他眼裡昏庸無能的兒子,這麼一道聖旨就被嚇得六神無主,真丟他的臉!
    武陽侯頓時豁然開朗,大笑道:“父親,您不提,兒子還忘了有林氏這賤女人。那逆子每次都是為了看林氏才回武陽侯府,只要林氏還在,就不怕他不聽從我們的命令!”
    兩人在書房談話,因為不是什麼機密,所以他們並未清空書房外的,卻也因此一字不落的全落入一名在書房窗邊打掃的丫鬟耳中。她環視了下左右,確定無人後才悄悄的往後院溜去……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17-3-30 08:29:3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情敵公主找麻煩
   
    雖然宮宴是在未時舉行,但紫瓔珞的貼身丫鬟卻一大早就開始忙碌。
    被折騰到快到雞啼之時才被放過的紫瓔珞,感覺自己剛睡下便被人挖起,整個人還未回魂,就被紅袖扶著進入沐浴間泡花瓣澡。
    全身虛軟的她也不反抗,任由紅袖們擺佈,直到她看到銅鏡裡那個一點都不像自己的人時才回過神,“不過是個宮宴而已,有必要打扮得像是神明出巡嗎?”
    “夫人,這次宮宴可不像往日只宴請一些朝廷重臣跟王公貴族,今天這宮宴可是連一般有名望的平民百姓也受邀參加,因此您必須慎重打扮才成!”綠鈕語氣嚴肅地提醒她。
    她皺起眉頭,“什麼時候平民百姓也可以參加宮宴了?”
    “夫人,您有所不知,每年夏末初秋財神日這天,這場宮宴都會舉行,且因為是財神日,京城的鄉紳富商們也都會受邀參加。而每一位受邀出席的賓客和他們的家眷們都會卯足了勁在身上的衣飾下功夫,就是希望能給貴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綠鈕解釋著。
    “仕紳跟富商也都受邀?”
    “是啊,夫人,這財神日自然得要邀請那些富商為國庫盡點微薄之力啊!”
    “真是會想。”
    綠鈕滿臉笑意,“而且往年帝后、宮中嬪妃跟大臣、王公們都會拿出一些自己珍藏的物品舉行拍賣,讓所有參加宮宴的賓客們競標,競標所得則用於救濟災民或者軍需上。宮中物品自然珍貴,那些受邀的富商們什麼沒有,就是銀兩多,叫價起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尤其是皇上跟皇后的珍藏之物,套一句話說就是殺紅了眼,每年都是最激烈的。”
    “原來如此。”難怪記憶中,朱顯耀跟他那幾個受寵的庶子、庶女每年到財神日這一天,都會打扮得像是媽祖出巡一樣。
    “夫人,這幾套衣裳是大將軍一早讓人送來的,您看今天進宮要穿哪一套?”紅袖拿過幾套價值不菲的衣裳過來讓紫瓔珞挑選。
    她一眼就相中其中一套用銀線繡著辛夷花暗紋、袖口等處縫著粉紅色滾邊,罩著薄粉色雲霧薄紗的銀白色衣裙,“就這一套用銀線繡著辛夷花的吧!”
    紅袖立刻嘴甜的稱讚道:“夫人眼光真好,這套樣式看著簡單,卻可以將夫人清雅的氣質完全襯托出來,還可以顯出夫人修長的身形。”
    “幫我梳個簡單點的髮型,這套衣裙不適合過於繁複的髮髻與飾物。”
    “夫人,這怎麼行,今天您要豔冠群芳,要是太過簡單,很容易被那些貴婦們瞧不起。”綠鈕搖頭拒絕執行她的命令。
    紫瓔珞好笑的看了滿臉激動的她們一眼,“我又不是去相親,沒必要讓人注意到我,我也不需要那群貴婦瞧得起,我做我自己就好。”
    見她堅持,她們兩個沒轍,只好按著她的意思重新幫她梳妝打扮。
    約莫一個時辰後,紫瓔珞在夜鷹的護送下前往皇宮參加宮宴。
    蘇陌因為荒廢軍務許久,一大早便先前往軍營處理事務,沒有跟她一同前往皇宮,而是讓人傳話說會在宮門外等她。
    她到宮門前的時候,皇宮外頭已經有不少先來排隊準備進宮的賓客。她的馬車一到,便有一名小太監趕緊匆匆向前——
    “大將軍夫人,奴才是在禦書房當值的小牧子,疾風大將軍跟皇上還在禦書房討論國事,暫時無法出來,這才讓奴才來接您先到鳳鳴宮拜見皇后娘娘。大將軍讓奴才轉告您,說他與皇上討論完國事便會到鳳鳴宮找您。”
    “那有勞小牧子公公了。”她勾唇淺笑,悄悄遞給小牧子一個裝著銀兩的小荷包。
    “大將軍夫人,請跟奴才來。”小牧子眼睛微亮,開心的接下打賞。
    紫瓔珞跟著小牧子穿過彎彎曲曲如游龍般的回廊,準備繞過花團錦簇的御花園,便見到不少打扮富貴華麗的千金貴女們正三五成群的欣賞美景。
    “大將軍夫人,宴會還沒有開始,因此不少來得較早的貴女們會先到御花園裡交流。”
    小牧子知道她是第一次進宮,貼心地向她說明。
    “原來如此。”
    “大將軍夫人,只要穿過前面那座月門,很快便可以到達鳳鳴宮。”
    “有勞公公您了。”
    就在他們穿過御花園時,花園裡幾名打扮嬌豔的女子紛紛朝紫瓔珞看了過來。
    一看見她,這些女子的臉色倏地變得尷尬,互相看了眼後,其中一個惶恐的向被簇擁在中間的女子道:“公主……您看那女子……”
    這名穿著純白色宮裝的女子順著她們所指的方向望去,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唉呀,你們看,那女子穿得跟公主好相似……”
    “還真是大膽啊!”
    “這簡直就是故意來給公主添堵的!”
    這幾聲不大不小的低呼也引起御花園裡其它人的注意,她們開始議論紛紛。
    隱約間,紫瓔珞發現花園裡的女子視線不時往她身上投射過來,似乎是在談論她,只覺得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認識她們其中的任何一位,這些人議論她做什麼?
    雖然覺得奇怪,她卻沒停下腳步,繼續跟著小牧子往鳳鳴宮的方向前去。
    “唷,你們看,那人看到公主了,竟然還不過來請安,好大的膽子!”
    “可真是沒有教養、沒規矩啊。”
    一直緊跟在公主身邊、穿著橘色衣裳的女子輕蔑的笑了聲,“這也自然怪不得她,她自小就沒什麼規矩,也不懂禮儀,更別提失蹤這兩年,怕是什麼規矩都忘了呢,呵呵。”
    雲彤公主眉頭緊皺,緩緩開口,“朱珊瑚,你認識那女子?”
    “回雲彤公主,那女子就是民女那失蹤兩年,昨日才回來的二姊朱瑛珞。民女的父親沒有責備她敗壞門風,她卻誣告民女大姊謀殺,還找京兆尹府尹利用官威逼父親不得不將大姊的嫁妝給她,民女家中的大半產業也過給了她。”
    “原來就是朱家那個扶不上牆的朱瑛珞。”雲彤公主鄙夷的睞了紫瓔珞一眼,扶了扶頭上清豔的粉色芍藥,“什麼時候財神日的宮宴連這種下三濫的人都能參加了?把她給本宮叫來,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邀請那不要臉的賤人!”
    朱珊瑚連忙朝對她們視而不見的紫瓔珞喝道:“朱瑛珞,你好大的膽子,看見雲彤公主還不過來請安!”
    聞聲,紫瓔珞緩緩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幾人,其中一人還是她的庶妹朱珊瑚,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中間那位元一樣穿著白色宮裝,一雙單鳳眼帶著幾分清冷跟傲氣的女子身上。
    小牧子見狀,彎著身領她過去,小聲告知她,“大將軍夫人,這位是先帝最小的女兒雲彤公主,遇上她,您可得謹慎些。”
    “怎麼說?”
    “皇上曾經有意將雲彤公主許配給大將軍。”小牧子對雲彤公主太瞭解了,要是有人忤逆她,她絕對是不死不休。
    紫瓔珞了然,感激地道:“謝謝公公提醒。”原來這就是執意要嫁給蘇陌的雲彤公主,是她的頭號情敵!
    來到雲彤公主面前,小牧子躬身行禮,“奴才見過雲想公主。”
    紫瓔珞臉上揚起淡淡的笑容,微微福下了身,“臣婦朱瑛珞見過公主。”
    雲彤公主像是沒有聽到紫瓔珞的請安,沒有叫起,只眯細了她那雙單鳳眼,冷聲質問,“小牧子,你不在禦書房當值,領著這女人要去哪裡?”
    小牧子恭敬地回答,“回公主,奴才奉皇上之命領蘇夫人到鳳鳴宮拜見皇后娘娘。”
    “你去回了皇后,本宮與這位婦人有緣,就先留她在這邊聊天。”雲彤公主不耐的擺了擺手驅趕小牧子。
    小牧子是人精,見自己無法阻止,退下後便馬上疾步前往鳳鳴宮討救兵。
    “你這狐媚子是什麼身分,竟讓皇帝命人帶你去拜見皇后!”雲彤公主神情輕蔑,毫不掩飾的睨著紫瓔珞,但不屑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驚詫。她眯眸不動聲色地仔細看著紫瓔珞衣裙上的刺繡,眼神深沉,怒喝道:“竟敢跟本公主穿同一個顏色,把衣裙給本公主脫下來,不許你穿這套衣服!”
    朱瑛珞竟然跟她搶奪這件衣裳,這可是千針閣專為夫妻設計的,用辛夷花隱喻堅貞的情感,當時她上千針閣時就曾看上這一套,但她雖有愛慕之人,那人卻不可能與她穿同款式,她才放棄這件選擇現在穿的這一套。沒想到昨天丫鬟到千針閣取回改好的衣裳時,聽到了那套繡著辛夷花的男版衣裳被蘇陌買走的消息。
    她一得知,馬上讓人回千針閣買回那套女版裙裝,卻慢了一步,氣得她昨日在公主府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把那辦事不利的丫鬟狠抽一頓,又讓人私下打聽是誰買了那套衣裳,打算跟她買下,卻總查不到,沒想到今天就看到這惡名昭彰的朱瑛珞穿著。
    蘇陌是她的,這踐蹄子敢跟蘇陌穿同一款式衣裳,實在不可饒恕!
    紫瓔珞也不等她喊平身了,微福的身子緩緩的站直,看向公主冷聲反問:“臣婦冒昧請教公主,公主有傳話表示不許穿白色的衣裳出席宮宴嗎?如果沒有,為何臣婦不能穿?”
    “誰給你膽子質問本公主!”雲彤公主的單鳳眼瞬間眯細成一條縫,怒視著紫瓔珞。她本來就不高興這套衣裳被人買走,現在這女人竟然還敢這樣反問她,根本欠打。
    雲彤公主拔尖的怒喝聲,周圍的人都聽見了,好奇著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惹公主生氣,紛紛將視線落在紫瓔珞身上。
    “臣婦疑惑,大齊律法可有規定出席宮宴時不許與公主或是娘娘穿同色衣袍、戴同樣飾品?還請雲彤公主為臣婦解惑。”
    “哪來那麼多廢話,沒有又如何,本公主讓你脫,你就必須脫,馬上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對上紫瓔珞那雙毫無懼色、直勾勾與她對視的眸子,雲彤公主怒火更盛。
    站在雲彤公主身後的朱珊瑚將這一幕看進眼底,臉龐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朱瑛珞,你這賤人真是找死,惹惱了雲彤公主,就算你的靠山是京兆尹府尹也沒用,我就看你今天要怎麼脫身!
    “公主無理的要求,恕臣婦難以從命。”紫瓔珞毫不退縮。
    這時一名宮女經過,看到這情景,驚覺不妙,也趕緊悄悄離去。
    “你們兩個馬上把她身上的衣服給本宮撕了,然後拉她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雲彤公主一聲令下,她身邊的兩名宮女立刻上前要將紫瓔珞身上的衣裳扯開,可就在她們的手碰到紫瓔珞的衣襟時,“咻”地一聲,其中一名宮女的手臂突然被一支羽箭給射穿。
    宮女跪倒在草地上,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臂痛苦哀嚎。
    雲彤公主見狀,氣得整張臉都黑了,大罵道:“是誰敢干涉本公主的事!”
    她這話才吼完,一記充滿威嚇的怒喝聲傳來——
    “是朕!”
    皇帝、皇后與手裡拿著弓箭的蘇陌正往這邊走來。
    花園裡看熱鬧的人們一看到皇帝跟皇后連袂出現,紛紛屈膝見禮。
    “都免禮了,起來吧!”
    “謝皇上。”眾人起身。
    蘇陌一出現,雲彤公主的目光馬上被身穿銀白袍的他吸引,眷戀的看著身形偉岸的他,只是當她看到他手中拿著弓箭,身體頓時一僵。
    蘇陌竟然為這個姓朱的賤女人出頭,用箭射傷她的侍女!而且皇兄給他的權力未免也太大了,居然能在宮廷帶武器行走!
    皇帝冷睨了雲彤公主一眼,沉聲命令,“除了雲彤公主跟朱氏,所有人退出御花園,蘇陌,你留下。”
    皇令一下,這些等著看好戲的人只得摸摸鼻子趕緊退下,就怕退得太慢會觸怒龍顏。
    待整個御花園裡的人清空,皇帝淩厲目光看向雲彤公主,沉聲質問,“雲彤,這是怎麼回事?”
    她恍若未聞,視線依舊落在蘇陌身上。
    皇帝轉而看著紫瓔珞,“朱氏,你說。”他剛才與蘇陌在鳳鳴宮等朱氏過去,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反而等來慌張的小牧子,稟報說雲彤在御花園刁難朱氏,在趕來的途中,又有皇后的貼身宮女稟告雲彤要朱氏當眾脫衣。
    紫瓔珞趕緊跪下,“回皇上的話,臣婦也不知道哪裡惹雲彤公主不開心了,臣婦經過這裡正要前往鳳鳴宮見皇后娘娘,便被公主叫住。公主一看見臣婦,就要臣婦立刻將身上的衣物脫了,臣婦不肯從命,公主便要她身邊的宮女撕了臣婦的衣裳。”
    聽完紫瓔珞所說,皇帝罵道:“雲彤,今天受邀的都是朝廷命婦跟各府千金,你身為公主,竟然讓人當眾撕毀朝廷命婦的衣裳,做出這等毀人名節之事,還是在財神日這天,你是想讓全國百姓朝笑皇家,還是想讓她們不敢再參加出席宮宴!”
    皇帝如雷般的怒喝讓從未被如此斥責過的雲彤公主趕緊收斂心神,辯解道:“皇兄,雲彤只是跟朱氏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沒想到她會當真。”
    蘇陌冷笑一聲,“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一個小玩笑就要毀人名節,取一朝廷命婦的性命,雲彤公主的玩笑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她不過是靠著男人混進這宮宴的低賤女子,不值得大將軍為她出頭!”看到蘇陌再一次為紫瓔珞出頭,雲彤公主心下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雲彤,注意自己的言行!”皇帝一聽,怒火更熾。
    “的確,末將身分低微,沒有資格帶著妻子一起出席這宮宴,皇上,末將這就辭官帶著妻子回塞外養馬,還望您多多保重龍體。”蘇陌拉著紫瓔珞便要出宮,“娘子,我們走!”
    雲彤公主震驚得無以復加。
    妻子?蘇陌竟然稱這低賤女人為娘子!他何時娶妻的?皇兄不是答應要將她許配給蘇陌一為妻,為何他喊這女人為娘子!
    “蘇陌,你竟敢為了這小事辭官!”一聽到辭官兩字,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夫妻本是一體,污辱末將的妻子就是污辱末將,末將不堪受辱,自當辭官離去,遠離京城,避免讓妻子再次遭受羞辱。”
    “蘇義弟,且慢,雲彤年紀輕,有時難免口不擇言,你千萬別跟她計較。”一旁的皇后趁著皇帝怒火還未噴發之前,趕緊拉住紫瓔珞,將手腕上帶的紫晶琉璃手環套進她的手腕上,“這位是弟妹吧,弟妹,這是皇嫂給你的見面禮,你難得進宮,皇嫂都還未跟你認識一番,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皇嫂可是一直很期盼見到你。”
    “這……”紫瓔珞為難的看著蘇陌。
    蘇陌卻是不發一言看向皇帝。
    蘇陌是什麼意思,皇帝還會不知道嗎,光看蘇陌眉宇間凝聚那驅散不開的烏雲,他就知今天雲彤不向朱氏道歉,蘇陌真的又會掛印離去,屆時他的計畫會被全盤打壞!
    皇帝深吸口氣,斂下滿腔怒火,沉聲命令,“雲彤,向蘇夫人道歉。”
    “她不過是個賤——”雲彤公主還想反駁,看到皇帝淩厲逼人的眼神,驕傲張揚的氣焰瞬間萎靡。以往她就算惹皇兄生氣,皇兄也不曾用這麼冷冽的眼神看她,就像冰淩一樣穿透心底,令她忍不住顫抖。她咬著下唇,硬著頭皮道:“皇兄,我是大齊的公主,您怎麼可以讓我跟一個臣婦道歉!”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遑論你只是個公主,如因你的任性害大齊損失一名良將,朕絕不允許!”
    雲彤公主恨恨地咬牙。為什麼不只蘇陌護著朱瑛珞,連皇兄跟皇嫂也如此偏袒,這女人究竟有什麼好?
    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道歉,皇兄是不可能放過她的,遂怨毒的瞪著紫瓔珞,衣袖下冒著青筋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甲深陷,掌心冒出血漬,小聲道:“朱氏,本公主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在這邊跟你道歉,希望你別根本公主計較!”她一口漂亮的銀牙幾乎要咬碎,最後自嘴裡迸出一句,“皇兄,宮宴開始了,我先過去。”一說完,她也不向皇帝告退,直接甩袖離去。
    朱瑛珞,你這賤女人,今天不只讓本公主顏面盡失,還趁著本公主不在蘇陌身邊,搶走本公主的駙馬人選,這兩筆帳本公主都記著,遲早要你好看!
    每年財神日所舉行的宮宴都會邀請不少鄉紳,因此宴席上多了幾分隨意,不似一般宮宴那般拘謹。
    宮宴上,皇帝舉著酒杯與眾人開懷暢飲,談論著朝堂以外的話題。
    紫瓔珞因為早早便得罪雲彤公主,加上朱珊瑚不遺餘力的替她宣揚,基本上她現在於女眷們眼中就是一個惡女,根本沒有人願意上前跟她交談,皇后也忙著應付那些夫人、貴女,無暇顧及到她。
    蘇陌本來陪她一起喝酒聊天,可宴會開始後不久便被她趕去找同僚交際、培養感情,所以一整晚她就像是坐冷板凳,一個人無聊的一面吃著宮娥們呈上的點心瓜果,一面將受邀的人全觀察了一遍,這才赫然發覺朱顯耀竟然沒有受邀參加今日宮宴。
    或許是因為她拿走了朱家大部分的產業,讓他從京城首富的位置上掉下,因此才沒有獲得邀請吧。不過朱珊瑚因為跟雲彤公主有交情,才獲得一張只准她一人出席的邀請函。
    就在她觀察四周時,忽然看見許多小太監推著一車一車的毛料進來,分門別類靠著牆邊擺著。
    一些人好奇地詢問太監,從他們口中得知這些毛料都是皇帝讓人運進宮裡來的,至於是什麼用途,他們也不清楚。
    她想了下,皇上讓人運這些毛料進宮,最有可能的就是像坊間一樣,皇帝自己做莊玩賭石,看來這大齊皇帝也是挺有商業頭腦的,知道怎麼充營國庫。
    反正她在這邊也無聊,乾脆就利用透靈眼一顆一顆仔仔細細的瞧個仔細,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麼好貨。
    一輪下來,她心裡大概有底了,這些毛料裡面價值最高的就是紅焰玉石,只是不知皇帝這個莊家要怎麼玩。
    不一會兒,一名老太監領著小太監在那些毛料前放上價格,人群也開始紛紛向前圍觀。
    酒過三巡,皇后開口提醒,“皇上,您不是準備了好玩的遊戲要讓臣子們共襄盛舉嗎?”
    皇后一開口,所有人瞬間安靜,等著聽皇帝公佈今年新遊戲的玩法及規則。
    皇帝將杯裡的酒一仰而盡,而後道:“前些日子朕聽妃子說現在民間流行玩賭石,朕有感於往年的拍賣會過於老套,因此今年朕將它改成玩賭石,開出最高價的,朕重重有賞。”
    眾人一聽,眼睛頓時變得賊亮賊亮的,未等皇帝將話說完,腳步就迫不及待的往毛料區偷偷移動。
    皇帝滿意的看著下面浮躁的賓客,“朕就不再多說,在這裡先祝諸位博得好彩頭。”
    皇帝宣佈賭石會開始後,太監總管便上來講解規則,其實很簡單,開出寶石的話就必須給解石師傅花紅,經過鑒價,不管是否要將寶石賣給拍賣商,都要繳兩成稅金進國庫,如果要送上拍賣場,拍賣競標拍出後的價錢則需繳三成稅金。
    規則一講完,眾人便鬧烘烘的圍在毛料區前,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說著自己的見解。
    紫瓔珞不疾不徐的起身走向另外一堆上頭標著一塊五百兩的廢料區,忍不住輕笑了下。
    這些廢料在原產地每一塊廢料大約五十兩,進到皇宮便身價暴漲,簡直是暴利,這皇帝有做奸商的本質,不去當商人真是可惜。
    蘇陌走過來,指著那堆比較有可能開出寶石的毛料區,“娘子,你不過去挑那些有三成機率能開出玉石的毛料?”
    她搖頭,“那裡的毛料一顆就要幾萬兩,我先挑這裡的給自己賺點錢再去那裡。”
    蘇陌還要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小牧子便來到他身邊,告知他皇上有請。他自知皇上定是還有重要國事找他商討,彎身在她耳邊提醒,“記住,千萬不要露出鋒芒!”
    “放心吧,我知道。”她撩起裙擺,蹲在廢料區仔細的挑選。
    像紅焰玉石這樣珍貴的寶石並不會單獨出現,它的周邊通常會伴隨著其它種類的珍貴寶石,現在她所要找的就是這些遺落的周邊寶石。
    大家都忙著挑選毛料,只有雲彤公主坐在自己位子上憤怒的喝著酒。
    到底要如何報復朱瑛珞?本公主要讓她丟臉,最好可以一次就要了她的命。敢跟本公主搶男人,本公主是不會讓那女人有好日子過的!
    極討好雲彤公主的朱珊瑚靠到她身邊,食指指著廢料區,“公主,您看!”
    雲彤公主一眼望去便看到紫瓔珞獨自蹲在地上,腳邊還堆著七零八碎的廢料,鄙夷地怒哼了聲,“嗤,真是個寒酸,如此上不了檯面的女人,大將軍竟然會看上她!”
    “就是,真是丟人,不懂還要湊熱鬧,專挑那些根本開不出寶石的廢料,依珊瑚看,朱瑛珞就跟那些廢料一樣無用,大將軍是眼睛蒙塵才會把公主您這顆東海明珠放到一旁。”朱珊瑚趕緊討伐紫瓔珞,免得公主將御花園那事怪罪到她身上,指責她知情不報。
    其實她是真的不知道朱瑛珞嫁給了疾風大將軍,那天她也只聽說朱瑛珞嫁人了,但是並沒有聽到物件是誰,要是她聽清楚了,今天就會建議雲彤公主用另一種方式羞辱朱瑛珞。
    旁邊附和著雲彤公主的人更是輕蔑嘲笑,“這朱氏好歹是大將軍的妻子,竟然毫不顧大將軍的臉面蹲在地上挑廢料。”
    “丟臉都丟大了唷!”
    這幾句奚落的話語可真是說到雲彤公主的心坎裡。沒錯,蘇陌就是眼睛瞎了才會選那種粗俗不堪的女人當妻子!
    “珊瑚姑娘,那人是你姊姊,你也去勸勸她,讓她別挑爛東西丟大將軍的臉面。”旁邊一名穿綠色衣裳的姑娘刻意提醒朱珊瑚,暗示她去羞辱一下紫瓔珞。
    “珊瑚,去跟她說,讓她向本公主下跪道歉,本公主就好心幫她挑一顆毛料。”
    朱珊瑚接收到雲彤公主的命令,提起裙擺朝紫瓔珞走去。一到那邊,看到她把廢料搬過來搬過去,好似很苦惱,便笑吟吟地說:“二姊,這堆都是廢料,沒什麼用,雲彤公主說了,她可以原諒你的無禮,只要你跟她道歉,她便幫你挑一顆毛料,保證開出玉石。”
    “不用,哪條規定我不能在這裡挑廢料?”紫瓔珞對她這些譏諷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繼續挑著廢料。
    她的無視跟不為所動讓朱珊瑚十分惱火,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譏笑道:“或者是二姊你身上沒有銀兩?沒銀兩有什麼關係,妹妹或者是雲彤公主都可以先借給你,你就不要繼續蹲在這裡丟臉了,你不為我們朱家的面子著想,好歹也要為大將軍的臉面著想。”
    “哼,我的行為跟朱家有什麼關係?別忘了我的戶籍已經遷走,我跟朱家已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她將挑出來的廢毛料逐一篩選,“讓開,別擋住光。”
    “二姊,你應該很清楚這些廢料是不可能開出玉石的,你還是別嘴硬了,趕緊跟雲彤公主道歉,她可以不計前嫌幫你挑毛料,你大概不知道,雲彤公主可是京城有名的鑒定師。”
    “是鑒定師又如何?我不需要。”紫瓔珞聳聳肩,“也許這堆廢料就讓我撞上好運。”
    “你可真不識好歹,屆時吃虧可別哭!”朱珊瑚氣得抬腳往她挑出來的那一堆廢料踢去,堆成小山般的廢料瞬間散落一地。
    紫瓔珞也不惱,繼續挑著。
    朱珊瑚怒氣衝衝的回到雲彤公主身邊,“公主,朱瑛珞那個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說什麼也不肯來跟您道歉!”
    “哦?她怎麼說?”
    “她說不需要您的幫忙,也許她就在那堆廢料撞上好運。”朱珊瑚氣呼呼的加油添醋,“她還說鑒定師又如何,她就是有辦法在廢料區開出寶來,她分明是藐視公主您!”
    雲彤公主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拍桌,“那賤人的意思是說本公主還不如她!”
    “公主,您是赫赫有名的鑒定師,開出不少價值不菲的寶石,她竟然這樣藐視您,實在太不可原諒!”
    雲彤公主鐵青著臉怒瞪著紫瓔珞,“這賤人,出宮後,本宮一定要讓她好看!”
    紫瓔珞自然不知自己被抹黑,仍舊蹲在廢料區將篩選著自己挑出石頭,挑得正歡,她正好看見小牧子也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廢料區旁,便像螃蟹一樣橫移到小牧子身邊,“小牧子,你也跟我一樣來這裡掏寶啊。”她笑說:“這裡開出來的寶石可能不多,就算開出來,也只能跟成本打平,反而是那些整顆的毛料能賺錢的機會較大。”
    小牧子尷尬的笑著,小聲道:“夫人,奴才要是有銀兩買那些毛料,大概明兒個就不用在禦書房當值了。奴才身上的銀兩不多,大概只夠在這邊買兩塊,就不去那邊丟臉了,奴才就是想來碰個運氣,看看能不能多寄些銀兩回去給娘親治病。”
    紫瓔珞想了下,點頭道:“也是。”她看了看自己挑的廢料,一把將小牧子拿在手中猶豫不決的兩塊廢料丟掉,拿了兩塊其貌不揚的石頭塞到他手中,“小牧子,其它就不用挑了,這兩顆保你笑到闔不攏嘴。”方才要不是他到鳳鳴宮搬救兵,她現在恐怕不知在哪裡了,這人情得還,所以塞給他那兩塊毛料,她並不心疼。
    “這……”小牧子擰眉看著她。
    “好了,我要去解石了,你可別把到手的琉璃珠當成頑石啊。”剛才用透靈眼瞧過後,她挑了幾顆發出不同璀燦光芒的廢料,手中這幾塊跟給小牧子的都是這一堆廢料區裡寶石含量最高的,裡頭的寶石雖然不夠大,但也可以賣到不少好價錢,挑幾塊就夠她買下方才看中的其中一顆毛料。
    小牧子見她捧著幾塊廢料往解石區走去,也趕緊跟上前去。好,他賭了!
    他們兩人交了銀兩後便在解石區等待。
    解石機開始運轉,石屑翻飛,很快地,廢料就被剝開了。解石師傅繼續小心操控著解石機,不一會兒,他扯著嗓門大喊,“開了,開了,這位夫人開出一塊冰藍玉石、血玉髓、紅縞瑪瑙,碧璽貓眼,還有一顆照殿紅!”
    這麼一喊,所有挑毛料挑得正起勁的賓客們紛紛將眸光放到紫瓔珞身上,無法相信她的好蓮。
    另一位解石師傅也大喊著,“恭喜這位公公,您開出了一塊蟬翼祖母綠跟紅玉髓,這兩塊都是頂級玉石,雖然不大,但亦可賣得好價錢。”
    廢料區一連開出這麼多頂級寶石,賓客跟宮人們也顧不得身分了,全一窩蜂沖向廢料區淘寶。
    他們開出這麼多頂級寶石,皇上跟皇后也頗為詫異。
    小牧子開心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激動地喘著大氣要向前向紫瓔珞道謝。
    紫瓔珞不想讓人知道那是她幫忙挑的,朝小牧子眨了下眼,向前道賀,“恭喜啊,小牧子,你娘親的醫藥費有著落了。”
    她一暗示,小牧子便明白她的意思,感激地道:“夫人,您的大恩奴才沒齒難忘……”
    “別這麼說,今天要不是你機警地幫我討救兵,我現在早就完蛋了。別說這些,我們趕緊去換銀兩吧。”她打賞解石師傅後,招呼著小牧子一同去賣寶石,而後眉開眼笑的將自己的本錢收好,打算拿著這些獲利到賭石區去,“小牧子,你還玩嗎?”
    “不了,夫人,樹大招風,尤其是在這宮裡,低調行事為上策。”小牧子低聲提醒她,“有這些,小的就很開心了。”
    “好,那我就自己去挑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4
發表於 2017-3-30 08:29:53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賭石比賽怒打臉
   
    因為紫瓔珞跟小牧子在廢料區開出頂級寶石,眾人便一窩蜂的跑到廢料區想碰碰運氣,此時的毛料區就顯得空曠很多。
    方才那些寶石她大約賣了十萬兩,因此目前只能在十萬兩這區挑選毛料,可是她用透靈眼看了以後,發覺這裡面的毛料開出來的寶石價值都不高,頂多小賺一點,如果是這樣,她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挑選,還可能遭人眼紅。
    她看中的那一顆有著極為罕見的紅焰玉石的毛料標價是二十萬兩,雖然自己再添個十萬兩湊齊金額買下不是不可,可她不想被人給惦記上。
    紅焰玉石市價很高,而且這麼大一顆,大約可以賣一百五十萬兩,但要為了這一百五十萬兩把自己坑進去,著實划不來,最好能找個人出頭,可放眼整個宴會,除了那幾個跟她有過節的人之外,沒一個她認識,唯一認識又沒過節的大概只有皇后,那該找誰來當人頭呢?
    難不成真要找皇后合夥?
    就在她審慎考慮時,她對面來了一名穿著水藍色宮裝,臉圓圓、眯眯眼的少女。那少女甜甜的對她笑了笑。
    居然有人願意跟她示好,她有些吃驚。看這位少女的打扮,她應該是貴族之女吧。
    那少女見紫瓔珞也對她微笑,便開心地朝她跑來,小聲道:“你是疾風大將軍的夫人吧,你好,我是陽玥,你好厲害,我好佩服你!”
    紫瓔珞眉頭微蹙,滿心疑惑,“我好厲害?”
    “剛剛御花園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好佩服你不畏權勢。”陽玥左右張望了下,捂著唇說著,“我看到雲彤公主那臉黑得跟墨汁一樣,心裡就偷樂著。”
    “你跟她有仇嗎?”
    陽玥頓了頓才道:“雲彤公主是那一群貴女的領頭羊,那些千金們以她馬首是瞻,本來我也在那圈子,可是自從去年……”
    她假裝挑著玉石,神情有些落寞,“我姊姊陽舞在蓮華會上以一舞贏了雲彤公主,後來我姊姊在回家的路上遭劫,失蹤了一天,被下人找到時已經身亡,且死前雙腿被硬生生打斷。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發現她的衣裙上有著用血寫成的雲彤兩字……”
    紫瓔珞十分吃驚,“難道你們沒有找皇上做主?”
    “我爹只是品級不高不低的官員,而且只憑兩個血字根本無法成為證據,我弟還小,為了家族,我爹只能忍氣吞聲。”說到這裡,陽玥眼眶裡已蒙上一層水霧,“所以今天看到她吃癟,我特別開心。”
    紫瓔珞聽完既氣憤又無奈,安慰道:“別難過了,你姊姊一定已經投胎到好人家享福了。”她拍拍陽玥的肩,轉移話題,免得陽玥繼續傷心,“對了,你會來這邊,也是來玩賭石的嗎?”
    陽玥有些尷尬的點點頭,“我想學你挑廢石,又怕給我爹帶來麻煩,可是這裡這些毛料我又賈不下手,萬一開到一顆廢石,那……”幾萬兩的銀子就打水漂了,豈不心疼死。
    紫瓔珞突然發現她好像找到戰友了,“陽玥,你信我嗎?”
    陽玥困惑的看著她,“什麼?”
    “我們合作好嗎?”
    “合作?”
    “對,我剛剛已開出不少寶石,現在不宜太過張揚,不如我們合夥用你的名義買下一顆賭石,等到開出寶石來,送上拍賣場扣掉需繳的稅金後,我分你三成,如何?”她故意彎身仔細檢查一顆像是她看中意的毛料。
    “這……”
    “放心,保證開的,你看我剛剛開出那麼多寶石,就該知道我很有經驗。”她側過臉朝陽玥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可是我身上只有五萬兩銀票……”這還是娘親在她入宮前臨時塞給她的私房錢。
    “剩下的我出,如何?”她解釋著,“陽玥,其實我會找你合夥,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想給雲彤公主一點教訓,讓她知道什麼叫做丟人現眼。”御花園那仇她可沒忘。
    一聽到這句,陽玥整個眼睛都亮了。
    “方才有人跟我說雲彤公主是有名的鑒定師,她鑒定過的毛料肯定會開出高價寶石,又要我跪著向雲彤公主道歉,說雲彤公主會大發慈悲為我選顆毛料。”紫瓔珞冷嗤了聲,“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陽玥不再考慮,馬上點頭,“好,蘇夫人,那你要我怎麼做?”
    紫瓔珞放下手中的毛料,朝她使個眼色便往外面走去,假意要去解手。不一會兒,陽玥也悄悄跟上……
    片刻後,紫瓔珞回到現場,在毛料堆裡慢慢看著,專注得好像她也是一名鑒定大師。
    而位於不遠處的雲彤公主因為心中的那口怨氣一直吞不下,一直注意著正低頭挑選石頭的紫瓔珞,就看到跟皇帝談完事情過來找紫瓔珞的蘇陌溫柔的替紫瓔珞拂去額前髮絲,親密跟紫瓔珞說著耳語,兩人的恩愛模樣讓她心底的妒火跟怒火如沖天烈焰般竄上,幾乎快把她的理智燒毀。
    一直緊跟在她身邊的應聲蟲朱珊瑚湊到她身旁說:“公主,民女有個主意,今晚就可以讓您出氣。”
    “什麼主意,快說!”
    “公主其實不用等到出宮再給她好看,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可以報污辱之仇,更可讓大將軍看清楚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朱珊瑚捂著唇在她耳邊小聲說著,“只要這樣……”
    雲彤公主眸底閃爍著凶光,勾起嘴角,“就這麼做,哼,不過是在廢料區開出幾顆小寶石就得意,本公主要讓她知道她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讓她以後都沒臉見到本公主!”
    沒一會兒後,會場裡再度傳出驚呼聲音——
    “開出了二級黑玉石,這塊黑玉石少說也值二十萬啊!”
    “雲彤公主真是厲害,真不愧是我國最有名望的鑒定大師,每開必中!”
    “雲彤公主出馬自然是萬無一失。”
    諂媚的話還沒停止,解石區裡又有人激動地喊著,“雲彤公主又開出三級冰心玉髓!”
    “整個大齊沒有人比雲彤公主更強了。”
    “誰娶雲彤公主就等於娶了個財神爺啊,你們瞧,寶物都跟著她,誰都沒她這運道!”
    “雲彤公主,您也幫我們看一看吧,開出寶石後,咱們與公主平分。”
    激動的讚歎聲響徹整個宴會現場,連皇帝跟皇后也驚歎不已。
    完全沒把這些聲音聽進去的紫瓔珞拉著蘇陌繼續挑毛料,反正最頂級的紅焰玉石已經到手,她轉而裝模作樣地挑著毛料掩人耳目。
    此起彼落的讚美讓雲彤公主重新找回優越感,驕傲地將脖子仰得跟只天鵝一樣,得意地勾著嘴角,輕蔑的瞥了紫瓔珞一眼。
    不管是在拍賣場還是玉石行裡,只有像她這種能真正鑒定出玉石所在的人才會得到眾人的尊敬,像朱瑛珞這種靠一點小運氣投機的人,只會成為眾人嘲笑的對象。蘇陌很快就會知道錯過她,自己損失的是什麼,今晚她一定要讓蘇陌懊悔自己有眼無珠!
    她向前擋住紫瓔珞的去路,“蘇夫人,你還沒挑到嗎?需要我幫你挑一顆嗎?本公主擔心你方才得到的那筆小錢很快就會打水漂。”
    “多謝公主關心,這點就不勞公主費心了。”
    “蘇夫人,本公主可是看你一點都不懂什麼叫解石,只憑好運挑到幾顆還算可以的寶石,這才好心想幫你挑,換作是別人,本公主可沒這個閑功夫!”雲彤公主高傲地哼著。
    “雲彤公主既然這麼閑,那就去幫其它人挑毛料好了,臣婦的好運一向不錯,想繼續將今天最後一點好運給榨光。”紫瓔珞不以為意。
    在場的人聽見紫瓔珞再三拒絕雲彤公主的好意,紛紛露出鄙夷的嘴臉,那表情就像是在說她不識好歹。
    雲彤公主瞬間博得了好名聲,而紫瓔珞則因為不識好歹,名聲直接掉進穀底。
    有人突然大笑,“哈哈哈,雲彤妹妹,既然這位蘇夫人不領情,你就別強人所難,不如你幫堂兄我挑幾顆石頭玩玩吧!”一名衣著華麗、頭戴玉冠的貴公子穿越人群向她們走來。
    “見過津律王爺。”眾人紛紛向他恭敬見禮。
    “都起來吧,今天大家都別拘禮。”
    紫瓔珞眯眸看著前面這個貴公子,扯了下蘇陌的衣袖,問道:“津律王爺是誰?”
    “津律王爺是皇上的堂兄,平日最愛玩賭石,擁有幾家賭場,開各種賭盤。”
    紫瓔珞挑眉。唷,看來跟雲彤公主一樣,都對玉石小有見解。
    “能幫堂兄挑顆毛料,自然是好的。”雲彤公主睞了紫瓔珞一眼。
    “不如你們兩個來場比賽吧,看是雲彤你的眼光好,還是蘇夫人的運氣好,你們分別各挑出三顆石頭,解石後扣掉成本,價值最高就算贏!”
    “行啊。”雲彤公主馬上接受這提議。
    “我拒絕。”紫瓔珞在心底冷笑一聲,她還在想要怎麼激怒雲彤公主,讓雲彤公主自己上門討沒臉,眼下這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沒想到她竟然敢拒絕王爺的提議,底下又是一片譁然。
    津律王爺挑釁道:“蘇夫人是不敢嗎?”
    “不是臣婦不敢,而是臣婦不打算浪費銀兩來買這些毛料,臣婦寧願將這些銀子用來買馬擴充夫君的馬場!”
    “這樣吧,蘇大將軍功在社稷,看在他的面子上,這三顆毛料的銀兩本王幫你出。”
    “臣婦拒絕,我們大將軍府雖然沒有這麼多現銀,但也不需王爺把我們當乞丐施捨。”
    “本王並沒有污辱大將軍的意思!”津律王爺嘴角抽搐,“你說,你要怎麼樣才肯答應比賽?”
    “要我從嫁妝中拿出銀兩參與比賽也不是不可以,除非王爺答應臣婦兩個條件。”
    津律王爺點頭道:“你說!”
    “我花多少嫁妝買這些毛料,津律王爺就跟著出多少銀兩。現在已是初秋,轉眼冬天也將到來,邊疆將士們的冬衣還缺一大半,就用這筆銀兩用來制做冬衣,王爺認為如何?”
    “成,還有呢?”
    “臣婦開出來的寶石,拍賣後要拿回成本,其餘銀兩才用來添購戰士們的裝備與糧草,所以王爺不能跟臣婦平分拍賣所得,也不能扣臣婦稅金。”她不疾不徐的提出第二個條件。
    “蘇夫人如此為邊疆將士們著想,本王深感佩服,你的要求本王同意了,至於稅金這事,本王相信皇上也會同意的。”
    “朕同意你不用繳稅金。”皇上馬上發話,“沒想到你一個小婦人竟有如此的愛國情操,值得嘉許。”
    “皇上,將士們吃飽穿暖了才有體力保家衛國,保護大齊的熱鬧繁華,如今諸位方能快樂的玩一把賭石,臣婦一個婦道人家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而已。”她見機酸了所有人一把。
    一聽到她這麼說,現場所有人對她的壞印象即刻改觀,紛紛開口稱讚她。
    大齊即將與北狄開戰,正是急需用到銀兩之時,如此一來除了拍賣寶石的錢跟稅金,還有津律這個全國最富有的王爺額外付出的銀兩,等同於國庫會瞬間有幾十萬兩白銀直接進帳,根本無須動用到國庫資金便可以解決軍需,皇帝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這讓皇帝頓時覺得自己當初沒有逼蘇陌娶雲彤公主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很開心他自己選了一個有著大智慧的妻子。
    皇帝笑著點頭,“好,說的好,那就開始吧!”
    一看見她們開始各自挑選著毛料,津律王爺馬上不安分的借了皇帝的場子開起賭盤,賭雲彤公主贏的一賠五倍,賭紫瓔珞贏的一賠二十倍,要所有人趕緊下注。
    他見下注的人踴躍,心虛瞄了眼高臺上的皇帝,“皇上,不介意微臣為今天這宮宴多增加點娛樂效果吧?”
    “自然不介意,記得繳稅。”又可以為國庫賺一筆,皇帝自然樂得答應。
    “自然,自然!”
    紫瓔珞一聽到有人開賭局,便不動聲色的對陽玥招招手,而後放下毛料假裝要去如廁,等陽玥也到了外頭,兩人便躲到假山旁。
    紫瓔珞一口氣遞給陽玥三十萬兩銀票,“用你帶來的那兩個丫鬟的名子幫我下注,賭我贏,你自己也下一點。”
    “可是我身上已經沒有銀兩……”
    “我只能借你三萬兩,剩餘的我必須用來買一會兒看中的毛料,所以不能借你太多。”
    她又掏出三張萬兩銀票給陽玥,然後交代道:“你等會兒下注完,趁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盤口上時,趕緊讓師傅將剛買下的那顆毛料開了,開出後,要師傅不要聲張,悄悄找拍賣場的掌櫃讓他直接開價。
    “要是開出一百五十萬兩,那就直接賣;要是低於一百五十萬,就上拍賣場,價錢會更高。對了,別忘記偷塞二千兩給解石師傅吃紅。”
    陽玥點頭,“好,交給我,你放心,我一定會辦妥,你只要專心對付雲彤公主就好。”
    “好,我們分開行動。”
    說完這話,紫瓔珞回到殿中,面無表情的再度將毛料看一遍。這些毛料稍早她已經全部看過,除了那顆紅焰玉石外,價值都差不多,如果不找出第二塊稀有寶石,很難贏得過雲彤公主。
    現在只剩下那一堆現在才搬進來,在行家眼中只能開出低等寶石的毛料。
    她決定到那堆看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
    “相公,我們去那裡看看。”她拉著蘇陌往那堆太監們正在搬運的毛料堆走去。
    “瓔珞,這裡沒有嗎?”他橫了眼已經挑出第一顆毛料的雲彤公主。
    “那裡的毛料開出來的寶石等級不相上下,只要有一名鑒定師稍微偏頗,就很容易輸掉比賽。”她小聲的告知他自己的顧慮,“因此我得找出等級更高的,才能保證一定贏。”
    “娘子,你一向不喜歡出風頭,也擔心他人知道你擁有透靈眼,怎麼這一次反而想要爭奪第一?”
    “我想了下,既然要打垮朱家,我就不能繼續藏拙,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朱瑛珞的能力,只有踩著雲彤公主的頭往上爬才能揚名天下,一舉打垮朱家。”
    “原來如此。”
    “其實還有最重要的,那賭局我可是丟了三十萬兩銀子壓我自己贏,說什麼也不能將勝利讓給雲彤公主,我非得讓她輸得連裡衣都沒有!”她握緊雙拳激動地說著。
    裡衣?!
    一聽到這兩個字,蘇陌的眉劇烈的抖了兩下,努力消化了下她的話,才道:“娘子,這是皇宮,你用詞得修飾一下,讓人聽去了,只怕會在你背後做文章。”他這溫柔可人的妻子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令他承受不住,常常語出驚人。
    “還不是跟你在一起,我才會流露本性,別人在場的話,我一定會為你這大將軍留面子的!”她調侃著,眼睛忽然瞪大,她方才好像看到一道強烈的黃色光芒閃過,連忙拉著他的手朝那堆還在搬運的毛料走去,“欸,我們快走,我覺得那邊有我想要的寶物。”
    兩夫妻走過去蹲在那一堆都還未整理,看起來髒兮兮的低級毛料區挑石頭。
    場上眾人看見他們過去,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則笑得前俯後仰。
    “大將軍夫人真的是連臉面都豁出去了,自己丟臉就算了,還拉著大將軍一起。這疾風大將軍也是意外地可笑,竟然完全聽從妻子的話,她讓他拿哪一顆石頭,他就拿哪一顆,可見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呀!”
    “哈哈哈,那些廢料要是能夠開出彩頭,我就把那一堆石頭都吞了。”
    “人上不上得了檯面、寒不寒酸,看這裡就知道,這蘇夫人聽說自小就沒娘教養,還胡亂跟男人跑了,不知如今是用什麼手段迷惑了大將軍,大將軍才會變成這般模樣!”
    “她要是那邊能開出頂級寶石,那些毛料買多少錢,我就跟著出多少錢一起捐給前方將士購買冬衣。”
    “哈哈哈,林老爺好大手筆呀,好啊,也算我一份,不過前提是她有開出頂級寶石,贏得過雲彤公主。”
    不少人也跟著開始起哄,表示只要她贏就捐軍需。
    津律王爺一聽,馬上問道:“此話當真?”
    “王爺,此事當然當真,絕對做數!”幾個帶頭起哄的賓客不約而同的點頭,在他們的認知裡,朱瑛珞是不可能贏過雲彤公主的,所以這頭點得特別大力。
    津律王爺馬上拿著本子將這些誇下海口的人一一記下,並要他們簽名畫押,到時要是朱瑛珞真的走狗屎運贏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他絕對會帶著本子上門要錢。
    一群人在紫瓔珞與蘇陌背後揶揄著,她依舊是充耳不聞,用透靈眼仔細的觀察每一顆毛料。她蹲在這邊已看了不下四、五十顆毛料,運用透靈眼的靈力那麼久,實在是累了,但她還得再撐一下,她已經挑到一顆頂級黃晶石跟一顆上品的羊脂白玉了,現在就差最後一顆上等毛料。
    忽地,她在太監又推來的那一車毛料裡看見了無比耀眼的紅色光芒,她頓時瞠大雙眼緊瞅著那顆發出紅光的石頭,那紅鮮豔燦爛,她要是沒有猜錯,這顆應該是帝王級的血玉髓。
    紫瓔珞趕緊拉住蘇陌,緊張地暗中指著那一顆被壓在最面的一顆毛料,“相公,看到沒有,壓在最下面、上頭沾著石灰的那一顆,幫我把那一顆拿來,千萬別讓人搶了。”
    蘇陌“嗯”了一聲,向前假裝挑了幾顆毛料交給太監讓他們搬過去讓她挑選,自己則捧起那顆血玉髓往她身邊走回。
    “時間差不多了,蘇夫人,雲彤公主已經選好了,你選好了嗎?”津律王爺走過來詢問,看著紫瓔珞還繼續蹲在地上挑著毛料,還有她腳邊挑出來的一堆毛料,眉尾不由得抽了抽,希望……他不會被坑才好。
    “好了,我就隨便挑個三顆好了。”紫瓔珞左右張望了下,隨手從那堆裡面挑出三顆毛料,“就這三顆吧。”
    好隨便的態度,津律王爺嘴角抽得更是厲害,“你確定是這三顆?”
    “這三顆我看得比較順眼,就它們。”
    順眼?!津律王爺猛烈的抽口氣,連高臺上的皇帝跟皇后也差點被噎著,一旁賓客則是因她的態度而怔住,心裡直嘀咕著——你的態度可不可以慎重些?只有一旁的蘇陌在心底不停暗笑,憋得腹部有些抽筋。
    好不容易有機會狠狠教訓朱瑛珞,替自己在公主面前增加表現機會,朱珊瑚可不想因旁人的勸說讓朱瑛珞反悔要換幾顆價錢較高的毛料,趕緊搶白,“決定了可不許反悔!”
    紫瓔珞翻了個白眼,“誰要反悔了,我就要這三顆,趕緊把它們搬到解石區去,不要攔著我贏錢。”
    津律王爺看她從頭到尾態度隨便,那臉跟被霜打的茄子一樣,便生無可戀的擺了擺手,“好了,把這三顆石頭抬到解石區,時間不早了,趕緊開始吧!”
    在外人眼中,紫瓔珞就是全憑運氣隨便挑了三塊毛料,那隨便的態度讓不少人趕緊又跑到盤口加倍下注。
    封盤口前,情勢一面倒,幾乎所有人都買雲彤公主勝,紫瓔珞這邊的盤口只有陽玥的丫鬟跟零星幾人下注而已,她贏了的話,這些人就大發了。不過最讓她好奇的是,居然有三個人慧眼識英雄買她贏,還分別豪邁地下了五十萬兩、六十萬兩跟一百萬兩的賭注賭她贏。
    紫瓔珞上前交代三位解石師傅們幾件應注意的事情,比手畫腳了一番,才退出解石區。
    解石師傅分別放下手邊的工作,先為比賽中的兩人解石。
    解石機上的石頭一點一點的被切開,變成了一塊塊的小石子,最先開出寶石的是雲彤公主挑的毛料,解石師傅甲一看到裡頭的寶石便馬上驚喜的大喊,“是顆介於上級與次級之間的冰種翡翠!”
    一聽到此言,圍觀的賓客紛紛驚呼,“真不愧是雲彤公主啊,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挑到冰種翡翠。”
    雲彤公主挑的毛料都十分碩大,因此在切開時,解石師傅甲便沒有什麼顧忌,大膽的一刀切下。
    紫瓔珞挑的毛料相對較小,只有一顆小玉西瓜般大,石面卻十分堅硬,不能硬切,因此解石師傅乙跟丙在下刀時便十分緩慢小心,深怕過於心急會毀瞭解石刀片,又因為這些毛料體積較小,怕一刀下去把裡頭的寶石切壞了,所以紫瓔珞所挑的毛料開得很慢。
    解石師傅甲切出雲彤公的主第二顆毛料,激動地高喊開出一顆水膽瑪瑙時,底下又是一陣稱讚。
    可這時候,紫瓔珞的毛料仍沒有開出任何一顆,解石師傅乙跟丙依舊在跟毛料奮戰。
    一旁等不下去的賓客又開始嘲諷了,“依我看,根本就是挑到一顆廢料,裝腔作勢的在那邊挑半天的,還以為自己真有多厲害呢!”
    “就是,還好我是買雲彤公主贏。”一群認為自己勝券在握的賓客開始奚落。
    雲彤公主所挑選的第三顆毛料開出來,是塊質地不錯的墨玉,雖然不是頂級的,但還是可賣上一、兩萬兩。
    “不愧是雲彤公主,真不愧是人稱的鑒玉仙子啊……”
    “太厲害了!”
    整個宴會現場瞬間歡聲雷動,畢竟鑒定師可不是每一次鑒定完都能開出玉石,十次能開出五、六次就已經是人人追捧、爭相聘請的物件,更遑論雲彤公主這一種每次都能夠開出玉石的鑒定師了。
    雲彤公主連著開出三顆玉石,等級雖然不是上品,水準卻也都在中上等級之上,這讓高臺上的皇帝、皇后跟津律王爺皆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這時有人想起紫瓔珞所挑的毛料還沒開出來,切開的都是一堆石屑,又有人開始酸言酸語,“廢料就是廢料,慢慢切只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根本是裝腔作勢,還是早些認輸,回去——吧!”
    突然間,解石師傅乙興奮激動的大喊,“開出了,是頂級黃晶石,我這一輩子還沒有開出這麼純粹的頂級黃——”解石師傅乙的話都還沒說完,右手邊的解石師傅丙也拿高手中開出的玉石,激動地大喊——
    “開出了,這顆是羊脂白玉,是上品的羊脂白玉!”
    紫瓔珞連著開出一顆頂級跟一顆上品玉石,所有人都愣住了,而雲彤公主臉上那維持不到一刻鐘的得意表情瞬間則像是冰紋一樣龜裂。
    隨便一顆上品玉石就能將雲彤公主所開出的三顆次級寶石狠甩十二條街,可以說是當眾啪啪啪狠甩雲彤公主的臉,讓她顏面無光。
    本來一臉生無可戀的津律王爺聽到開出頂級黃晶石還沒回過神,一臉萎靡,但當他聽到又開出上品的羊脂白玉時,頓時狂喜得大吼大叫,“開了、開了!”
    一直未將眾人的反應放進眼裡,只是靠著蘇陌閉目養神的紫瓔珞忽然睜開眼睛,對津律王爺這反應感到困惑,扯了扯一直讓她當枕頭靠的蘇陌,問道:“相公,為什麼津律王爺方才還一副寡婦死了兒子的模樣,現在卻像是挖到寶一樣興奮?”
    “他是。”
    “嗄?”
    “賭你贏的那三個陌生人,一個是我下注五十萬兩,一個是皇帝賭一百萬兩,而賭六十萬兩的就是津律王爺了。”
    她滿臉驚訝,“竟然是他們!可他們為何會對我這麼有信心,像是篤定我會贏似的?”
    “因為……為夫去找皇帝借銀兩下注,正巧津律王爺也聽到了……”蘇陌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尷尬地小聲說著,“皇帝知道我的性子是絕不碰賭的,我會碰的話絕對是會贏的,皇上又看到小牧子變色有異,抓來一問,小牧子就把你玄化了,因此皇上跟津律王爺才會跟在後面下注。”
    “原來是這樣,只要他們認為我有鑒玉能力,而不是想到其它地方就好。”其實她最詫異的不是皇帝跟津律王爺押她贏,而是蘇陌這傢伙竟然會去找皇帝借銀兩賭博。
    他笑道:“這點你放心,他們只覺得你鑒玉的能力非凡,沒有其它想法。”
    從頭到尾一直很淡漠的紫瓔珞,本顯得疲憊的眼眸突然間綻放出淩厲的光芒,整個人透出強大而自信的氣息。她猛地拉住蘇陌的手臂,激動的低喊了聲,“開了!”
    所有人還因她這句話感到莫名其妙時,開完三顆毛料後,繼續為紫瓔珞解石的解石師傅甲激動得結巴喊著——
    “血玉髓,是頂級……不、不,是帝王級的血玉髓!大消息,開出帝王級的血玉髓啦!”
    與此同時,圍在前方的人都看到了暗綠色的玉石上有一抹鮮豔的紅色光芒,震撼了所有人,全場一陣歡聲雷動。
    紫瓔珞得意地睞了蘇陌一眼,“相公,我們等著數銀子數到手抽筋吧!”
    “數到手抽筋,你這聚寶盆還能缺銀子嗎!”蘇陌好笑的彈了下她的俏鼻。
    就在他們兩人低頭開心竊竊私語時,坐在高臺上等候賭石開盤結果的皇帝跟皇后也不鎮定了,連袂從高臺下來,匆匆朝解石區走去。
    皇上高聲問著,“真的開出了帝王級的血玉髓?”
    “回皇上,是真的,而且還是一整顆完好無缺的帝王級血玉髓,請皇上明鑒!”解石師傅甲趕緊將那顆血玉髓呈給皇帝。
    皇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這塊帝王級血玉髓。
    一旁的皇后也被它豔紅的色澤吸引,驚豔得幾乎說不出話,“這……這……”
    這帝王級血玉髓就跟紫玉金帶帝王石一樣有價無市,皇帝很想馬上把這顆血玉髓收入自己的庫房,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實在做不出這麼厚顏無恥、有失君王格調的事情來。
    紫瓔珞趁著眾人都還在沉浸在震驚時,跟著蘇陌一起穿越人群走到前面,冷聲沉問著今晚的莊家,“津律王爺,今晚賭石的贏家是誰,可以宣佈了嗎?”
    “自然,自然,今晚蘇夫人開出的這三顆玉石,不用說,在場的各位一看就知道是誰贏了。本王爺在這裡宣佈,蘇夫人為贏家!”津律王爺眉開眼笑的公佈賭局的最後結果。
    現場眾人一片哀嚎,有的人甚至因這轉折過大,當場暈厥,整個宴會亂成一團。
    雲彤公主從難以置信中回神,這朱瑛珞分明就是當著所有權貴的面狠打她的臉,赤裸裸的告訴眾人自己就是好運,隨便挑了三顆不起眼的石頭都可以贏過她,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朱瑛珞最好是有這等好運,這分明是朱瑛珞的鑒定能力比她好,該死的朱珊瑚,竟然跟朱瑛珞串通來看她笑話!
    雲彤公主鐵青著一張臉,怒瞪著已經察覺不對、雙腳發軟的朱珊瑚,滿含憤怒的怒喝自牙縫中擠出,“朱珊瑚,你好樣啊,竟敢聯合朱瑛珞戲弄本公主,看本公主丟人!”
    朱珊瑚焦急地上前解釋,“公主,民女真的不知道她會那麼好運,竟連著挑出三顆上品以上的玉石……”
    雲彤公主的理智幾乎要被怒火焚燒殆盡,顧不得自己的名聲,大庭廣眾之下狠甩朱珊瑚一巴掌,而後憤怒地甩袖離宮。
    紫瓔珞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在皇宮裡開出三塊上品以上的寶玉,想要全數帶走實在太令人眼紅,今天她想要一戰揚名的效果已達到,有舍才有得,賭盤讓她大贏一筆了,紅焰玉石也高價賣出,況且他們回京時,她可是一路買石頭買回京的,現在後院儼然是一個未開發的寶石區,什麼好東西沒有,連金剛鑽都有呢,沒必要捨不得這三顆玉石。
    她跟蘇陌兩人捧著上頭放著三顆玉石的託盤走到皇帝面前,由蘇陌開口,“末將與內人將這三顆玉石獻給皇上。”
    “你們要獻給朕?!”
    “是的,這帝王級的血玉髓只有皇上才能擁有,末將沒這資格。”蘇陌說得極為謙卑誠懇。
    皇帝明知道蘇陌根本是來拍他馬屁,不過不可否認,這馬屁拍得他心花怒放。他裝模作樣一番,“這……朕怎麼好奪人所愛……”
    紫瓔珞提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既然如此,皇上,不如……您以原價將這三顆玉石買回,就當是您聘請我們夫妻為您挑選賭石,那這三塊賭石自然是您的。”
    皇帝微怔,“這……”
    蘇陌勸道:“皇上,就這麼辦吧,至於買這三塊毛料的銀子,還請您代末將捐到軍中,用來採買軍需。”
    “是的,皇上,相公是將軍,自然最清楚邊疆將士們的辛勞與所需,還請皇上成全相公愛護同袍的這份心,讓我們夫妻為大齊的將士略盡棉薄之力。”紫瓔珞笑意吟吟。
    這三塊玉石放在他們手上就是燙手山芋,拋出去不僅能讓皇帝龍心大悅,還能為自己甩掉麻煩,更能贏得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真是個好辦法,這蘇陌真是娶了一個好妻子,裡子面子都做給他,還為他博得好名聲!
    皇帝沉咳了聲,裝作一副勉強答應的樣子,“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朕再不答應就有些不近人情,就如你們夫妻倆所願吧!”言下之意就是,你們都看到了,不是我這皇帝奪人所愛,是他們夫妻堅持,我這皇帝是順應民情,委屈呢。
    底下的人臉全黑了。皇上,今晚最大的贏家莫過於賺得缽滿盆滿的您,您可以不用這麼委屈,真的!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5
發表於 2017-3-30 08:30: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名聲赫赫引來覬覦
   
    日前紫瓔珞從手中現有的鋪子中挑了間二層樓,後院還附帶一座小院的鋪子重新裝修,打算做珠寶玉器的買賣,一樓販賣一般飾品,二樓則是專賣精品與訂制首飾。
    工人們開始對鋪子進行整修時,隔壁鋪子的老闆因為經營不善,有意結束營業回鄉養老,於是便來問她是否有意收購他的店鋪,開出的價錢合情合理,她二話不說便買下,並修改裝修設計圖,讓人打通兩棟屋子中間的牆壁,還在底下挖了個地下室當做秘密庫房,專門用來收放店內較為貴重的精緻飾物與銀兩。
    在西疆時她已經找了一批專門製作各式首飾的師傅,讓他們做了不少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的精緻珠飾,此番歸來也一併帶回京。
    宮宴結束不久後,這鋪子已經裝潢妥當,所有負責接待的侍女也訓練完成,只差將那些飾物放上展示櫃便可開店營業。
    當初回京前,她曾詢問過這些師傅是否願意跟他們一起上京,有不少人點頭同意,那些晚他們一個月出發的師傅也在前幾天來到了京城,讓她不用擔心後援的問題。
    打鐵趁熱,宮宴後,紫瓔珞找一個黃道吉日開張,將“珍萃齋”的招牌掛了上去。
    因為在宮宴上她一戰成名,所以根本不需要廣發請帖,便有一群人慕名而來,再加上皇帝跟皇后各自派人送了牌匾與賀禮來,因此不斷湧入的賓客幾乎要擠爆整間珍萃齋。
    前來祝賀的賓客發覺珍萃齋所賣的飾品都是市面上從未見過的新穎樣式,加上手工十分細緻,遂造成了搶購風潮,有好幾人甚至為了搶購同一套飾品在店內大吵起來,差點引發全武行。
    開幕第一天,珍萃齋裡的珠寶、玉器才經過半天的時間便被搶購一空,紫瓔珞趕緊又從庫房裡取出一大批飾品應急,然後馬上下令所有師傅連夜趕工,還好原料都是之前準備的半成品,只要組裝便成,不至於讓珍萃齋唱空城計,面臨無貨可賣的窘境。
    這一日,紫瓔珞在櫃檯後方用來辦公的房間裡看著帳面上的數位,讓她樂得闔不攏嘴。
    “夫人,這幾天的人潮雖然沒有前三天搶購的人潮那麼多,卻也是絡繹不絕,除了一樓的飾品很受歡迎外,二樓的精品區也賣得十分火紅,尤其是專門為客人訂制的客制區,每天都能接到一、兩位貴女前來訂制,她們尤其喜歡您設計的樣式,有一位元姑娘一口氣就訂了三套。”珍萃齋管事蕭九娘站在紫瓔珞前面恭敬的稟告。
    “唷,那很好,九娘,以後我們珍萃齋還要另外開一家專門訂制的珠寶樓,現在這只是觀察客人的喜好,你交代下去,務必與這些上門的貴女們打好關係。”紫瓔珞看著蕭九娘滿意的點頭,提醒她需要注意的事項。
    這蕭九娘是白康的未婚妻,能力很強,原本是為蘇陌管理小產業的女管事,據蘇陌說,當年她曾經因為家窮沒飯可吃,女扮男裝混入軍營當兵,希望能拿軍餉回家孝敬爹娘。
    由於她身形十分瘦小,因此被分配去管理一個小營隊的糧草,每天要計算存糧、用膳的士兵還有馬匹、牲口等等所需的糧食。
    在她的計算之下,當其它小營隊已無糧草,她所控管的小營隊卻還有十來天的存糧,引起蘇陌的注意,她也因此被提撥到杜俍跟白康手下管理一個大營的糧草調度,並處理各項雜支,帳目清楚,從未出錯過。
    在一次敵軍來襲時,她為了救白康身受重傷,他們這才知道她是女扮男裝,本該處斬,可蘇陌疼惜她是個人才,加上白康求情,他遂隱瞞此事,讓她退役前往京城,隱身幕後幫他管理不便讓人知道的產業,而這一次是他見紫瓔珞的珍萃齋開張,才讓九娘到幕前來。
    蕭九娘應道:“是的。”
    紫瓔珞闔上帳冊,問道:“九娘,這一陣子朱家的‘玉寶閣’生意如何?”
    “朱家那些產業在您出手後,店鋪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有許多家已經面臨要關門的窘境,還有幾個莊子聽說要賣了,而玉寶閣的生意最近也一落千丈,尤其是在我們的珍萃齋開幕後,幾乎沒有什麼客人上門。”
    “哪幾家要關門,哪幾個莊子要賣?”九娘這麼一說,倒是把她的興趣都勾起來了。
    蕭九娘蹙眉,“這些原本應該都是您的嫁妝,是郭氏從您娘親那裡用手段得到的產業。”
    “原來是那些啊……”紫瓔珞了然。
    “其中近郊有一處莊子,據說是您的娘親最喜愛的,裡面不只有地熱,還有一間專門用來鳧水的透明屋子,好像是用琉璃瓦蓋成的。”蕭九娘將最近所知道的小道消息告知她。
    紫瓔珞點點頭。九娘說的那莊子她有些印象,奶娘曾經提過,她也在朱瑛珞的記憶中看過,那莊子確實不錯。
    “大約半個月前,郭氏的兒子朱金貴在賭場豪賭,欠了三十萬兩,不敢讓朱顯耀知道,賭場的打手警告郭氏要是沒有如期還錢,不只要砍掉朱金貴的手,還要在城裡貼公告讓所有人知道朱家欠債不還。
    “最近有人在替朱珊瑚說親,對方是宰相的嫡二子,郭氏妄想將女兒嫁入高門,不敢壞了家中名聲,所以想趕緊替朱金貴還清這一筆賭債,已經找人私下處理。”
    紫瓔珞問道:“開價多少?”
    “五十萬兩。”
    她嗤笑著,“郭氏想得可真美好,當時她可是以十萬兩低價買下那莊子的,如今想賺一手,還得看我答不答應!”
    “夫人打算怎麼做?”
    “據我猜測,郭氏手中大約還有十萬兩現銀,你讓人去找賭場的管事幫忙,向郭氏施壓,轉告賭場管事,事成後我另有重謝。”紫瓔珞拿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推到蕭九娘面前,“先給對方一點甜頭,然後找個可靠的人用十萬兩把那莊子買下。”
    蕭九娘拿過那張銀票,自信地道:“這事九娘絕對會辦妥。”
    “你辦事我放心,除了這事以外,朱家的人也要盯緊,有什麼動靜都要讓我知道。”
    “夫人,您放心,我們的人早已潛入朱家,很快就會有消息出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朱家,朱顯耀怒氣衝天地吼著,“盧管事,這事是怎麼回事?我不在的這一個月,你是怎麼開店做生意的?最近半個月玉寶閣竟然連一支玉簪子也沒有賣出去!”吼完的同時,他將手中的帳冊朝站在他面前的玉寶閣盧管事狠狠砸去。
    盧管事吞吞吐吐,“老爺……實在不是玉寶閣裡的夥計們不盡心,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朱顯耀又是一記狂暴怒吼。
    “而是自珍萃齋開幕後,京城所有客人都被他們搶了,不只玉寶閣生意不好,其它同行也是如此。”
    “你現在是跟爛的比,想要推卸責任嗎!”
    “老爺,小的絕對沒有推諉,而是事實真是如此。”
    “都是一樣的東西,為何珍萃齋賣得熱火朝天,你們卻一件也賣不去?”朱顯耀怒拍桌案。
    最近他家是走了什麼黴運,這一次前往九寶山買毛料,幾次看中意花大把銀子買下的毛料開出來全是廢料,讓他虧了一大筆銀兩,甚至還欠下一屁股債,這次趕回京城就是要來拿銀子回九寶山還債,沒想到一看帳冊,他氣得差點暈過去,半個月,整整半個月,玉寶閣竟然沒有一點進帳!
    “老爺,珍萃齋贏在樣式新穎,他們的飾物沒有一樣不是新款,即使是一支簡單的玉簪子,那花樣也前所未見,造成京城裡的貴女們紛紛搶購,加上皇帝跟皇后在珍萃齋開幕當天送去牌匾及賀禮,瞬間把珍萃齋的名號推到一個高峰,所有人都沖著珍萃齋去。”
    “真有這回事?”沒想到他不過一個月不在京城,便發生這樣大的變化。
    盧管事建議著,“是的,老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趕緊設計出新款式,這樣咱們才能扳回一城。”
    “這我難道不知道嗎?可眼下玉寶閣沒有新進的玉石,叫我如何扳回一城!”朱顯耀一拳捶在桌上。
    “沒玉石?您不是上九寶山——”
    “輸了,輸得一乾二淨!”一想到他近百萬兩的銀子打水飄,他就氣得差點噴出一口心血。
    “輸了?老爺,怎麼會這樣,往年您賭石也沒有遇過這種事啊!”盧管事大驚。
    朱顯耀甩袖,“最近我是諸事不順。”
    一說到賭石,盧管事想起一事,趕緊告知,“老爺,小的聽說前一陣子財神日宮宴,二小姐在宴會上大放異彩,也許您可以請她幫忙。”
    朱顯耀一臉疑惑,“二小姐?珊瑚?”
    “老爺,是二小姐朱瑛珞。”
    朱顯耀眉頭緊皺,“提那孽女做什麼,我已經將他們姊弟除籍,我朱某人沒有那種女兒!”要不是那個逆女上門討要嫁妝,今日他不會陷入這種調度困難的窘境。
    聽他這麼說,盧管事臉色瞬間慘白,驚呼道:“老爺啊,您怎麼把二小姐這個點石成金的小財神給趕出家門啊!”
    “什麼財神,是瘟神!從她重新踏進朱家,我就一路不順!”
    “老爺,財神日您不在京城,有所不知,現在外頭都說二小姐是小財神轉世,只要她點到的毛料,就會開出寶。”
    “胡扯,那逆女在朱家住了十多年,老夫我怎麼沒見過她點出個什麼名堂。”朱顯耀自鼻腔鄙夷的冷哼一聲。
    “老爺,這事千真萬確,那日宮宴,二小姐與雲彤公主比賭石,二小姐不只贏了雲彤公主,更開出一顆帝王級血玉髓,頓時轟動全場,聲名大噪,而且這跟我們玉寶閣打對台的珍萃齋也是二小姐的!”
    朱顯耀大驚,“此事當真?”這逆女竟然敢公然跟他作對!
    “是真的,珊瑚小姐也有出席這次宮宴,您可以問問她當時的情況,相信會更清楚。”
    朱顯耀沉思著。
    最近他所有產業裡,收入最好的玉寶閣生意一落千丈,不說玉寶閣,連帶其它商鋪上門的人也門可羅雀,鄉下幾個農莊也傳來消息,說今年秋收收成不好,產量沒有去年的一半,以往農莊所出產的農作物一半留著、一半賣出,今年等於沒有多餘的可賣,庫房又少了一筆收入。
    再這樣下去,家中很快就會出現危機,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賭石能最快致富,要是真如盧管事所說,那勢必得找朱瑛珞那逆女來解決眼前危機,至於她所開的珍萃齋,日後再慢慢找機會收回自己手中,先解決眼前的難關困境才是正理。
    朱顯耀對著外面吼了聲,“來人,讓人去叫珊瑚過來!”
    在人來人往的城門口,一輛馬車旁站著一名小男孩、一個中年人,還有一名年輕少婦。
    但凡經過他們身旁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幾眼才離去,原因無他,這名小男孩直拉著中年男子的衣服,哭得淚漣漣。
    “舅舅,您不要走,不要丟下辰玉……”朱辰玉哭喊不停。
    “辰玉乖,舅舅會再到京城來的。”黃健庭心疼的替他擦去眼淚。
    “舅舅,您真的不再多住些時日?”紫瓔珞詢問著,此番她帶著弟弟出來,是為了替舅舅送行。
    “舅舅不要走!”朱辰玉抱著黃健庭,說什麼都不肯放手,好不容易擦乾淨的眼淚又落下,哭得跟只花貓一樣。
    朱辰玉自出生就未享受過父愛,可這些日子,黃健庭卻讓他知道了什麼叫父愛。兩人已經有了感情,因此得知黃健庭要回康州處理事情,他哭得特別傷心。
    黃健庭摸摸朱辰玉的頭,哄道:“辰玉,你是男孩子,馬上就要進學堂讀書識字,不可以這般愛哭,會被笑的。”
    朱辰玉抽抽噎噎的道:“舅舅說的辰玉都知道,可是我捨不得舅舅。”
    黃健庭承諾道:“辰玉,康州還有許多事等著舅舅回去處理,舅舅答應今年過年到京城陪你們姊弟一起過,這樣行嗎?”
    “舅舅說的,不可以食言。”
    “不食言,過年時,舅舅一定會再來一趟,屆時就跟你們一起過年。”
    確定自家舅舅還會再來,朱辰玉這才破涕為笑,“我等舅舅來。”
    “瑛珞,你辛苦些,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總算把這個小祖宗給哄笑了,黃健庭看著一旁的紫瓔珞,“還有你要小心你那無良的爹,別著了他的道,他可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我最近接到消息,他賭石輸了不少錢,也許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來。”
    紫瓔珞信誓旦旦地道:“舅舅,您不用擔心我們,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朱瑛珞了,朱顯耀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一點好處。”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多了。”
    “不過,舅舅,我倒是聽說最近前往康州的路上不太平,你一路要小心。”
    “放心,你舅舅我也是軍人,上戰場殺過敵的,別說我自己就帶了一票漢子,大將軍還派了兩個武功高強的人保護我回康州,能有什麼事,你就別杞人憂天了。時間不早,舅舅上路了。”黃健庭彎身進入馬車,搭乘馬車離京。
    一直到馬車消失在他們眼前,紫瓔珞才準備帶著朱辰玉離去,打算先帶他去逛市集,再到酒樓吃頓好的,可她沒想到才一轉身,便看到這輩子她最不想見到的噁心男人王胤軒。
    她恨不得一刀殺了他,不僅是因為他害死朱瑛珞,也因為他長得跟那個喪心病狂、為了逼迫她交出傳家之寶玲瓏紫玉髓,不惜放火燒屋的繼兄王綱有六、七分像。
    不管王胤軒跟另一個世界的王綱是否有關係,這輩子她都不想再與這個人有任何牽扯。
    “辰玉,姊姊帶你去滿福樓吃好吃的。”紫瓔珞當做沒看到他,牽著朱辰玉便要走。
    “瑛珞!”王胤軒見狀連忙喊住她。
    她停下腳步,冷聲提醒他,“王公子請自重,小婦人我已嫁人,你與我並無任何關係,不適合直呼我的閨名。”看來王家對王胤軒下了血本,否則這才多少時間,他竟然已經能拿拐杖下地行走了。
    “瑛珞,我有事要與你談談,很重要!”
    對於她的態度,王胤軒有些錯愕,沒有料到才兩年的時間,這個當年不時出現在他面前試圖引起他的注意、眼底寫滿情意的朱瑛珞,如今對他毫無眷戀,有的只是鄙視。
    “不管多重要,快說,說完快滾,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這人渣。”她鄙夷地斜睨著他。
    看著她冷凝不屑的表情,王胤軒十分不悅,可一想到父親的警告,他只能壓下心頭的怒火跟不悅,“瑛珞,這裡不適合談話,我要說的是有關你我的婚書還有當年交換信物之事。”
    “婚書?”
    “是的,瑛珞,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這事。”他自衣襟裡取出紅色婚書跟當年的信物讓她瞧一眼,“我知道有一間不錯的茶坊,我們去那裡坐著談。”
    雖然她與王胤軒的婚事已經在雙方族人的見證下作廢,可她沒想到婚書跟信物竟然沒有取回,氣得她想扯開嗓子罵人!她壓下怒氣牽著朱辰玉轉身走向路邊的茶肆,“不用,旁邊就有茶肆,在那談即可。”
    她隨意叫了三碗茶跟一些小點給朱辰玉吃,而後轉頭對王胤軒道:“說吧,你今天將這作廢的婚書跟信物拿出來,有什麼目的?”
    王胤軒命令道:“我不嫌棄你已是殘花敗柳,你立刻跟蘇陌和離,嫁進我王家。”
    她頓時傻眼,不敢相信有人會講出這種話,“王胤軒,你的腦子被馬踩壞了嗎?”
    “你什麼意思?”
    紫瓔珞冷笑了下,“什麼意思?你的未婚妻可不是我,是我那懷著你王家骨肉的庶姊朱翡翠,別搞混了,不要以為拿著作廢的婚書就可以隨便朦騙我。”
    他態度強硬,“不是你,那這婚書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只要婚書跟信物還在我手上,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而後故作深情,“瑛珞,在我心目中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是否嫁人,只要你願意,你跟蘇陌和離,我馬上娶你為正妻。”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與人共事一夫,更沒興趣幫人養孩子。”她自鼻腔輕哼了聲,“朱翡翠跟你的孩子再幾個月就要出生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把婚事辦了吧,免得孩子成了私生子。”
    “嗤,那女人婚前失貞,誰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王家的骨血,只要你願意嫁進來,那孩子我可以弄掉。”
    “王胤軒,你別想將自己的業障賴到我身上,我勸你還是自己背著,我沒興趣幫人背業障。”真個十足十的渣男,這種話竟然說得出口。“你最好別抱著妄想,否則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他怒拍桌案,厲聲警告她,“我手中有婚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對你沒好處!”
    “怎麼,想威脅我啊?”紫瓔珞說完,見朱辰玉擔憂地看過來,便安撫地摸了摸正在吃糕點的他。
    “瑛珞,我不是威脅你,而是告訴你人要言而有信,只要我將這東西送到京兆尹,相信府尹一定會還我王家公道的。”王胤軒眸露凶光,恐嚇道:“這種不光彩的事情,相信你也不想讓人知道吧。”
    父親在財神宴將所有家當輸光,現在是王家生死存亡之際,想要平安度過這個難關,就得借用朱瑛珞的才華。父親還威脅他說如果不把人哄回王家,以後就不要說自己是王家子孫。若不是父親逼他一定要道歉並挽回朱瑛珞,他打死都不會去穿朱瑛珞這雙被別的男人穿過的破鞋!
    她十分不屑,“唷,想不到王家人這麼卑鄙啊,毀約在先還敢拿婚書逼我履行婚約。”
    “只要你嫁進我王家,我們絕對會盡釋前嫌接納你,保證不會將這事鬧到京兆尹去。”
    她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怒道:“王胤軒,當年你跟朱翡翠是怎麼設計我、想要謀殺我,京兆尹還等著審判呢,府尹大人已詢問我何時有空上衙門,京兆尹這麼久沒有動靜,並不代表這事就此揭過,你說,我現在拿著狀子直接進宮向皇帝告禦狀,你王家會如何?”
    一聽到她想告禦狀,王胤軒臉色大變,急忙為自己辯解,“瑛珞,當時是朱翡翠誘惑我,我逼不得已才會跟她在一起!”他頓了頓,“至於那事……也是她慫恿我的……”
    這荒謬的言論氣得她笑了,“王胤軒,你真是個天下無敵的賤渣啊,你跟朱翡翠可以說是賤女渣男的最佳代表,天生一對,朱翡翠知道你這麼賤嗎?”既然都知道這渣男的目的了,就沒必要繼續跟他糾纏,她道:“還有,你跟你的族人繼續作春秋大夢吧,我是不會同意的。”,他惱羞成怒,“朱瑛珞,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不答應,有得你後悔!”
    “唉唷,我好怕怕啊!”她輕蔑地輕笑一聲,“有本事就趕緊到京兆尹告我,沒本事就夾起尾巴做人,否則屆時你王家一門怎麼被滅的都不知道!”她牽著朱辰玉起身離去。
    看著她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王胤軒氣得把桌上的茶碗摔了,丟下幾枚碎銀甩袖而去。
    就在王胤軒氣急敗壞地離開路邊茶肆的當下,旁邊的一株大樹後走出一名手吊著布帶的孕婦正怒氣衝衝地瞪著他和紫瓔珞離去的背影。
    你們兩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6
發表於 2017-3-30 08:30:21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五章 恰巧救了長公主
   
    “到了,就這裡,下車吧。”馬車停在熱鬧市集的一處巷口,蘇陌推開車門率先下車,轉身將朱玉辰抱下馬車,再抬手扶紫瓔珞。
    一大清早他便帶著她還有朱辰玉搭馬車出城,馬車走了大約三個時辰才到達這個小鎮。
    紫瓔珞疑惑的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相公,這裡是……”
    “平鎮,我之前跟你提過,我想請來為辰玉授課的高先生就住在這裡。”他指著門口種了一株梨花樹的宅子,命令道:“夜霄,去敲門。”
    張嬤嬤由另外一輛載著禮物的馬車上下來,趕緊向前幫朱辰玉整理好微皺的衣裳,擔心他會給即將見面的先生留下壞印象。
    夜霄拿了蘇陌的帖子前去敲門,不一會兒便有一名童子出來,接過夜霄手中的名帖後再度離去。
    等待的同時,紫瓔珞抬頭看了下眼前這座斑駁的宅子,雖位在市集之中,卻是鬧中取靜,讓人感覺不到巷子外面的嘈雜。
    不一會兒,那名童子再次出現,請他們進門,領他們到一處放了張石桌的小花園,讓他們在此稍做休息,便要領朱辰玉進書房,說高先生已經在那等候。
    紫瓔珞摸著他的臉,交代他幾句,“辰玉,一會兒有人會帶你一起進去拜見先生,接受先生的考核,你記住,千萬不要緊張,知道的便答,不會的就說不會,不要答非所問。”
    張嬤嬤趕緊將一直捧在手上小心保護著的禮物交給朱辰玉,輕聲安撫,“小少爺,莫緊張,就如小姐所說,順其自然。”
    “姊姊、姊夫、奶娘,你們放心,我會記住你們交代的事情。”他表情嚴肅地點頭,接過他親自準備要送給高先生的見面禮。這裡頭是套筆墨架組合,是他請姊夫帶他出門親自挑選的,也代表他的心意。
    紫瓔珞看著自家弟弟離去的背影,一顆心吊得老高,深怕他過不了這一關。
    “放心吧,辰玉是個資質很好又十分聰慧的孩子,一定會錄取的。”蘇陌拿過石桌上的茶壺,為她倒了杯茶。
    她接過茶水喝了一大口,這才感覺沒有那麼緊張,環視了下四周清幽的景致,忍不住開口問道:“相公,這位高先生是?”
    “他是為夫當年的啟蒙先生,為人耿直,品格高尚,而且十分有才華,曾經入朝為官。
    五年前濟州暴發瘟疫,高先生的族人跟他唯一的兒子、媳婦全死于瘟疫之中,只留下他們兩夫妻跟一個孫子。由於想離開傷心地,再加上高先生早厭倦爾虞我詐的官場,於是他辭官返鄉做個教書先生。兩年前他的夫人也病死了,現在就剩他們爺孫兩人。
    “日前我派手下到濟州辦事,並代我前去探望他,這才得知他教書的那戶人家要舉家遷往千裡外的裔州。他帶著孫子不便一同跟去,便前往京城為人授課,不料中途孫子生重病,花光盤纏,生活陷入困境,只好留在平鎮找個在學堂教書的工作勉強糊口。
    “我的手下輾轉打探到他的落腳處,我深知高先生自有他的風骨與氣節,貿然送銀兩過去他肯定不會收下,正打算尋個理由接他上京就近照顧他,剛好你提出要替辰玉尋個先生,為夫就想到高先生,遂寫信詢問他的意願。高先生給為夫的回復是師徒看緣分,因此為夫今日才特地帶你跟辰玉過來拜訪他,讓他測試辰玉的資質。”
    紫瓔珞笑道:“原來如此。”
    “高先生不隨便教書授課,要先看孩子的資質是否符合他所開的條件。”
    她點了點頭,“希望辰玉能夠通過。”
    “放心,若辰玉無法通過考核,為夫會繼續為他另尋良師。”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有他這話,她就放心多了,被他握緊的手隱隱傳來一股熱氣及力量,撫平了她的不安。
    不一會兒,那名童子走了過來,“大將軍、夫人,朱少爺的考核已經結束,我爺爺要我來通知兩位,請兩位隨我進書房一趟。”
    他們跟著那名童子進入書房,便見朱辰玉和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對面坐著,他兩鬢髮白,脊樑挺直,一身儒雅氣質,留著一把修剪整齊的山羊鬅,應該就是高先生了。
    “見過先生。”蘇陌先行一禮。
    “見過高先生。”紫瓔珞上前福了一禮,“高先生好,我是辰玉的姊姊。”
    高先生淡淡地道:“大將軍、將軍夫人有禮,客氣了,隨意坐吧。”
    他們兩人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紫瓔珞有些緊張的看著高先生那深沉睿智的雙眸。
    “將軍夫人,老夫開門見山直接說了,老夫方才稍微考核了下他的悟性,發現他是個資質不錯的孩子,但不管他資質如何,到這年紀還未啟蒙,通常老夫是不收的。”
    聽到高先生這麼說,雖然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紫瓔珞還是不免感到失望,心一下沉到谷底,朱辰玉一對漂亮的眸子更是浮上一層薄霧。
    高先生像是沒看到他們的臉色如被霜打過的茄子般難看,順著鬍子繼續說:“不過……辰玉這孩子起步雖有些晚,老夫還是很欣賞他的上進心以及誠實,因此決定接受你們的聘請。”
    這簡直就是在洗三溫暖,先讓你失望,再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紫瓔珞跟朱辰玉兩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只能愣愣地看著高先生。
    蘇陌嘴角輕揚,起身作揖,“感激先生肯給辰玉這個機會。”
    她這才猛然回神,趕緊推了推還傻愣著的朱辰玉,“辰玉,發什麼呆,高先生答應收你為徒,教授你課業,還不快拜見夫子!”
    “學生辰玉拜見夫子!”朱辰玉立刻朝高先生跪下,額頭用力磕在地板上。
    高先生朗聲一笑,向前一步將跪在他面前的朱辰玉扶起,“好、好,快起來,今後你就是老夫的學生了。”
    紫瓔珞福了個身,“感激高先生願意給辰玉這個機會,日後就有勞先生了,還請先生嚴格要求他。”
    “老夫既然已答應為辰玉授課,自會盡心竭力教導。”高先生滿意的扶起朱辰玉,“不過……有一事二位必須答應老夫。”
    她道:“先生請說。”
    高先生想了想,還是坦言道:“你們應知老夫只有一個孫子,就是你們方才所見的小邦,雖然老夫不信命裡刑克之言,但小邦自小失了父母卻是事實,不時被傳是克父克母的薄命人,因此日後老夫不住大將軍府,只每日到大將軍府為辰玉授課,不知你們能否接受這個要求?”
    她表情嚴肅,“先生是否擔心市井流言會影響到大將軍?其實您不必擔心,我與辰玉自幼喪母,深受刑克傳言迫害,對此厭惡萬分,而我夫君更不信什麼命薄之言,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高先生萬勿多慮。”
    高先生陷入猶豫,輕聲道:“人言可畏啊……”
    紫瓔珞提議道:“如果先生依舊有顧慮,不如帶著小邦一起住進大將軍府隔壁的宅子,那宅子是我為辰玉備下的,因為辰玉年紀還小,所以我並未讓他獨自住在那裡,而是與我們一起住,也好方便照顧他,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高先生,如果我沒有想差,辰玉應該就是您的最後一位學生,辰玉日後理當為您養老、孝敬您,既然如此,您住在他的宅子裡就沒有什麼不妥,且兩府之間有一道門相通,您可隨時往來,也不會有什麼傷害小邦的傳言流出。
    “小邦跟辰玉同年,兩人一起學習,相互有個伴,先生更可同時教導兩人,無須掛念孫子,這樣安排不管是對先生還是辰玉、小邦都是有利的,還望先生考慮。”
    蘇陌加入遊說的行列,“是的,先生,不管日後您是要在辰玉那裡養老,或是跟著我這不著調的學生養老,都隨您挑選。”
    高先生看了他們三人一會兒,又看了下站在門邊的小邦,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好,老夫接受將軍夫人的提議,待老夫整理好這裡的事務,約莫十日後便帶著小邦前往京城。”
    蘇陌說:“先生,屆時我會派馬車來接您跟小邦。”
    “好,就這麼說定,十日後見。”
    出了高先生的住處,眾人往停馬車的巷子口走去,紫瓔珞嘴角揚著微笑,看著走在前頭拉著張嬤嬤開心地說個不停的朱辰玉。沒想到弟弟只是拜師成功便開心成這樣,可想而知,他有多麼希望能夠讀書識字,若繼續留在朱家,這一切都不可能達成。
    忽然,一陣異樣的波動衝擊著她的心,充滿心酸與安慰,這份感受來自于朱瑛珞,那是她對唯一弟弟的不舍與寵愛。
    紫瓔珞壓下這股情緒,在心底對著朱瑛珞說:朱瑛珞,你放心,只要我在大齊一天,必會護他,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你安心去吧。
    這份誓言落下不久,那股情緒才消失無蹤。
    蘇陌見她有些失神,問道:“在想什麼?”
    紫瓔珞轉頭仰頸望著他清雋英俊的臉龐,陽光照射在他頎長的身形上,好像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光,讓他看起來分外可靠。她搖頭,“沒有想什麼,只是想跟你說,謝謝你,還有,有你在身邊真好。”
    他輕笑道:“傻瓜,你我是夫妻,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會跟你一起守護他的!”
    紫瓔珞領著紅袖跟綠鈕上街巡視手上的產業還有朱家交還她沒多久的那幾間鋪子,那些可都是黃清歌的嫁妝,以後要留給辰玉成家立業,她得替他看管好。
    “呼,好熱啊,都過了大半個秋天了,怎麼還這麼熱?”不過這才巡視沒幾間商鋪,她就熱得滿身大汗了。
    “快中午了,天氣自然熱。”紅袖回答著。
    紫瓔珞眉頭緊蹙,“不是吧,我才查看幾間商鋪而已,就已經要到中午了?”
    “夫人,老夫人留下的那兩間鋪子您待最久,光看帳目就花了不少時間。”紅袖提醒她。
    “唉,那間鋪子這幾年都只是持平,並無進帳,可惜了這麼好的位置,我得想想要怎麼轉虧為盈。”她轉了轉眼珠子,“還有那些記帳方式實在讓人看得頭痛,改天我得讓他們換個方式,否則等我看完,眼睛都花了。”
    “換另外一種方法?”綠鈕好奇地問著,“夫人,記帳還能有另外一種方法嗎?”
    紫瓔珞點頭,“我在草原上偶然看到那遊牧民族用另一種記法,快速又方便,我回去制做表格跟代號,之後再教所有管事,這樣行事也方便。”其實她說的是現代的阿拉伯數字跟記帳法,但她無法解釋太多,只能找個藉口掩飾。
    “如果有簡單又方便的方式那就太好了,否則看那帳冊未拿算盤,可真一個頭兩個大。”紅袖笑著說:“要是真的如夫人所說,我想啊,我們宣管事會第一個搶著要學,因為他要記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是啊,應該先教宣管事,這樣他日後行事也方便。”紫瓔珞笑著抬頭看了眼天空,“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先到前面的聚福樓吃點東西,然後打包他們的烤鴨回去給辰玉跟奶娘吃後,再出門巡視下一家商鋪。”她指著前方街角那間二層樓的飯館。
    就在她們要進入聚福樓時,一名頭髮蒼白、臉色枯黃的婦人匆匆朝她方向走來,見她要進入酒樓,那婦人連忙喊住她——
    “是大將軍夫人嗎?”
    紫瓔珞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這名打扮樸實,只用一根木簪子簪在髮髻上的陌生婦人,只覺得這名婦人很面熟,讓她不由得生出一抹親切感。她問:“如果您要找的是疾風大將軍的夫人,那我就是,不知道這位夫人是要找我嗎?”
    老婦人點頭,趕忙上前親切的握住她的手,將一支玉鐲子套進她手中,“夫人,我是陌兒的姨娘,這支鐲子就當做姨娘送給你的見面禮。”
    紫瓔珞錯愕的看著面前這位婦人,趕緊屈膝,“瑛珞見過婆婆!”這竟然是蘇陌的娘!
    只是婆婆怎麼會在大街上認她呢?
    林氏趕緊將她扶起,眼淚自眼眶掉落,用衣角擦拭淚水,欣慰地道:“好孩子,快起來,我只是個姨娘,不配讓你叫我一聲婆婆。”
    紫瓔珞搖搖頭,“您是相公的娘親,不管是什麼身分,您就是我婆婆。”
    “好孩子,快別說這些,姨娘讓人打聽你的消息,知道你每隔七天就會到聚福樓,因此今日利用到廟裡上香的機會偷溜到這裡,還好遇上你。”林氏拉著她走到一旁,小聲交代道:“瑛珞,好孩子,幫姨娘轉告陌兒一句話,不管他父親怎麼拿我逼他做事,叫他都不要理會,不要因為姨娘而誤了自己的前途,姨娘不會成為他的包袱,記住!”
    林氏一想到在書房打掃的婢女桐妹悄悄來跟她說老爺要利用她威脅陌兒,她就擔心不已,這才買通看守後門的大胖,讓他找人調查瑛珞這孩子何時會出府,跟她交代這事。
    她不敢直接找上陌兒是因為陌兒身邊有老爺的眼線,她要是出現在陌兒眼前,老爺肯定會知道。
    紫瓔珞乖巧地應道:“婆婆交代的話,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轉告給相公。”
    “好孩子,姨娘走了,姨娘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孩子,記住了,要跟陌兒好好生活。”交代完這些話,林氏便匆匆忙忙的離去。
    紫瓔珞看著林氏的身影,心生感慨,不管是哪一戶人家,只要是侍妾,想要出門就不容易。婆婆為了讓她轉告這事,必定是費盡千辛萬苦才能出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綠鈕拉了拉陷入沉思的紫瓔珞,小聲問著,“夫人,我們還進聚福樓嗎?還是要先去找大將軍?”
    “先進去吃飯,大將軍現在應該還在軍營裡。”紫瓔珞回過神,抬腳往聚福樓走去。
    一到中午用膳時間,聚福樓裡便是滿滿前來用膳的客人,她們三人入內時,只見一樓的大堂坐無虛席。在店小二的引領下,她們準備到二樓最後一間雅間用膳。
    可她們才剛走到二樓,彎角那間雅間突然傳出“砰”地巨大聲響,緊接著是尖叫與驚呼——
    “啊,長公主、長公主!不好了,長公主又病發了!”
    “快叫大夫!”
    不一會兒,一名丫鬟沖出雅間,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店小二,扯著他的衣袖指著樓下,“快,快去請大夫,長公主病發,快去!”
    本想進入雅間的紫瓔珞聽到長公主三個字,不由得停下腳步,眉毛微挑,看著那間引起騷動的雅間,心想,這位長公主應該不是雲彤公主吧?
    忍不住好奇的她抬腳往那間雅間走去,剛到門口,便看見一名半頭銀絲的中年婦人倒在地上急喘著大氣,一旁的丫鬟們急得手足無措,不敢上前碰觸婦人,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驚覺不好,連忙上前,“你們在做什麼,還不趕緊為這位夫人急救!”
    旁邊一名年紀較大的丫鬟大聲斥責自行進入的紫瓔珞,“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快點滾出去!”
    紫瓔珞不理會這名丫鬟,蹲到那婦人身邊,仔細觀察著她,發現她臉色蒼白,手腳還出現攣縮抽筋的情形,頓時明白這是過度換氣症候群。前世她常年出入醫院,這情況她在醫院看過許多次,主要是人腦得到缺氧的錯誤訊息所引起的。她當機立斷地下令,“快,去拿一個紙袋子或者是空的水囊過來!”
    “你是誰,誰許你發號施令了,還不快滾,大夫一會兒就來了!”年紀較大的丫鬟憤怒地指著外邊。
    “你還想要她活命就閉嘴,等到大夫來,她就沒命了!”紫瓔珞扶起躺在地上的長公主,讓長公主半躺在她身上。
    紅袖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將裡頭的水倒掉,遞了過去,“夫人,這兒有水囊!”
    紫瓔珞接過水囊,將水囊的開口罩住長公主的口鼻,“長公主,放輕鬆,不要緊張,慢慢呼吸,這樣這可以減緩你的症狀,不要擔心,馬上就好了。”這是讓長公主反復吸入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使病情快速好轉的土方法。
    沒一下子,長公主的呼吸果真不再那般急促,手腳痙攣的情形漸緩,臉色也逐漸恢復。
    一旁的眾人見狀,無不松了一口大氣,尤其是聞風而來的掌櫃。長公主要是真的在他們這裡出事,那聚福樓也別想開了。
    “長公主,您好些了嗎?”紫瓔珞幫她順了順背,交代一旁的丫鬟,“倒杯溫水來。”
    這時店小二急急忙忙地領著大夫進來,“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紫瓔珞扶長公主起身坐到窗臺下的太師椅上,“長公主,您小心些。”她接過丫鬟倒來的溫開水喂長公主喝下,“慢點喝。”
    一旁的大夫趕緊為長公主診脈。
    紫瓔珞見長公主沒事了,便同長公主身邊年紀最小的丫鬟交代了幾聲便轉身離開。
    待大夫診完脈離去,長公主才發現紫瓔珞已經離去,生氣的問著一旁的丫鬟,“方才救了本宮的那名小婦人呢?”
    長公主這麼一問,雅間裡的人才發現紫瓔珞已經離去,面面相覷一會才搖頭。
    長公主怒拍一旁的桌幾,“你們幾個竟然如此對待本宮的救命恩人,讓她這樣離去,甚至連名字都沒問!”
    “長公主恕罪!”幾名丫鬟趕緊下跪求饒。
    “馬上去問聚福樓掌櫃認不認識那名小婦人!”
    “是。”年紀較大的丫鬟馬上起身出去。
    這時,那名奉命送大夫下樓的小丫鬟回到雅間,趕緊向前稟告,“長公主,方才那名小婦人有交代,說您千萬不能動怒,否則容易又發病。”
    “小草,那名小婦人有沒有說她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長公主,她說這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請您不必放在心上。”小草搖頭,而後一股腦的將方才紫瓔珞交代的事情重複一遍,“長公主,她還交代說,日後您若復發,用方才的方法就可以減輕症狀,但是剛剛事出突然,臨時沒有紙袋,她才會用水囊代替,日後用紙袋較安全,她還讓奴婢們日後多備幾個紙袋放在您隨處可得的地方,說這樣較為保險。”
    “紙袋?沒想到一個小小紙袋便可救本宮一命……”長公主有些愕然,隨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咦?”跪在一旁穿著秋香色衣裳的丫鬟看到被丟棄在地上的水囊,趕緊爬過去將它撿起,“長公主,這水囊是方才那名小婦人的。”
    長公主接過水囊,看著上頭的造型,有些疑惑,“這感覺不太像是京城的東西……”
    “這造型有些像是……西疆那邊的民族樣式……”年紀較大的那名丫鬟低喃著。
    “西疆?”
    “是的,長公主,奴婢的兄長長年駐守西疆,每年回來省親時,總會帶一些西疆特產跟物件,上頭的彩繪樣式和裝飾都跟這個水囊很像。”
    那名穿著秋香色衣裳的丫鬟突然低呼一聲,“啊,她會不會是最近剛從西疆回來的疾風大將軍的夫人?”
    長公主蹙眉,“疾風大將軍?”
    “嗯,長公主,疾風大將軍在西疆娶妻,這位大將軍夫人最近可是京城裡的名人,流言都圍著她轉……”
    長公主命令道:“小朵,把你知道的都說了。”
    “是……”小朵將最近聽到的消息全說了。
    片刻後,長公主揣測著,“看來本宮的救命恩人有可能是她……”
    “長公主,奴婢覺得應該是疾風大將軍夫人。方才那位夫人的穿著雖然簡單,可是她頭上那支發簪子來歷可不小,是珍萃齋最新的款式,一支要價上萬兩,限量六支,每一支上頭的主要寶石各不相同。剛才那發簪的寶石是紫玉金帶帝王石,要價十萬兩,據說是珍萃齋自己的東家買下的,而那東家就是疾風大將軍夫人。”小朵連忙告之長公主自己的猜測。
    過了一會,那名下去打探消息的大丫鬟回來了,“啟稟大公主,奴婢打聽到了,那位夫人是疾風大將軍夫人,掌櫃說她每隔幾天便會前來聚福樓打包烤鴨回去。”
    “唷,看來真的是她了。”長公主滿意地點點頭,“最近別院後山楓紅似火,回頭讓管事給她送帖子,邀請她到別院賞楓。”
    “是的。”
    夕陽西斜,漫天霞光透過層層迭迭的枝葉傾斜而下,灑落一室斑斕,將整個內廳照耀得金光閃閃、點點生輝。
    剛沐浴出來、坐在窗邊擦拭著濕發的紫瓔珞,推開窗櫺看著已經點上燈火的長廊與寂靜的院子,又瞄了眼角落那已經快漏完的沙漏。
    “夫人,請問要傳膳了嗎?”紅袖進入內廳,小聲地問著。
    紫瓔珞又瞄了眼已暗下的天色,才道:“傳膳吧,這時間點大將軍還沒回來,可能又睡在軍營裡了。”她將半濕的棉布巾交給綠鈕,自己坐到梳粧檯前拿起玉梳梳著半幹的秀髮。
    蘇陌剛回到京城接掌軍營,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處理,常常直接睡在軍營,兩三天不回府,看來今天也是。
    “夫人,奴婢來吧。”綠鈕接過玉梳細心地替她梳著青絲,看到鏡中的她眉頭有著一抹愁色,便問:“夫人,您是在擔心老夫人的事情嗎?”
    “不擔心是騙人的,我在想婆婆的處境肯定很為難吧……”
    綠鈕點頭,“肯定是的。”
    “偏偏沒有武陽侯的允許,婆婆根本不可能離開蘇家過來跟我們一起住。”武陽侯不鬆口,蘇陌就沒有辦法將婆婆帶走,真是傷腦筋啊。不過她最在乎的還是那一句“姨娘不會成為他的包袱”,這讓她不由得擔心婆婆會想不開。
    綠鈕歎了口氣,“沒辦法,律法就是這樣,丈夫沒有首肯,母親不能與分家的兒子同住,更不用提身為侍妾的她們了。”'“看來除非武陽侯點頭或是請皇帝賜一道聖旨,否則婆婆絕無法離開。”她一直都知道蘇陌心裡對自己母親是放不下的。
    “奉旨休離嗎?這不太可能,自古都是勸和不勸離,皇帝更不會下這種旨意。”
    “要是讓相公為婆婆求一道誥命呢?”她開始想著怎麼鑽法律漏洞把林氏接來。
    “即使皇上下旨授以老夫人品級,可只要武陽侯不准,老夫人還是無法與大將軍同住。”綠鈕直接打破她的幻想。
    她眼尾抽了抽,“唔……還真沒法子可鑽,難道就只有那兩種方法?”
    綠鈕想了想,忽然道:“對了,還有一招,那就是武陽侯過世!不過他還有正妻,正妻也同樣擁掌管侍妾的生殺大權。”
    聽綠鈕這麼一說,紫瓔珞嘴角抽搐得更厲害,“這真算不得什麼法子啊……”她頓了頓,忿忿的警告,“當侍妾不容易,連跟兒子住、讓兒子盡孝的自由都沒有,所以啊,你跟紅袖以後可別想著給人當什麼姨娘,聽到沒有!要是你們有這種心思,我肯定把你們賣到青樓去,起碼在那裡還能賺個荷包滿滿!”
    綠鈕跟一旁正在布菜的紅袖一聽,頓時愣住,夫人竟然因為這原因想把她們賣去青樓。
    兩人連忙異口同聲的說:“夫人,人家說甯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您放心,奴婢們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那樣最好,記住我的警告。”她滿意的起身走到桌邊,看著一桌色香味倶全的晚膳,準備開始享用。
    “什麼警告?”蘇陌人還未進門,聲音卻已經先到了。
    “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蘇陌,紫瓔珞驚喜的問道:“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這不特地趕回來跟你一起用膳。”他勾著一抹微笑,寵溺的擰擰她一邊細嫩的粉腮。
    “綠鈕,你去讓廚子隨便炒兩樣簡單的小菜過來。”她親密地勾著他的手臂走進內廳,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問道:“要先用膳,還是先沐浴?”
    “讓下人把沐浴水備好,我先用膳,肚子有些餓了……咦?”他眼角餘光瞥見她手腕上的玉鐲子,疑惑地抬起她的手腕仔細觀察,“瑛珞,你這鐲子哪裡來的?”這支玉鐲是他親娘多年來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著,說是要給媳婦的見面禮,為何現在會在瑛珞手上?
    “這是婆婆送給我的見面禮。”她晃晃手腕上的玉鐲,眼神示意一旁的綠鈕出去備水。
    “婆婆?”他眉頭瞬間緊擰。
    “不是你想像中那個高不可攀的武陽侯夫人,是你親娘,我今天上街時遇到她了,不對,應該說,她是特地來見我的。”她擰來一條濕帕子讓他擦手。
    他急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問完才開始擦拭臉與手上的灰塵。
    她為他盛了碗熱騰騰的白米飯,“先坐下來用膳,我邊說給你聽。”而後一邊為他夾菜,一邊將今天正午時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同時將林氏所交代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轉述。
    聽完,蘇陌眉頭深鎖,表情凝重。
    “相公,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看。”她夾了塊肉放到他碗中,歪著頭有些不解他突如其來的變化。
    “娘親最後那句話,令我擔心她會做傻事……”他擔憂地說著。
    紫瓔珞放下手中的碗筷,“是啊,我現在緊張的也是這一點,疼愛子女的父母是寧願捨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孩子的,我擔心婆婆怕成為你的包袱而選擇輕生。”
    “可她在武陽侯府,只要我父親不開口放人,我實在沒有辦法帶她離開!”蘇陌心痛的捶了下桌案。
    “眼下要武陽侯放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把目標轉向皇上,讓皇上下旨……休離……”她小聲的提議。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歎了口氣,“下旨破壞他人姻緣這事,皇上是不可能做的。”
    她瞄了他一眼,“也許……利誘夠大的時候,皇上就會答應。”她開始考慮拿那座鐵礦山去賄賂皇帝。
    他一聽便知她在想什麼,搖頭道:“那座鐵礦就不必考慮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再過些日子也許成。現在只能先買通我娘親身邊的人,讓他們仔細照顧她,別讓她出什麼意外。”
    “不是時候?”
    “鐵礦並不是金礦,這個利誘不夠大,歐陽遲才剛帶兵反攻北狄,現在雖已輸兩座城池,但國庫只要供應軍用沒有問題,皇帝就不可能願意敗壞自己的聲譽壞人姻緣。”
    “喔……”她有些失望,“唉,真希望老天爺從天上掉下一座金寶山,讓皇帝眼饞得不同意都不成。”
    瞧她這樣抱怨,蘇陌嘴角微勾,笑看著他這有時候說話很有趣的寶貝妻子,只覺得她的異想天開好可愛。
    只是蘇陌沒想到,沒兩天就真的有這麼一座可以讓皇帝眼饞的金寶山砸在他們夫妻倆頭上。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7
發表於 2017-3-30 08:30:55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六章 天上掉下來的金山
   
    紫瓔珞站在一座外型十分典雅古樸,有著青瓦粉牆的莊子前面,抬頭看著上頭斑駁的牌匾——花溪院。
    蘇陌問:“怎麼了?瞧著這牌匾直看。”
    她笑道:“想不到花溪院是長公主的別院,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回京時有從這裡經過,當時我就被這座別院還有附近秀麗的風景吸引,便想著日後也要在這附近蓋一座別院。”
    “蓋別院沒問題,可這附近的地可不成。”
    “怎麼說?”
    “這附近的地都是皇家的,沒有皇家許可,這裡不許建造房舍。”他指著幾座山頭告知她,“尤其是這附近,全是長公主名下的產業,長公主可是先皇的大姊,當年太上皇還未仙逝前最疼的就這位公主了,因此先皇在她出嫁時給了不少好嫁妝,這附近的土地也是在她出嫁時全賜給了她。”
    “原來如此啊,真是可惜。”她有些惋惜的說著。
    “別洩氣,你要是喜歡這裡,為夫進宮請示皇上,徵求他的同意,帶你來附近另一處皇家別院小住兩天。”
    他牽著她的手進入花溪院。
    兩人跟著管事繞過彎彎曲曲的青石小徑與小橋流水,穿過垂花門來到佈置得簡單雅致卻透著一股沉著高貴氣息的花廳。花溪院處處透著靈氣與秀美,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長公主一看見他們兩夫妻到來,即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親切的招呼道:“你們來了。”
    蘇陌領著紫瓔珞向坐在高位上的長公主見禮,“末將(臣婦)見過長公主,長公主安好。”
    “好,好,那日要不是大將軍夫人對本宮施以援手,救了本宮一命,本宮現在可沒辦法坐在這邊跟你們聊天,你們就別跟本宮客氣了,那邊坐。”她指了指一旁的位子。
    兩人一入座,訓練有素的丫鬟便馬上送上茶點,而後隨同其它丫鬟離開,花廳裡頓時只剩下他們三人。
    “不知長公主今日邀我們夫妻前來,有何要事商討?”蘇陌早年雖然曾考上秀才,算是個文人,但從武多年,性子早已變得俐落直爽,一張口便開門見山,不像那些文官拐彎抹角地打探。
    長公主先是因他直接了當的態度愣怔了下,隨即掩唇輕笑,“大將軍,你可真是個直爽的漢子啊,本宮今日找你們夫妻來除了要聊表謝意外,確實還有一事想與你們商討。”
    “長公主請說。”
    “大將軍如此豪爽,本宮的駙馬當年也像你這般,正因為這性子讓本宮傾心呢,本宮也不跟你彎彎繞繞了,你應該知道本宮寡居多年。”她看了他一眼。
    這話題涉及個人隱私,蘇陌尷尬的點頭。
    “本宮這一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什麼事不圓滿,這麼多年來唯一遺憾的是本宮未替駙馬生下一兒半女繼承他的血脈,因此本宮今日找你們來,是想尋求你們的意見……”
    “長公主請說,若需要用得到蘇陌的地方,蘇陌一定義不容辭。”
    長公主定定地看向一直默不做聲地喝著茶的紫瓔珞,“大將軍,本宮想收你的妻子為義女,你是否同意?”
    紫瓔珞嘴裡那口茶還未吞下就聽到這麼個驚天消息,頓時令她嗆咳不止。
    她與蘇陌滿臉驚愕,互看一眼,異口同聲的問道:“長公主,您說什麼?”
    “本宮想收你為義女,繼承紫家香火,不知你意下如何?”長公主慈愛地看著紫瓔珞。
    紫瓔珞佯裝鎮定地擦了擦嘴,看向蘇陌徵詢他的意見。她可不想因為隨便認親而為他帶來不可預知的危險或掉入他人的陰謀中。直見他微點著下顎表示贊同,她才趕緊跪到長公主跟前行一個大禮,“瑛珞見過義母!”
    長公主滿臉笑意,“呵呵呵,好好,好孩子,這是義母給你的見面禮,也是紫家的傳家之寶‘玲瓏紫玉髓’,你貼身帶著,好好保管,可千萬別掉了。”
    紫瓔珞驚駭地看著手中的玲瓏紫玉髓,沒想到父親傳給她的傳家寶竟然也是長公主夫家的傳家寶。
    這一瞬間,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玲瓏紫玉髓的關係,她才會穿越到這古國,看來這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她慎重地回答,“是的,義母,瑛珞會小心地保護好義父的傳家寶,讓它世世代代的傳承。”直到未來的她穿越……
    長公主滿意的點頭,扶她起身同時告知她,“很好,過兩天義母就親自進宮向皇上稟告這事,不過這事還未獲得皇上的首肯之前,你們不可先洩漏出去,否則要是被一些老不死的老臣們知道,本宮這裡又不得安寧了。”
    看長公主唉聲嘆氣的模樣,紫瓔珞忍不住在心底偷笑了下,看來義母也是性情中人啊,日後他們應該會相處得很好。
    紫瓔珞與蘇陌陪長公主小坐片刻,直到長公主喝了湯藥需要休息,他們才牽著手去花溪院裡散步,欣賞美景。
    花溪院後面是座小山,長公主讓人建花溪院時,也修了條小路直接通往後山,更在山頂蓋了座八角涼亭讓人可以在上頭欣賞這附近優美的湖光山色。
    紫瓔珞拿高掛在胸前的玲瓏紫玉髓,又看看自己掌心上的印記,到現在還是不太敢相信會有這麼玄妙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
    蘇陌看著到現在還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紫瓔珞,笑問道:“還沒從震驚中回神?”
    “是啊!”她用力點頭,“我總覺得長公主不可能單單因為我順手救她一命,就感動得收我為義女。”
    他猿臂一伸,把她摟進自己懷中,看著前方的美景道:“長公主想收義子女為駙馬家繼承香火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已有好些年,這事京城裡的權貴都知道。”
    “好些年?”
    “是啊,長公主會先讓人把她中意對象的人品調查得一清二楚,只要有任何一項讓她不喜,這人選便會被她淘汰,因此這麼多年來她才一直沒有找到滿意的人選。”
    她皺眉,“可這……這才幾天的時間,長公主不太可能馬上把我的人品調查清楚,她一定是隨興的。”
    “不,我倒覺得她是深思熟慮後才下決定的,光從你救她一命卻未留名這點來看,就跟那些急著巴結、奉承她的人不一樣,再加上你捐獻給前線弟兄那些購置冬衣、伙食銀兩一事宮中誰人不知,這就夠讓她動容了。
    “長公主的駙馬是位對她有情、對將士兄弟有義的大將軍,因此長公主對於前方的將士們有一份無法割捨與磨滅的情感,你做的事正好很合她的意。”
    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個啊字未出口,她便瞬間愣住,驚得張嘴,瞪看著遠方那片綿延不絕的丘陵。
    他側著頭幫她把下巴推回去,疑惑的看著她,“瑛珞,你怎麼了?”
    她用力地眨著眼睛,一眨再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手顫抖地拉著蘇陌的衣袖,一手指著遠處那片綿延丘陵。
    天啊,是她眼睛業障重嗎,誰趕緊來告訴她,眼前那一大片快把她眼睛閃瞎了的金礦是假的!
    可是不管她怎麼眨眼,那片丘陵底下的礦石依舊黃澄澄、金燦燦的閃著,好像在對她微笑。她吃力的說:“相公……一座大金山砸在我們頭上了……”
    他瞥了遠處一眼,“金山?”
    “對!那座丘陵下有大量的金礦,你快去查查那片丘陵有沒有主人,沒有主人的話馬上把它整片買下!”
    老天爺啊,她的透靈眼怎麼還會玩升級這種遊戲啊,以前她只看得到前方約一公里地底下隱藏的東西,且太遠的會很不明顯,可現在竟然可以透視到數十公里!
    心裡正對透靈眼的能力提升感到疑惑,眼尾便瞄到了胸前掛的玲瓏紫玉髓,頓時明白原來是因為玲瓏紫玉髓的實體回到她身邊,她的透靈眼才會升級。
    蘇陌點點頭,“成,我這就讓人去調查!”
    午後和煦的陽光穿透樹梢灑下一束束柔和的金光,徐徐微風吹得樹梢上已經染黃的樹葉發出簌簌聲。
    紫瓔珞歪在樹下的美人榻上看小書,可看著看著便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樹上突然傳來一陣高亢的鳥叫聲將她吵醒。她伸了個懶腰,用力打個哈欠後,抬眼看著那只將她吵醒就打算飛離的大鳥兒,心裡正猜想著那是什麼鳥,就看見紅袖匆匆進入院子朝她這裡走來。
    她彎身將掉在地上的小書撿起,問道:“紅袖,你走這麼急做什麼?”
    “夫人,您醒了,這是安國公夫人讓管事親自送來的帖子,請您參加三日後的賞菊宴。”紅袖將手中燙金的請帖交給她。
    “三日後就要舉行賞菊宴,今日才送帖!”她冷嗤了聲。
    “安國公府的管事說是下人疏忽,不小心漏了,安國公夫人大怒,命他親自過來賠罪。”
    “嗤,鬼話連篇,我才不信!”她抽出帖子看了下。
    “呵呵,夫人,這種場面話自然要說得盡善盡美啊。”紅袖額邊滴下一滴汗,心下暗忖,夫人可真是直白,雖然事實是如此,也不要說出來啊。
    過了一會兒,見紫瓔珞看帖子看了半天也不吭一聲,紅袖小聲提醒她,“夫人,安國公府的管事還在前頭的大廳等您的回復。”
    紫瓔珞將帖子抵在唇邊考慮,“你說我要參加嗎?”
    “那些人對夫人都沒安好心,要是站在夫人的立場,奴婢不想夫人去參加,可是站在大將軍的立場……奴婢覺得夫人還是出席好些。”紅袖為她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矮幾上。
    “唉,是啊,大將軍夫人的頭銜在我頭上,很多事情我都不能率性而為。”她歎了口氣,呷了口茶後將請帖塞給紅袖,“去跟安國公府的管事說我會準時赴宴。”
    “好的……啊!”紅袖收好請帖準備出去,卻突然想起一事。
    “怎麼,有什麼事情?”
    “夫人,還有一事,您的父親來訪,在前面大廳。”
    紫瓔珞怔了下,“我跟他已沒有任何關係,他來找我做什麼?”
    “宣管事問過他了,可他執意不肯說明來意,只說要見您,因為他是您的父親,所以宣管事也不好轟他出去。”
    她冷聲道:“去跟宣管事說不見。”
    “是的。”紅袖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夫人、夫人,大消息,大八卦啊!”性子一向跳脫的綠鈕一進院子便朝紫瓔珞大聲喊著,這一喊讓紅袖也好奇的放慢腳步想聽聽到底是什麼大消息。
    “綠鈕,不過是讓你將帳冊拿去給九娘,還能聽到什麼大八卦?”紫瓔珞好笑的看了一臉像是發現獨家要聞的綠鈕一眼,這丫頭也會用八卦兩字了啊。
    “夫人,真的是大消息啊,發生命案了!”綠鈕一邊灌著茶水一邊說著。
    “命案?”
    “是的,戶部尚書的嫡長子王胤軒被殺死了,兇手是朱翡翠!”
    “什麼,不是吧,朱翡翠不是很愛王胤軒,愛到聯手想害死我嗎,怎麼現在換成兩人互害了?”他們竟然到了相愛相殺的地步,紫瓔珞驚詫的看著還猛喘著大氣的綠鈕,“把你聽到的消息都說來給我聽聽。”
    “這事情已經在市集上傳得沸沸揚揚了,他們嫁娶不成那事夫人您是知道的,兩人各自被送回家養傷,朱翡翠跟她腹裡的胎兒真是命大,傷成這樣胎兒還保了下來,經過這幾個月的休養,兩人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她的肚子也愈來愈大,眼看再幾個月就要生了,王胤軒卻遲遲不肯娶她。
    “日前朱翡翠找王胤軒出來,逼他趕緊將她娶回去,他不願意,兩人發生了爭執不歡而散,過沒幾天,王胤軒以要向她道歉為由約她出來,在飯館裡,兩人好像又起爭執,王胤軒硬是給她灌下滑胎藥。
    “因為胎兒已經很大,這藥一下去等於是引產,朱翡翠大量出血,差點沒命,大夫好不容易將她從鬼門關救回,才告知她跟郭氏說她日後無法再生育,朱翡翠這一生也等於毀了。
    “昨天她一大早躲在王家附近的巷子裡,一看見王胤軒出門便沖上去一刀子往他肚子捅去,王胤軒當場肚破腸流,最慘的是那刀子上還抹了毒。”綠鈕比手畫腳地描述著,說得比說書人還精彩。
    “死了?”
    “是的,據說沒一下子就死了。”綠鈕用力地點頭。
    聽完,紫瓔珞心下暗忖,報應啊!
    紅袖馬上自鼻腔裡發出輕蔑的冷哼,“哼,這對姦夫淫婦活該有這種下場!”
    綠鈕用力點頭認同紅袖說的,“是啊,所以奴婢一聽到這消息便馬上跑回來跟您說。”
    她又道:“聽說朱翡翠當場就被押到牢裡去了。”
    紫瓔珞柳眉輕挑,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是啊,聽到這消息真是大快人心,爽!
    紅袖這時又想到了,“這麼說,夫人,朱老爺急匆匆地來找您應該是為了這事情,或許是想請大將軍出面關說呢。”
    紫瓔珞搖頭,“這事應該只是其中之一,朱家現在許多產業經營不善,面臨關門或轉手的命運,前一陣子我在宮宴上聲名大噪,他不可能不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來找我幫他鑒定賭石。”
    “要是真的如您所說,那朱老爺肯定會再上門來求見您的。”綠鈕頭疼的說著。
    “算了,我就去見他一次,明明白白地當面拒絕他,省得他沒完沒了。”紫瓔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又說:“綠鈕,你去找奶娘,交代她別讓辰玉到大廳,我不想讓辰玉心靈再度受傷。”交代完畢,她領著紅袖往前廳走去。
    在大廳裡等紫瓔珞的朱顯耀用力的放下手中的茶盞,一臉陰沉地盯著外頭。
    這茶都不知道喝幾盞了,朱瑛珞那孽女還遲遲不肯出現!
    他氣得一口牙幾乎要咬碎,若不是朱家現在必須她大力幫忙,翡翠那不省心的還等著他救,他早就甩袖走人。
    在他又灌下一盞茶後,好不容易看到姍姍來遲的紫瓔珞。他怒道:“朱瑛珞,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老子在這邊等你!”
    紫瓔珞還未走到前廳,朱顯耀的咆哮聲便傳了過來,她眉毛輕挑。這老傢伙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還以為她是他那懦弱的女兒朱瑛珞不成?
    她絲毫不將他的怒火看在眼裡,逕自從他面前走過,坐在大廳的高位上,“不知道朱老爺今日光臨我大將軍府有何要事?”
    “你這不孝女,竟敢跟自己老子這樣說話!”她的態度讓朱顯耀更是怒不可遏。
    紫瓔珞眼眸微斂,接過紅袖遞上來的香茗,兩指夾著杯蓋不疾不徐地撥弄著茶湯,冷淡地提醒他,“朱老爺,你似乎忘了一事,你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請不要以老子自稱。”
    朱顯耀被她這話給噎著,滿腔怒火瞬間滅了一半。朱瑛珞這逆女不提,他還真的忘了他們已經斷絕父女關係,他們姊弟已經被他逐出家門。
    “就算我已經跟你們姊弟斷絕父女關係,你們的老子還是我朱顯耀!”他怒聲威脅,“皇帝以孝治國,你現在已是大將軍夫人,要是讓皇帝或其它人知道你如此不孝,大將軍府的名聲豈會不受影響。”
    “朱老爺,名聲受不受影響與你無關,你從未對我們姊弟盡過一點做父親的責任,不用在這邊給我扣上一頂不孝的大帽子!”紫瓔珞眼中滿是諷刺之色。
    “我是你老子!”朱顯耀一張臉氣得鐵青,“你竟敢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如此忤逆長輩,就不怕你以後生的孩子沒……”屁眼。
    “朱老爺!”她怒聲斥喝他,“我警告你,趁著我還有耐心,趕快說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否則別怪我轟你出去,到時就很難看了!”竟敢詛咒她未來的子嗣,她沒當場讓人將他丟出去已經非常忍耐了。
    “你!”
    “既然朱老爺不想說,那就請回吧,我很忙。”她作勢起身。
    “欸,等等,我說!”朱顯耀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可現在有求於她,逼得他只得斂下所有怒火,假裝和顏悅色地對她說:“你現在是大將軍夫人,後面沒有一個有力的娘家幫你撐腰不行,最近為父跟漢江王搭上線,準備開一個拍賣場,這漢江王在朝中很有勢力,對你夫婿日後會很有幫助。
    “既然我們要倚仗漢江王的勢力,就要先有所表示,你這兩天跟為父到九寶山挑些可以開出頂級玉石的毛料。”
    紫瓔珞好笑的看著他,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她緩緩地道:“說完了?”
    “還有你大姊那事,她是在感情上受到欺騙才會犯下大錯,你讓女婿到京兆尹說一下,讓他們把人放了,只要女婿出面,京兆尹不敢不買帳。”
    聽到這麼誇張的言論,紫瓔珞忍不住笑了幾聲,眼底滿是嫌惡盯著他,“說完了?”
    “眼下這兩樣最為重要!”朱顯耀心中暗自發誓,等眼前的一切難關都解決了,他定要讓朱瑛珞知道什麼叫做不孝的代價!
    她拍了兩下手掌,對外頭喊道:“來人,朱老爺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把他丟出去,以後不許再放他進來!”
    聞言,一群家丁馬上沖進大廳三兩下將朱顯耀架起,就要往大門的方向沖。
    朱顯耀措手不及,慌忙大叫,“朱瑛珞,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勸你睡飽點才不會作白日夢,還有再跟你說一次,這也是最後一次,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提的事情我一件也不可能答應。”紫瓔珞沉聲命令,“管事,我不想再看到這人出現在大將軍府。”
    還真當她是以前那唯命是從的朱瑛珞,這一次把他轟出去,鐵定能讓他丟光所有的臉面,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進門!
    家丁馬上把朱顯耀抬了出去,而後徹底執行紫瓔珞的命令,用丟的把人丟出門。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8
發表於 2017-3-30 08:31:01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七章 出門參加賞菊宴
   
    紫瓔珞感覺到馬車放慢了速度,下意識的理了理身上微皺的衣裳,摸摸髮髻,就擔心身上有什麼不妥。
    坐在她對面的蘇陌輕笑了下,“不過是個普通的賞菊宴,你怎麼比進宮面聖還緊張?”
    “能不緊張嗎,我聽說賞菊宴只是噱頭,最主要還是要評選才藝跟容貌,你娘子我一無才藝二無容貌,這不是去丟你的臉嗎!”她酸不溜丟地說著。
    他將她拉進懷中,擰擰她的俏鼻,“那些評比是專門針對未出閣的女子,輪不到你上臺表演才藝,你緊張什麼?”
    她不滿地道:“容貌啊,我這張臉可沒人家那雲彤公主來得美。”
    他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娘子的眼睛肯定出了問題,瑛珞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任何人都比不上。”
    她微微怔住,俏臉倏地染上一抹嫣紅,羞怯的拍了他一下,“回京城沒多久就學那些紈褲油嘴滑舌了!”
    “為夫說的是事實,沒有半點虛假。”他輕咬了下她的耳珠子,“在為夫心中,你是最美的,不許再妄自菲薄。”
    馬車在安國公府巍峨的大門前停下,他們下車時便看到已經來了不少客人,安國公府門前一派熱鬧。
    蘇陌抬手扶紫瓔珞下馬車時,雲彤公主跟朱珊瑚湊巧走到他們旁邊。
    雲彤公主看到這一幕,那雙本來還算淡漠的眼頓時竄上怒火。朱瑛珞這賤人就是故意在她面前秀恩愛!
    已經快到深秋,一陣輕風吹過,夾帶著幾分寒意。紫瓔珞才想攏一攏身上的棉氅,便接收到一道像是要將她淩遲千萬遍也不厭倦的眼神,朝著那抹視線方向望去——
    呵呵,真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啊!
    還有朱珊瑚,自家親姊姊都出這麼大的事了,這時候她竟然還有心情出席宴會,心可真狠!
    稍稍見禮後,蘇陌手攬著紫瓔珞的肩頭,以保護的姿勢進入國公府,往舉行賞菊宴的園子前去。
    看到這麼親密的一幕,雲彤公主暗暗磨牙。那只搭在朱瑛珞肩上的手和這樣的憐惜都應該屬於她,要不是這女人橫空出現,蘇陌就是她的!這該死的朱瑛珞,不僅搶走她所有的風采,更搶走她的男人,她今天一定要叫這賤人好看!
    朱珊瑚偷瞄了臉色難看的雲彤公主一眼,又掃了眼已經進入國公府的朱瑛珞,嘴角譏誚一笑,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屆時她不介意推波助瀾一下。
    進入國公府的紫瓔珞與蘇陌沒有看到身後各懷心思的兩人的表情,他們才剛踏進門,安國公夫人便趕緊迎向前來。
    “安國公夫人。”他們向安國公夫人甄氏問禮。
    “大將軍、大將軍夫人,歡迎、歡迎,大將軍能跟夫人一同前來,可真為今日的賞菊宴增添不少風采。”一看見這對十分出名的夫妻一同前來,安國公夫人笑得都快闔不攏嘴。
    蘇陌笑道:“不,在下是送夫人過來出席賞菊宴的,馬上就要進宮面見皇上。”
    這話一出,羨煞不少站在一旁聊天的女眷,她們無不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欣羡的看著紫瓔珞。
    疾風大將軍要進宮面聖前還特地送夫人來參加宴會,放眼整個京城,可沒有一個男人會特地繞路接送妻子啊,尤其這位還是位高權重、深得皇帝信任的大將軍!
    安國公夫人先是一愣,馬上回神誇獎,“大將軍可真疼夫人。”
    他禮貌地道:“安國公夫人,瑛珞對很多人事物並不熟悉,今日就有勞安國公夫人幫在下多多照顧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安國公夫人見蘇陌沒有指責她三天前才將帖子送到的失禮行為,反而態度溫和,懸在胸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能安穩放下。
    疾風大將軍夫妻倆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她就擔心被他們抓著這個錯當面指責,那事後她免不了要遭到老夫人跟今天來的那位貴人責備,幸好沒事。
    “瑛珞,晚點為夫從宮裡出來再過來接你回去,你開心的玩。”蘇陌替她將一絲垂落額前的髮絲撩到耳邊,溫柔地說著。
    紫瓔珞點頭,“放心吧,我自己會找樂子的。”
    “照顧好夫人。”他特意囑咐一旁的丫鬟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對女人一向不假辭色的蘇陌竟然對紫瓔珞那般體貼,甚至流露出令人欽羨的柔情,這讓彤彤公主胸口那團好不容易才壓下的妒火再度噴發。
    朱瑛珞,只要本公主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你這賤女人的好日子到此為止,今天本公主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公主,您看,我二姊跟二姊夫感情可真好啊。”朱珊瑚見雲彤公主表情變得很難看,故意上前刺激幾句,火上加油,“二姊,姊夫還特地送二姊來參加賞菊宴,這不是存心讓人眼紅嘛!”
    紫瓔珞裝作沒聽到她的話,撩起裙擺打算跟著眾人一起前往花園,可她這視若無睹的樣子讓雲彤公主更是惱怒。
    “有的人不管是嫁給誰,還是改變不了身為低賤商人之女的事實。”雲彤公主輕蔑地質問,“安國公夫人,你邀請賓客之前都不會先篩選的嗎?莫不是任何阿貓阿狗都可以進入安國公府參加賞菊宴?那豈不是拉低了所有受邀貴女的身分!”
    安國公夫人頓時被噎,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應,一臉為難的看著雲彤公主。
    “雲彤公主,有一句話叫做要刮別人的鬍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刮乾淨。”紫瓔珞好笑的勾勾嘴角輕聲提醒她,“不知你身邊那位朱三小姐是什麼身分?”
    雲彤公主這才想起朱珊瑚不只是低賤的商人之女,更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庶女,氣得立刻揚手一巴掌便朝朱珊瑚揮去,“離本公主遠點!”而後朝紫瓔珞罵道:“朱瑛珞,你是什麼東西,敢藐視本公主,給本公主滾出去!”
    “公主,請息怒,大將軍夫人是臣婦邀請的,還望公主看在臣婦的面子上……”賞菊宴都還沒開始就發生這種紛爭,安國公夫人都快愁死了。
    “本公主不跟身分低賤之人一起出席,免得降低本公主的身分,你馬上將她趕出去!”
    安國公夫人瞪大眼睛錯愕地看著她,額頭頓時冷汗直冒,在心底哀嚎不已,怎麼辦?大將軍離去前還將夫人交給她照顧呢,要是被大將軍知道他的寶貝夫人在他離開後就被雲彤公主欺負,那她怎麼向大將軍交代啊?
    紫瓔珞笑咪咪的安慰安國公夫人,“國公夫人,您也別為難了,我走便是,一場好好的賞菊宴不要為了我一人而壞了所有人的興致。”她說完便領著紅袖跟綠鈕離開,可腳才剛要踏出安國公府的大門,身後便傳來急促的喊聲——
    “大將軍夫人,請稍候,請稍候!”
    她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氣急敗壞地朝她跑來的中年男子,“您是……國公爺?”
    “是的,老夫正是。”
    紫瓔珞福了福身子,“見過國公爺。”
    “大將軍夫人有禮了。”安國公也趕緊作揖一番,“大將軍夫人,阮貴妃娘娘跟大皇子要見您。”
    她驚訝地道:“貴妃娘娘今日也出席賞菊宴?”
    上次進宮,因為雲彤公主的關係,她未能見到貴妃娘娘跟小波,心中頗為遺憾,本想遞帖子進宮請安,可她最近又特別忙,也就暫且擱下此事,沒想到貴妃娘娘今日竟然能出宮。
    “是的,貴妃娘娘跟大皇子聽聞你也將出席賞菊宴,特地向皇上請旨出宮與你見面。”
    一旁關注著紫瓔珞去向的賓客一聽到阮貴妃特地出宮見她,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貴妃娘娘與大皇子流落民間多年,才剛被皇上尋回,十分受寵,且平日除了皇后娘娘,貴妃娘娘也不跟各宮嬪妃們來往,怎麼大將軍夫人會認識貴妃娘娘?
    紫瓔珞笑吟吟地道:“那還請您派人引我去見貴妃娘娘跟大皇子。”
    安國公趕緊吩咐一旁被雲彤公主反客為主的行為搞得滿臉擔憂的妻子,“夫人,你先領大將軍夫人到母親的院子裡拜見貴妃娘娘跟大皇子。”
    “安國公,你將本宮的命令當成耳邊風嗎?本宮說了,不准朱瑛珞這低賤的商人之女出席賞菊宴!”雲彤公主見狀,沖出來怒責國公爺夫妻。
    安國公滿心不耐,厭惡的掃了雲彤公主一眼,“雲彤公主,這裡是國公府而不是公主府。”言下之意就是還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你!”安國公一副不將她這公主放進眼裡模樣,讓雲彤公主氣得咬牙切齒。
    安國公催促道:“夫人,還不趕緊引大將軍夫人前去見貴妃娘娘。”
    安國公夫人回神,忙道:“是的,大將軍夫人請隨我來。”她做出請的手勢,隨即領著紫瓔珞前往安國公老夫人的院子拜見阮水兒和小波。
    雲彤公主怒瞪著絲毫未將她放進眼裡的安國公,偏激地認為這一切都是朱瑛珞的關係,在朱瑛珞未出現前,她是眾星拱月,所有人無不圍著她打轉,可自從朱瑛珞出現後,所有光環全跑到朱瑛珞身上,朱瑛珞搶了所有的風頭,更不要臉地搶了她的駙馬人選,要不是朱瑛珞,她堂堂一個公主不會淪為笑柄。
    她握緊袖下的拳頭,怒瞪著身旁像條忠犬的朱珊瑚,“朱珊瑚,本公主給你一個機會讓朱瑛珞在這賞菊宴上身敗名裂,只要你能將這事情辦好,本公主就完成你的心願,讓皇后安排你進宮侍候皇帝。”
    朱珊瑚喜出望外的連忙跪下,“公主請放心,珊瑚絕對會辦好此事的。”
    與此同時,紫瓔珞才剛踏進安國公老夫人的院子,一個久違的熟悉小身影便朝她飛奔而來。
    “瑛珞阿姨!”小波一把抱住紫瓔珞,激動的說著,“我好想你!”
    “小波,阿姨也好想你。”她蹲下身子看著小波。近一年未見,他明顯長高不少,看樣子他回到宮中適應得很好,這樣她就放心了。
    “瑛珞阿姨,你不是早就回到京城了,為什麼都不進宮看我?”小波有些生氣的質問。
    她摸了摸他的頭安撫著,“阿姨也想去看小波啊,不過皇宮不是那麼容易進的,上次本來有機會去看小波,可是被破壞了,小波別生阿姨的氣。”
    “小波不生氣,小波回去就跟父皇說,讓阿姨可以隨時進宮看小波跟母妃。”小波一見到紫瓔珞,這些日子訓練出來的皇子氣勢與威嚴便一瞬間全部丟到腦後,在她面前就跟草原的小波一樣,吱吱喳喳說個不停。
    “這恐怕不容易,你也別因這事情去麻煩皇上,等蘇陌叔叔得空了,我讓他請旨帶我入宮看你跟貴妃娘娘好嗎?”紫瓔珞搭著他的肩膀帶著他進入屋內。
    “那好吧。”在宮裡生活了許久,他知道沒有太后或皇后的允許,官員女眷是不許隨意進宮的,有些拽氣的點頭,又突然想到一事,“對了,瑛珞阿姨,你找到你弟弟沒有?”
    “找到了,也接來跟我一起住了。”
    他興奮地道:“那好,下一次你跟蘇陌叔叔進宮時,帶他一起來,我想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好,阿姨再帶他一起進宮,介紹你們認識。”辰玉有小波這個擁有皇子身分的朋友,對他未來的路途也會較為順暢。
    “瑛珞,本宮終於見到你了。”阮水兒一見她進屋,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熱切地上前拉著她的手,“要不是知道你今天會參加賞菊宴,本宮都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你一面呢。”
    “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安國公老夫人。”紫瓔珞屈膝欲行大禮。
    “欸,別跟本宮行大禮。”阮水兒趕緊制止她。
    她無奈地道:“娘娘,禮不可廢。”
    “這是在外頭,又是私宅,沒這麼多規矩,況且要不是你,我們母子也不會有今天,這大禮就不用了,您說是吧,老夫人。”阮水兒看向安國公老夫人。
    慈眉善目的安國公老夫人附和道:“就是,大將軍夫人,你就順從貴妃娘娘的意吧。”
    “是。”
    賞菊宴屬於未婚男女互相認識的場合,紫瓔珞不參加也無礙,她就留在後院跟阮水兒和安國公老夫人聊天,陪小波玩耍,直到所有比試告一段落,宴習準備開始時,她才跟著他們一同出席宴席。
    由於身分的關係,紫瓔珞被安排到阮水兒的下方僅次於雲彤公主的位子,不過也許是因為她是商女出身,不受一些自恃甚高的官家子弟待見,又或是因為雲彤公主看她就像是看到仇人,其它人不想害自己跟家族惹禍上身,因此幾乎沒有人跟她聊天或是共桌。
    在這種宴會中遭到排擠,日後紫瓔珞也別想再出席什麼場合了,這一種情景令雲彤公主看得十分開心。
    沒人來吵她這樣最好,紫瓔珞本來就不想參加這什麼鬼宴會,話題無聊又空洞,只會傷春秋悲,講難聽點就是混吃等死,她是給安國公府面子才會在這,等她吃飽喝足,跟阮貴妃還有小波話別後,她就可以走人了。
    “夫人!”紅袖忽然彎身小聲的叫她。
    “嗯?”
    “夫人,奴婢覺得雲彤公主跟您的三妹似乎不懷好意……”紅袖提醒她。
    “怎麼說?”
    “夫人,稍早奴婢前往淨房解手,經過一座假山時,無意間聽到朱三小姐在跟別人說話,說什麼這是雲彤公主交代的……現在她們又總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您,奴婢擔心她們是針對您……”
    綠鈕也趕緊將自己看到的說出,“夫人,就在您前去見貴妃娘娘時,奴婢也發現朱三小姐曾經鬼鬼祟祟的從國公府後門離開,一直到宴席開始前不久才回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夫人,她要是從大門進出奴婢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就是因為她從後門進出,奴婢才覺得奇怪!”綠鈕低喃,“做壞事才要偷偷摸摸的從後門啊,夫人!”
    “你說的好像也是個理。”這朱珊瑚雖然是庶出,好歹也是朱府的三小姐,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何要從後門出入?
    綠鈕繼續道:“而且,夫人,您知道為何朱三小姐一直緊跟在雲彤公主身邊當應聲蟲嗎?”
    “雲彤公主不是那些貴女們的領頭羊嗎?”
    “不是,夫人您剛回京城,對於權貴之間的事情可能不太清楚,是這樣的,”綠鈕捂著唇小聲的告知,“朱三小姐是庶女,日後最好的歸宿便是嫁入富貴人家當姨娘,如若要當正妻,只能低嫁給那些小門小戶。不過她心性很高,不甘成為姨娘,更不願低嫁,最好的方法便是與某個未婚配的世家公子情投意合,這樣才有可能成為世家公子的正妻。
    “可她是庶女,一般來說根本不可能收到簪纓世家們的請帖,因此只有緊黏著雲彤公主才能跟著公主一起出席,利用這種機會結交貴公子。”
    “夫人,綠鈕說的沒錯,所以這種場合她一定會緊跟在雲彤公主身邊,更會使出渾身解數展現自己的才藝讓眾人注意到她。”紅袖點頭以示認同。
    紫瓔珞眼珠子轉了轉,“你們兩個不簡單啊,才多久便將京城這些世家後院的污垢查得清清楚楚,還分析得頭頭是道呢。”
    她們尷尬的笑了笑,紅袖小聲的說:“其實這些不是奴婢們去查的,是大將軍派人把資料交到奴婢手上,讓奴婢們熟記,日後好提醒夫人。”
    “蘇陌?”她先是怔了下,心下隨即流過一絲暖流,蘇陌這傢伙嘴上雖然不說,卻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疼愛她。她眉毛微挑,“如果真如綠鈕所說,那就不能不防了……”尤其現在朱家可以說是入不敷出,朱珊瑚更不可能放棄這種亮相的機會,中途離去定有隱情。
    “是啊,奴婢擔心她們會對您暗中使壞。”綠鈕一臉擔心。
    “我們不能沒有防備。”紫瓔珞秀眉微擰,食指輕扣著下顎,思索著什麼。
    “夫人,要不我們先回去?”紅袖提議。
    “不急,躲的了初一,逃不過十五,如果真如你們所猜測,我倒是想看看她們今天要怎麼設計我,要是能借著這局反將她們一軍,讓她們從此掩旗息鼓,那就再好不過。”她清明的美眸綻出一記讓人寒顫的銳芒,“你跟綠鈕附耳過來,我有事交代你們。”
    紫瓔珞獨自坐在一旁撐著一邊粉腮,吃著剛送上的糕點,看著一片和樂的周圍,卻沒看出什麼,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想多了。
    “瑛珞、瑛珞!”
    紫瓔珞才要抬頭看看是誰叫她,便見陽玥已經坐到她身邊,還不時四處張望。她好笑的看著陽玥那像賊兒的動作,“幹麼,你作賊啊!”而後問:“宴會開始許久了,我怎麼都沒看到你?”
    “這宴會有我討厭的人,所以我躲起來了,我是趁著雲彤公主離席的片刻趕緊過來跟你說句話。”陽玥捂著唇小聲說著。
    紫瓔珞疑惑地問:“那你幹麼還要來參加?”
    “我爹逼的!”她眼睛突地一瞠,“好了,別扯了,我跟你說重點,方才我躲在假山旁邊休息,聽到你那庶妹跟雲彤公主的談話跟你有關係,大概是在說事情都準備好了,萬無一失,今天絕對要讓你好看,讓你身敗名裂成下堂婦,至於她們的陰謀是什麼我不清楚,你自己小心些。”
    果然!紫瓔珞眼神越發冰冷。
    “好了,我討厭的人跟雲彤公主又出現了,我先溜了,你自己小心些,改天我再去找你。”說完,陽玥一溜煙地跑得沒影。
    雲彤公主跟朱珊瑚的陰謀究竟是什麼,怎樣才能讓她身敗名裂,還成為下堂婦?難道是……要找男人來破壞她的名譽?
    就在她想著可能會出現的算計時,她忽然看到身邊的位子出現一個黑影,抬頭一看,竟然是蘇陌。她詫異的低呼,“相公,你怎麼這麼快從宮裡出來了?”
    蘇陌在她身旁坐下,拿過她手中的果汁喝了口,“今天進宮只是跟皇上做最後的確定,耽誤不了許多時間。”
    “你突然過來,跟安國公這主人打過招呼沒有?”她看到安國公已經往他們這邊來了,“你不去打聲招呼有些失禮。”
    “為夫知道,這就過去打聲招呼,再過來接你一起回府。”
    就在蘇陌起身的當下,一名端著果汁經過的丫鬟因為閃避不及,整個人跌倒在地,託盤上的果汁順勢倒在紫瓔珞的衣裙上。
    這名丫鬟連忙跪下道歉,拿著手絹慌亂的擦拭著被果汁浸濕的衣裙,“大將軍、夫人,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知道腳怎麼突然就拐了……”
    紫瓔珞蹙眉看著衣裙上的一大片污漬,嘴裡安撫道:“沒事,不用慌,我沒怪你。”
    “你這賤婢,還不滾下去!”這時一名年紀較大的丫鬟匆匆趕來,一腳便把那名惹禍的丫鬟踹到一旁,而後恭敬地道:“大將軍夫人,是奴婢沒有看好手下,才讓她衝撞了您,請您跟奴婢來,奴婢領您到後面換件乾淨的衣裳。”
    紫瓔珞搖頭,“不用了,我看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我等下就走,無須再換。”
    “夫人,您這樣回去不僅安國公府會丟臉,連帶也會影響到將軍府的臉面,還請您先隨奴婢去換件乾淨的衣裳再回去吧。”這名丫鬟提醒她。
    紫瓔珞瞥了這名丫鬟一眼,點頭道:“好吧。”她看向蘇陌,“相公,這丫鬟說的也有些道理,這樣回去讓人看見了的確丟你的臉面,不如你先去跟國公聊天,我換件衣裳就過來找你。”
    蘇陌沉點下巴,目送她離去。
    不遠處的雲彤公主冷睞了眼紫瓔珞,眼底閃過一抹冷笑,將手中的酒一仰而盡。
    那名丫鬟領著紫瓔珞來到看起來有些荒涼的碧芳齋。
    丫鬟推開其中一間小舍的門,領她進屋,“夫人,為了今日的賞菊宴,這屋子已經讓下人打掃乾淨,用來招待賓客,請您先在這邊稍等片刻,奴婢前去取套乾淨的衣裳過來。”
    一進屋,紫瓔珞便聞到一抹香氣,她屏住呼吸不動聲色的觀察周遭,發現窗邊放著一個正焚燒著燃香的香爐。
    果然是千年老梗!
    她佯裝無事,淡淡地道:“嗯,你去吧,對了,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秀荷。”
    “秀荷,我好像有些累,先休息下,你取完衣裳便去花園裡找我的丫鬟,叫她們來幫我換衣裳。”她在矮榻上坐下,故意揉了揉額角,假裝疲憊的說著。
    “是的,夫人您先休息,秀荷馬上去找那兩位妹妹。”秀荷恭敬地退下。
    秀荷一走開,紫瓔珞馬上推開窗子,並將香爐放到地上。
    紅袖突然出現,跑到窗邊焦急的對紫瓔珞喊著,“夫人,快出來,那個丫鬟不安好心,方才奴婢跟綠鈕偷偷跟著您來到這裡,躲在外頭,發現那丫鬟把門給上鎖了。”她一邊扶紫瓔珞跨出窗子,一邊說著,“綠鈕已經去通知王爺,咱們先離開這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9
發表於 2017-3-30 08:31:13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章 偷雞不著蝕把米
   
    蘇陌正在跟安國公就現今朝堂上一些時事交換見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綠鈕忽然沖進幾個大官員中間。
    “幾位大人失禮了!”綠鈕大氣顧不得喘,連忙稟告,“大將軍,不好了,夫人、夫人方才不慎跌倒,現在腳扭了……”
    “扭了?嚴不嚴重?”
    “現在不能走路,還請您趕緊過去帶夫人回府醫治。”綠鈕刻意把情況說得很緊急。
    “諸位,在下先告辭!”蘇陌也不等其它人反應,讓綠鈕帶路,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這時,安國公夫人也匆匆過來,表情難看的將安國公拉到一旁,捂著嘴小聲說著,“老爺,不好了!”
    “發生何事?”安國公怒瞪了妻子一眼,“你沒看到我正在招待同僚嗎!”賞菊宴還未開始便被雲彤公主搞得烏煙瘴氣,特意邀請來的賓客皆在私下議論紛紛著,他的顏面都丟光了,現在又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老爺,妾身也不敢在這時候麻煩老爺,方才秀荷來報,說她看到幾名陌生男子不知從何處悄悄進入府中,朝後院那幾間剛整理好要給客人休憩的院子前去,現在府裡客人這麼多,妾身不敢聲張,還請老爺帶幾名身強體壯的家丁前去逮捕賊人。”
    “你是怎麼當家的,竟然讓賊人進入,還是這種日子!”安國公聽完氣得吹鬍子瞪眼。
    “老爺,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您趕緊過去吧,大將軍夫人的衣裳剛剛被丫鬟弄濕,這會兒正在裡頭換衣裳啊!”安國公夫人焦急的催促著。
    “不好!”安國公一聽,突然想起方才蘇陌急急忙忙離去的事,在心中低咒了聲,衣袍一撩,立刻前往後院。
    真是該死,疾風大將軍夫妻可是阮貴妃跟大皇子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們又在財神宴上大放異彩,現在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要是他們在府裡出事,一旦鬧到聖上面前,安國公府也差不多到頭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一顆心吊在嗓子眼的安國公夫人也趕緊跟了上去,可偏偏她才剛追上去,繞過正在舉辦賞菊宴的花園時,就見朱珊瑚領著一群人朝她而來。
    奉命將這事情鬧大的朱珊瑚哪裡肯讓安國公夫妻就此將事情偷偷掩埋,大叫道:“國公夫人,聽說有賊人偷溜進國公府,還是幾個大男人,我們一起幫你去抓賊吧!”
    “不,不用,府裡有家丁,讓他們搜查就好,這宴席還有許多娛樂項目要進行,就不驚擾各位了。”安國公夫人臉色一白。
    朱珊瑚繼續道:“人多力量大,相信很快就能揪出賊人,國公夫人不必客氣,各位,我們一起到後院抓賊吧。”
    有名女子附和,“是啊,一起,一起,我們幫國公夫人您將後院院子那些小舍逐一盤查,一定可以將那些可疑的賊人給搜出來!”
    今天這種日子有人找碴,那群賓客們一個個都好奇得跟什麼似的,紛紛跟著朱珊瑚的步伐浩浩蕩蕩的往後院前去。
    看著這仗勢,安國公夫人心驚不已,也立馬跟上。
    與此同時,碧芳齋中,躲在水缸後的紫瓔珞與紅袖貓著身子偷偷摸摸的正要離開,紫瓔珞便看見去而複返的秀荷將一支鑰匙交給兩名五大三粗的男子。
    她馬上拉住紅袖,食指抵在唇間示意紅袖別出聲,兩人又靜悄悄躲回院子中不起眼的大水紅後,不一下子便看著那兩個男人露出奸笑,貓著步伐前去打開已經被上鎖的門扇。
    紫瓔珞看到這一幕,又想到那些迷香,不用想都知道那秀荷是受人指使算計她什麼事情,就是不知主謀是哪一位?是朱珊瑚還是雲彤公主?
    忽地,她突然感到一陣頭暈,身體微微發熱。
    一旁的紅袖見狀不對,壓低聲音緊張問道:“夫人,您怎麼了?臉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紅?”
    紫瓔珞搖搖頭,“不知道,我想應該是跟我方才聞到的那些燃香有關係,總感覺愈來愈熱。”甚至還有一股欲望自下腹升起的感覺。
    該死的,她中了媚香!
    她連忙掬起水缸裡的水潑向發燙的臉蛋,有些迷茫的思緒瞬間清醒了不少,雖說這冷水能讓她清醒過來,卻也只是暫時的,那媚香已經吸進體內,如不趕緊解除,很容易因情動而犯下出格的事情。她抓緊紅袖的手臂,“紅袖,快,找到將軍,否則我也會出事!”
    “夫人,您等等,綠鈕已經去請將軍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到來。”紅袖見她的眼神變得不太對,慌忙地左右張望,“奴婢先扶您離開這院子……等等,夫人,雲彤公主怎麼也到這院子來?”
    紅袖打算扶紫瓔珞從躲藏的水缸後面離開,沒想到會見到雲彤公主跟秀荷偷偷摸摸地站在碧芳齋院門口張望。
    不一會兒,秀荷跑開了,雲彤公主則是躡手躡腳的靠在門邊聽著裡頭的狀況。
    許是半天都沒聽到什麼聲音,忍不住好奇的稍微推開門扇,往裡頭瞧了下,卻沒有想到門扇才剛被推開,她整個人被扯進屋去。
    不久後,屋內傳出尖叫和哀嚎,還夾雜著喘息與呻吟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紫瓔珞心有餘悸的看著那扇半掩的門,幸好自己早有警覺,跑得飛快,否則現在雲彤公主遭遇的事情就是她的下場。
    她催促道:“紅袖,趁現在,你去把掛在門上的鎖給鎖上,然後我們從側門離去,如果我猜的沒錯,一會兒就會有大批的人前來看戲。”
    紅袖跑過去將掛在門上的鎖重新鎖好,又飛快的跑回來,扶著已經全身虛軟的紫瓔珞悄悄的離去,“夫人,奴婢弄好了,奴婢扶您,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她們才剛離開這院子,便聽到雜遝的腳步聲和吵嚷的說話聲自不遠處傳來。兩人互使了眼神要從另一邊更為偏僻的小徑離去,避免遇上那些人,到時候反而被潑髒水,惹禍上身時,誰知紫瓔珞忽然被人抱起。
    感覺自己落進了熟悉的懷抱裡,她抬頭看清來人,而後重重松了口氣,輕喚道:“相公……”
    “我們先離開這裡。”蘇陌將她緊緊圈在懷中,重重的松了口氣,抱著她避開那群人往另一條路前去。
    趕來的路上,綠鈕已經大致跟他說了情況,他雖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但肯定不是好事,頓時心急如焚,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看著她燙得通紅的臉蛋和需要人攙扶的虛軟身子,聞到她衣服上沾染的奇異香氣,蘇陌隨即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直到不再聽見那些嘈雜的聲音,他才抱著她在一顆大石上坐下,取出藥丸讓她服下,“先服下,這是為夫隨身攜帶的解毒丸,可以緩解一部分你所中的媚藥。”
    片刻過後,紫瓔珞感覺身子舒緩許多,體內那股洶湧的欲望被壓下,籲了口長氣。
    “好多了嗎?”蘇陌擔憂的看著臉色逐漸恢復正常的她。
    她點頭。
    “那邊看來是要鬧起來了,我們先離開。”他二話不說抱著她從另一條無人小路離去。
    安國公帶著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丁沖到後院一個院子、一個院子的搜查,卻一直未發現動靜,直到來到碧芳齋,裡頭一間上鎖的小舍不停傳出奇怪的動靜,其間有男人的聲音夾雜著橋媚的呻吟。
    他一聽,那張臉瞬間黑成鍋底,他是男人,姨娘與通房又不少,當然清楚那屋裡頭正在進行的是什麼事情。
    可惡,究竟是哪個混蛋要毀他國公府的清譽,到後院來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日後他國公府的姑娘如何說親!
    這時那群浩浩蕩蕩地前來抓賊的賓客也到了,站在最後面的安國公夫人不安的來到安國公身邊,囁嚅喊了聲,“老爺……”
    安國公睞了眼她身後的人,狠戾地掃了她一眼,聲如冰淩地質問,“你這是做什麼?”
    聽到碧芳齋裡斷斷續續傳出的粗喘聲與浪蕩呻吟,安國公夫人想起方才秀荷說疾風大將軍夫人在這裡換衣裳,可換一件衣裳動靜會這麼大嗎?
    看自家老爺那臉色,她就知道沒有賊,又聽到不應該出現的聲音,她差點嚇得暈過去。
    這分明是不知哪一對姦夫淫婦借他們安國公府做這種骯髒下作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安國公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爺分明要亡她,今晚過了,她這當家主母的位置大概要換人做了。
    她心虛的瞄了眼臉色黑如墨的安國公,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扯著嘴角僵硬地笑道:“老爺,大家一聽說鬧賊了,好意的要前來幫忙抓賊……”
    安國公用力的自齒縫中擠出話語,“甄氏,你、你很好!”
    她見自己丈夫一副像是要殺了她的表情,害怕地縮了縮身子試圖亡羊補牢,轉頭對眾人說:“各位,我們到別的院子去抓賊吧,這賊不在碧芳齋。”她急著將這一群人帶走。
    朱珊瑚好不容易將人引到這裡來,哪裡肯放棄這機會,“沒有賊?國公夫人,我們可是聽見那屋子裡傳來奇怪的聲音啊!”
    “我說沒有賊就是沒有賊,我們到他處去吧。”安國公夫人冷汗涔涔,自顧自地說著。
    “有沒有賊,我們去看看就知道。”朱珊瑚不理會她,煽動著眾人往碧芳齋那間不斷發出聲音的小舍走去,“這麼大動靜,這賊肯定倡狂,夫人別擔心,我們人多!”
    安國公夫人忙著阻攔,“沒有,沒有,這裡沒有。”現在這麼一鬧,豈不是大家都知道疾風大將軍帶了頂綠帽子!
    戲沒看到,眾人怎麼可能離去,紛紛開口——
    “不對啊,我記得疾風大將軍的夫人不是到這後院來換衣裳嗎,剛剛那幾個院子都沒瞧見什麼動靜,莫非是……”
    “既然是大將軍夫人在裡頭,發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是遇到賊了!”
    “遇到真的賊還好說,就怕是……遇到了採花賊啊……”
    “採花賊?說不定是和姦夫約好今天來尋個刺激……”
    “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這話說完,已經有人率先沖向前。看到被上鎖的門,大呼著,“唉呀,這門竟然上鎖了!”
    “裡面肯定有問題,快把門敲開!”
    所有人起哄著,她們心裡其實明白得很,那屋子明明就有問題,安國公夫人卻睜眼說瞎話,裡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近京城裡沒有什麼有趣的八卦流傳,這麼一場特地為賞菊宴增加樂趣的好戲,不看實在太可惜,就是不知最後抓到的是採花賊還是姦夫!
    安國公見賓客們沒有絲毫想要散去的意思,甚至越過他準備去敲開那扇門,氣得鼻子兩管白煙直噴。
    與其讓其它人沖進去抓奸,害他們安國公府從此成為京成笑柄,倒不如豁出去親自帶人進去,還能為府裡留得好名聲,就算惹怒當紅權貴也沒辦法,畢竟他安國公府還要臉面!
    “來人啊,去把那扇門給我踹開,我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在我國公府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安國公氣得直哆嗦,怒聲命令道:“一進去就把裡面的狗男女給我往死裡打!”
    幾個手拿武器的家丁立馬抬起手中的斧頭往那扇門劈去,等門扇變得支離破碎,迅速“砰”地一聲將門踹開。
    眾人透過一排稀疏的珠簾看到床上那三個人時,一時都驚呆了,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來,無法置信的看著床上那像野獸般激烈交合的二男一女。
    天、天啊,在床上不斷發出浪蕩嬌呼的女人竟然是雲彤公主,而不是大將軍夫人!藉由賞菊宴在國公府偷情的人竟然是雲彤公主!
    看到裡頭的女子是雲彤公主時,本來等著看好戲的朱珊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回到大將軍府後,蘇陌讓人請來一名醫術十分厲害的老大夫為紫瓔珞診治。
    老大夫一見是中了媚香,嚇了一大跳,連忙向蘇陌解釋一通,說這類媚香十分狠毒,是青樓老鴇為了教訓手下不聽話的姑娘所慣用的伎倆,只要稍微沾上一點,就算是貞節烈女也會成為蕩婦,唯一驅除乾淨的方法就是幾番顛鸞倒鳳,並沒有其它藥可解。
    雖然紫瓔珞有先服過解毒丸,但那也只是暫時壓抑住部分毒性,若想要根治,只能靠蘇陌自己,氣氛當下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蘇陌撓撓眉宇,歎口氣道:“我知道了,還有……事後的調養藥方還請您……”
    “大將軍,您放心,老夫知曉,藥方會交給府上的管事前去藥房抓藥。”老大夫作揖後背著藥箱離去。
    蘇陌坐到床榻邊看著紫瓔珞再度變得嫣紅的臉蛋,心疼的將她摟在懷中。
    “相公,大夫怎麼說?”一被他摟進懷中,他身上的陽剛氣息便竄進她的鼻間,雄厚迷人的男人味讓她禁不住將手往他衣襟裡探,上下摩挲著他結實的肌理,柔軟發燙的身子也忍不住往他身上蹭。
    紫瓔珞雖然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但對於情事這一方面還是很保守,從不敢主動,此番因媚香的關係,意識暈沉,整個人也不受控制的主動了起來,狂野的扯開兩人身上的衣物,三兩下將衣衫盡除,一雙玉臂緊攀上他的肩頭,肆意吮吻著他的頸項,舔吮他胸肌上那兩顆紅點,柔嫩的小手恣意的撫摸著他身上每一寸肌膚。
    蘇陌眸色幽暗的看著在自己懷中主動索取的她,微哼了聲,扶著她柔若無骨的腰肢,任由她在他身上坐落與起伏,直到四更天,翻飛的紅紗帳裡,羞人的激烈喘息與嬌媚呻吟才漸漸平息。
    待紫瓔珞幽幽轉醒,已是未正時間,她眨著蒙矓的雙眸看著眼前佈滿紅紫吻痕、歡愛痕跡交錯的熟悉體魄,這才迷迷糊糊想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也不知最後折騰了多少回,她覺得自己就像掉進情欲的漩渦,無法自拔,只能任由自己被吞沒,直到有意識睜開眼,才發現一切已經過去。
    “醒了?”她才想翻身下床喝水,摟著她的蘇陌就醒了,聲音溫柔而微啞,“現在感覺如何?”
    她眨了眨眼,感受著自己的身子,“感覺人還是有些迷迷糊糊,不過也好像還好,就是口渴想喝水。”
    “大夫交代了,醒來要先喝藥,一會兒為夫再幫你倒水。”他吮了下她染著紅暈的臉頰,起身走到窗邊,將溫在小泥爐上的湯藥倒進碗中。
    午後細碎的陽光灑滿一室,讓她可以看清楚僅著一條褻褲。有著精瘦結實體魄的他。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緊貼在上頭的放蕩纏綿,臉蛋忍不住一陣火燙,她怎麼可以這麼放蕩,也不知道他會怎麼看她。
    “來,先喝湯藥,大夫說了,你聞到的媚香不多,當下又趕緊服了解毒丸壓制,再搭配湯藥,那媚香就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不過殘留在體內的媚香得靠為夫才有辦法為你解毒。”他端著湯藥回到她身邊,見她不知該往哪飄的遊移眼神,便知她在擔心什麼,心下低笑了聲,嗓音略沉地逗弄她,“娘子,你昨晚的模樣為夫喜歡,以後別壓抑自己了。”
    她的臉蛋瞬間染成一片紅霞,嬌瞪了他一眼,伸手搶過他手中的湯藥,“胡扯什麼,快把湯藥給我。”只是這湯藥一灌下,她差點噴了出來,這湯藥像是放了十斤黃連,苦得不能再苦了!
    她皺著眉委屈地看著正盯著她將湯藥喝完的蘇陌。
    看到她糾結的神情,他哪裡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淡然地提醒她,“這藥不能吐出來,那媚香可以說是狼虎之毒,不喝上幾帖調養,日後身子會出問題,趕緊把湯藥喝完,為夫看你喝。”
    被這麼一個大牢頭盯著喝藥,想耍小心機偷偷倒掉是不可能的,她只好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著。
    這湯藥的苦味實在太醒腦,她瞬間清醒,想到她還不知道昨天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麼處理的,喘口氣問道:“對了,那事情後來如何了?以雲彤公主的性子,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甚至可能誣陷說我陷害她。”
    “先把湯藥喝完。”他擺出一副“你不安分把湯藥喝完,就不告訴你”之勢。
    她只好一鼓作氣的將剩餘湯藥一口灌下,痛苦的將空的湯碗遞給他。
    蘇陌接過空的藥碗,為她倒了一杯蜂蜜水,這才告訴她事情的經過——
    與雲彤公主聯手陷害她的朱珊瑚根本不知道她們的計畫有變,領著安國公跟大批前來參加賞菊宴的賓客前去抓奸。
    安國公一踹開門,看到二男一女赤裸裸的在床上雙龍戲鳳,那張老臉當場黑得有如鍋底,派人費了好大一番氣力方把那三人抓開,這才發現他們三人不對勁,又找來御醫檢查,發現他們均中了催情的媚香,也在屋內的香爐中找到媚香焚燒過後的灰燼。
    雲彤公主清醒後大哭大鬧,直說她是遭朱珊瑚設計。
    因這事在安國公府發生,安國公氣得跳腳,昨晚連夜上書皇上。
    聽完他的講述,紫瓔珞一點也不會同情這兩人,她們這是報應,輕蔑的笑了聲,而後問道:“不知道雲彤公主栽在她的豬隊友朱珊瑚手上有何感想?”
    蘇陌冷笑著,“發生這些事情,雲彤公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一口咬死是朱珊瑚設計她,絕不能承認是她跟朱珊瑚使計要陷害你,否則她的下場會更慘。”
    “雲彤公主反應還算快,知道趕緊推卸責任,把自己當成是受害者。”
    “還好阮貴妃跟大皇子在這事情之前已經先行回宮,否則肯定也要被這事拖下水,造成名譽受損。”
    她問:“那皇上怎麼處理這事?”
    他平靜地說:“這事不只鬧到皇上那裡,也已經鬧到太后身邊,太后大怒要皇上嚴懲,不可能輕罰,朱家所有人全下了大獄……”
    她有些訝異,“你說朱家的人全部下大獄了?”
    蘇陌點頭,“這事讓皇家顏面盡失,太後跟皇上不會這麼輕易饒過朱家,恐怕會誅三族。”
    “誅三族……”
    他點頭,“誅三族已是法外開恩,即使朱珊瑚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受到雲彤公主指使,皇上還是不會輕易饒了朱家,這事需要有人出來承擔。”
    看他神情不太對,她小心翼翼地問:“應該不會牽連到我跟辰玉身上吧?”
    蘇陌心疼地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頰,撓撓眉宇,點頭,口吻沉重地道:“瑛珞,這事我還是得跟你提一下,雖然你跟辰玉早已脫離朱府,不會有什麼大事,不過還是或多或少會遭到牽連。”
    “牽連……範圍有多大?”
    “雲彤公主咬上你,直指你與朱珊瑚兩姊妹聯合陷害她。”
    “靠!”聽完她忍不住的暴了句粗話。
    “這事你別擔心,皇上心跟鏡似的,不會相信她說的,即使相信,為夫也有辦法讓你們姊弟平安抽身。”他扶著她躺下。
    她拉著他的手心慌地問道:“你有什麼辦法?”這事也關係到辰玉,她不得不問。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拿點東西交換,並幫皇上解決一些問題。”
    她眉頭擰起。
    “皇上最近煩的不只是北狄,還有銀兩跟一、兩個難纏的邦交國,擾得皇上一個頭兩個大。”他嘴角扯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隨即知道蘇陌的打算了,“你是準備把我們手中那兩個燙手山芋丟出去了?”
    他笑著點頭,“那兩個燙手山芋遲早要丟,這時機點正好。”
    她嘟著嘴,“可就這麼丟出去……覺得好虧……”
    他們不只是發現雞鳴山鐵礦蘊含量豐富,又在花溪院附近發現了一座大金山,估計開採百年都開採不完。
    在古代,金礦跟鐵礦都是屬於朝廷的,非法擁有、沒有上交朝廷者可是要處以極刑。她只想在這古國跟自己心愛的男人甜甜蜜蜜的生活,守護好自己重視的家人,當個安分守己的隱形小富婆,不想沾惹太多是非,金山、鐵礦這種燙手的東西還是早早甩出去得好。
    既然如今是出手的點,那就聽蘇陌的,只要能保他們一家平安又能讓婆婆跟他們一家團圓,那比什麼都重要。
    他誤以為她為了那兩座礦山而不舍,輕柔的撩開她垂落額前的髮絲,柔聲安撫她,“沒什麼好虧的,在為夫眼中,你跟辰玉是最重要的,任何東西都比不上你跟辰玉,相信我,我會把這事處理好。”
    她打起精神,“我不相信你要相信誰,而且你說的對,你跟辰玉在我心中最重要,兩座礦脈而已,不算什麼,可若沒命,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繼續休息,明天醒來,這事為夫就幫你處理好了。”
    “對了!”她拉了他的衣袖,提醒道:“別忘了還有婆婆的事情,只要有金山,我相信皇帝不會介意名譽微微受損的,況且他是皇帝,死的也能說成活的,沒人敢質疑他。”
    “這事為夫自有分寸,一切就交給我。”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0
發表於 2017-3-30 08:31:2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九章 以礦脈交換聖旨
   
    翌日,整個朝堂都烏煙瘴氣,鬧烘烘的一片,什麼事情都有,偏偏還有一堆不會看眼色的官員不斷上書,專挑皇帝惱怒的事情說,氣得皇帝頭頂冒煙,下朝後怒氣衝衝的回到禦書房。
    蘇陌下朝後準備前往禦書房拜見皇帝,手捧一個紫檀木匣,穿過御花園,正準備彎進長廊,身後便傳來一記低沉的怒喝——
    “蘇陌,你給老子站住!”
    “原來是武陽侯,叫住本大將軍不知有何要事?若沒有其它的事情,恕本大將軍先行一步。”蘇陌面無表情的掃了留著山羊胡、神情憤怒的武陽侯一眼。
    武陽侯叫道:“你這孽子,竟敢違抗老夫的命令,把老夫的盤算全打壞,現在馬上給老夫休了那女人,否則別怪老夫不認你這兒子!”這個孽子竟敢不聽從他的命令,還未經他允許娶了一個低賤商戶的女兒,今日更在朝堂上公然反駁他的提議,讓他顏面盡失!
    蘇陌的嘴角扯出一記冷笑,“武陽侯,武陽侯府沒有接到聖旨嗎?雖然我姓蘇,但本大將軍早跟你武陽侯府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你獨自一戶,你還是我兒子,那就得聽從我的命令列事!”
    “武陽侯,本人正好要前往禦書房覲見皇上,你抗旨不遵這事,我會順便一提的。”蘇陌轉身走人。
    武陽侯大吼,“你這孽子,你就不怕我將你姨娘賣到勾欄院,讓天下人知道你有一個當妓女的姨娘嗎!”
    蘇陌森冷的黑眸微斂,鄙夷地嗤笑了聲,“武陽侯現在只能利用一個老女人來威脅我了嗎?你想怎麼做儘管去做,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只要你動了我娘一根頭髮,我一定會讓武陽侯府所有人賠罪,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警告。”話落,他捧著手中的紫檀木匣往禦書房前去,將氣得怒不可抑的武陽侯丟在御花園裡。
    面對這個從來只當他是顆棋子,而不將自己當成兒子的父親,兩人間的父子親情早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中磨滅殆盡,現在武陽侯對他來說只是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
    而此時身在禦書房裡的皇帝正在大發雷霆,大手一揮,將龍案上的文房四寶與成堆的奏摺全掃到地上,吼道:“出去,出去,全給朕滾出去!”
    一旁的老太監寶貴公公見狀不對,連忙擺擺手示意禦書房的小太監們出去,免得皇帝一怒,他們這幾個當值的太監命就沒了。
    皇帝瞪著地上那一片狼藉,氣得說不說話來,一想到今早朝堂上的紛爭,又痛得頭疼。
    與北狄的戰事已經連輸四個城池,急需徵兵,糧草與兵器的支援也迫在眉睫,這一件件都需要銀兩支付,可國庫卻沒銀兩可用。一個月前,國庫還擺滿白花花的銀兩,然而僅一個月的時間,整個國庫幾乎被搬空,眼看即將入冬,前線又有一大筆軍費要支出,讓他急得跳腳。
    財神日那天,許多大官、富商都參與了那場賭盤,一不小心將家底輸掉,整個朝堂上有過半的官員幾乎傾家蕩產,掌管國庫的端王叔更是輸得一干幹二淨,便將腦筋動到國庫上,悄悄從國庫裡拿出銀子償還賭債。
    那些籌不出賭債的人或多或少聽到風聲,便紛紛找上端王叔打借條從國庫借銀子,而端王叔從中再賺取利息,因此賺得缽滿盆滿。
    等他發覺這事,國庫已經被搬空,前一陣子財神日宮宴他才為自己的小金庫大發了一筆心裡正樂,可他萬萬沒想到全因為那場宮宴,轉眼自己國庫裡面的白銀全被一迭借據給取代,一時半刻之間,國庫的銀兩根本沒有辦法收回。
    若是太平時期,也許還可以稍微緩上一個月等收回部分銀兩再調派使用,但現在卡在跟北狄的交戰,凡事都需要銀兩,如今沒有銀兩可調度,還談什麼打仗?難怪會連敗四座城池,連第五座城池也將不保。
    他氣得砍了一波又一波的官員,抄了他們的家,可追回的銀兩遠不及借出的一半,更恨不得誅了掌管國庫的端王叔九族,偏偏兩人是親戚,連誅三族都不成,更遑提九族。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雲彤做出這丟臉的事情,還反咬蘇陌的夫人,惹怒眾臣與百姓,將士跟軍人們更是群情激憤。
    為了這事,不少官員、將士紛紛上奏摺彈劾雲彤,更隱喻雲彤就是個禍害,提議讓她去和親,不要留在大齊。
    長公主姑姑更怒聲警告他不許動她的義女一根寒毛,要是敢害她,害紫家沒了繼承血脈,要他一肩挑起這後果。
    其實就算姑姑不提,朱瑛珞財神日當天的義行早已美名遠揚,深得民心與軍心,他根本不敢隨意動她。
    這兩件麻煩事問題都出在皇家人身上,他這皇帝臉上無光,在朝堂上被那些大臣們調侃、揶揄,已經一肚子火,現在連跟他們一向友好的魑璃國也來湊一腳,說什麼有線報說他們遺失的鎮國之寶魑璃玉鼎出現在大齊,要他這皇帝幫忙協尋,如不幫忙尋回國寶,便會考慮與大齊的死對頭北狄合作。
    這都是些什麼鳥事,像是說好的一件件接踵而至,還給不給他活路啊!
    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匣的蘇陌來到禦書房,遠遠的便看見寶貴公公愁眉不展地在禦書房門外轉圈,出聲詢問,“公公,你怎麼沒有在裡頭服侍皇上?”
    寶貴公公擺擺手,左右張望了下,捂著嘴小聲的說:“皇上火氣正大呢,大將軍,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蘇陌笑道:“你進去稟報皇上,說我跟他報喜來著,這喜絕對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他鐵定會見我。”
    寶貴公公錯愕的掃了一臉篤定的蘇陌一眼,“那好吧,老奴這就進去稟告,只是……大將軍,這後果老奴可無法幫您承擔……”
    “放心吧,說不定等本將軍出禦書房,皇上便會賞你個什麼珍奇異寶。”
    見他態度堅決,寶貴公公不再多說,壯著膽子轉身進去通報。
    蘇陌站在禦書房外片刻,寶貴公公才有些局促不安的走了出來——
    “大將軍,皇上讓您進去,不過皇上說了……等等您要稟告的事情最好真的是喜事,否則……”
    “本將軍知道了。”蘇陌點點頭進入禦書房。
    他一進去便見到一室狼藉,皇上這火氣可真不小,想來今天在朝堂上被那些官員氣得夠嗆。他單膝跪地見禮,“末將見過皇上。”
    皇帝不耐的擺手,“起來吧,寶貴那老東西說你執意要見我,什麼事?”
    “寶貴公公沒跟您說末將是給您報喜來的?”
    “朕都快火燒眉毛了,何來之喜?”皇帝怒瞪他一眼,瞧到他手上拿的那個木匣,問道:“那東西就是你說的喜?”
    蘇陌睞了眼自己手中木匣,意味深長的笑了,“這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那什麼東西?”
    “皇上,您還是親自過目吧,不過微臣不得不先提醒您,這物品您觀看之前請小心些,這可關係著兩國情誼。”蘇陌將木匣放到龍案上。
    皇帝看他一眼,斂下滿腔火氣,雙手將木匣的蓋子打開,看到裡頭的物品,龍眉接著一蹙,“這……”一個玉鼎?
    “這是魑璃國的鎮國之寶魑璃玉鼎。”
    皇帝拿起魑璃玉鼎,驚詫的問:“什麼,這是魑璃國失竊的國寶?!”
    蘇陌一臉肯定,“如假包換,皇上不妨將它對著陽光,螭吻神獸的圖騰便會浮現在玉鼎內。”
    “只是……這怎麼會在你手中?”皇帝按著他所說,果真看到螭吻神獸圖騰浮現。
    “買馬車時無意間獲得……”他大略的將發現玉鼎的經過告知皇帝。
    “你竟然有這等好運,隨意買輛馬車都能在夾層裡發現魑璃國被偷竊的國寶!”皇帝欣賞著魑璃玉鼎,要不是這關係到兩國邦誼還有邊關百姓們長期以來安居樂業的生活,他真想將這玉鼎放到自己的寶庫裡。
    蘇陌建議道:“我們也不是白白將這國寶歸還給魑璃國,您可以提出用端南城跟墨海城為交換,這兩個城池在魑璃國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旮旯之地,但對於大齊來說,可是訓練海軍的重要場所。您不是一直希望能夠強大我國的海軍嗎,如今正是個機會,相信魑璃國君主會很樂意以此為交換的。”
    “海軍,唉,蘇陌,你現在是在尋朕開心嗎,國庫裡的銀兩都被混蛋端王叔給換成借據,現在連跟北狄打仗所需支付的軍餉都快籌不出了,稅收最快也要等明年春天才會上交國庫,現在還談什麼海軍!”一提起這事,皇帝氣得連拍桌案。
    “缺銀子有什麼好急的,”蘇陌笑了聲,“金子不是比銀子好使?”
    皇帝自鼻腔裡輕哼了聲,“一臉你在說笑嗎”的表情。
    “皇上,微臣回京時,娘子在途中買了幾座山打算用來蓋別院跟馬場,當下便讓人開始動手擴建,只是在整地之時,發現了……”
    “有話就說,什麼時候跟那些老狐狸一樣,也會賣關子了。”皇帝甩袖,“發現什麼了?”
    蘇陌緩緩開口,“金礦。”
    “什麼,你再說一次!”
    “鐵礦。”
    “蘇陌,你給朕說清楚,你是發現鐵礦還是金礦?”皇帝咆哮。
    “回皇上,一座鐵礦,一座金礦。”
    “此話當真?!”皇帝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陌。
    “當真,這是微臣昨日與今早所收到的加急書信,皇上請過目。”蘇陌自衣袖裡抽出兩封信,“這也是微臣急著上禦書房向皇上報喜的原因。”
    皇帝仔細詳讀著這兩封信的內容和上頭的地契,嘴裡不停的說著,“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他心頭燃燒多日的那一股怒火瞬間被從天而降的兩座礦山給熄滅,嘴角的笑容快咧到海角天邊,“真是太好了,蘇陌,你這喜報得太好,朕要好好獎賞你!”
    “這是微臣該做的,皇上就別獎賞微臣了,真要獎賞,就獎賞微臣的夫人。”他淡笑道:“是夫人看中了這兩座山的風景,決定買下來的。”
    皇上滿是嫉妒,“又是你夫人買下的,你這夫人的運氣可真不是一般好,怎麼隨便買都能買到寶!”
    “皇上也許不信,微臣這妻子就像聚寶盆,連跌倒都能撿到金子,運氣一直都還算不錯。”他還順手比了下當時紫瓔珞跌了狗吃屎時撿到的那塊黃金大小。
    皇上笑道:“這好運福氣繼續保持,不要一次用光,不過記得,下次再有這等好運,別忘了通知朕,至於買這兩座山跟建莊子的銀兩,一會兒朕便讓人先撥款還給你夫人,不會白占她便宜。”
    他曾聽小波說過,當初在邊關時,偶而會聽蘇陌稱讚他的夫人為小聚寶盆,也聽他夫人說過她是遇到了蘇陌後才開始轉好運,否則以前也是一路衰到底,這說法對照著她在朱府那比乞丐還不如的生活,沒有半點誇大。
    若她以前在朱家生活就如聚寶盆一樣聚財,朱顯耀還不把她當成祖宗一樣供奉,所以說,她跟蘇陌是天作之合,才會有這般好運。既然如此,他這皇帝就不做棒打鴛鴦之事,相信這對夫妻就算是私下發財,也不會忘記他這個拜把的皇帝義兄。
    “末將代夫人謝過皇上,只是……皇上,末將還有一事……”
    “說吧,說吧,什麼事?你說什麼朕都答應你!”看到這兩張地契,皇帝是眉也松了,氣也順了,心也開了,什麼都好說。
    “也沒什麼大事,皇上,那雲彤公主污蔑微臣妻子這事……”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既然你都說是污蔑,那就是污蔑,朕賜你夫人跟她胞弟無罪,再讓她胞弟進國子監當大皇子的伴讀。”皇上腦袋清明了,自然想到了蘇陌擔心的事情,乾脆好人做到底,又道:“顎各多這個小國前些日子派使臣到我國要求和親,朕一直未放心上未理會。
    “朕讓人打聽過,顎各多對女子的貞操並不注重,也不在意新婚夜是否落紅,就讓雲彤到顎各多和親吧,顎各多離大齊有四千里遠,雲彤就算想使壞也鞭長莫及,這樣可以吧!”
    雲彤公主跟他雖是兄妹,卻不是一母同胞,父皇在世時,她因為父皇疼愛,沒少給當時還是太子的他使絆子,他甚至懷疑當初他的身分會被發現,導致水兒跟未出世的小波跟他分離,這其中也有她跟她已故的胞兄姜王的手筆,把她送到顎各多和親,正好給她一點教訓。
    “這……”蘇陌猶豫著。
    “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了。”
    “皇上,微臣一直想將母親接到將軍府奉養。”
    皇上沉思片刻才應道:“行,朕就做個壞人,到時下旨休離。”
    蘇陌一聽,隨即謝恩,“末將代夫人、小舅子及母親謝皇上恩典!”
    蘇陌進宮向皇帝報喜,這個喜訊讓皇帝解決眼前所有煩惱,龍心大悅,不只如同在禦書房對蘇陌的承諾,更封紫瓔珞為聚寶郡主,准許她認長公主為義母,入紫家祖籍,擇日舉行認親儀式。
    而蘇陌之前的戰功一直未加官晉爵,如今又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不管是找到魑璃國的鎮國之寶魑璃玉鼎,還是將所發現的金山、鐵礦獻給皇帝,每一件都是大功,於是這一次皇帝特地破了先例,加封蘇陌為護國戰王,居一品,享王爺俸祿,賜王府一座,又下旨命武陽侯與蘇陌的母親林氏和離,封林氏為三品誥命夫人,住進護國戰王府安享晚年。
    護國戰王,那可是大齊國唯一的異姓王,這等的隆恩,歷代以來可從未見過,驚呆了所有人,其中最高興的就是蘇陌的那些手下,他們皆認為蘇陌是實至名歸,而最為不滿跟懊惱的是武陽侯府的人,心頭怒火翻騰,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這些殊榮本該是他們武陽侯府的,本以為拽著蘇陌的生母林氏,即使皇帝下令讓蘇陌分族出去,只要林氏在武陽侯府一天,蘇陌便會接受他們的指使,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皇帝會來個釜底抽薪,直接命武陽侯跟林氏和離,自此護國戰王蘇陌就真的跟武陽侯府沒有一點關係了。
    皇帝這麼做,擺明瞭是警告,表示他對武陽侯蘇家的不滿,暗示他們再不安分,下一個被滅族的家族就是他們,這讓武陽侯府從上到下、從老到幼,明面上是大氣不敢喘一下,心裡卻把皇帝跟蘇陌罵得底朝天。
    蘇陌加官晉爵本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可這皇帝太不會做人了,先來一道獎賞的聖旨,讓戰王府眾人開心不已,可不到半日,竟然又下了另一道不怎麼好的聖旨,原因在於皇帝又接到急報,歐陽遲連敗第五座城池,且有密報顯示歐陽遲是故意輸掉城池的。
    皇帝當即解了歐陽遲的兵權,命欽差前往北狄戰場將歐陽遲押解回京調查,並要蘇陌馬上領兵前往北狄戰場,接收歐陽遲的兵權,領兵攻打北狄,不得有誤,否則以軍法處分。
    紫瓔珞抱著蘇陌的大氅站在他身後,眼眶含著一層水霧,看他忙著準備前往戰場的物品。他跟她一樣,隨身物品不習慣由他人打理,因此很多事情都自己來。
    蘇陌等到準備得差不多了,要穿上戰甲之時,才發現紫瓔珞一張小臉臭臭的,忙問:“怎麼了?”
    她恨恨地說:“有人這樣的嗎!人家是先打一打再給顆糖果,而你那義兄恰好相反,先給一顆糖,在大家吃得興高采烈時,才告訴你這顆是糖衣毒藥,讓你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這道聖旨快要將她氣死。
    “瑛珞,為夫的職責是保家衛國。”心裡有了眷戀、有了不舍的人,讓他裹足不前,捨不得離去,無法再像以前一樣決然。他將她圈在懷中解釋,“為夫有信心,這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你不要擔心。”
    “你的能力我當然知道,可是戰場上刀見無眼……”他說的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捨不得,“皇上真是太不厚道了,那麼多人可以指派,偏偏派你!”
    “那些人要是可以勝任,皇上就不會在這時候派我前去了。”他吮了下她的額頭,替皇帝說話。
    她罵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這麼無能,還坐在那位置上死不肯退讓!”
    “朝堂換血需要時間,一次汰換多人容易造成國家動亂,尤其是軍中將士,馬虎不得。”
    “我知道啦,就是抱怨一下,我是你妻子,要是我連抱怨都沒有,你就該擔心了。”她擰擰他建碩的胸膛,沒好氣的說著。
    “好了,別生氣了,這一別我們可能大半年見不上面,甚至更久,你要臭一張臉送為夫離去嗎?”他抬高她的下顎,“給為夫笑一個。”
    她僵硬的扯出很難看的笑容。
    他輕笑著捏了捏她僵硬的臉頰,“真難看。”
    她聞到他臂彎上戴的新制的皮革護套傳來的一股氣味,忽然鼻子一皺,只覺一股酸氣竄上,她忍不住捂著唇痛苦幹嘔。
    “瑛珞,你怎麼了?”他趕緊扶她到一旁椅子坐下,替她順著抽搐不已的背脊。
    她一邊幹嘔一邊搖頭,“你別靠近我,你的護套味道我聞了不舒服。”
    “以前聞都沒事,怎麼這會兒聞了便想要吐?”蘇陌一臉莫名,趕緊將手腕上的護套解下,丟到一旁,見她依舊幹嘔個不停,十分擔心,趕緊讓手下通知宣管事去請大夫。
    他將她抱回床榻上,為她倒杯溫水,“好些了嗎?”
    “我沒事,你不是趕著出發嗎,趕緊出門吧,不然晚了可到不了驛站。”她用力吸口氣,感覺較為舒服後,便催促他出門。
    他搖頭,“不急,不差這麼一點時間,為夫等大夫過來。”
    宣管事前去請大夫的同時,林氏、張嬤嬤跟朱辰玉也收到紫瓔珞身體有恙的消息,紛紛拋下手中的事物趕到她的屋子中。
    林氏跟張嬤嬤聽蘇陌說的狀況,直覺紫瓔珞是懷孕,心情頓時大好,但沒經過大夫診脈,她們也不敢妄下斷語,免得害小夫妻失望,只能焦急又興奮的等待大夫到來。
    很快的,管事便將老大夫請了過來。
    蘇陌一見到老大夫,連忙起身迎上前去,“大夫,王妃突然間幹嘔不止,人十分不舒服,勞煩你給她看看。”
    老大夫抬手要他稍安勿躁,“王爺,您別急,待老夫看看。”他自醫箱裡拿出脈枕,坐到床榻邊的矮凳上,在紫瓔珞的手腕上鋪上一條紗巾後,仔細的替她診脈。
    眾人只見老大夫眼睛一亮,又為紫瓔珞另一手把脈。
    如此慎重的態度讓蘇陌心下不由得緊張起來,他馬上就要前往戰場,若妻子在這時候身體有異樣,叫他如何放心前往。他焦急地問:“大夫,如何?王妃身子如何?”
    “是啊,大夫,她身子如何?”一直在一旁焦急等後的林氏、張嬤嬤跟朱辰玉也異口同聲地問著。
    好半晌老大夫這才收起兩指,起身抱拳向蘇陌道賀,“王爺,恭喜您了。”
    蘇陌一頭霧水,“恭喜本王?喜從何來?”
    老大夫笑道:“王妃有喜了。”
    “你說什麼,王妃有喜,我要當父王了?!”蘇陌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出征前夕得到這麼大一個驚喜。
    紫瓔珞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從兩人有了親密關係後,除了她的小日子外,蘇陌不管怎麼忙碌,夫妻間的情事總是未落下,卻一直未有好消息。
    回京後,她曾抽空一人偷偷上醫館讓大夫為她診脈,大夫告知她,她因宮寒導致不易受孕,需要好好調養,因此她拿著方子抓了藥,讓張嬤嬤私下為她熬藥,每天調養,沒想到這帖藥才喝沒多久便傳出喜訊,讓她如何不震驚。
    老大夫這話一出,整個屋裡的人都喜形於色,嘴角努力克制的笑痕,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護國戰王府真是喜事一樁接著一樁,大將軍跟夫人受封為王爺跟王妃,不到半天時間又傳出王妃有了身孕,雙喜臨門,叫人如何不開心。
    朱辰玉跳上跳下,開心的拍手,嘴裡直嚷著,“我要當舅舅了,我要當舅舅了。”
    老大夫道:“王妃,這是滑脈,雖然脈象還淺,不過老夫確定王妃已懷有身孕,安全起見,半個月後再請宮中御醫過來瞧瞧吧。不過王爺,老夫還是要提醒王爺,王妃剛懷胎,前三個月凡事得小心注意,更要保持心情愉快,最好是三個月坐穩胎後再通知親朋好友。”
    蘇陌慎重地應道:“還有勞老大夫您將該注意事項羅列出來,本王定讓所有人遵守。”
    “應該的。”老大夫走到外間,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
    屋裡的所有人向他們夫妻倆賀喜過後,悉數退了下去,只剩下他們兩人。
    紫瓔珞還未從即將為人母的喜悅中回神,看著撩開珠簾回到內廳的蘇陌,雙眼閃閃發光,咧著嘴對他傻笑,“相公,恭喜你,你要當爹了!”
    “也恭喜娘子,你也要當娘了。”蘇陌眉宇間盡是喜氣,卻又有些糾結的鬱色。
    她看著他隱約露出來陰鬱氣息,不解地問:“相公,你不喜歡這孩子嗎?”
    “別亂說,我要當爹了,開心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他拿過床邊的靠墊放到她的腰下,歎道:“你有身子,為夫本該陪在你身邊照顧你,現在卻得上戰場,獨留你一人……”
    她摸著他的臉頰,“傻瓜,我又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娘、奶娘跟義母,她們經驗豐富,會照顧我的,再不然還有丫鬟們在,我哪裡會沒有人照顧。倒是你,到戰場上一定要為我跟孩子好好保護自己,把自己平安帶回來。”
    他慎重點頭,“我答應你,定在你生產前回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20 05:09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