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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陶樂思 -【不做你的公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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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18:4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陶樂思 - 不做你的公主

下雨天騎機車趕上班已經夠苦,更衰的是還發生車禍,這可慘了~~
她尤頌恩不過是個小資女孩,怎賠得起啊?!
而他隔天還找到工作的地方來,她是插翅也難飛!
原以為他是為了索賠,沒想到他不要求賠償還請吃飯,
體貼細心的舉止,讓她感到備受呵護,心隱隱發熱,
但他憂鬱眼神裡的秘密,卻讓她不知如何面對他——
三年前,未婚妻因癌症驟逝,讓盛元湛的世界瞬間變色,
從此他封閉心扉,不再對愛情懷有期望,
直到遇見神似未婚妻的她,讓他的心再度沸騰!
他調查她、接近她,發現兩人長得像性格卻截然不同,
她的樂觀開朗、可愛大方,讓他冰封的心逐漸融化——
沒想到她卻誤以為自己將她當成替身,
該如何解開她的心結,證明她對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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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19:1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細雨紛紛,整座城市罩著灰濛濛的色彩,還不到中午,天色就陰暗得像傍晚,交通壅塞混亂,在這片沉鬱氛圍中,心情很難清朗得起來。

  黑色BMW轎車的駕駛在行進緩慢的車潮裡,悄悄分神瞄向後座一路沉默的Boss盛元湛。

  剪裁合身的墨色西裝襯得他英姿颯爽,微鬈短髮有種渾然天成的性感,他五官端正,挺鼻顯得剛毅,但薄唇卻顯得淡漠,方正下巴更說明了他性格中不易妥協的霸氣,那雙幽深而冷銳的眼睛,隱隱透著一抹憂鬱,即使渾身散發成熟男子的魅力,卻令人覺得冷傲不好親近。

  三十二歲的盛元湛是知名傢俱進口代理商,近年更網羅了數位優秀的設計師與傑出木工,成立盛世品牌。

  他擔任品牌總監,統籌經營方向,也負責市場的開發,從產品原物料的把關到品牌的形象,每個環節都事必躬親,再加上優秀的團隊成員,使得盛世品牌在手工傢俱市場裡迅速打下知名度,頗受室內設計師們的推崇,也深得上流階層的消費族群喜愛,甚至連國外買家都慕名而來,訂單接不完。

  儘管如此,盛元湛仍不滿足於現狀,期望提高進口傢俱市場佔有率,所以此趟便是前往米蘭洽談新興品牌代理事宜,可明明他已順利拿到代理權,臉上卻無喜色,望著車窗外的神情沉鬱冷凝……

  撇開特助身分不提,身為表弟的余東望,每每見他這鬱鬱寡歡的模樣,不免也為他擔憂。畢竟,盛元湛不只是友愛他的表哥、提攜他的老闆,還是令他崇拜追隨的物件。

  說他崇拜盛元湛這個表哥不是沒有道理的,盛家從盛爺爺那代就是做傢俱行起家的,生意旺到還設立工廠設計製作,後來賺了錢,轉而投資房地產,留下不少產業。到了盛爸爸這一代,重心轉移,房地產投資大賺,傢俱這項傳統產業卻日漸衰敗,盛爸爸也無心再經營,到最後決定收起來不做了。

  可盛元湛感念向來疼愛他的爺爺,大力阻攔父親的決定,還跳出來扛下經營挽救的工作,於是不看好的盛爸爸設下停損點讓他嘗試,沒想到幾年之間,他大刀闊斧的改革轉型,將沒落的產業從搖搖欲墜經營得茁壯興旺,在業界名聲響亮。

  這其中的努力與才幹,讓跟隨在盛元湛身邊的他,也覺得與有榮焉。不過,盛元湛什麼都好,就是個性不好,老是耍酷耍憂鬱,害他悶到不行。

  其實,盛元湛本來沒那麼寡言冷淡的,性格會如此丕變都是因為三年前發生的那件憾事——

  當時,他有一個交往兩年的女朋友,是那種弱不禁風、嬌柔類型的女生,她對他十分依賴,而他也對她相當呵護,周遭親友都非常看好他們,覺得日後一定會開花結果,不料她卻罹患癌症,察覺時為時已晚,熬不了幾個月就撒手人寰。

  從那之後,盛元湛對愛情就意興闌珊,失了興趣,也或許是再沒遇到讓他心動的女人,總之,他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事業上,也因此有了目前很不錯的成果。

  不過,光是有事業,人生畢竟不算圓滿,感情總是要有個歸宿的……唉,不提也罷,盛元湛絕口不提感情事,自然也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哥,現在路上塞車嚴重,要不要考慮先找間餐廳吃點東西,順便避開這尖峰時段?”余東望忖量盛元湛剛回到臺灣,在飛機上應該沒有好好用餐,於是提議。

  盛元湛斂神,抬手看了看表,揚眸看向後視鏡裡的餘東望。

  “你沒吃早餐?”他允許餘東望私底下稱謂無須改口,但通常這機伶的傢伙叫得愈親,提出私人要求的機率就愈高。

  “嘿嘿……怕來不及接你。”余東望皮皮地乾笑,早上不到八點就趕著出門到機場去接機,生怕遲到讓盛元湛枯等,他情願餓肚子,也不想被北極冰山凍得整天日子難過。

  盛元湛睨他一眼,體恤地同意。“你就找找看吧。”

  得償所願,餘東望咧著嘴,一邊開車一邊張望四周店家,片刻,他想起附近有間供應brunch的餐館,於是打了方向燈,隨即也打了方向盤右轉……

  “小心!”盛元湛低呼,後座右側的他,瞥見一輛機車靠得很近,因為他們車身逐漸朝右,機車也被逼得往右側偏,待餘東望反應過來踩下煞車,那輛機車與騎士已然倒下。

  “啊,糟了!”餘東望駭然出聲,反射地轉身察看。

  盛元湛責難地看他一眼,率先開門下車,探察跌倒騎士的狀況,餘東望隨即也下車關切。

  “有沒有怎樣?嚴重嗎?”盛元湛彎身關問,騎士身穿雨衣,頭戴安全帽,垂首撫著膝蓋。

  “還好,不嚴重。”清脆聲嗓顯示騎士性別,她連忙要起身。

  她沒注意到前方轎車打了方向燈要轉彎,因而被逼近路邊停放的車輛,把手一個不穩,擦碰到他們的車身就跌倒了,還好是下雨天,車速不快,只有碰撞的疼痛,和手掌輕微的擦傷……

  “要不要叫交通警察來處理?”為免有爭議,盛元湛伸手扶她肘彎問道,一旁餘東望已將機車扶起。

  一聽要叫員警來,餘悸猶存的尤頌恩又是一驚,猛然抬頭,瞠目看向攙扶她的男人,再趕緊看看他們轎車與自己機車的碰撞處,都只是小小的痕跡……不太需要小題大作!

  “不、不用了吧?我不要緊。”慌張的她頭搖得猶如波浪鼓,想要抽手去牽自己的機車。

  她在百貨公司精品專櫃工作,今天上的是早班,得提早半小時抵達開早會,現在已經十點多了,要是等員警來處理,肯定會遲到,她可不想被樓管開罰單!

  盛元湛在她抬頭的剎那震住了,心臟狂悸,差點忘了呼吸。

  安全帽底下那張巴掌大的臉龐,鑲嵌著精緻秀麗的五官,澄澈清亮的大眼睛鑲著纖長的睫毛,鼻樑秀氣直挺,形狀姣好的唇潤澤粉嫩……

  好像!

  她長得好像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女人,那個他曾經細心照顧、呵護備至,卻不敵病魔,溘然長逝的前女友!

  “琬寧……”他下意識攫緊她肘彎,心緒恍惚,複雜的情感也隨著這迷惘低喃爭湧而上。“琬寧?”

  凝望著眼前女子熟悉的容顏,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如跑馬燈疾速重現,突如其來的衝擊,令近年來幾無激昂情緒的盛元湛胸口起伏不定。

  如果不是他在作夢,那就是他眼花了!

  已經不在世上的人,怎麼活生生的出現在大白天裡、在大馬路上?

  難道,因為現在也是她離開時的下雨天,所以磁場相近,某個空間接軌了,她現身與他相見?

  尤頌恩先是抗拒他的箍制,可是一迎視他的目光,心神就像跌進漩渦般,被吸附住了。

  她認識他嗎?為什麼他用這種像承載了千言萬語的眼神看著她?

  他的眼睛深邃、眉宇英毅、挺鼻薄唇,神采英拔……這麼出色的男人,她若是見過的話,絕對不會忘記的!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但此刻,這陌生男人沒多說什麼,光是那雙深邃憂鬱的眼睛,就看得她心揪緊,隱隱發熱。

  不對勁,她怎會對這陌生人產生心口躁熱浮動的感覺?太奇怪了!尤頌恩猛然回神,趕緊掙脫他去牽機車。

  扶著機車的餘東望將它交還給主人,打照面的同時,也震驚得瞠目結舌。“你、你不是……”

  尤頌恩見替她扶起機車的男子見到她像見到鬼似的一臉驚呆,再回頭看向還是定定凝看她的偉岸男子,不禁感到詭異極了。

  這兩個男人,衣冠楚楚,開的是名貴的BMW進口轎車,尤其攙扶她的男人,看起來就是卓爾不群,非比尋常,可是沒想到連反應和表情也“非比尋常”……

  在他們那莫名其妙的訝愕注視下,尤頌恩不由得感覺一團熱氣直沖上臉,突然感到莫名心虛。

  難不成……這擦撞的意外是她的錯?

  連方才他那承載千言萬語的目光,也是她誤會了,其實那只是慍惱責怪的眼神?

  不對,怎麼會是她的錯呢?

  明明是他們打了方向燈馬上就靠右,才害她閃避不及的呀!再說,要論傷痕,她手受了傷,他們兩人都安然無事;她的機車右側有磨損,而轎車右側只有一咪咪疑似落漆的不明顯痕跡,比起來,她比較嚴重吧?

  她都不計較了,難道他們要計較?不是這麼小氣吧?

  話說回來,小氣的有錢人她倒也看了不少,倘若他們要她為那一點點的小瑕疵負責烤漆費用,那也不便宜吧?

  “只是小小的意外,而且我們雙方都有不對的地方,各自的損傷就各自負責吧?”她下意識跟扶她起身的男子溝通,因為他們兩人之間,英氣風發的他看起來就像是能夠作主的人。

  可他是怎麼回事?哪有人這樣凝視陌生人的?她都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了啦!

  沒得到他的回答,她不禁更擔心地再開口。“你們……該不會想要叫交通警察來處理吧?下雨天耶,不但阻礙交通、浪費時間,還很麻煩……”

  出車禍已經夠衰,如果又被樓管開罰單的話,那真是衰上加衰。

  她連珠炮的說話方式令盛元湛微微皺起眉。記憶中的琬寧總是溫柔嬌弱,講起話來慢條斯理帶點撒嬌,不曾這樣又急又快……

  因為思緒混亂,盛元湛反應慢了兩拍才答:“我們也不需要叫員警。”

  呼~~好家在!尤頌恩馬上松了口氣,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那太好了,我趕著上班……”她一屁股坐上機車,重新發動。

  “你手上有傷口,要不要去醫院?”盛元湛發現她手上似乎有傷,忙出聲提議。

  “不用不用,掰掰!”

  她毫不拖泥帶水,催動油門,噗噗噗地迅速離去,留下兩個還在為她的模樣而震驚怔愕的男子。

  “哥……她不是……”餘東望三魂七魄嚇離了位,呆呆的朝盛元湛走去,眼睛卻直望著機車離去方向。

  “你也覺得像?”盛元湛同樣遙看那抹背影,暗暗記下了她的車牌號碼。表弟的反應證明他不是作夢、不是眼花,她與琬寧確實非常相似。

  “何止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餘東望愈講愈毛,下雨天,天氣陰森森、涼颼颼,他霍地起了一陣加冷筍,激動地哇哇叫。“媽啊!大白天見鬼啦!我看別去吃東西了,先找間廟拜拜比較保險……”

  盛元湛冷冷瞥了一眼他誇張的反應,轉身返回車上。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他確定琬甯沒有姊妹,但怎麼會有人跟她這樣像呢?

  雖然那女人神韻和氣質不同,身形也豐腴了些,但五官極為相似,讓他不由得一時產生錯覺。

  她跟琬寧有關係嗎?

  她著實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像是乏味單調的生活裡突然閃過一記亮光,教他眩目而心悸……

  拿出手機,他輸入方才記下的車號,決定回公司後就以這車號委託徵信調查——

  他一定要知道她是誰!

  上午十一點,百貨公司營業時間開始,尤頌恩准時站在自家櫃位前迎賓。

  她任職的瑞士知名精品B牌設櫃在百貨公司的三樓,這個樓層全是國際知名品牌,她負責的櫃位在轉角處,對面兩個專櫃和她們是互助櫃,分別是經典的DAKS和優雅的Loewe,右側則是貴賓咖啡廳。

  她向來秉持廣結善緣的原則,和同事相處融洽,同櫃的小鐵和她互相配合排班,兩人默契極佳,另外互助櫃的櫃姐連奕霏和柴芮瑉,因為地緣關係,所以和她特別麻吉,不但在工作上會互相照應,私底下也有很好的交情。

  “頌恩,看你走路一跛一跛的,怎麼了?”連奕霏與尤頌恩面對面而立,低聲關問,臉上揚著職業性微笑,以應付樓管那雙無敵雷達眼。

  “騎車跌倒,腳好像有點扭到,你看……”尤頌恩微抬手,撒嬌地把擦傷的手掌給連奕霏看。

  “自己跌倒哦?怎麼那麼笨?”斜對面的柴芮瑉也拉長脖子瞧,撇嘴說道。

  “我是被轉彎的車嚇到,才不是笨到自己跌倒。”尤頌恩努努嘴解釋,瞭解芮瑉這個人是刀子口、豆腐心,其實嘲諷話語的背後是關心衍生出的責難,她只是不習慣溫言暖語。

  “呵,被嚇到跌倒還不笨哦?”柴芮瑉笑言。

  在她眼裡的尤頌恩,明明長得一副聰明相,可相處之後才發現她私底下有點迷糊又少根筋,很好欺負。

  不過,這傢伙是天生做服務業的料,樂觀積極又笑臉迎人——

  遇到澳客找碴刁難,她會耐心地微笑聆聽抱怨,委婉回應並解決問題。

  遇到同行挑釁嘲諷,她會微笑面對任何調侃,想辦法化解敵意。

  遇到樓管找碴數落,她還是微笑地認錯、道歉、撒嬌,就算鐵石心腸也會被她融化,彷佛一笑天下無難事。

  而事實也還真是讓她傻人有傻福,愈不計較,反而獲得愈多,澳客變固定熟客,有敵意的同行變友好同事,就連機車樓管也對她特別關照包容。

  比起自己才做了兩年專櫃工作就感到倦怠,頌恩的資歷是她的雙倍,都已經二十七歲了,不但沒變得勢利現實,還保有那樣的熱忱與衝勁,實在令她不得不佩服,也因此,她才喜歡跟單純又沒有城府的尤頌恩做朋友。

  “好像是真的有點笨……”尤頌恩窘赧地咕噥。

  轉個彎想想,雖然發生意外有點衰,但她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已經要慶倖了,人啊,一直想著自己多不幸多倒楣,心情運勢都會跟著受影響,樂觀點對身心才有益處。

  “如果對方違規害你摔車可以索賠,知道嗎?”向來實際的柴芮瑉提醒她。

  尤頌恩反而一臉怕怕地搖搖頭。

  “BMW耶,我把手A得人家車門掉漆,人家車主沒跟我索賠就不錯了……”說起車主,她腦中驀地浮現那名視線緊緊膠著在她身上的男子,回想起那樣熾熱的目光,她除了感到納悶怪異之外,心口又產生了莫名的騷動躁熱,而在那當下,她的感覺也像此刻這般,有種微妙的情愫在心裡發酵……

  嗟,遇到奇怪的人,連自己都變得奇怪了!

  “你搽藥了嗎?待會兒我先拿小護士給你塗塗。”連奕霏說道,守望相助的第一點就是關心。

  “嗯,還是奕霏最好了。”尤頌恩橫睞牙尖嘴利的柴惡魔一眼,相較之下,溫柔的連奕霏簡直是天使。

  “喔,我本來要貢獻OK繃的,既然只有奕霏最好,我不好,那就省下來好了……”柴芮瑉涼涼地說。

  見柴惡魔尚有良心,尤頌恩立刻涎著笑臉。“哎唷,別這樣嘛……”

  “幹麼幹麼,聊天啊?”神出鬼沒的樓管柯安迪從轉角出現,出口就是責怪嘲諷。“要不要搬張椅子來杯咖啡好好聊個痛快?”

  專櫃小姐的紀律規矩由樓管管理,他是半點不能懈怠,否則轉眼就被她們騎到頭頂上了。

  原本正在交談的三人頓時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柯安迪擺出一張撲克臉環視她們,隨即走近尤頌恩。

  “我剛剛早會時瞧見你手上有傷,喏,趕緊塗塗,免得發炎了。”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管優碘軟膏和一塊OK繃,口吻特別溫柔,有別于平時的嚴苛。

  尤頌恩受寵若驚地抬眸,有點尷尬地接過手。“呃……謝謝柯樓管。”

  柯安迪揚起一記自認為最有魅力的笑容向她放電,轉過身就又立即繃起臉,負著手繼續巡視。

  “噗嘶……”柴芮瑉發出怪聲吸引尤頌恩注意,好奇探問。“樓管苛跟你說什麼?”

  她們都把柯安迪的柯,謔稱為苛,因為他待人嚴苛,開櫃姐罰單不手軟,不通人情又機車,所以是她們這一樓的櫃姐公敵。

  “他拿藥給我。”尤頌恩單純地笑,大家都說柯安迪超機車,可是她覺得還好,看嘛,他還是有體恤人的一面。

  “哈,用不著我們操心,有人比我們還緊張。”柴芮瑉故意調侃,和連奕霏交換了個曖昧眼神。

  “我看樓管苛對你挺好的,如果他私底下不像工作上那麼……”連奕霏斟酌了下形容。“不討人喜歡,倒是可以試……”

  她話還沒說完,尤頌恩就趕緊比了個大叉的手勢制止。

  她對愛情是有美好憧憬的,對於那些不對的人,她會自動成為絕緣體,不來電就是不來電,沒有試試看這回事。

  “別亂點鴛鴦譜了,我啊,還在等那個能讓我『怦然』的男人出現。”她一臉嚮往,可話才說完,腦海竟浮現摔車時扶她起身那個男人的模樣……

  怎麼回事?她幹麼在談這話題時想到那個人啊?

  也是啦,那人英挺俊偉、成熟穩重的樣子,的確很符合能夠讓她怦然心動的異性條件,只可惜,那不過是偶然的邂逅,就算他符合條件,也是枉然啊!

  “呿,那你就慢慢等吧,等到變成敗犬剩女,隨便來個男人都能讓你怦然了。”柴芮瑉涼涼撂話,瞧見有客人上門了,便轉身慢慢踱回櫃內準備去。

  “幹麼嚇唬人啊?”尤頌恩這盆冷水被潑得好無辜。

  “寧缺勿濫也沒錯。”連奕霏莞爾地留下一句認同才兀自去忙。

  “對嘛對嘛。”尤頌恩咧出信心滿滿的笑容。她相信,她要的“怦然”,一定會出現的!

  盛世精品傢俱總公司位於汐止,一樓是上百坪的展示場,二樓後半部作為倉庫,前半部則規劃為辦公室、會議室和會客室。此刻,會議室裡正進行著月例會,這次的會議比往常要長一些,因為總監盛元湛三天前從米蘭回來,有許多想法和事務要傳達。

  “……我準備在米蘭設立一個展示點,將我們的『盛世』品牌推向海外。”盛元湛站在臺上宣佈,黑眸自信而冷銳,有種不可一世的傲氣,篤定態度昭示著對事業的企圖心。

  這決定一公告出來,馬上提振士氣,任職的公司以穩健且迅速的步調逐漸擴展,對每一個員工來說都覺得未來更有前景,感覺也與有榮焉。

  “總監,那我們內部會有什麼調動嗎?”立刻有人發問。有的人蠢蠢欲動,希望可以出國瞧瞧,有的人則擔心被派駐海外得離鄉背井。

  “調動是一定的,我這次去米蘭,已經找到可以協助籌備的人選,但我們這裡也需要派三至五人過去,我會依外語能力、管理及執行能力做主要考量,成立籌備小組,福利待遇絕不讓大家失望,擬定企劃後,就會發佈人事命令,近期內就開始進行。”

  盛元湛心裡已有初步的概念,目前先提出想法,再細擬計畫,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祭出優渥待遇自然有人願意去開疆辟土。

  會議進行到尾聲,這時會議室分機響起,特助餘東望立刻起身接聽,旋即,附耳轉達上司。

  查到了!聞言,盛元湛黯邃的眸光驟然一亮,立即作下結論,宣佈散會,接著邁開大步返回辦公室,面會來訪者。

  “盛先生,這是你要找的人的資料。”一名身形微胖、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將牛皮紙袋交給回到辦公座位的盛元湛。

  盛元湛立即打開紙袋,抽出裡頭資料,附上的照片沒讓他失望,正是他想瞭解的那個女人。

  “沒錯,就是她。”俊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盛元湛滿意地付清尾款。

  “以後如果還有需要效勞的地方,請多多關照。”中年男人眉開眼笑地收了錢離開。

  盛元湛將頎長身子靠進椅背,拿起訂成一小疊的資料流覽,心情是克制不住的浮躁。

  “尤頌恩……”他低喃出資料上的名字,目光落在照片上綻露甜美笑容的她臉上。

  她既像他的前女友蕭琬甯,卻又不像,因為琬寧的笑容像月光般柔美,不像她這樣燦爛如朝陽。

  那天,她的出現像一顆引爆的炸彈,震得他頭昏眼花,無比震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毫無血緣關係的兩個人,會長得這麼相像,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後來,那顆炸彈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他一直心神不寧,連作夢也夢到了同一張臉孔——他不確定夢到的究竟是琬甯抑或是尤頌恩。

  但他很確定的是,他想接近她,就算是因為她長得像琬寧也好,或是他想更清楚地辨別尤頌恩與琬寧的不同也好,總之,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只是驚鴻一瞥。

  但除了下意識記下的車牌號碼,他對她一無所知,所以只好把握唯一的線索出此下策,不可否認的,尋求徵信業者的協助,的確是很有效率的方法。

  可查到她的資料,知道她二十七歲,單身,S大畢業,家住哪裡,父母離異,沒有兄弟姊妹,在百貨公司專櫃任職……然後呢?

  他想做什麼?他該做什麼?

  這些資料的確更加證明了尤頌恩是尤頌恩,蕭琬甯是蕭琬寧,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長得像而已,各方面都是不同的。

  琬寧離世的時候,正是尤頌恩現在這個年紀,那時他們已交往兩年,太晚察覺的癌症,扼殺了他們的愛情,也奪走了琬寧的生命,令人不勝唏噓。

  在那一段感情裡,琬寧對他十分依賴,他扮演的是保護者的角色,尤其,在交往後期,耗盡所有心力,她一走,他頓失重心,後來這三年,也沒有再談感情的動力,全神貫注在事業上。

  時間會沖淡一切,那份愛雖然也已逝去,但心卻沉寂下來,變得不易波動,或許是世事無常帶給他不小的衝擊,也或許是沒再遇到能吸引他、讓他傾心的女人,而工作事業的挑戰性與成就感,使他充滿衝勁。

  他的事業愈來愈有規模,他對自己感到驕傲,可成就感填補不了內心深處沒有歸屬的空虛。

  難道,就因為空虛,所以一看見與琬寧相像的尤頌恩,心,就不安分了?

  調查她,是為了滿足好奇,還是為了什麼?

  明明知道長得再怎麼像,也絕不是同一個人,可為什他波瀾不興的心會這般不平靜?

  盛元湛怔怔看著資料上她燦爛的笑臉,沒察覺到冰封的內心深處,似乎已有了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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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尤頌恩站了半天專櫃,好不容易抽空到休息室歇息,這十五分鐘必須喝水、補妝、上洗手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得完成充電重上戰場,不過聊勝於無,小小休息一下,她又是一尾活龍。

  在返回櫃位前,連奕霏楊聲提醒她。“有客人哦,芮瑉在裡頭幫你招呼。”

  “OK。”尤頌恩俏皮地眨眼,比了個OK手勢,轉進自家櫃位,隨即看見一抹穿著西裝的偉岸身影,渾身散發不凡的氣質,她定睛再瞧那男人的側臉,突然覺得好眼熟……

  這男人她見過,但是在哪兒呢?是曾經光顧的客人嗎?

  “喝!”她猛然憶起驚駭地倒抽口氣趕緊捂住嘴咚咚咚地“巴庫”出來一臉惶亂失措。

  他他他……不就是前幾天和她機車擦撞的BMW主人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湊巧還是刻意?難不成是為了索賠而來?

  怎麼辦?怎麼辦?還是……她再躲回休息室去?可如果被樓管發現櫃位沒人,是會被開罰的!

  鳴……她怎麼覺得自己像是被逮著的犯人啊……

  “頌恩你幹麼?快進去換芮瑉出來啊。”連奕霓發現她像壁虎般貼靠櫥窗,納悶地低聲催促。

  “喔,我在做心理準備。”尤頌恩尷尬咕噥。唉,伸頭縮頭都是一

  刀,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深呼吸,她昂首挺胸,掛上職業笑容,重回自家櫃位,和柴芮瑉交換了眼神示意換手。

  “先生您好,想找什麼東西,我可以幫您介紹。”尤頌恩主動出擊,

  巧笑倩兮地揚聲,看他究竟來意為何。

  盛元湛瞧見她來,眸光幾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沒作回應,不動聲色地繼續流覽商品。

  今天的她頭髮梳成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標緻的五官經過彩妝的點綴更加亮麗耀眼,玲瓏身段包裹在合身制服底下顯得妸娜多姿,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專業,比起那日更加令他驚豔……

  可是,相較於他因為她而心神不寧多日,她不記得他,還真讓他有點失望!

  這些天,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再聽聽她清脆的嗓音、看看她活潑豐富的表情……忙碌時他還可以將這些念頭忽略,可今天得了空,他就抑不了那些莫名的惦掛,跑到這兒來了。

  方才走進專櫃,發現站櫃的小姐並不是尤頌恩,那突然湧上心間的失望強烈得令他措手不及,這也才意識到,他對她的感覺,似乎不只是因為她的長相貌似琬寧這麼簡單……

  尤頌恩等不到他回應,反而松了口氣,這代表他沒認出她來,所以他會出現純粹是湊巧,而不是刻意。

  “那您慢慢看,若有需要我為您服務請告訴我。”她嗓音更輕快,笑容也更輕鬆了,嘿哩,不是來找碴就沒啥好擔心了。

  可就在她轉身之際,冷冷的詢問像定身咒般凍結她的動作,害她從很放心很愉快的狀態瞬間跌入冰窖一一

  “尤頌恩小姐。”盛元湛特意瞄過她胸前的名牌,用以掩飾自己得知她姓名是因為經過調查,“你還記得前幾日那個雨天的意外擦撞嗎?”

  尤頌恩頭皮發麻,笑容頓失,一臉“耗呆”。

  慘了,她高興得太早,就算他是湊巧來到這裡,看到她之後也會想起那“過節”,然後開始跟她計較……

  “嗄?哦~~”拉長聲的空檔,腦袋迅速運作,怎麼辦?笑!一笑天

  下無難事,先笑再說,“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很好心扶我的酷先生,哈哈……還真巧哩,居然又見面了,既然我們這麼有緣,你想買什麼,我給你打個折扣,我們B牌的皮件口碑最好了,像皮夾、皮帶、皮鞋都是品質保證,質感好又耐用。”

  厲害吧,先裝傻,再諂媚地戴他高帽,然後再端出人情收買,順便推銷做生意,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樣他應該就會不好意思找碴追究了。

  她出乎意料的熱絡,令盛元湛暗暗訝異。

  雖說負責銷售的店員需要積極主動攀談,但她未免也太活潑熱情又隨和大方了吧?

  他們的第一次邂逅是因為交通意外,可不是什麼真善美的氣氛,可她表現得像是他鄉遇故知那麼欣喜,表情豐富生動,看得他目不轉睛。

  愈看尤頌恩,愈覺得她和琬寧是天差地別,尤頌恩古靈精怪的,俏皮可愛,與琬甯的溫婉柔弱差很多,一個討人喜歡、一個惹人憐惜。

  在他不發一語的注視下,尤頌恩笑得嘴巴都僵了,眼角抽了抽。

  這人是在看表演嗎?好歹給個回應,跟她互動一下嘛,這樣真的很尷尬。

  “哎唷,你不用對『害』我趺倒的事耿耿於懷啦,我雖然傷了手、扭了腳,但沒有什麼大礙,我不會那麼小心眼計較的。”尤頌恩在字裡行間刻意強調自己是受害者,而且暗示著計較的人是小心眼。

  盛元湛忍不住感到莞爾,已看出她從容大方表像下的緊張慌亂了,這女人故意先聲奪人以防止他向她追究擦撞的損失,看來還挺聰明的。

  不過,他有表現得像是要跟她討債索賠嗎?她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看得出來你沒有大礙,所以我耿耿於懷的是我車門鈑金的掉漆和凹痕,不曉得責任歸咎該不該算是後方車未保持行車距離?”盛元湛挑眉睨看向她,臉上慣有的淡漠神情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是明知她在意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故意就這點發揮,要看她會如何反應,他平時不是這麼故意的人,可面對她,他似乎冷酷不起來,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想要逗逗她,看她還有什麼可愛的反應。

  “呃……”被他劈頭指出缺失,尤頌恩背脊一陣涼。“那、那你想怎樣?”

  “你說呢?”他好整以暇地繼續流覽商品,涼涼開口。

  問她?要她說,當然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瞧他這態度,連她到哪都吃香的微笑攻勢對他也沒用,她怎麼知道他想怎麼樣?被逼急了,尤頌恩鼓起勇氣,豁出去駁回他的指控。

  “我……現在現場已經破壞了,你想怎麼說都行!但我也可以說是你……”赫然瞥見櫃外出現樓管巡視的身影,尤頌恩激動的反駁嘎然而止,反應機靈地馬上改口,“先生,您的眼光真好,這條皮帶正是我們櫃裡銷量最好的一款,我這就拿給您試試。”

  盛元湛還以為她是怎麼了,話說到一半突然牛頭不對馬嘴,而且變臉比翻書還快,怔愣之餘,他下意識循著她瞟看的視線瞧去,才恍然大悟一一原來是要做給主管看啊!

  “呵呵……”很難得的,低沉渾厚的笑聲從他喉間逸出,不過他沒有揭穿她的戲。

  她反應機靈、口齒伶俐,那豐富生動的活潑表情讓人看了心情愉快,他不知有多久沒這樣了,笑意竟能滿到忍不住逸出來。

  唉,真糗!那笑聲聽在尤頌恩耳裡,忍不住氣得牙癢癢,臉上雖然揚著僵硬的假笑,看向他的眼神卻帶著殺氣,一見樓管走開了,俏臉登時繃起,立刻又換了副嚴肅聲調。

  “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方便說話,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後到外頭說。”既然他是來找碴的,就不用再假惺惺客氣了,她不能讓樓管逮著他們在談私事,否則會被開罰,只好與他另約。

  見她再度表演變臉,盛無湛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

  “好。”他沒多想地答應,離開前還當真買下了她作勢拿給他的皮

  帶,然後滿意地看著她一臉困惑地去結帳。

  盛元湛不僅讓尤頌恩感到困惑,不解他究竟目的為何,就連他也不由得對自己的行徑感到困惑。

  明明已經做了結論,尤頌恩不過是有一張和琬寧相像的臉孔,如此而已,況且理智也告訴他,無須浪費時間在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身上,但就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引著他的心,讓他不由自主地的到她工作的地方,想再見她一面。

  為了再見尤頌恩,他特地到百貨公司去已經夠奇怪了,和她約了在外頭見面更是奇怪,而此刻,他竟在咖啡廳裡等了她將近一個小時,更是怪上加怪。

  他翻閱著報紙,可內容寫了些什麼,他根本無心留意,腦子裡轉著稍早前和她的接觸。

  今天走這一趟其實也好,反而讓他更加確定,尤頌恩跟琬寧打骨子裡就不一樣。

  雖然她們長得像,但琬寧內向溫馴,氣質清靈婉約,尤頌恩卻截然不同,她活潑外向、可愛機靈,而且……也挺有個性的。

  遇到他可能不懷好意地找上門,若是琬寧的話,早嚇得不知所措了,可她卻勇敢面對,還約他在外頭談?

  真有趣!

  瞧那氣勢,她就不怕他對她怎樣嗎?

  或許就因為這股傻勁和個性,所以他才會欣然同意約在外頭見,才會興致盎然地花時間等她來……就算她只是長相與琬寧相似,個性其實很不同,她對他仍充滿了莫名的吸引力。

  才想著,設置在店門上的風鈴叮叮噹當的響了起來,他下意識抬眸,俏麗身影映入眼簾,讓他大感驚豔,心就像被人重敲了一下一一

  尤頌恩已換下了制服,此刻她穿著白色連身洋裝,外搭紅色風衣,披瀉在身後的微卷長髮增添浪漫風情,像團火,閃耀著他的眼睛,同時,也輕易抓緊了咖啡店裡其他人的視線。

  她環顧店內,瞧見了他,抿了抿唇,隨即踩著高跟鞋,腳步俐落自信地朝他走來,黑黝黝的大眼睛帶著怨懟與些許的挑釁。

  尤頌恩睨著悠哉閑坐的盛元湛一一這名字是結帳時,從他的簽名得知的,他害她等下班的這經時間忐忑不安、心神不寧,不斷揣測他到底想幹麼,他看起來像是來找麻煩,可又買了她櫃上的東西,給她添業績……

  來之前,她還找了好友兼同事的柴芮瑉和連奕霏當軍師,稍稍做了番推演,以免屆時不知怎麼應付。

  她們教她談判要有氣勢,反正在那當下沒拍照、沒證據,口說無憑,用不著怕他,要是太過分,還可反過來要他賠償醫藥費呢!

  牢記著好友們的叮嚀,尤頌恩拉開椅子坐下,挺直腰背、雙手抱胸,昂起下巴開門見山不囉嗦地道:“說吧,你究竟想怎樣?”

  還真嗆!盛元湛挑起一眉,嘴角微揚,打量她。

  這個稍早前才因為他而慌亂無措的女人,表情沒一點惶恐,反而盛氣淩人地依約前來。

  他越來越欣賞她了,從一開始單純因為她像琬甯而勾起好奇,但調查資料裡那笑容燦爛的迷人模樣、專櫃裡和他說話時的俏皮機伶,再到現在很有膽識的面對他……對他而言,全都形成一股難言的吸引力,影響著他的心緒。

  她和那種遇事就只會害怕哭泣的柔弱女子不同,雖然後者會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但獨立自主的都會佳人也另有一番風情。

  “先點東西吧,現在是晚餐時間。”

  “盛、先、生。”尤頌恩沒好氣地說。“你認為我現在會有心情吃晚餐嗎?”談判,談判耶!心煩意亂的,誰會想吃東西啊?

  “為什麼沒有?”他佯裝不解。

  明知故問!尤頌恩抿了抿唇。

  “你不是想跟我追討車子的賠償嗎?”她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有說嗎?”他桃眉看向她。

  沒說嗎?尤頌恩霍然語塞,是啊,他只是提了那天的狀況,沒有明說要追討賠償啊……

  “是沒有……”她納悶地應,又頓覺疑惑。“那你約我出來做什麼?”

  盛元湛不由得哂然一笑。“是你約我的。”

  她約的?!尤頌恩再度瞠目語塞,迅速回想一一

  她怕樓管發現有人因為私事找到櫃位上來,為了打發他走,情急之下才說約到外頭見……對厚,還真是她約的!

  “那、那是因為在工作的時間不方便說話。”她困窘地解釋,骨碌碌的眼睛打探地瞅看他。“所以……你沒有要找我麻煩?”

  盛元湛搖了下頭,見她馬上露出喜色,完全掩不住心思,揚唇再問:“我看起來像是小心眼的人?”

  尤頌恩一頓。

  原以為他是來找碴的,她緊張得趕緊作好心理準備好來面對他,沒想到他的反應打亂了她的準備,一切都是她想太多!

  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是朋友了,他還在她櫃裡消費呢!思及此,她笑容友善地加深。

  “不像,當然不像了,你著起來就是恢廓大度的樣子,怎麼會小心眼呢?”要她計較爭辯,那會令她大費心神傷腦筋,可若是要嘴甜,就難不倒她了。

  盛元湛睨她一眼。

  方才還氣嘟嘟的,這會兒竟笑了?

  她著起來似乎很懂得見風轉舵,其實只是小聰明,根本不會掩飾心情,反而更顯單純好猜。

  奇的是,這一笑,他看著也心曠神怡。

  “那現在有心情吃晚餐了吧?”也沒等她答應,他己不容拒絕地揚手招來服務生。

  拿她的話取笑她?尤頌恩窘赧地紅了臉,好吧,她承認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功能表,告知先看一下再點,隨即對他皺鼻,誇張地說:“有啊,而且可以大吃特吃。”

  “那你儘管點,我請客。”她賭氣的口吻反而令他莞爾。

  “為什麼要讓你請客?”

  “讓淑女付帳不是紳士所為。”他很有風度的說。

  “可是隨便讓男人請客,也不是淑女所為耶。”尤頌恩睞看他。

  “我只是想表達一點心意,畢竟上次的意外,你受了傷卻匆匆離開,我過意不去。”盛元湛態度自然地解釋。

  尤頌恩想了想,不論意外是誰對誰錯,她因而受傷是事實,所以他想表示心意的說法倒也合情合理。

  “好吧,為了不讓你良心不安,就給你請客了。”她佯裝擺高姿態,

  可彎彎的眼底洩漏了開玩笑的俏皮。

  盛元湛微勾嘴角,斜睨她的眼裡有著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包容寵溺。

  尤頌恩兀自流覽起菜單,可她看著看著,愈來愈覺得不自在,感覺有道視線,灼熱地膠著在自個兒身上一一

  他在看她哪!

  不知為什麼,在那熾熱的目光下她不敢亂動,還感染了那道熱力,打心底熱了起來。

  她驀然想起,初見他時,他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目不轉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瞧,像有魔力般,教人心慌意亂,胸口發熱……

  嘖,他這樣一直瞧下去,她連呼吸都不會了!

  “欸,我臉上有什麼嗎?”被瞧得有點羞惱,尤頌恩忍不住出聲打斷他過分的注視。

  “沒。”說歸說,盛元湛還是沒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看著她與琬寧相同的模樣,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很奇妙,她的活潑個性帶動氣氛,他鬱結的心口似乎也輕盈許多。

  “那你幹麼一直看?”尤頌恩蹙眉對上他的視線,也學他目不轉睛,

  與他目光角力。

  可視線這一膠著並不妙,她發現他輪廓深刻,眉間鎖著淡淡憂鬱,一雙眼睛像兩顆黑曜石,閃爍著神秘光芒,欲言又止地像藏了什麼秘密,又像在傾吐什麼情意……

  她瞧著,心跳莫名就快了、亂了,也不知在害羞個什麼勁,輸了目光角力,先挪開視線。

  “菜單又沒寫在我臉上,快看菜單吧。”她沒好氣地催促,垂眸看菜單。

  見她臉頰酡紅,似乎嬌羞了起來,盛元湛反倒揚起嘴角,淺淺一笑,這才收回目光。

  他們點過東西,侍者上餐,話匣子漸漸打開,尤頌恩因為職業使然,卸載敵意後其實是個愛笑的小女人,嘰哩呱啦的很健談,盛元湛話講得不多,大多時候是噙著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靜靜聽她講。

  “……對了,我還沒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裡上班呢?”尤頌恩覺得兩人會再見面,實在很神奇。

  “我並不知道,只是巧合。”盛元湛垂眸用餐,含糊帶過,有點心虛地回避她澄澈的目光。

  他下意識想掩飾自己曾調查過她的事情,更不想讓她知道最初是那副相似的容貌引起他的好奇一一因為現在吸引他的,純粹是尤頌恩這個人,不再是其他原因。

  “巧合?那我們也太有緣了吧!”她綻開笑,不疑有他。

  有緣?盛元湛怔忡。

  這次的碰面是他刻意安排的,並不是緣分使然,他認為的有緣,是她那副與琬甯相似的容頗,而且他們竟在路上撞上了,這才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

  看著她單純而甜美的笑容,他心弦一緊,胸口發熱。

  “你看起來很開朗。”他沒有回應她的緣分論調,倒是說出對她的觀感。

  “這是稱讚嗎?”她揚眉問。

  “你說呢?”他反問。

  “要我說,那當然是了。”

  盛元湛微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瞧他淡淡的反應,居然沒附和,尤頌恩皺皺鼻,也說出對他的觀感。“你看起來話很少。”

  “聽你說話比較有意思。”沖著那莫名的吸引力,他對她已經很特別,也夠熱絡的了,否則他根本不會跟她坐在這兒吃飯。再說,他也喜歡聽她說話,她開朗輕快的語氣,讓人聽了心情愉快。

  不曉得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怎麼覺得這話聽著有點暖昧呢?尤頌恩睞看他,驀地意識到,曾經在揣想能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物件時想到了他,臉蛋不由得悄悄地泛紅了。

  今天乍見到他,她一時有點慌張,以為他來找麻煩的,所以一心擔憂著要怎麼解決,無暇多想,現在卸載防備,兩人又聊開了,看著他也益發順眼,那些莫名噪熱騷動的感覺又再度爬上心口。

  “這樣不公平,我也想聽你多說說。”因為好感,她想多多瞭解他。

  “說什麼?”

  “例如,你是做什麼的?幾歲了呀?還有……”她扳著手指細數,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這是戶口調查?”盛元湛失笑。

  “人都有好奇心嘛。”她瞅看他,神情俏皮。

  “那你呢?”雖然藉由征信,他已經得到了不少她的資料,但還是得由她親口說過,他才能表現出知道的樣子。

  “好呀,你問我,儘管問。”他話不多不要緊,她就努力讓他多擠出一些話來唄。

  這個晚上,盛元湛在尤頌恩影響下,所說的話多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厭煩,心口反而暖烘烘,心情也是許久沒有的愉快,僅僅這一晚的笑容,就比這三年來所累積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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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19:42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隔天,百貨公司營業前的早會結束,在各自前往櫃位時,柴芮瑉和連奕霏就拉著尤頌恩問結果。

  “怎麼樣?結果怎麼樣?”柴芮瑉湊到她左側探問。

  “那男人有為難你嗎?”連奕霏埃在她右邊關問。

  “沒事,虛驚一場。”尤頌恩甜甜一笑,原以為是要去談判,還先做沙盤推演,沒想到卻變得像約會似的,回想起來都覺得愉快。

  “虛驚?怎麼說?”連奕霏好奇。

  “人家他根本不是來找碴的,我想太多了。”

  “是嘛,我看那男人儀錶堂堂的,成熟穩重,不像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柴芮瑉憑印象說著。

  昨天頌恩的休息時間是由她幫忙看著櫃位元、服務客人的,當時她就覺得那男人氣質不凡,應該是事業有成的菁英人士,所以當頌恩說起遇上麻煩時,她還覺得有點訝異呢。

  “然後呢?”細心的連奕霏發現頌恩神清氣爽的,說起這事面色紅

  潤、眼色璀亮,看來應該還有下文。

  “然後就吃晚餐喝咖啡聊聊天嘍。”尤頌恩用大刺刺的口吻掩飾嬌

  羞,回避她們帶著八卦的探究目光。

  “再然後呢?”柴芮瑉湊熱鬧的笑問,也察覺她神色有異了。

  “就這樣啊,哪有什麼再然後?”尤頌恩睇看她們,卻被她們看得渾身不自在,“奇怪耶,你們幹麼用這麼暖昧的眼光看我?”

  “是你的臉上有暖昧啊。”連奕霏取笑她。

  “哪有啊!”尤頌恩心慌地捂住雙頰。

  “沒有嗎?”柴芮瑉和連奕霏異口同聲,調侃地瞅她。

  尤頌恩羞赧語塞,沒辦法睜眼說瞎話,她的確對盛元湛很有好感。不過兩人還真不愧是她的好麻吉,用不著她說出口,她們就已經看出來了。

  “有沒有留電話?”柴芮瑉在進櫃位前最後一問。

  尤頌恩一怔,立即露出懊悔神情。

  不用聽到回答,她們就從她的表情知道答案了。

  “笨耶。”柴芮瑉狠狠敲她額頭一記。

  “噢!”尤頌恩捂著額頭低呼。“他又沒開口,我哪好意思要啊。”

  她也是有矜持的好嗎?

  “別擔心,如果他再來櫃檯,就表示對你有意思。”連奕霏拍拍她安慰,總覺得那男人昨天會和頌恩另約在外頭,應該也是對頌恩有好感的。

  “是嗎……”尤頌恩怔怔走進自己的櫃位準備。

  盛元湛是個沉穩的男人,只是酷了些,可是他的眼睛很迷人,被他看著,心口會發燙,心跳會失速……這就是她所說的怦然吧?

  這次談話看似閒聊,卻大大的影響了她的思緒,害她連著幾日都成了長頸鹿,引頸期盼著再看見那抹偉岸身影……

  他對她沒意思嗎?那為什麼會用那麼熾熱的目光注視著她呢?為什麼會和她聊那麼久呢?

  可若是有意思,他為什麼沒再出現?

  她患得患失,好感愈盼愈多,感覺愈來愈不同。

  尤頌恩排了休假,陪正準備喬遷新居的連亦霏到傢俱展挑選傢俱,今天雖是平常日,但觀展的民眾還不少,逛著逛著,連亦霏手機響起,接過電話後,便急急要離開。

  “頌恩,對不起,爾傑突然得空了,我……”連亦霏不好意思地頓了頓,相爾傑是她的夫婚夫,兩人平時都忙,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多,所以她休假時會儘量配合他。

  “行了行了,我了,去吧。”尤頌恩不介意地擺擺手,瞭解好友的處境,“我一個人逛逛,要是有看到不錯的,拍照傳給你看。”

  “太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那就先謝謝你了。”連奕霏匆匆離開,

  毫不掩飾歸心似箭。

  尤頌恩微笑目送她離開,緩步繼續逛,她雖然沒需要,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沒事,就替連奕霏留意留意。

  她走著,瞧見一張造型時尚大方的單人座椅,驚豔地上前細看試坐,一旁銷售人員立刻上前來招呼。

  “小姐想找休閒椅是嗎?”

  “我只是隨便看看……”她愈坐癒合意,開口問價。“這張椅子多少錢?”

  “這張椅子現在有特別優惠,只要六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銷售員笑容可掬地講。

  尤頌恩像被電到似的,倏地站起來。

  一張單人座椅比一輛摩托車還貴!而且還是“優惠價”,那要是沒折扣,售價豈不更嚇人?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去零頭,算六萬就好。”銷售員自動降價遊說。

  “呵呵……不好意思,我沒那麼多預算。”她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光一張椅子就這麼貴,這一家的傢俱真“高貴”!她趕緊撣一撣椅面,閃人。

  “你的預算多少,我來幫你介紹。”一記略感熟悉的醇厚嗓音驀地傳來,喚住她的腳步。

  尤頌恩轉頭一看,不期然映入眼簾的身影,教她瞠圓了眼,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盛、盛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說過做的是傢俱生意。”盛元湛淺淺地微勾嘴角。

  這幾天,他忙著傢俱展,但腦子裡不止一次想起她,這張臉孔,他再熟悉不過,可是尤頌恩的一顰一笑將這容顏點綴得益發靈活生動,成了他全然陌生的面貌,她活潑明朗的性格、靈活慧黠的眼神、俏皮直率的應答,全都縈繞在腦海裡,令他念念不忘。

  方才在不遠處瞧見了她,他眼睛一亮,還不及反應,喜悅隨即湧上心頭。

  “是啊。”尤頌恩嫣笑,想起他曾提過,“早知道有需要,我應該跟你要電話聯絡的。”

  好友說他若是再到櫃上來便是對她有意恩,可他並沒有來,讓她莫名有些失望,沒想到卻在這裡偶遇了。

  此刻,她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回事,心跳得好快,周圍的氣溫像是突然升高了,覺得臉頰和心口都熱熱的,怕是臉也紅了吧?

  “是我疏忽了。”盛元湛噙起一彎笑,拿出私人名片遞出,他由征信社那裡得知她所有資料,不擔心找不到她,卻忘了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

  尤頌恩仔細地收好名片,這下芮瑉不會再罵她笨了吧?

  “你想買椅子?”

  “是我朋友快結婚了,要佈置新屋,她剛剛有事先走,我便替她瞧瞧。”

  “中意那張椅子?”他指指她方才試坐的椅子。

  尤頌恩忙不迭搖頭,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剛剛著實被那價錢嚇到了。

  “你忙嗎?”她眼珠子滴溜一轉,試探地問。

  “如果你是要請我喝飲料,那就不忙。”他好心情地答。

  她橫睨他,抿起了一彎笑,看似酷傲的他,一旦說出這樣討人歡心的話,聽起來格外令人心甜。

  “那跟我一起逛逛好嗎?有個內行人作伴,才能挑到物超所值的好東西。”她態度大方地開口要求,一方面是真的想仰賴他的專業,一方面是好感使然,想再和他多多相處。

  坦白說,經過這幾日的期盼等待,她還真的很想見他,想念他那晚微笑看著她說話的目光,想念當時愉快又帶了點暖昧甜蜜的氣氛,仿佛在他眼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沒問題。”看著她毫不扭捏的率真神態,盛元湛沒多想就應允。

  不可否認的,他是期望再見到她,甚至確定,自己是喜歡尤頌恩這個人與性格、喜歡和她相處的感覺,只不過,這些天為了展覽太過忙碌,抽不出時間來,他本來打算展覽過後再找機會去找她,沒想到卻在這裡遇見,他意外又驚喜,既然她再來到眼前,那正好,不用在日後思索藉口,就隨著感覺心意而行。

  他們緩步走著,邊逛邊聊,單調的傢俱展因為彼此的存在而多了樂趣。

  “這一區都是你公司的傢俱嗎?”她發現這個展區占地頗大,東西特別有格調,和其他展區的東西比起來明顯就是有落差。

  “對,一半是自家品牌,一半是代理品牌,若有你朋友合適的,我不賺你朋友錢,只算成本。”他宣佈利多,這可是特殊待遇。

  “真的?”她整張臉都亮了,不為自己,光想連奕霏荷包可省下不少,她就覺得開心。

  “一言九鼎。”那張發亮的小臉勾惹出他的笑容。

  “太好了,早知道會遇到你,奕霏就不應該走。”她也慶倖自己留下來繼續誕,沒跟著奕霏離開。

  “不要緊,我教你分辨質材,你再去教你朋友就好了。”他不是那種熱心個性,若非對象是她,他才不會那麼殷勤。

  “也好。”她笑眯眯地拉著包包背帶,緊跟上他,在一旁說著好友的需求。“他們只有夫妻兩人同住,奕霏喜歡淺色的木材,可是她未婚夫偏好深色,不知道怎麼取捨……”

  “像這組巧克力色的電視櫃就是黑胡桃木,心材耐窟性高,線條俐落大方,設計的功能性也強,擺客廳很大方。”盛元湛很專業地給予意見。

  “如果喜好不同,可以考慮臥室依女主人心意佈置,客廳按照男主人的喜好,或者中和一下,像那個展示櫃的木料,用的是山毛櫸,色澤溫潤,結構均勻,耐腐耐蟲,很多客人都喜歡這種木料……”

  尤頌恩看著他,依舊西裝筆挺、俊酷瀟灑,眉目間總有幾分憂鬱冷漠,此刻,他態度專注、眼色認真,在他的專業領域裡充滿自信,對她說話的口吻和緩有耐性,還帶著淺淺的微笑……

  她心口發緊,傾慕的感覺更清晰了。

  “是啊,我也喜歡這種色調,以前看上一個小梳粧檯,但太貴結果沒買……”尤頌恩邊說邊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拍照,沒留意周圍,腳後跟被人一絆,踉蹌驚呼。“啊……”

  “當心!”盛元湛眼明手快,箭步伸臂撈住她的身子,止住她的跌倒。

  尤頌恩嚇了一大跳,一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被他抱在臂彎裡,隔著衣料仍能感覺到他灼熱的體溫與陽剛的氣息,再望進他擔憂而深邃的眼潭,心弦頓時紊亂不己,衍生片刻暈眩,仿佛陷入一股強大的氣場裡,心蕩神弛……

  四目相交的瞬間,盛元湛的心震了震,像有種無形的力量沖進他心底,心跳悄悄加速,手中柔軟的觸感以及她身上飄出的甜美橙香,令他的心也默默地躁熱了。

  “謝謝。”尤頌恩窘赧回神,站穩身子,垂首將發邊髮絲勾到耳後,

  心跳如小鹿亂撞,一時無法止息。

  突然空了的懷抱,被失落悵然取代,盛元湛有點怔忡。

  縱使可愛大方的她與溫柔嬌弱的琬寧截然不同,他還是被她吸引,這證明了她能夠牽引他的心。

  他明白,這是情動的訊號,她令他感覺自己的心還真實地跳動著,她令他對愛情重生期待……

  他想,他不該錯過她。

  “人很多,跟緊點,別再被人撞著了。”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柔荑纖軟細嫩,掌溫略低,握在手裡,一股涼意透過掌心化成電流襲向心間,他微悸,像有幾隻小螞蟻在心頭爬來爬去。

  他回眸看她,見她可愛地怔愣著,卻沒抽開手,這默許無疑是一大鼓舞,他胸口暖熱,欣喜揚唇,繼續往前走。

  他牽她的手?!尤頌恩呆住了,心跳卻狂野地跌動,傻愣愣地被他牽著手。

  他小心護著她,防止她被陳列的傢俱給絆了腳跌倒,人潮多時他也展臂替她阻擋碰撞,體貼細心的舉動,讓她感到備受呵護。

  這應該不只是紳士風度而已了吧?

  盛元湛看起來穩重自持,不像是輕浮的男人,會有這樣的舉動,應該意味著他對她是有意恩的。

  所以她柔順接受了他的牽握,暗自欣喜心湖波動的不止她一人。

  在他身邊,她耳中聽不見展場裡的嘈雜,只聽得見他說話的低醇嗓音,以及自己胸臆間冬冬冬的心跳,只感受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和那望著她的格外專注熾熱的眼色……

  暖昧的甜蜜形成一股無形力量將他們牽繫,愛苗悄悄在彼此心田滋長,一朵愛情的花正等待綻放……

  傍晚,尤頌恩又接到了連奕霏的電話,她雖然和未婚夫相爾傑在一起,但沒有見色忘友,心裡惦掛著被她半途放鴿子的尤頌恩,所以來電要找她一起吃飯。

  “一起去吧?”結束通話,尤頌恩興沖沖地邀他,希望能延續與他的相處時光。

  “下次吧,女孩子的聚會,我一個大男人臨時參加不太好。”盛元湛微笑婉拒,雖然不捨得結束今天的巧遇,但黏皮糖不是他的作風,女人家的聚會沒必要湊熱鬧,往後還有得是機會。

  “奕霏的未婚夫也會去,一起去啦,不然我一個人當大電燈泡,很尷尬呢。”她遊說著,扯了扯牽握著她的手。

  他看她神情嬌俏的模樣,雖然是撒嬌意昧濃厚,卻一點也不做作矯情,眼色真誠,令人悅心。

  “不會不方便嗎?”他有所顧忌,不想冒失。

  “不會,我有跟她說遇到了你,是奕霏主動說找你一起的,而且,你剛剛跟我說了那麼多,我聽是聽進去了,但隔行如隔山,要再轉述又不知從何說起,你要是去了,他們也好當面請教你選購傢俱的事呀。”她繼續遊說,搔搔額角,承認自己阿呆。

  聽她說得合情合理,他再拒絕顯得很不夠意思,再說,他若是要和她繼續往來,她身邊的好友也是該見見面的。

  “好吧。”盛元湛欣然同意。“我車子在停車場,我去開車,你在大門口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她拉住他,跟上他腳步。

  走一點路而已,她才沒那麼嬌貴呢,況且和他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反而更開心。

  她想,她是戀愛了,所以連呼吸的空氣都覺得是甜的,連一起走路,腳步都覺得輕盈,逛再久也不疲累。

  麻辣火鍋店裡,人聲鼎沸,氣氛熱鬧,桌上熱湯咕嚕嚕地滾著,沸騰的白煙嫋嫋地冒著,香氣彌漫,尤頌恩偕同盛元湛赴約,與連奕霏及她的未婚夫四人一同圍爐,享用美食。

  他們由傢俱開啟話題,沒想到看起來沉穩內斂的盛元湛和豪放不羈的相爾傑,一冷一熱,截然不同典型的男人卻還挺合拍的,兩人相談甚歡,一旁的小女人也看得欣悅愉快。

  “別顧著說話,也要吃東西啊。”尤頌恩用漏勺撈了食物添進盛元湛的餐盤裡,親切招呼。

  “謝謝,你也別顧著張羅我的,自己都沒吃。”盛元湛將她貼心的行徑看在眼裡,從和相爾傑他們會合之後,不論是談話或是用餐,她都很周到的顧慮著他,他明白她是擔心他覺得被冷落或不自在,這份體貼心思令人心暖。

  比起需要人處處呵護、嬌羞拘謹那種類型的女孩子,像尤頌恩這樣自然大方的態度更教人舒服。

  “有,我吃得可多了。”知道他有注意自己,尤頌恩甜甜一笑。

  “頌恩,我好像從來沒看你這麼體貼過?”相爾傑看著兩人的互動,壞壞地調侃她。

  尤頌恩挾菜的筷子一頓,看了看他們,意識到相爾傑指的是什麼,嗔怪地橫睞向他。

  面對心儀的對象,體貼是自然而然、發自內心的,居然取笑她!

  “那是因為我不需要對你體貼呀。”她機伶地回應相爾傑,偏偏就要再替盛元湛倒飲料。

  相爾傑挑眉,明知故問。“哦,那為什麼對元湛就需要體貼?”

  尤頌恩頓時語塞,發現連奕霏也莞爾地低頭竊笑,擺明瞭縱容未婚夫的調侃,沒想到連盛元湛都側頭瞅看她,似乎也等著她的答案,她不禁窘困尷尬了起來。

  “因為、因為他是我帶來的朋友,我當然要多照應他啊。”她理直氣壯地說,但微微泛紅的雙頰已洩漏了嬌羞。

  “我以為你會說是特殊待遇。”盛元湛的語氣裡刻意流露失望。

  “你想要怎樣的特殊?”尤頌恩側眸瞅看他。

  盛元湛但笑不語,迎視她嬌俏的目光,不論她對他有怎樣的特殊,他可以確定的是,她在他心裡已經是特殊。

  “像我們這樣的特殊。”連奕霏也來湊熱鬧,親密地喂相爾傑吃了一口菜,示意特殊的程度

  奕霏這也場合得太明顯了吧?!尤頌恩瞠目,再看向盛元湛,隨即一陣熱氣直沖上臉。

  他們是把她當靶心嗎?個個都沖著她調侃!

  她和盛元湛是有點火花,可還在暖昧期,奕霏和爾傑就急著推波助瀾,真擔心火花就這麼滅了。

  “別鬧了,你們是未婚夫妻的關係耶,怎麼能像你們那樣!快吃快吃!”尤頌恩忙四兩撥千斤,趕緊結束這令她尷尬的話題。

  他們專心吃了一會兒,可才靜不到幾分鐘,相爾傑話匣子又打開了。

  “元湛,改天我們再約出來,雙雙對對得好,免得頌恩落單,老酸我們,你來了,我才有酸她的機會。”

  雙雙對對?尤頌恩心跳一快,豎起耳朵等著聽盛元湛的回答。

  他若是推辭,就代表推開了她,但若是允諾,也等於默認了和她再往下發展的可能,當然,她期待的是後者。

  “只要有時間我一定赴約。”盛元湛幾乎是沒有多考慮就爽快應允,把尤頌恩的好朋友也當朋友。

  知道好友心思的連奕霏暖昧地朝尤頌恩投去一眼,別富深意地抿唇一笑。

  “我有說要帶你一起嗎?”尤頌恩故意拿喬,雖然她很喜歡他,但總不能都讓他說了算吧?

  盛元湛一怔,哂然。“也對,還得看頌恩肯不肯。”

  “放心,頌恩一定肯。”連奕霏柔柔出聲,以她知心姊妹淘的身分,已看出頌恩的心意,故意問:“對吧?”

  尤頌恩被問住,這下子,她是要回答對或不對?回答對,實在有點窘,要再拿弄說不對,又怕讓盛元湛失望沒面子。

  “不肯?”盛元湛莞爾地側頭追問。

  “肯啦。”為了自己面子,她小聲地回答他。

  “肯什麼?”看她窘困的樣子,盛元湛忍不住逗她,也小聲地故意問,“肯和我當一對是嗎?”相爾傑一開始的問題就意有所指,他也正好逮著機會再次試探她的心意。

  尤頌恩瞠圓了眼睛,心跳霍地漏了一拍。

  雖然他是詢問,但這更像是告白啊!

  奕霏和爾傑都在場呢,他們應該沒聽見吧?骨碌碌的大眼心慌地瞟向他們,還好沒什麼大動靜,可見不知道盛元湛方才跟她講了什麼。

  她再看向盛元湛,發現他的目光沒移開,而且又是用那種專注深邃、會令她心口躁動的眼神,她心跳的節奏失控了,臉蛋瞬間紅得媲美番茄。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他悄悄覆上她擱在桌下的手,自信揚唇。

  尤頌恩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被包覆在他的掌心中,唇畔綻開一朵甜甜笑靨。

  是默認了,他讀出她的心意,而他的心意,她也感受到了。

  今天一整天,就像是作夢一樣不真實,一顆心輕飄飄、甜蜜蜜,眼裡心裡都被他占滿了。

  天底下最開心的事情之一,就是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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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19:57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盛元湛不是拖泥帶水的個性,知道尤頌恩也對自己有好感,很快就展開行動。

  可是他發現,她的班表很亂,有時要上上午十點半到下午六點的早班,有時是下午兩點半到十點的班,甚至還有跟百貨營業同步的十二個小時全日班,好幾次都約得不是時候。

  時間沒辦法湊到一塊兒,其實尤頌恩也很急,擔心他軟釘子碰多了,以為她不喜歡他,就打退堂鼓了,所以她決定零星時間也要利用,免得正要燃起的火苗就這麼熄滅。

  今天他們臨時約了見面,地點是尤頌恩選的,為了避免上班來不及,就選在鄰近她上班地點的一間茶坊,茶坊古意盎然,裡頭有小橋流水,座位全是半開放式的設計,入座時需脫鞋,播放的音樂是古箏演奏,別有一番情致。

  “沒想到這一帶有這樣一間店。”在等餐的同時,盛元湛欣賞周遭環境。

  “鬧中取靜,很不錯吧?”尤頌恩笑看著他,發現幾天沒見,他好像又比她印象中還帥了一一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對對方有好感,就怎麼看怎麼順眼,即使他沒做什麼,她也覺得心跳得好快。

  “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挑這種古典茶坊的女生。”他將目光移到她身上,這話已下意識分辨出尤頌恩與蕭琬寧的不同,前者應該偏愛明亮時尚的調性,後者則鍾情古典浪漫的風格。

  “是說我沒有氣質的意思嗎?”她逕自解讀,很在意他的看法。

  “你誤會了。”他哂然,她反應可真快。

  “那是什麼意思?”她找碴似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看起來外向活潑、陽光開朗,而且時髦會打扮,和這地方的復古風味完全不一樣。”他耐著性子對她說出自己的觀感。

  還好不是負面的觀感……尤頌恩放心地抿起一彎笑。

  “所以你覺得古典風格適合文靜氣質型的女生嘍?”她看他點了點頭,噘嘴反駁。“都是刻板印象,不過……”她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抑著嬌羞,試探地問:“你覺得哪樣的好?”

  盛元湛定定地瞅著她,勾起了然的笑,把握機會示意。

  “像你這樣就很好。”

  聽到這回答,尤頌恩反而羞赧地語塞。

  “那你覺得像我這樣的呢?”他見她臉蛋紅撲撲的,像蜜桃一樣誘人採擷,興起逗她的念頭。

  尤頌恩睞看向他,當然不會說不好,可要直接說很好,很難為情耶……

  正當她猶豫之際,服務人員來上菜,他們點了兩份套餐,主餐分別為京都排骨和糖醋魚片,一上桌就香味四溢。

  “看起來好好吃哦!”她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

  “像我這樣看起來好好吃?”盛元湛佯裝納悶地曲解她的話。

  尤頌恩愣了一愣,連接前言後語後,忍不住噗哧一聲巉笑出來。

  “我不是說你好好吃啦!是這個。”她指指餐點,笑個不停。

  盛元湛楊起嘴角,她銀鈴般的寞聲蕩入耳裡,一下下敲叩心頭,不禁心曠神怡。

  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覺得莫名輕鬆,笑容變多了,整個人也異常開朗,甚至希望時間能變慢些,延長這份愉快。

  他們舉筷開動,不一會兒,尤頌恩又開口了,“還不賴。”

  “什麼還不賴?”他看向餐碟,以為她說的是哪道菜。

  “你呀,還不賴。”她啥著淺淺笑容抬眸,熠熠發亮的雙眼望著他。

  “那正好。”他滿意地點頭,看見她一臉不解,再補充說明。“很好的你和還不賴的我,在一起正好。”

  “你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她心跳陡地快了快,再次向他確定。上次和奕霏他們一起,他的確有一些暖昧暗示,可後來她想想,那會不會是因為一時氣氛好才故意說的玩笑話,即便彼此有好感,但也僅此而已。

  “這種事哪能開玩笑?”他一臉認真地反問。他看待感情是嚴肅的,否則也不會這幾年來只對她動心。

  “是不能……”她也覺得這事不能抱特隨便的態度,可是好沒有真實感哦。“那……”

  “從現在起,你已經名花有主。”他很有自信地作了決定,挾了塊排骨與她分食。

  尤頌恩紅著臉瞅看對面的他。

  明明他這樣太自負,可她卻一點都不但反駁他,反而喜歡他有點強勢的宣告,甚至很樂意接受他的決定。

  看來,經過幾天,她對他的喜歡不減反增,根本就淪陷在他的男性魅力裡了。

  “才一塊排骨就算數哦?”她嬌嗔咕噥。

  “不然要蓋章嗎?”他酷酷地挑眉。

  “蓋章?”她愣住。

  盛元湛霍地橫過桌面,勾住她頸項,在光潔的額頭上烙下一吻,然後坐回座位。

  “可以算數了嗎?”他揚唇睇她,那神情看起來有著難言的吸引力。

  尤頌恩眨眨眼,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親了她額頭,代表蓋章,昭示所有權嗎?被他吻過的那一處正隱隱發熱呢,那溫度還蔓延到心口,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算數。”她噙著甜笑,給了他確定的答覆。

  “對了,把你的班表複製一份給我,這樣我要打電話約你比較好拿捏時間。”他沒忘記這件重要的事,這些天他經常約她,可是時間都很不湊巧,有了班表可以先做安排。

  “好啊。”她同意得很爽快,對他也很信任,完全不但心自己的行蹤被他掌握,只想一股腦兒地投入感情,不打算保留。

  “你想見我的時候隨時可以打給我。”他給她特權,意昧她之於他已是特別。

  “嗯。”尤頌恩欣喜應聲,腆然地低頭用餐。

  戀愛的感覺真令人著迷,臉紅、心跳、幸福、甜蜜……這樣下去,她待會兒怎麼捨得去上班啊?

  早知道就不該利用零星時間跟他見面,應該安排長長的、足夠的時間與他相處才對,不然現在也不會還沒結束約會,就開始覺得捨不得了……

  封閉的情感就像沉寂的火山,安靜太久,一旦爆發,熱燙燙的熔岩就恣意奔流,盛元湛最近的狀況就是這樣,開朗愛笑的尤頌恩經常跌入他腦海,得了空就會想聽聽她的聲音、跟她見見面,安排下班之後的行程。

  辦公空檔,他撥了電話給尤頌恩,聽見那把清脆嗓音,就如同她的人那般精神,他也心神一振。

  “是我,盛元湛。”

  “我才剛上班呢,就接到你電話了。”聽見是他,尤頌恩綻開笑,心跳冬冬冬的催。

  “你今天不是早班嗎?”他納悶地立刻拿出她的班表確認,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是啊,可是跟我配班的小鐵臨時有事跟我對調了。”她解釋道,隨即意會他這通電話的用意,“別說你今天要約我出去。”

  盛元湛心裡有了底,知道得打消約她的念頭了,由於她工作的關係,他們交往了大半個月,兩人湊得上時間的次數五隻手指頭數來都綽綽有餘。

  “猜對了,不過現在不用開口就有答案了,改天吧。”他難掩失望,口吻洩漏出想念的心思。

  “嗄……”她可惜地歎,不得不拒絕他的連約,令她懊惱扼腕得不得了,“可惡耶,來了這樣一通電話,教人家怎麼安心上班?”心是會野的,尤其是心儀的男人來引誘。

  天知道她多喜歡和他在一起,看著寡言的他只和她談笑自若,眼色深幽的他只對她透出溫暖,有時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裡心裡都是特別的,可他看起來太冷靜,像是沒什麼事能讓他失控,有時又讓她有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這大概是戀愛初期的症狀吧,患得患失的不確定感在心頭作祟,令她格外在意他的遨約。

  “那你說該怎麼辦?”盛元湛哂然反問,就是喜歡她這樣的個性,有什麼說什麼,坦率而不忸怩。

  “我說了就算嗎?”她想小小任性一下,就擔心他不願意。

  “你說,我聽聽。”

  “你來接我下班,我們去看年夜場電影。”她提出要求,語氣有點撒嬌,但不抱太大希望,畢竟他工作一天肯定累了,哪還能為了她熬到年夜,可是理智歸理智,情感還是渴望能見他,才會試著提出。

  “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他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

  本來是擔心她晚班收工後會太晚,所以沒接著開口約,但既然他們心有靈犀,他自是欣然接受。

  他答應得太爽快,尤頌恩反而訝異地怔住了。

  “等到那麼晚,你不會累嗎?”他的應允,令她既開心又不免擔心。

  “要和你見面就不累。”他這可不是說甜言蜜語,因為難得喜歡一個女人,所以對她特別熱絡。“況且這不就是身為男朋友的義務嗎?”

  聞言,尤頌恩甜滋滋地笑了,心湖像倒進了糖蜜,冒出喜悅的泡泡,聽到他確認彼此關係的話語,感覺才真正踏實。

  “那就晚上見了,男、朋、友。”

  電話收了線,盛元湛嘴角噙著的笑卻收不住。

  話說男朋友的義務,她做得好像還太少……像頌恩這樣可人的女子,值得他用心對待。

  他思緒繞著尤頌恩,直覺希望她開心常笑,驀地想起她在傢俱展時曾提過想買梳粧檯,於是靈機一動,立刻拿出紙筆,幾筆幾劃勾勒出梳粧檯雛型。

  “哥,你在畫設計圖?”表弟兼特助的餘東望湊到辦公桌前,好奇地揚聲。

  “怎麼一聲不吭地的進來?”盛元湛微訝停筆,皺眉睨他。對他太放縱了是嗎?都沒規矩了!

  “冤枉啊,我可是有敲門的,是你沒應我,我怕有什麼事才趕緊進來的。”餘東望忙不迭解釋。

  有敲門?盛元湛納悶。八成是他畫圖畫得太專注,才會沒聽到。

  “我會有什麼事?”他冷冷撇嘴,繼續手中動作。

  “那可說不定,你現在看起來就怪怪的。”餘東望端詳著他的神色,覺得與平常的不苟言笑很不一樣。

  盛元湛沒說話,只是又挑眉睨他一眼。

  他反而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三年來最好的時候,而這改變,全是因為心裡有了尤頌恩那個小女人。

  餘東望將他的挑眉解讀成疑惑,兀自解釋。“從來沒看過你畫設計圖時還帶著微笑,真的很奇怪。”餘東望側著頭,仔細打量辦公桌上的圖。

  他是盛元湛的表弟兼特助,于公於私,可說是關係密切,對他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心情好還不行嗎?”盛元湛沒好氣地應。

  “是這筆生意讓你心情好嗎?”餘東望指指圖縞,好奇地問。

  公司網羅了許多優秀的設計師,設置了設計部門,即便盛元湛有設計才能,公司的作品一般還是交由設計部門去執行,所以他很少親自出馬,除非有客戶提出特定的要求,或與設計師溝通才會親自提筆,而那也意味著索費不貲,也因此他直覺猜測是有不錯的生意找上門。

  “這?”盛元湛滿意地看著大致完成的圖。“不是生意。”

  “那這是要做什麼的?”餘東望更困惑了。

  “這是心意。”盛元湛答得更玄。這可是為了搏取佳人歡心的心意。

  餘東望怔了怔,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未幾,笑容揚起,替他高興。

  既然是心意,就一定有個物件,而這是化妝台的設計圖,可見那物件一定是女性!

  太好了,終於有個女人可以讓盛元湛放在心上了!

  要是把這好消息告訴早就移民國外的阿姨一一也就是盛元湛的媽,她就不會再三不五時來對他探問盛元湛的感情狀況,也不會老叫他要勸盛元湛敞開胸懷,尋覓對象,他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

  “那圖畫好就交給我吧,我幫你盯著師傅做。”他想為表哥擺脫過往陰於霾出一分力。

  “免了,我會自己監工。”他搖頭婉拒。這是送給尤頌恩的第一份禮物,不能假手他人。

  “也對。”余東望見盛元湛這麼重視,更高興了。“不過,哥,讓你這麼用心的物件是誰啊?什麼時候可以見見那個人的盧山真面目?”

  三年來都沒動靜,現在好不容易動了心,他不禁開始好奇吸引盛元湛的女人會是什麼樣子?

  盛元湛停筆,懶洋洋地斜睨向他。

  “餘特助,你管太多了。”故意以職稱喚他,冷冷制止他高漲的好奇心。

  不想太早曝光,是不希望頌恩受一些無謂的事情干擾一一這是他對頌恩的保護與重視。

  想起她,他的心就不由得變得柔軟。

  其實,他也期待著,期待他們感情更穩定,期待她加入他的生活圈,期待兩人的心可以更加貼近……

  晚上十點半,尤頌恩匆匆忙忙地下班,和盛元湛約在百貨公司後面的街口碰面,冬天夜裡氣溫低,冷得她直哆嗦。

  “呼一一今天變得好冷了,待在百貨公司裡都沒感覺……”一上車,她就搓著手,哇啦啦地嚷。

  “拿著。”盛元湛立刻從懷裡變出一杯熱飲,看她說話呵著煙,隨即又將暖氣開到最強。

  突來的溫暖樓在手裡,令尤頌恩怔忡了下,那熱度登時熨過掌心,暖溢心窩,拉抬起她的嘴角。

  這是他在等她的時候特地買的吧?飲料還很熱,看他剛剛從外套裡拿出來的,可見是為了保溫藏在懷裡……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浪漫的人,可是他貼心的舉止很實際,這樣真切的疼惜呵護才教人有踏實的安全感。

  “有男朋友真幸福耶。”她側頭沖著他甜蜜地笑。

  忽然映入眼簾的俏臉,讓盛元湛心口一悸。

  她一進到車裡,暗暗的車廂仿佛明亮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甜香,她的眼睫毛像把羽毛小扇,眼睛有著星星般的光芒,她的嘴唇泛著水嫩光澤,還笑得那樣甜,姣麗模樣令他差一點就忍不住衝動地捧住她的臉,吻向那雙唇。

  他也當真要行動了,可正要動作的同時,那張笑臉又縮了回去,讓他頓覺扼腕,只好摸模她的頭掩飾波動的心情。

  每次見面,他都會對她生出這樣的渴望,然後理智再辛苦地冒出頭來克制,可隨著見面次數的增加,他的自製力也呈反比的降低,直希望兩人的距離能夠更加的靠近。

  “這樣就覺得幸福?”只是一杯熱飲,就讓她這樣開心?

  “嗯,很容易討好吧?”她啜著熱飲,原來是抹茶拿鐵,香醇滋味令她滿足地眯了眼。

  盛元湛看了她一眼,深邃眸底滲進暖意。“難怪你個性這麼開朗。”

  “生活不簡單,個性開朗好啊,畢竟開不開心都是要過一天的,不如讓自己心情好點。”她跟他分享自己的想法。

  “說得對。”他打檔開車,微笑同意她的說法。

  她給他的感覺像陽光一樣,正面而明亮,所以一出現,就像為他照下曙光,仿佛凝滯的空氣變得輕盈了起來,和他的沉鬱有了互補。

  “你想看什麼電影?”見他開車上路,她興致勃勃地問。好奇怪,平時下班後就算不至於多累,也沒這麼神采奕奕的,就像充滿能量的電池,這應該是愛情的魔力吧!

  “最近國片都很不錯,你選一部。”他詢問她的意見。

  “看青春校園片,比較輕鬆。”

  他們選了部熱門電影,抵達時正好差三分鐘開演,匆匆買了爆米花進場觀看,在一百一十分鐘的時間裡,欣賞了一段精采故事,散場後,兩人牽手散步前往停車處,尤頌恩還意猶未盡,腦中繞著電影故事轉。

  “欸,你的回憶裡有沒有一個‘沉佳宜’?”她側頭瞅看他探問,好奇他從前的戀愛經驗,有沒有難以忘懷的物件一一雖然這不是一個好問題,但她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盛元湛一怔,心裡打了個突。在他的回憶裡,的確有一個象徵惆悵遺憾的蕭琬寧。

  他大可承認,卻莫名心虛,或許一開始他是因為相似的容貌而注意到她,儘管後來吸引他的是她本身的特質,但那樣的起因,他覺得不好對她說出口……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幹麼想那麼久?”見他像是對這問題困擾,尤頌恩蹙眉追問。

  “你很在意嗎?”他反問。

  “嗯……”她很認真地思考他的問題,想到哪就說到哪。“說不在意是假的,可是我們都幾歲了,只要不是初戀就一定有過去呀。”

  “你都會這麼想了,還問我?”他睞看她。

  “那就是有了?”她噘了噘嘴。

  盛元湛把她的手收進口袋裡,還是沒有正面回應,四兩撥千斤地說:“過去只能留在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說的也是,跟過去計較就傻了。”尤頌恩接受他的說法,未幾,眨巴著大眼再問:“那……我是重要的現在嗎?”

  盛元湛停住腳步,定定地凝視她,那俏皮可愛的表情逗出了他的笑容,心變得更柔軟了。

  “原來你只想要現在啊?那還不容易……”他很故意地抓她語病。

  “欸,不是,不是啦……”尤頌恩果然緊張了,連忙要更正。怎麼能只要現在,她可不是速食愛情支持者!

  “不然呢?”他抿著笑繼續逗她。

  尤頌恩張口欲言,可頓時又發現此刻向他索討未來好像太早了,不禁害臊地脹紅了臉。

  “不說了,你很故意。”她窘赧地別過臉,抬高下巴。

  盛元湛看著她嗔惱的模樣,心弦騷動。她很可愛,有時大方地暢所欲言,有時又會害羞地臉紅,會撒嬌也很體貼,有時聰明、有時又迷糊,各種面貌都吸引著他,而最令他心癢難抑的,就是此刻這臉紅紅的模樣……

  黯下眸光,他莞爾揚唇,點點她肩膀。

  “幹麼?”尤頌恩轉過頭來,霍地一團黑影罩下,還沒把話說完,嘴巴就被覆住。

  他吻了她,淺淺地吻了下,然後緩緩退開,黝亮的黑瞳深深凝視著她。

  退開,是給她拒絕的機會,否則他壓根兒不願停止,她的唇宛如果凍般軟嫩,馥鬱的氣息如花般芬芳,短促接觸的剎那,心口產生酥酥麻麻的美妙感受,只想傾注所有熱情,汲取她的甜蜜。

  他吻了她!尤頌恩怔住了,臉蛋卻不可自製地酡紅如霞,心跳狂擂。

  明明他吻的是她的唇,可此時此刻,她的心卻遺失了,自有意識地隨他而去。

  他的唇很暖也很軟,方才那淺淺的吮吻,不火熱,卻好溫柔,可又帶著電流般直襲她心坎,被那深邃的眸光這麼專注地瞧著,宛如被下了定身咒,只能愣愣的迎視他的目光,被那眸底的熾熱融化……

  盛元湛的嘴角隨著她愈來愈紅的臉頰而勾起,這小女人一定不知此刻的她有多誘人一一美麗的大眼睛閃動迷眩光栗,他看見自己倒映在她眸心,潤澤的唇瓣微啟,仿佛正邀請他貼近,方才的冰涼觸感令他想再次用自己的唇去熨暖她……

  他以手指摩挲她泛著瑰紅的臉頰,再畫過尖潤的下巴,觸碰她柔嫩的唇瓣,美好觸感在指尖傳遞電流,竄進心窩,勾惹他的渴望……

  尤頌恩先是瑟縮了下,但並未躲避他的觸碰,在他深邃的注視下戰慄又軟弱,心跳狂野,血液騰燒奔流,莫名期待,期待讓他更加愛她……

  他再一次傾身烙下親吻,不同於方才的淺嘗即止,熱烈的吮住她,唇瓣相貼,舌尖探入貝齒間,糾纏軟嫩的小舌,汲取她的甜蜜。

  對他而言,她就像是意外的禮物,在他枯燥的生活裡,增添豐富的色彩,將他凝滯的世界重新推動起來。

  尤頌恩在他的唇裡嘗到一股很陽剛的男性氣息,那熾熱的舌尖熱情而溫柔地挑惹她的回應,他有力的臂膀圈攏住她的腰背,貼靠著他熱燙的勁健體魄,任他親密纏吻,她感覺熱潮陣陣湧上,彙聚在心口,淹沒理智,教她意亂情迷地陷在他柔情的擁吻裡……

  忽地一輛汽車呼嘯而過,劃破浪漫氛圍,他們這才戀戀不捨地停止愈漸火熱的親吻。

  拉開些許距離,盛元湛捧著她臉蛋,俊唇纏綿地由紅唇移向鼻尖,短暫擦過彎密的黑睫,再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靜靜的與她擁抱,感覺那狂亂的心韻與灼熱的體溫昭示著彼此的強烈吸引。

  她的滋味甜美得令他欲罷不能,他令她忘情的同時,自己也幾乎迷醉在她的美好裡。

  單單一個吻,就教他心情如此激蕩,倘若是她的全部,他肯定徹底失控。

  “居然在大街上……”被盛元湛藏在懷裡,尤頌恩眼珠子偷偷瞄看四周,覺得自己真著魔了,竟和他在大街上擁吻!

  “現在才害羞太遲了。”盛元湛莞爾地揉揉她頭頂。

  “還好現在是三更半夜,應該沒人看見。”她羞窘地說。

  “看見又怎樣?”他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攬住她肩膀,再側頭啄吻一記。“情侶接吻很正常,你要習慣。”

  她如果再老是用那種嬌憨模樣怔看著他的話,他會更常這樣出其不意地吻她,無論在任何地方。

  尤頌恩輕撫唇,朝他嗔睞一眼。很正常是沒錯啦,可是她還沒適應,這樣當眾曬恩愛讓她好害羞。

  他們在冬天的夜裡散步,寒風也侵襲不了戀人間的溫暖甜蜜,路燈孤佇,亮著街道,將成雙儷影拖得好長……

  在這份寧靜裡,整個城市仿佛只有他們倆,尤頌恩噙著微笑,牽握他的手,私心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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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20:1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黑色BMW像條魚,悠遊在沉睡般的臺北城裡,駕駛座上的盛元湛,單手操控方向盤,右手則捨不得稍離地與尤頌恩的左手相握。

  “明天還是下午上班嗎?”盛元湛一邊開車一邊揚聲問。他只顧著看今天的班表,沒注意明天的,可是排定的班都有可能臨時調動了,怕是背下來也沒用。

  和她在一起,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他雖然想一直跟她在一起,但已經很晚了,還是得顧慮到她的狀況。

  “明天是早班。”她直言答。

  “早班?上早班還要看午夜場!”他的眉頭立刻聚攏,既心疼她勞累,又感動她為了與他見面而犧牲休息時間,責難口吻的背後是憐惜不舍的心意。

  她俏皮地吐吐舌。“沒關係,我起得來。”

  “你這份工作比想像中不容易。”他歎息地搖了搖頭。愈瞭解,他愈為她感到心疼。

  她的班別不是很固定,有時上早班,傍晚就下班,有時卻上晚班,總要拖到十點半才能離開,甚至還有從百貨公司開門營業到打烊的全日班,偶爾還得加班,時間幾乎都奉獻給工作,比他還要忙。

  他還聽說她雖屬於B牌員工,但卻由百貨公司統一管理,而樓管則是專櫃人員聞之色變的苛刻人物,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被監視著,一有什麼小錯誤,就會被開罰單,倒楣時,說不定就等於做白工了。

  況且,她也說過站了一整天之後,腳都快變得不是自己的了……聽在他耳裡,實在心疼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其實,如果她願意,他可以照顧她,畢竟他實在捨不得她這麼辛苦,可是他知道,這樣的話,即使是好意,現階段還不適合說出口,否則要是讓她產生什麼誤解,影響彼此感情就不好了。

  “工作時數是有比較長而且有點亂啦,不過我下個月排班時,會跟和我配班的同事喬好,我要儘量上早班。”本來自個兒一人,上什麼班都無所謂,但現在不同,她有男朋友了,她要好好和他相處,培養感情。

  “上早班好,六點就下班,跟我時間差不多,我們可以常見面。”盛元湛揚唇,贊成她的安排,這麼一來,他們要見面就容易多了。

  “我就是這樣想呀。”她笑嘻嘻的,對自己心思也毫不諱言。

  戀愛不就是這樣嗎?時時刻刻都想和對方正一起,一日不見還如隔三秋呢,就讓他知道她喜歡賴著他又何妨?

  他笑睇她,知道她有把心思放在他們的交往上,他也覺得欣悅心暖。

  半夜車少,他們很快地抵達目的地,可臨別之際,不禁又怨怪時間眨眼即逝,過得太快。

  “很晚了,回去吧。”握住她的大掌施了施力道,他抑著心頭的不舍,開口道別。

  “嗯。”她解開安全帶,隨即轉過身來,溫柔叮嚀。“你車開慢一點哦。”

  “我會的,別擔心。”她的叮嚀暖上他心窩。

  “那……我回去了。”唉,奇怪,腳步很沉重耶……今晚依依不捨的感覺特別強烈!

  “頌恩。”他一把扣住皓腕,將她拉回。

  “怎麼了?”眨眨眼,她不解地問。

  “再見吻。”他微笑說完,便勾住她頸項,俊唇覆上她的,熱情又不失溫柔地親吻著她。

  她啟唇迎接他的造訪與探索,粉舌回應他的挑逗與糾纏,他們氣息交融,傳遞著對彼此的情意……

  兩人吻得渾身發熱,盛元湛捉住殘存的理智,很克制地適可而止,尤頌恩眼色迷蒙又無辜地看著他。

  “再不停,我們今天都回不了家了。”低啞的嗓音是情欲的壓抑,盛元湛言下之意是指欲火若焚了身,兩人恐怕會尋了地方繼續溫存纏綿,不回家了。

  尤頌恩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這下子不只臉紅,一股熱潮更是從腳底竄上頭頂,全身都紅得像蝦子了。

  話說她也真大膽,居然在自家大樓門口這樣與他親吻,要是被左鄰右舍看見,她就沒臉見人了。

  “真的要掰掰了。”她嬌羞不已地道別,開了車門趕緊回家去。

  盛元湛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滑稽模樣,不禁莞爾失笑。

  嚇壞她了嗎?老實說,對她的渴望,強烈到達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他的心,比他的理智更清楚,這一回的愛來勢洶洶啊!

  再待了一會兒,待高漲的欲火熄滅了,他才重新驅車上路。

  尤頌恩一回到房間就急忙走向窗戶看往一樓,看著盛元湛的BMW漸行漸遠,她的心既滿足又空虛。

  滿足的是,今天他們跨進了一大步;空虛的是,她的心好像遺落在他車上,忘了帶回來,隨著他離開了……

  她把自己拋向大床,然後怔怔地呆望天花板。

  “元湛,盛元湛……”她情不自禁地低喃傻笑,感覺一股熱氣從體內緩緩地由下而上竄升,染紅了她的臉。

  他們今天接吻了!

  沒想到穩重自製的盛元湛會在大街上、會在她家門口熱烈的吻她!

  他的吻溫柔又煽情,蠱惑她心魂,現在想起來仍會心悸,連身體也感到躁熱呢。

  他的性格內斂,情感方面表達得並不怎麼強烈,可今天,他有好多令她出乎意料的反應。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會為她失控?或者該說,是她能令他失控?

  他也很喜歡她吧?就像她喜歡他那樣!

  尤頌恩在床上暗爽的滾過來又滾過去,可房門霍地被打開,嚇得她一不小心就滾下床。

  “你在幹麼?”尤媽媽一頭蓬鬆亂髮,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看女兒發神經。

  樂極生悲,尤頌恩連忙爬起來,揉著跌疼的手肘。

  “我、我在做運動啊。”瞎掰藉口之餘沒忘記抱怨。“媽你進來怎麼不敲門啊,嚇了我一跳。”

  “還敢說?現在都兩點了,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尤媽媽手叉腰,皺眉指責。

  “去看電影了。”她尷尬地咧嘴。

  “女孩子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三更半夜才回家……”尤媽媽睞她一眼,嘀咕了幾句才離開。

  “喔……”被念了,她乖巧地應,在後頭卻頑皮地吐吐舌,趕緊上前把門給鎖好。好丟臉,暗自竊喜的舉動,竟然被媽媽看見,還好被她唬哢過去了。

  好熱,她扇扇臉,明明是大冷天,但光想到盛元湛就渾身發燙呢……

  手機傳來簡訊提醒,她拿起來察看,是盛元湛傳來的,寫著一一

  快點睡,祝好夢。

  揚起唇,她笑得更甜了,按下回覆鍵,回傳訊息給他,懷著愉快心情沐浴就寢。

  盛元湛在回程路上,也獨自品味著方才約會時的美好時光。

  一個人的生活,他一直很怡然自得,可現在待在少了尤頌恩的車廂裡,突如其來的孤單寂寥,洶湧得令他難以招架。

  他沒想到,才剛分手一會兒就開始想念,腦海中她嬌俏可人的模樣,和將她抱在懷中的踏實感,令他胸腔發熱,心情無法平靜。

  趁著停紅燈,他分神傳了一通簡訊給她,不一會兒,她傳來回覆一一

  小心開車,別太想我喔!

  盛元湛搖頭失笑。他看得出她是開玩笑,可是被她說中了,此刻他的腦子裡的確全被她佔據。

  不自覺上揚的嘴角、不自覺隨著車內音樂節奏敲打的手指,在在透露了他的好心情,像被陽光包圍,暖洋洋、輕飄飄,連他駕駛的車子都輕盈得仿佛在飛翔。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這樣心滿意足的快樂過了……

  依著尤頌恩給的班表,盛元湛調整自己的行程,盡可能把兩人的時間湊到一塊兒,時間短促就吃吃飯、喝喝飲料也好;時間充裕就出遊踏青,或另外安排節目。他們有說不完的話,或抬杠、或談心、或接觸對方的喜好興趣……總之,感情正以突飛猛進的速度在滋長。

  十天后的周日上午,尤頌恩休假補眠,好夢正甜時卻被催魂似的敲門聲給擾醒。

  “……恩恩,快點出來看看啦!”尤媽媽在外頭急嚷她小名,那聲調語氣仿佛發生了什麼大事。

  “媽,什麼事啊?”尤頌恩揉著眼睛應門。

  “有貨運公司送傢俱來,你是亂買了什麼?”尤媽媽指著大門口,貨運人員正搬著東西進門。

  “沒有啊,我沒有買東西。”尤頌恩一頭霧水,納悶地走出房門察看,從外型上判斷,像是櫃子、桌子類的傢俱。“請問這是從哪裡寄來的?”

  貨運員看了看托運單,說道:“盛世傢俱。”

  尤頌恩一聽,就恍然大悟了,接過單子簽收,並指揮貨運員將東西搬進臥室裡。

  這一定是盛元湛送的,盛世傢俱是他的公司,不過他怎麼會突然送東西來呢?待會兒再問問他好了。

  “不是你買的怎麼還簽收?”尤媽媽送走貨運員,忙不迭來關問。

  “人家送的。”尤頌恩好奇地拆開了保護包裝。

  “送的?”尤媽媽覺得奇怪,但拆下包裝後忍不住驚歎地低呼。“是化妝台喔?這木頭很漂亮,做工還很細捏……”

  尤頌恩噙著微笑,東摸摸西摸摸,在檯面上的小抽屜裡發現一張卡片,裡頭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一一為你設計的化妝台,全世界獨一無二。

  是他親自為她設計的嗎?尤頌恩加深了笑容,細細欣賞,感受他的心意。

  從設計到製作完成,他應該是早就開始進行了吧?

  這化妝台從木材質感、顏色、大小、抽屜格子……每個細節她看了都覺合意喜歡,他是怎麼辦到的?竟能將她喜好拿捏得如此準確?

  一個男人,若是真的愛你,即便不曾說明,也能憑著平日觀察與瞭解,猜測你的喜好;相對的,若不是真心,即使朝夕相處,連你最明顯的小習慣也能當作視而不見!

  也因此,姑且不論這禮物貴重與否,光是他這般用心揣度,對她珍視,她就覺得感動極了。

  “這個我看不便宜哦。”雖是小康家庭,但尤媽媽眼光好,很識貨,從東西的質感看來,就猜出價位一定不低。

  “這是手工設計的,心意比價值重要。”尤頌恩甜滋滋地笑。

  想到盛元湛不知什麼時候就動手設計並製作,還為了讓她驚喜而保密,她就覺得好窩心,這證明他是確實將她放在心上的。

  尤媽媽睞向女兒,瞧她眉開眼笑的,又有這驚喜禮物,事情肯定不單純啦!

  “誰送的?”尤媽媽探問。運送傢俱,還親自設計,算是別出心裁,很有誠意了。

  “喜歡我的人。”尤頌恩故意賣關子。

  “光是人家喜歡你,那東西不能收,得你也喜歡人家才能收下。”尤媽媽關心道,感情債不能欠,清清楚楚才安全。

  “我知道。”尤頌恩揚起一記讓媽媽安心的笑容。如果不是盛元湛送的,她也不會這麼高興。“是男朋友送的啦。”

  “男朋友?!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尤媽媽很訝異,瞧女兒這個工作早出晚歸,時間常被綁死,即使有人追求最後也都不了了之,現在知道女兒交了男朋友,她不由得感到欣喜。

  “嘿嘿……最近的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尤頌恩湊近媽媽,喜孜孜地透露。

  “要是交往穩定了,就帶回家來給我評鑒評鑒。”

  當父母的就是這樣,女兒感情沒個穩定覺得擔心,可有了對象,還是得繼續擔心,永遠有擔不完的心。

  “要評鑒什麼啊?”尤頌恩莞爾地開玩笑。“又不是冷凍肉品,合格了才蓋上CAS標童。”

  尤媽媽嗤笑。“雖然我稱不上是遇人不淑,但也是感情婚姻的過來人,就算看不出怎樣才是好男人,卻至少看得出怎樣的男人不可取。”

  “是是是……”尤頌恩還想再說什麼,手機卻在此時響起,她箭步拿取,一看來電顯示,咧嘴笑,握著媽媽肩膀,將她請出臥室。“是他打來的。”

  “還怕我聽啊?”被推出房門,尤媽媽搖頭失笑。

  “那當然,我怕你聽了之後會把還沒消化的早餐吐出來。”尤頌恩打趣的說,拿著手機回房跟心上人情話綿綿去。

  光只是講電話滿足不了兩顆渴望靠近的心,尤頌恩和盛元湛講了會兒電話便相約在一間幽靜巷弄裡的精緻小店見面。

  小店裡的招牌是豐盛的早年餐,環境清幽,前庭花木扶疏,店內佈置得溫馨可愛,連餐點擺盤都格外精巧,悠閒舒適的氣氫氛令人流連忘返。

  這兒離盛元湛的住家不遠,是他的私房去處,畢竟孤家寡人的,總有些口袋名單可解決三餐問題,他喜歡這裡的寧靜氛圍,看看書報雜誌,享受一個人的自在,即使店裡生意極好,也不顯吵嘈。

  尤頌恩一眼就喜歡上這家店,他把私房去處告訴她,她像分享了他的秘密,感覺又更加靠近他。

  “擺盤這麼漂亮,光看就開胃了。”尤頌恩眉眼彎彎地欣賞面前的餐點一一木託盤裡,有一杯精力果汁、一碗濃湯、一缽沙拉,潔白的長形餐盤上還擺著盛有煙熏鮭魚的雞尾酒杯,讓人看了食指大動。

  “食物是用吃的,不是用看的。”盛元湛哂然地睇她一眼。“你要是喜歡這裡,我們以後可以常來。”雖然習慣一個人的自在,但現在有她在身邊,覺得兩個人的溫馨更有踏實感。

  這是情有獨鍾才能產生的感覺吧,若非是尤頌恩這個人,他恐怕還是情願自由自在,享受孤單。

  可現在他們幾日沒見,他的心就虛虛浮浮的,腦中盤旋的盡是她的身影,已經無法在自由與孤單中自得其樂了。

  “好啊。”她朗聲應,喜歡和他預約以後,她可以逢自解讀成是承諾的一種。

  她希望他們倆的以後,是很長很遠的以後,伴著彼此,一同品味平凡中也幸福的溫馨。

  “化妝台的尺寸合適嗎?”盛元湛一邊用餐一邊問道。

  “合適,我就是喜歡這種不會太占地方的化妝台,而且抽屜格子很多很實用。”尤頌恩滿意極了,但還是有些疑惑。“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我缺化妝台呢?”

  “你忘了在傢俱展時說過以前要買山毛櫸木的化妝台,但太貴了沒買成?”他提醒她。

  尤頌恩怔愕地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曾經隨口提過,可沒想到他卻這麼用心地記下了!

  “我只是隨口提過而已,你居然記得?”她受寵若驚,連自己都快不記得了,他卻記在心裡。

  “這說明我很細心,很有誠意。”盛元湛哂然,這番心思其實也出乎自己意料。

  他對她動心得很快、投入得很快,失速的情感無法掌控,幾天不見就想念得緊,一心想對她更好,讓她也完完全全地傾心於他。

  他還想,要是頌恩能夠就在他身邊,隨時隨地讓他看了安心,那該有多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誇飾,他總算也嘗到滋味了?

  尤頌恩抿著微笑橫睞他一眼,沒有否認他老王賣瓜。

  “欸,還有啊,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幾樓幾號?”她忽地又想起還有疑點。

  呃……盛元湛被問住了,尷尬地僵住。

  送她回家自然是知道她家位址,可是知道幾樓幾號這就難解釋了一一他怎麼能說是從征信資料上得知的?

  “我……猜的。”尷尬歸尷尬,他還是保持著鎮定沉穩的模樣。

  “猜的?”她不信地嗤笑。“騙人。”

  “送你回家的時候,抬頭看見窗戶燈光亮起,就知道是哪一戶了。”他瞎掰解釋,含糊帶過。

  “是嗎?”她愣愣地應。他的說法,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是的,不用懷疑。”他用肯定的語氣抹去她的疑慮。

  尤頌恩聳聳肩,綻開笑,懶得動腦筋,總之他的心意,她是確確實實地接收到了,也確確實實地被感動了。

  能成為他喜歡的女人,真的好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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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別致的小店裡度過了輕鬆愜意的一距時光,之後,由於盛元湛家在附近,走幾步路就可以到,於是臨時起意邀請尤頌恩到家裡坐坐。

  “你隨便參觀,當自己家就好。”盛元湛見她既拘謹卻又好奇,揚聲招呼。

  “當自己家?”尤頌恩失笑,他講得輕鬆咧,她怎麼好意思?

  “對啊,反正以後會常來,現在就開始習慣啊。”他走過來搭住她肩膀,為她介紹自己的住處。“這是我的臥室。”

  “那我要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痕跡’……”她故意檢查似地環視四周。

  聽出她意有所指,盛元湛敲她一記爆栗。“什麼痕跡?”

  “看看有沒有帶別的女生來參觀啊。”尤頌恩噘起嘴橫睞他,毫不掩飾對他的佔有欲。

  盛元湛搖頭失笑。

  一般人真要檢查什麼蛛絲馬跡,應該要擔心打草驚蛇悄悄來,哪像她大刺刺地直接說出口?

  “那沒問題,請便。”他坦蕩蕩地攤手,一點也不忌諱。

  尤頌恩抿著笑,挽起他手臂,嬌俏地側頭瞅看他。“我開玩笑的啦!”

  他正好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勺,吻向那張頑皮的嘴巴,熱情又狂野地攪亂她的呼吸,讓她小臉迅速漫紅,嚶嚀嬌喘,才滿意地放過她。

  尤頌恩捂著唇,嬌羞又怨怪地睨看噙著得逞笑意的他。

  “我是認真的。”他慢半拍地回應吻她前她說的話,嘴角雖然噙著笑,但望向她的黝深眸光裡蘊含了陡升的欲望。

  聽他這樣講,尤頌恩心口暖熱,甜甜地漾開微笑。

  不過,剛剛接過吻,氣氛很微妙,為免擦槍走火,此地不宜久留啊……她佯裝若無其事地往其他房間走去。

  “這間是客房。”盛元湛尾隨在後,繼續介紹著。“我爸媽回臺灣的時候就住這間房。”

  她點點頭,聊天時聽他提過父母移民國外。“還保持得很乾淨呢。”

  “我有請一週一次的幫傭。”他倚在門框解釋,樂意讓她瞭解他的生活。

  “你看起來習慣很好,不像印象中那些臭男生,表面整齊,私下都亂七八糟的。”她走過來讚賞地拍拍他肩膀,欣賞他整齊清潔,表裡如一。

  “證明你有眼光。”他捉住她的手,再帶她走往另一個房間。“隔壁這間是書房。”

  “哇噻,好多書哦。”整面牆的書櫃,擺放了滿滿的書籍,尤頌恩眼睛一亮,咋舌道。“你全部都看過嗎?都是些什麼書啊?”

  “什麼都看,每個時期有興趣的東西不同……”他笑看她像好奇寶寶似地被那整牆的書籍吸引,寵溺地由她去翻看。“你在這兒慢慢看,我去煮咖啡。”

  “好。”尤頌恩輕快地應,隨即將目光放在書牆上,他的確什麼類型的書都看,室內設計、投資理財、成功經驗分享、勵志散文、健康養生、疾病問題……

  她沒多想地選了本書,直覺踮起腳伸手拿書,可書籍擺放得太密集,兩、三本書一起掉下來,其中還夾了一個牛皮紙袋,紙袋裡的東西也跟著掉了出來,散落一地。

  “啊……真是的!”她急忙蹲下來收拾,但映入眼簾的一張照片令她頓住動作。“這……我的照片?我什麼時候拍的照片啊?”

  她疑惑地端詳著,發現這照片似乎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的,旋即下意識地再拿起其他紙張察看,這一看,裡頭的內容令她的心咚地一沉。

  內容記載了她的姓名、出生日期、血型、位址、電話、學歷、工作經歷,連父母的基本資料都有……

  這是什麼?

  為什麼這紙上會鉅細靡遺地記錄了有關她的一切?

  她震驚錯愕地頹坐在地,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手中資料,腦袋頓時紊亂得像凝糊黏成一團,漸漸的,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竄上心頭。

  為什麼盛元湛會有這些東西?

  驀地,她看見資料下方有一小行字,寫了XX征信社。

  征信社?

  難怪他會知道她家住的是幾樓幾號……他不是送她回家時看哪戶窗燈亮了才知道的,他是因為找人調查她!

  他為什麼要調查她?

  他憑什麼調查她?

  心中竄起一把火,她拿著那疊盜料起身,慍怒地邁開大步走出書房。

  “快好了,你要幾匙糖?”在廚房小吧台的盛元湛瞥見她的身影,微笑揚聲詢問。

  “這是什麼?”尤頌恩拿出資料與照片,相較於他溫柔的嗓音,她此刻的聲調顯得格外冷冽而緊繃,登時凍結悠閒溫馨的氛圍。

  盛元湛一看,笑容僵在嘴角,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怎麼會發現這個?

  他上午為了要請貨運送化妝台去她家才看過這份資料,也記得要當收在書櫃上層,怎麼會……

  該死!他太粗心了!沒想到會臨時請她來家裡,留她在書房時也忘了有這麼一件事,更沒想到會好巧不巧被她發現……

  看著那張總是笑容可掬的小臉變得嚴肅繃緊,而總是傾慕地看著他的美麗大眼睛裡卻盛滿了質疑,他的心像被重重一擊。

  “頌恩,你聽我解釋……”他伸長手臂橫過吧台要捉她的手,卻被她抗拒地閃過。

  “調查我是怕我身家不夠清白,配不上你嗎?還是我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尤頌恩愈想愈氣,除了氣他的不尊重,也氣他令她失望,破壞了她對他的信任。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盛元湛連忙繞過吧台,走近她。“這份調查是在認識你之前做的。”

  他不否認曾做過的事,但背後的用意有很大的差別,她想錯了,他純粹是想知道她的姓名和聯絡方式才委託征信調查,並不是因為對她有所懷疑或輕蔑!

  “你不認識我,調查我做什麼?”她雙臂環胸,這動作透露著防備。

  盛元湛怔了怔。

  一開始對她好奇,繼而調查,是由於她和琬寧長得很像……

  此刻光是得知征信調查的事就令她這般惱怒,他又怎麼能說出她與琬寧相像的事情?

  現在若和盤托出只怕會亂上加亂,更加難以收拾!迅速衡量思慮,他決定隱瞞部分實情。

  “發生車禍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了,可是你走得太快,我來不及問你名字,所以才匆匆記下你的機車車號,請人幫我查你的名字,還有哪裡可以找得到你。”

  尤頌恩蹙起秀眉,將記憶往前推想,終於明白了兩人為何會在百貨公司的專櫃裡碰面了。

  “所以你之後到我專櫃來,不是巧合,是調查過我上班的地方才知道的?”當初,他說道是巧合不是刻意,她也天真的以為真是緣分使然,原來,他是特別為她而來的!

  “我想認識你,所以才這麼做的。”這不是假話,他對她好奇,想更進一步跟她說說話,進而被她吸引,這些都是事實。

  尤頌恩定定地看著他,心情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麼激動,但還是無法完全平心靜氣地坦然接受。

  知道他這麼受她吸引,還費心地去調查,她似平應該感動,可不知為什麼,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她一時卻仍難以輕懷!

  “你送化妝台給我,位址也是從這份資料來的,還說謊是送我回家時觀察得知的……”她失望地說。“我現在對你說的話,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

  “頌恩,別這樣,我不是惡意的。”難以忍受她對自己展露的失望,盛元湛心口揪緊,忙攫住她的臂膀,急切表明。“你就看在我是誠心誠意想認識你才這麼做的分上,不要計較好嗎?”

  尤頌恩垂眸,別開臉,不想看他憂鬱心慌的神情,那會令她心軟,干擾她的思緒。

  “我現在腦袋打結,你讓我靜一靜。”此時此刻,她心情混亂,不能輕易給他明確的回應。

  “頌恩……”他想替自己解釋。

  “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她撥開他的手,上前把那疊資料給撕毀。“我想回家了。”

  盛元湛還想拉她,她卻反應極快地閃身,抬手示意不要再碰她。盛元湛沮喪,提得老高的心這會兒是往穀底沉了。

  “我送你回去。”既然留不下她,那至少要護送她回家。

  尤頌恩搖搖頭,神態堅決地表明。“我想自己回去。”

  語落,不待他回應,她拎起隨身包包兀自開門離去,不再多作逗留。

  她明顯的疏遠令盛元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看著大門開了又關,屋內陷入一片寂靜,無人品嘗的咖啡香彌漫一室,闖了禍的征信資料碎躺在檯面……

  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不高興是必然的,畢竟沒有人願意在未經同意的狀況下讓自己的隱私攤在別人的面前。

  情況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找到她才委託征信,沒有任何壞念頭,如果沒這麼做,他們怎麼能再見面,進而相識相戀呢?

  他真懊惱,莫名扯出麻煩,書房這麼大,怎麼好巧不巧就讓頌恩瞧見了資料?

  他沒想到兩人會發展至此,留下征信資料,純粹只是想以備不時之需一一例如今日送禮時確定地址。

  唉,頌恩這樣負氣離去,根本沒將他的解釋聽進耳裡吧?

  該解釋的,他已經解釋了,希望頌恩能想通接受,畢竟一直纏著她逼她接受也不是辦法,既然她需要冷靜,他就給她空間和時間。

  他想,她只是一時不能釋懷,冷靜下來應該就能想通的!

  可是……她要是還一直生氣,那他該怎麼辦?

  倘若真是這樣,那麼不管如何,就算要用苦肉計、死纏爛打、負荊請罪……想盡任何辦法,他也一定要博取她的諒解。

  無須盛元湛親自搬救兵,他平時的表現,尤頌恩的兩位好姊妹都時有耳聞,連奕霏更是與他有幾面之緣,所以當尤頌恩找好友聊心事時,她們己主動替他開解想不開的尤頌恩了。

  因為盛元湛調查她的事而心情混亂的尤頌恩,在下班後找了連奕霏和柴芮瑉兩個姊妹淘聊心事,她們相偕前往百貨公司後面巷子的露天飲料店,一坐下,尤頌恩就把與盛元湛發生的問題和盤托出,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一一

  “我覺得挺浪漫的。”柴芮瑉道出個人看法。

  “什麼?!”尤頌恩詫異地提高分貝,一臉疑惑。“浪漫?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我是真的覺得挺浪漫的。”柴芮瑉再次重述。

  尤頌恩錯愕地張口結舌。

  芮瑉的個性和作風跟一般人比較不同,參考度還是打個折好了,她把目光挪向比較正常的連奕霏。

  “一見鍾情是很浪漫啊。”連奕霏溫婉地笑了笑。

  “一見鍾情?”尤頌恩又愣住了。

  “對啊,第一次見面就煞到啊,可是不知道你是誰,只好藉車號找人再裝成是巧合相遇,用心良苦耶。”連奕霏覺得情有可原。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柴芮瑉附和。“不然你說啊,如果不是很中意,短暫交集就算了,誰還會這麼大費周章?”

  尤頌恩一時語塞。這樣的說法,似乎也沒錯……

  “可是,你們不覺得我的隱私受到侵犯嗎?”她困惑地問。

  “我覺得還好。”柴芮瑉聳聳肩。

  “他只是用來製造巧遇、送禮物,其實也沒做什麼損害到你的事啊。”連奕霏分析道。

  她有和盛元湛接觸過,會為他說話不是因為新屋傢俱的採買因盛元湛而受益,而是因為他的態度,她看得出他性格偏冷,若不是有頌恩這層關係,他不會對她和爾傑那麼熱心,可見心裡對頌恩是很不一樣的。

  “是沒有啦……”尤頌恩遲疑了。

  以為好友們會和她一樣,介意隱私受到侵犯,可沒想到她們看待這事的角度和她完全不同。她一直著重在隱私的問題,忽略了他的立場,正如他說的,他的出發點並沒有惡意,只是這方法令人感冒。

  還在猶豫之際,柴芮瑉丟出一句話,給了她當頭棒喝。

  “如果你真的沒辦法原諒,那乾脆分手好了,不用這麼煩惱。”

  分手?尤頌恩一悸,被這兩個字給紮了心。

  不高興是一回事,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要分手呀!

  “我、我又沒說要分手。”她囁嚅咕噥。

  “那你現在在鑽什麼牛角尖?”激將法成功,柴芮瑉攤手翻白眼,然後好整以暇地喝欽料。“他是為了認識你才調查你,而不是在交往期間因為懷疑你而調查你,用不著這麼氣。”

  “對呀,既然不是想分手,就不要執著在這件事情上,我看盛元湛對你挺好的,別因為這樣影響了感情。”連奕霏伸手握住尤頌恩的手,溫柔勸說。

  或許是當局者迷吧,尤頌恩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解,罩在心頭的迷霧漸漸散開了。

  無可否認的,她很喜歡很喜歡盛元湛,只是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心情受到衝擊,卻沒有想過這樣就要離開他,不過,征信社給人的感覺很負面,而自己卻成為被調查的對象,很難不介懷。

  但奕霏說的沒錯,盛元湛並沒有做什麼損害她的事,甚至,是因為對她一見鍾情……這樣的出發點,她還能繼續氣下去嗎?

  他對她一直很好,難道她要因為這件事而抹滅他對她的好?

  這兩天,她很不好受,心裡懸著這件事,像壓了重石那樣悶,他發了很多封簡訊,全是解釋和道歉,她給的回應卻是冷淡和逃避,他應該也很不好受吧?

  “好吧,我想,我已經有決定了。”尤頌恩拋掉煩惱,豁然開朗。

  連奕霏和柴芮瑉相視一笑,勸慰成功,很有成就感捏!

  平時,製造驚喜的通常都是盛元湛,但這一回,尤頌恩也打算給他來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她決定對征信事件既往不咎,所以打了電話給盛元湛,主動要求與他談談,也故意不先說要談什麼,害他忐忑得不得了,算是對他的小小懲罰。

  尤頌恩趁著這天上早班,下午六點收工,按著所知的地址前往盛元湛的傢俱公司。

  “你好,我想找盛元湛先生,已經和他約好了。”尤頌恩巧笑倩兮,態度大方地向一樓的門市人員表明來意。

  今天她是有備而來的,杏色裙擺式毛呢外套搭深棕色小腳褲,腳踩駝色雕花短靴,長長的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俏麗亮眼的模樣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在陷入僵局的三天之後再見面,他一定很想念她,所以她特別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只要讓他驚豔,還要讓他有撥雲見日、失而復得的感覺,這麼一來,他有了這次的教訓,以後就不敢做不好的事惹她生氣了。

  “好的,請稍等。”櫃檯裡的門市小姐頗有禮貌,之前己接獲指令,曉得會有訪客,但目光裡有著明顯的打量,像是很好奇有女性來找盛元湛。

  “謝謝。”尤頌恩微頷首。

  門市小姐正準備拿起話筒通報,恰巧見到從二樓步下的總監特助余東望,她立即停下動作揚聲。“余特助,尤小姐來了……”

  “尤小姐,請跟我來。”餘東望與轉過頭的尤頌恩打了照面,心中依舊忍不住訝異,幸好盛元湛方才有事先告知,他也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不再那麼驚詫,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她幾眼。

  不過,雖然他力持鎮定,尤頌恩還是敏感地發現他異樣的目光。

  她記得他,當初發生擦撞事件時駕駛就是他,而她也還記得,他看見她的那副仿佛看見異形的眼神,今天雖然己沒那麼誇張,可感覺還是怪怪的……

  “餘特助……”納悶之餘,她決定開口問個究竟,但口氣仍和悅友善,臉上也帶著笑容。“請問是不是我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為什麼你每次見到我,眼神都有點奇怪呢?”

  “嗄?”餘東望一驚,急忙掰藉口。“你誤會了啦,因為總監這幾年身邊都沒有女朋友,但現在你出現了,我覺得好奇,所以忍不住偷偷多著了你幾眼。”

  這藉口意在說明她的特別,尤頌恩也的確有點小小欣喜,但初次見面的驚恐又是為何?

  “在路上那一次呢?”她可沒讓他唬哢過去。

  “呃……”餘東望一頓,他的反應也不是普通快的,馬上想出另個解釋。“那次我根本是嚇呆了,車禍可是過失傷害,我怕惹出麻煩。”

  盛元湛對她可緊張了,交代他不要在她面前提到蕭琬寧,以免節外生枝造成誤會,讓她感覺不舒服,影響他們的感情。他想想也對,畢竟逝者己矣,珍惜現在才重要。

  其實現在再細看,尤頌恩和蕭琬寧還是有很多區別的,尤頌恩有自己的氣質與韻昧,和琬寧截然不同,難怪盛元湛會說他分辨得很清楚。

  聽了餘東望的回答,尤頌恩綻開笑容,單純地接受他的說法。

  “原來是這樣啊。”

  六點多己是下班時間,辦公空間只剩加班的小貓兩、三隻,這讓尤頌恩更自在了些。走過廊道,抵達總監辦公室,余東望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應門聲,他們開門而入。

  這是尤頌恩第一次到盛元湛的工作地點,看見他穿著鐵灰色手工西裝端坐在辦公桌後埋首閱覽檔,心跳莫名地快了快。

  在工作地點裡的他很不一樣,他在自己的領域裡像個王,有種不怒而威的尊貴氣勢,那些曾看過的溫柔體貼好像只在她面前展露,此刻全數藏匿無蹤。

  不知是幾天沒見面的心理作用還是怎麼了,她看著這樣的他,心悸不已。

  盛元湛以為是員工,抬眸一看,沒想到尤頌恩己到,不禁露出訝異神情。

  “你來了!”

  “臨時說要來找你,會影響你工作嗎?”她知道人都來了才問有點多此一舉,但在那日拂袖而去之後,她想不到更好的開場白。

  “不會,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他起身朝她走近,接著對餘東望說道。“東望,你可以先下班了。”

  “好,尤小姐再見。”餘東望不忘保持待客禮貌跟她打招呼,隨即下班走人,將空間留給他們。

  “聽你說要談談,我心裡很不安。”只剩兩人,盛元湛立即切入重點。這些天,他吊著一顆心,寢食難安,又不能逼她太緊,只能傳簡訊解釋道歉,等她心甘情願地接受這件事,又不斷臆測她的心思,夠煎熬的了。

  尤頌恩橫睞向他,抿了抿唇說道:“關於征信社的事,還好你是在我們認識之前去委託的,要是在交往期間做這種事,我就不原諒你。”

  言下之意,就是原諒了?盛元湛露出鬆口氣的笑容,緊繃的心情總算可以緩和下來。

  這三天時間,他過得像是三年般漫長,本來想如果一直沒能解決,就得改變策略,化被動為主動,不再理性地等待她想通,幸好他的頌恩果然是個明白事理的好女人,沒讓他失望。

  “已經交往了當然不會再找什麼征信社了。”他理所當然地講,這更證明了他當初的用意是真的單純。

  “就有疑神疑鬼的人咧。”她努努唇。

  “我絕不會。”他連忙撇清,討好意昧十足。

  “最好是啦。”她皺鼻,隨即委屈地抱怨,但聽起來卻像撒嬌。“害我心情不好那麼多天。”

  “我也不好過。”他伸手將她拉近,從身後環住她,下巴靠著她肩膀,汲取她身上馨香的味道。

  “有嗎?我看不出來耶。”他的環抱令她酡紅了臉,還想裝酷嘴硬。他呀,雖然很尊重她,給了她靜心思考的空間和時間,但好像太理智了,她不禁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讓他失控的魅力和影響力。

  “當然有,我擔心得不得了,怕你一氣之下就完全不理我了。”他將臂膀鎖得更緊,不諱言地坦白道。

  這次的事,他表面看起來鎮定從容,還能有風度的給她空間時間思慮,但事實上,他不斷猜測她的想法,嘗到了患得患失的滋味,同時也更加確定她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不能輕易移除了。

  “那如果我真的不理你了,你會怎樣?”尤頌恩轉過身來,明亮的大眼睛瞅著他問。

  “我會……”盛元湛傷腦筋地蹙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去專櫃找你、到百貨公司等你下班、在你家門口站崗……努力的解釋再解釋,直到你明白接受為止。”

  “這根本是死纏爛打嘛!”她嗔聲掄拳打了他一記。

  “你沒聽過‘烈女怕纏郎’這句話嗎?”他開玩笑地說。

  “以你的個性,我才不信你會這樣。”這種行徑,別人做來她可能會很反彈,但如果是他,她應該會很快就被打動,因為明知他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當他這麼做時反而覺得更可貴。

  “如果物件是我很重視的人,就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將她頰畔落下的髮絲勾往耳後,語氣動作與眼神都帶著濃濃的寵溺與喜愛。

  “我是嗎?”她嬌俏地問,不滿意只是暗示,要索討明確的答案。

  “你說呢?”他微笑反問,但啄吻她鼻尖的舉動己給了答案。

  “是我先問你的,幹麼不正面回答?”不讓他唬哢,尤頌恩昂高下巴,堅持要聽他親口說。

  盛元湛哂然揚唇,很高興她在意,這證明她對他己投注了感情,而且愈在意,感情就愈深厚。

  “你是,是我很重視的女人。”緊凝住她的眸光幽黯深邃,蘊含柔情,他坦承告白。

  聞言,尤頌恩唇瓣彎彎,迎視他的目光,笑容益發甜蜜。未幾,她踮起腳,嬌羞地輕吻了下他的嘴角。

  這樣小兒科的親吻哪能滿足大男人的欲望,盛元湛扣住她後頸,覆住那張甜美的小嘴,俊唇極有力的纏吮住她。

  他們唇瓣相貼,輾轉相碰,三天沒見面雖然不算多久,可難熬的是心情,此刻的釋懷令內心深處的熱情流瀉,藉由這記親吻表達對彼此的牽掛與想念。

  尤頌恩被他火熱的攻勢吻得腳軟,所幸他強健臂膀牢牢地擁住了她,在他的挑逗糾纏下,她迷醉地迎合回應,感受熱潮不斷上湧,彙聚在心口,滿溢的情感幾乎容納不住,像是快要爆炸了。

  盛元湛著迷地品嘗著她,用最多的熱情傾注在這個吻裡,不安的心終於在此刻落定,擁著她才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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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20:4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尤頌恩和同事小鐵必須配合對方排班,在編制上,尤頌恩是主櫃,小鐵是配班,兩人相處融洽一一應該說,尤頌恩跟誰都融洽。

  小鐵是單身女郎,體恤頌恩正在熱戀中,自願上晚班,把早班讓給尤頌恩,讓她作息更正常,好跟男朋友多多相處。

  經過上回的小小不愉快之後,尤頌恩和盛元湛的感情更緊密了,兩人只要有空就見面,偶爾盛元湛還會安排驚喜帶她出遊,不過今天是第一次要過夜,尤頌恩特別跟母親報備,下年六點下班,盛元湛到百貨公司接她,直接出發。

  路上,尤頌恩好奇地問:“新竹有什麼特別的景點嗎?”

  “等等你就知道了。”盛元湛噙著笑意操控方向盤,故意賣關子。

  “神秘兮兮的。”她橫睞他,懷著期待任他帶領,反正只要是他特意安排的,就絕對不會令她失望。

  當他們抵達目的地,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南洋風的休閒會館,綠意盎然與峇裡島風情令人眼睛一亮,心情瞬間變得朗闊輕盈。

  “沒想到新竹有這樣一個地方,好漂亮哦!”尤頌恩環顧四周,一張小臉亮得像太陽般燦爛。“我們這次要多拍一些照片留念。”

  盛元湛著她張開雙臂,仰頭合眼深呼吸的陶醉模樣,一顆心不由得溫柔地漲滿暖意,嘴角噙起安溺微笑。

  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小女人,一杯熱咖啡、一片好風景,甚至只要一通關懷的電話,就可以令她展露笑顏,滿心歡喜。而他就是特別喜歡她這一點,單純開朗,因為這樣,更加想疼她、寵她。

  “走吧,我預約了療程。”他牽起她的手朝大門走。

  “什麼療程?”她訝問。果然猜得沒錯,他又給她安排驚喜了。

  “腳底按摩和纖壓療程。”盛元湛答道,會館門僮同時上前迎賓,告知了訂房資料後,他們被領至大廳check-in,然後接受泡腳足浴。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帶我來做足浴?”兩人各自脫鞋落坐,尤頌恩笑問,她以為只是一般住宿,沒想到還另有節目。

  以前她的生活幾乎被專櫃工作綁住,頂多偶爾和朋友吃飯逛街喝咖啡,但和他在一起之後,生活變得多采多姿了起來,身心都處在一種甜蜜愉悅的狀態,對他幾乎像上了癮,戒不掉,就算天天見面,還是會天天想念。

  “經常聽你說腳酸腳脹,所以帶你來放鬆放鬆,每天都要站櫃那麼久,腿部血液迴圈一定不好。”平時聽她哀歎,他只能叫她多休息,可她的話他都有銘記在心裡,想著該如何讓她舒服些好。

  尤頌恩聞言,不由得抿起了一彎笑,眸光熠熠地睇他。

  每天站櫃,還有樓管盯看,別說不能坐了,連蹲也不行,一整天下來,穿著高跟鞋的腳都變得不像自己的,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辛勞,她也只能忍耐與克服,不過偶爾還是會向親友抱怨,沒想到她不經意的叨絮碎念,他不只聽進耳裡,還放在心上,這份體貼教人窩心,被他的疼惜寵溺包圍著,她覺得自己仿佛嬌貴公主一樣備受呵護。

  “謝謝你耶。”感受到他的心意,她撒嬌地道謝。

  “跟我說什麼謝?”他責難地瞥她一眼,不喜歡她對他客套見外,說他是大男人主義也好,其實若非時機不恰當,他甚至想要她別那麼辛苦。

  “難道你要我以後把你對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不說謝啊?”她斜睨他,故意這麼問,沒想到盛元湛也大方同意。

  “對。”為心愛女子付出,是身為男友的義務,而能夠有一個鍾情的物件可以付出,也是一種幸福與快樂。

  尤頌恩但笑不語,在盛元湛的寵愛下,被滋養得容光煥發,她對他已全心信任,只希望能長長久久延續這份幸福甜蜜。

  他們說說笑笑地做完了足浴,再移到另一個區域做腳底按摩,尤頌恩怕痛,被按得唉唉叫,扭得像只毛毛蟲,盛元湛看得是又好笑又心疼,只好貢獻自己的手臂讓她揪。

  “看來你真的很怕疼哦?”做完腳底療程,盛元湛牽著尤頌恩的手在園區散步,想起她剛剛滑稽的模樣,忍不住莞爾。

  “嗯,怕疼也怕癢。”她俏皮地吐吐舌,剛剛好丟臉,雖然已經有忍耐,但還是有失控的時候。“不過很奇怪,明明按摩時很痛,但現在腳變得很輕盈。”她還作勢跳了跳。

  “是吧,等等你再去做紓壓療程,把累積的疲累全部消除掉。”看她喜歡自己的安排,他也覺得開心。

  “還有哦?那你呢?”

  “我回villa休息等你。”他疼安地拍拍她的臉。

  “也好,你開車也累了。”點點頭,能夠理解一早起床上班,下班後又得一路開車趕來的辛苦。

  接下來,尤頌恩獨自進行九十分鐘的療程,盛元湛則留在villa裡泡澡小憩。入了夜的休閒園區造型路燈一一亮起,迷蒙溫暖的黃光增添夢幻浪漫的氛圍,唧唧唧的蟲鳴聲夾雜在輕柔的旋律裡,整體環境比白天更令人感到慵懶閒適。

  做完了全身推拿,尤頌恩通體舒暢,脂粉未施的小臉上滿是光采,沿著步道輕鬆地漫步返回villa。

  盛元湛還在寬敞舒適的臥室裡安睡著,一室的寧靜令她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看他就睡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感覺兩人的距離也更加靠近、更親密了。

  她躡手躡腳地從大提袋裡拿了舒適寬鬆的便服到浴室更換,不打算擾醒他,可再踏出浴室時,盛元湛已經斜倚在床頭,懶洋洋地望著她。

  “欸?你醒啦?”尤頌恩笑開,下意識朝他走近。第一次看見他剛睡醒的樣子,充滿一種慵懶而危險的男性魅力,害她心跳頓時一亂。

  “嗯,回來了怎麼不叫醒我?”盛元湛伸展雙臂,順便將她拉坐在床上。

  “看你睡得這麼熟,我怎麼捨得叫你。”她惡作劇地捏捏他臉頰。

  他逮住她頑皮的小手,在鼻間嗅了嗅。“好香,是精油的味道。”

  “我全身都是這香味,洗了澡還是有。”她也聞了聞自己的臂膀,不知為什麼,他說她香,竟令她的心一陣悸顫。

  “全身?”盛元湛低低地笑問,嗅她手背,又嗅她手心,欲罷不能地聞了又聞,向上游走,灼熱的呼息在她細嫩的肌膚上製造酥麻電流,令她顫慄得冒出一顆顆可愛的小疙瘩。

  尤頌恩一頓,慢了半拍才意識到此時此刻這麼說好像太曖昧了。

  “那個……你別一直聞了,好癢……”她羞赧地欲掙脫,卻被他攔腰逮住,歪倒在床畔,原本只是嬉鬧遊戲,但肢體碰觸引發熱情,亂了他們的呼吸,而那熾熱的呼息移至了敏感的頸窩間,將她的力量融化。

  他半撐起身,懸在她上方,幽深的雙眸俯視著她。她的臉頰紅撲撲的,身上散發香氛,柔軟窈窕的嬌軀誘人淪陷……

  尤頌恩怔怔迎視,被他的眼睛迷惑住,那眸光像燃著欲望的火焰,也像會吸附心神的漩渦,讓本來嬌羞閃躲的她著魔似地忘記動作。

  “你願意把自己交給我嗎?”他低啞地問,大掌輕柔地撫順她的髮絲,描繪她的眉、她的鼻,和那粉嫩的朱唇……

  心思被他撩撥的指掌給擾亂,尤頌恩哪能思考,只能下意識地順從內心最真實的聲音,輕淺地點了下頭。

  盛元湛滿意地勾起嘴角,俯下身覆住她的唇,用一種溫柔纏綿的節奏,細細的吮吻著她,仿佛將一陣陣暖甜的溫水澆淋她心湖,溫暖她心房。

  她伸出藕臂依賴地攀勾著他的頸項,粉舌柔順地回應他的糾纏,迎接他的挑撥。

  他的吻煽情而撩人,靈巧舌尖舔吮她可愛的耳垂、輕畫過她的動脈,滑至細緻的鎖骨,大掌隔著休閒棉褲感觸她的曲線,惹得她一陣陣敏感輕顫,細細嚶嚀逸出唇瓣。

  她情不自禁地探索他的身體,從浴衣襟口撫上那平滑而結實的胸瞠,陽剛身軀宛如包著絲絨的烙鐵般熾熱而堅硬,與她的柔軟截然不同,卻令她愛不釋手,流連忘返。

  ……

  *本書內容略有刪減,請諒解*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了。”盛元湛情意深濃地凝睇她,堅定宣告,毫不掩飾對她的強烈佔有欲。

  “我愛你,元湛。”她嬌柔地傾吐愛語,勾下他頸項,主動獻上宣示般的吻。

  他心意滿足地與她纏吻,下身順著柔潤的蜜津在淺處徐徐律動,令她躁熱難耐地扭動身軀,隨即搗入更深,恣意地放縱賓士……

  她嬌吟頻頻,額上泌著薄汗,小腹害臊地緊縮,全身的熱潮不停住下腹狂奔,包容吸吮他強悍的侵入,感受他製造的熱浪在她雙腿間翻騰,她動情地擺動自己,為他綻放性感……

  他們親密交纏,熱切地佔有彼此,美妙的電流不斷在兩人之間擴散,化為細密的情絲,將肉體與心魂緊緊纏繞,完美的契合令他們感動讚歎。

  心中那愛情的輪廓也隨著身與心一次次的結合,變得益發清晰鮮明,烙下痕跡,難以抹去……

  為了配合百貨公司的活動,工作人員們全都上緊發條,嚴陣以待,有些專櫃在活動期間還禁假,要求員工上全日班,尤頌恩服務的品牌公司就是這樣。

  正值百貨公司的年中慶,尤頌恩將近兩周的時間幾乎是天天上全天班,跟盛元湛只能短暫的見面,因為太過忙碌,吃東西不正常、上廁所也不正常,硬撐到最後,終於出了問題。

  “頌恩,你臉色不太對,是不是不舒服啊?”達成一筆交易、送走客人的小鐵,回到櫃檯就看見尤頌恩臉色蒼白,眉頭深鎖,不禁關心地問。

  “我頭痛,而且腰好酸,有點站不住了。”尤頌恩手撐在腰上,難受地彎身,這幾天她感覺特別禁不起站,全身都不太對勁,前兩天以為是感冒,特地提早起床去診所看病,但病症好像壓不下來,愈來愈嚴重了。

  “腰酸頭暈?”小鐵納悶,這兩個症狀怎麼湊在一起?下意識伸手探觸她的額頭。

  “今天空調溫度是不是調得特別低?我冷得發顫耶。”尤頌恩搓搓手臂,第一次覺得制服太單薄。

  “欸,好像燒得很高捏。”掌心間灼熱的溫度令小鐵皺眉低呼,連忙建議。“你請假好了,去看醫生吧!”

  尤頌恩猶豫著,此刻樓管苛正好進來巡視,觀察到她們的異樣,揚聲詢問。

  “怎麼了?頌恩怎麼無精打采病懨懨的?”

  “樓管,頌恩發燒了,得請假去看醫生才行。”看樓管苛平時對頌恩特別寬容,小鐵急急說明。

  柯安迪打量尤頌恩,她平時總是活潑開朗,現下的確病容明顯,連明亮的眼神都少了光采。

  “不舒服就請假吧,一個人行嗎?要不要我請一個小時假陪你去?”他允了假,不放心地問。

  “謝謝樓管,我自己去就行了。”尤頌恩勉強牽唇微笑。

  “那好吧,到醫院看過之後,記得打通電話回來。”樓管交代道。

  “嗯。”得到同意,尤頌恩離開櫃位,在行經鄰櫃時回應了連奕霏與柴芮瑉的關問,隨即回員工更衣室換下制服,離開百貨公司就醫去。

  近傍晚,前一日己向尤頌恩預告今日會來探班的盛元湛,拎著壽司與四杯熱咖啡來到百貨公司的三樓精品樓層。

  他是愛屋及烏,偶爾有空時替尤頌恩送晚餐或飲料、點心,也會替與她交好的親近同事帶一些,不但替她做人情,也表達他對她們照應頌恩的感謝心意,每次她們一見他來,總是親切招呼,可是今天,他還沒踏進尤頌恩的專櫃就被連奕霏給喚住。

  “盛先生,頌恩請假離開了。”

  “請假?為什麼?”盛元湛怔愕,皺眉追問。

  “她生病了,好像挺嚴重的,剛剛通過電話說要住院。”她和芮瑉、小鐵等得心焦,所以偷偷打了電話關問,沒想到情況不妙,大夥兒正商量著這兩日要去醫院探望她。

  盛元湛像被炸彈轟過,心跳陡地漏了一拍,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住院?!怎麼會突然住院?是什麼病?”他迭聲追問,心裡塞滿莫名的恐慌,臉色難看得發白。

  “好像是腎臟出了問題……電話裡也沒說得很清楚。”連奕霏憂心地道。

  腎臟……盛元湛怔立原地,內臟問題又嚴重到要住院?他的忐忑不安頓時升到最高點,一顆心懸得老高。

  “我這就去看她。”他說著便急急踅踵轉身,走了兩步察覺手中還拎著食物,連忙退回來,把手裡東西交給連奕霏。“對了,這些是給你們的。”語落,便匆匆地走了。

  連奕霏看著盛元湛來去匆匆的身影,欣慰地揚唇一哂。

  瞧盛元湛那副天快塌下來的樣子,可見是真的很緊張頌恩哪!

  連電梯都嫌太慢的盛元湛,在電扶梯上急欲打手機給尤頌恩,正好就接到她的來電一一

  “你在醫院嗎?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狀況怎麼樣了?”一看到來電顯示,他接起電話就連珠炮似的問,緊張的心情快將他的胸口擠爆。

  他太多的問題及過分驚惶的語氣令尤頌恩一怔。“你怎麼知道?”

  “我現在在百貨公司裡,正要開車去找你。”他解釋道。

  “別急,你開車小心一點。”盛覺到他前所未有的焦急,尤頌恩連忙叮嚀,怕他一急起來忘了交通安全。“我已經安置好了,你慢慢來就好。”

  “怎麼能夠慢?你說話怎麼那麼小聲?很不舒服嗎?”手機裡聽不太清楚,教他更急了,恨不得現在有雙翅膀,馬上就到她身邊。“你現在到底怎樣了?是什麼病?”

  “是腎臟炎。”她卻覺得他聲音大到她耳朵好痛,大概是收訊不良吧。

  “癌?!”盛元湛的心跳差點停止,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灰暗記憶登時將他淹沒。

  “對,腎臟炎。”尤頌恩不知道他解讀的是同音不同字,嚇得快魂飛魄散,還肯定的應了聲對。

  “什麼?你說什麼?”他緊捉著手機,一顆心己落入冰窖裡,腦子裡全被“癌”字塞滿。“喂?你住幾號房?我馬上過去。”

  “……我傳簡訊給你好了。”聽他似乎沒聽清楚,吼來吼去的喉嚨痛、耳朵也痛,她索性另想法子。

  結束通話,盛元湛皺眉,有捕捉到“簡訊”兩字,不再拖延地加快腳步。

  癌!又是癌!

  這是什麼命運?

  琬甯死於癌症,他好不容易找到深愛的女人,感情正好,癌症這魔鬼竟又找上他們!

  上天實在太虧待他了!為什麼要輪回似的讓他承受這些?

  還是他被詛咒了?如果是,那頌恩是不是被受了詛咒的他所連累的?

  想到活潑開朗的頌恩日後得承受治療病痛的折磨,她的笑容也會漸漸消失,他不禁心如刀割。

  無暇多想,他得儘快趕到她身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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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20:5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盛元湛匆匆忙忙地趕往醫院,問了護理站病房方位,便刻不容緩地直飆尤頌恩的病房。

  一確認躺在病床上的是心愛的女人,立刻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急問:“怎麼會這麼突然?醫生怎麼說?確定是腎臟癌?”

  尤頌恩看他這樣風塵僕僕的趕來,本來是露出笑顏,但仔細一瞧,他面無血色,神情驚惶,仿佛天降大禍似的,不禁有點被嚇住了。

  她又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也沒有立即性的生命危險,他緊張成這樣,好像太小題大作了!

  “你不用這麼緊張啦……”尤頌恩哂然微笑,輕聲安嫵,抬手拉他坐下。“坐下來再說吧。”

  “得了‘癌症’還能不緊張嗎?”這時的盛元湛,沒有平常的穩重沉著,只有為心愛女人焦急的慌亂。“我剛剛送東西去給你,聽到這消息簡直睛天霹靂,你有事怎麼不在第一時間跟我說?”

  因為過往經歷,他對疾病和醫院都有陰影,害怕面對無常的磨難,痛恨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當初,琬寧病逝帶給他不小的衝擊,現在,他對頌恩的愛日漸深濃,她卻也罹癌,教他情何以堪?

  在來的路上,他不斷胡思亂想,心口一度冒出可能失去她的恐慌感,即使此刻已見到了她,仍餘悸猶存。

  “要住院我也很意外,本來只是想看看病就回家休息的,誰知道……”他的緊張在意半點不虛假,如此重視,教她心裡感動不已,可未幾,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等等,你剛剛說‘癌症’?”

  他凝著她,以嚴肅神情給了她回答。

  “不是啦,誤會大了,呈‘炎’,發炎的炎。”她掩唇,莞爾竊笑的同時,也心疼他白受折騰了。

  聞言,盛元湛卻整個人呆住了。

  是“炎”,不是“癌”?

  她沒有被死神威脅?她不會離他而去?

  太好了……太好了!

  他重重地吐了口氣,胸臆間那仿佛被無形大掌緊緊掐住的心,頓時沒了壓力,舒展了。

  “頌恩……”他雙手握住她的手,垂首將額頭抵在她手背上,低啞地喚她,吐露內心的脆弱。“你嚇死我了!”

  尤頌恩見他如此真情流露,連嗓音都有點顫抖,不禁也動容的紅了眼眶。

  “沒事,醫生說是腎臟發炎,治療過就會好了。”她輕輕地撫摸他的頭,用無比溫柔的語氣安撫他,內心感動不已。這男人啊,教她怎麼能不愛他呢?

  “那我來照顧你。”他自告奮勇,攬下這份看護工作。

  感到窩心的她,不由得哂然一笑。

  她想,不論發生什麼事,她應該都無須恐慌,因為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來她身邊的!

  “我媽會照顧我,她等等下班後會先回家幫我準備住院用品,晚點才來。”

  “你媽媽還要上班啊,這樣她會太累吧?”他顧慮道。

  “也是……有你來輪流換班應該比較好。”她撒嬌地瞅看他。“謝謝哦。”

  “傻瓜,跟我謝什麼?”他輕彈她鼻尖,怪她客套。“不過腎臟為什麼會發炎?”他再傾身探觸她額頭,覺得體溫還是稍高,眉心不禁蹙得更緊。

  “憋尿憋出來的。”她心虛低頭,囁嚅地回答。

  “憋……憋尿?”他提高分貝,覺得不可思議,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憋尿憋出病來?“為什麼要憋尿?”

  “應該是這幾天太忙,沒時間休息,下意識就憋著……”尤頌恩聲如蚊蚋地解釋,已有挨駡的心理準備。

  果然,盛元湛已經露出譴責的表情,責難地睨著她。

  “這什麼工作連休息都不行?”他不認同地皺眉,心疼之情漲滿胸臆。“這麼辛苦乾脆別做了。”

  “不做了你要養我哦?”尤頌恩抿著笑橫睞向他。人雖然正不舒服,但聽著他心疼呵護的話語,心情舒朗許多。

  “我養你啊。”他脫口道,說出這話的同時,自己心裡也訝然一悸,可須臾,腦子裡浮現與尤頌恩一同生活的情景,不但不突兀、不排斥,還生出了嚮往和期待一一他益發肯定這是個正確的想法。

  她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疼她安她照顧她是他的義務也是他的權利,他希望自己能讓她永遠保持著開朗與樂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工作累得住進醫院,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

  聽他不假思索地就答應要養她,尤頌恩心口暖甜,嘴角彎弧更大,忍不住想著這是否有更深一層的涵義?

  “還真的咧,要我當養在高塔里的公主嗎?”她敬謝不敏地搖搖頭。“我可待不住。”

  “當公主不好嗎?”他莞爾地敲她額頭,有個男人願意給承諾,擔起愛護的責任,她居然露出那種“心領了”的表情。

  “公主不都是嬌柔軟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嗎?你看我哪裡像了?”她還撚起蓮花指裝嬌柔。

  “在我心裡,你是。”他小心翼翼地執起她手腕還打著點滴的柔荑,眼底流露著心疼。

  尤頌恩唇畔綻開一抹笑靨。“那這一個禮拜我就先當個病公主好了。”

  “為什麼星一個禮拜?”他不解的問。

  “醫生說大概要住院一個禮拜。”她嘟起嘴說。

  “要這麼久?”

  “嗯,發燒、頭痛、腰酸、上廁所有障礙,雖然不會嚴重到危及生命,但坦白說,身體真的很不舒服。”她才這鬆口向他撒起嬌來,把難受的感覺全都告訴他一一因為談過幾句話,他也沒適才趕來時那樣驚恐慌張了。

  聽了心疼,盛元湛皺眉歎息。

  “真是的,你這病是自己招來的,以後不准這樣糟蹋身體,知道嗎?”他撫著她的髮絲,口吻雖怪罪,但背後隱含了濃濃的心疼不舍。“你這身體,現在不只是自己的,也是我的。”

  尤頌恩睨看他,瞧他一本正經的,可嘴裡吐露的卻是甜得教人暈醉的情話,教人更是難以招架。

  “不敢了,我以後不敢再自找苦吃,也不會再讓你緊張成這樣。”她一副乖巧無辜的模樣,癟嘴說道,隨即又噗哧一笑。“你剛剛那個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快掛了咧。”

  現在再想起他方才進門時為她擔心緊張的模樣,好像她對他非常重要,她整顆心像浸在糖罐裡,甜甜暖暖,被幸福籠罩。

  她輕鬆玩笑,他卻陡地繃起臉,神色瞬間凝肅如冰,凍結周遭空氣。

  “不要說這種話!”嗓音冷硬如鐵。

  “幹麼這麼凶……”她被他驟變的嚴肅冷冽嚇著,無辜囁嚅。“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永遠不要開這種玩笑。”他傾身撈起她,緊緊牢牢地抱住,感覺真實的擁有。

  尤頌恩怔住了,他抱她抱得好緊,是那種他從沒用過的力道,仿佛害怕就此失去她。

  他沒多說什麼話,她卻能感受他是打心底在恐懼。她不過說了句玩笑話,正常來講,應該不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才是啊,但他為什麼這麼失控?

  “元湛……”被他抱痛了,她安撫地拍拍他背脊,溫柔出聲。“你是怎麼了?怎麼那麼奇怪?”她又不是真的會娃掉。

  她的輕柔聲嗓漸漸消彌那翻湧的恐慌,盛元湛這才慢慢的放鬆力道,拉開彼此距離,直勾勾地望住她。

  頌恩臨時生病住院的意外狀況,勾起他掩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他想起琬寧香消玉殞,將他們的感情硬生生截斷。

  而今,他好不容易找到能讓他付出感情,真心喜愛的女人,也希望兩人有完美的結局,所以很怕悲劇重演。

  思及此,他眸底滲出了許久不見的憂鬱,幽幽道出過往經歷。

  “我以前有一個女朋友……”他起了頭,停頓一下,見她眨巴著大眼等待下文,於是續道:“我們交往了兩年,可是在交往期間,她卻檢查出罹患了癌症……”

  “嗄……”尤頌恩反應很直接,馬上發出遺憾的聲音。

  “那場病來得又急又猛,就算我們積極面對病魔配合做治療,到最後心力交瘁,還是無力回天,不可否認的,我沮喪了好一段時間,現在就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聽你忽然病了住院,心裡恐慌的感覺忍也忍不住……”

  聽著他的說明,看著他心情低落,尤頌恩歉然地握緊他的手。

  她明白,一個三十二歲的優秀男人一定有戀愛經驗,可是她沒想到他會有這樣悲傷的經歷,女朋友因病而逝,對他而言一定是很沉痛的打擊一一現在她總算明白方才他聽到她生病住院,為什麼會那樣超乎常理的緊張惶恐!

  經歷過失去,留有陰影是在所難免,可她剛剛還把掛不掛掉拿來開玩笑,難怪他會生氣!

  當時,他一定很傷心吧?他是怎麼度過那樣一段難熬的日子?一股心疼與同情在她心底漫開。

  “對不起嘛,我不該開那種玩笑。”她將螓首枕向他的肩膀,撒嬌道歉。

  盛元湛歎息,疼安地拍撫她背脊。

  這一次他是有點大驚小怪,但那也是太在意她的緣故。她呀,一定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田紮根紮得有多深,他已經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若是她怎麼了,他會崩潰的。

  片刻,她像想起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一雙大眼睛骨碌碌地望住他。

  “怎麼了?”他納悶她的大動作。

  她霍地伸出食指,指著他鼻間。“你是不是還忘不掉你前女友?”

  盛元湛一怔,坦白地答:“沒有失憶怎麼忘得掉?”

  尤頌恩臉一垮,有點悵然,可是……他說的也沒錯,又不是失憶,怎麼忘得掉?

  要求他忘掉,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好吧,換個方式問。

  “那你還愛著她嗎?”她問得大方,但心裡忐忑。

  盛元湛搖搖頭,想了想,解釋道:“時間是療傷的良藥,有淡化的效力,我沒有忘記她,但曾經有的感情已經淡化,稱不上愛了。”

  他說的是實話,不願隱瞞她,只不過,始終沒提她們長得像的事,因為己深愛著她,所以不敢冒險,怕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尤頌恩瞅著他,望進他的眼睛裡,想要確認他有沒有一絲心虛,不過她瞅了半天,只看見清明澄澈的眼潭,沒有半點心虛。

  “不相信?”他皺眉問。

  “相信。”她揚起一彎笑。只要他是愛著她的,那過去的事又何須計較呢?

  他微勾嘴角,撫撫她臉頰。

  “你要趕緊把病醫好,健康起來,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他不習慣看她病懨懨的,神采飛揚的樣子才適合她。

  “愛我的人……也包括你嗎?”她頑皮地突然湊近他,鼻尖對鼻尖。

  “還需要懷疑嗎?”他加深笑容,低低的問。順勢銜吻住她的唇,輕輕柔柔地吮著柔嫩唇瓣,在醫院病房這種很不浪漫的地點,冷冰冰又蒼白,可卻因為他們兩情相悅而變得暖洋洋又甜蜜。

  戀愛時的殷勤討好固然令人愉悅,但病痛時的擔憂憐惜、真情流露更加難能可貴啊!

  經過一周的住院治療,尤頌恩痊癒出院,之後只需要定期回診追蹤,不過,憋尿這種壞習慣得徹底改掉,否則日後復發的機率比一般人更高。

  一周的看護工作,完全是由尤媽媽和盛元湛分工合作,輪流照顧,因為這樣,尤媽媽不但認識了盛元湛,正好還可以藉此觀察他。

  姑且不論表現好壞與否,光是他肯每日報到,就己給了尤媽媽好印象。再加上他為了看顧尤頌恩,把必須進行的工作帶到病房邊照顧她邊處理,還細心張羅尤頌恩的飲食,該忌諱的、有助益的,都特別留意;甚至連醫生交代要測量病患尿量、觀察顏色等事他都確實做到,完全不嫌髒……

  這種種一切,就算是身為丈夫,也不一定能做到。因此,尤媽媽對他印象分數破表,滿意得不得了,舉雙手雙腳贊成兩人交往。

  患難見真情,如果說盛元湛和尤頌恩之前已是兩心相許,那麼現在感情更增添了厚度,不似一般淺薄,而尤頌恩也更加覺得盛元湛是值得依賴託付的好物件了。

  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後,尤頌恩和盛元湛之間的互動比起之前更加頻繁且親密,也更加深入對方的生活。

  深受尤媽媽信任的盛元湛,就像有了通行證,可以經常出入尤頌恩家。而尤頌恩平時不能在外過夜,但現在偶爾留宿在盛元湛家,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被媽媽罵到臭頭。

  盛元湛不只擄獲尤媽媽的心,連尤頌恩的朋友們看過他對尤頌恩的寵愛和呵護,也都豎起大拇指。對她溫馨接送不說,貼心探班連周遭同事們也沾光,大夥兒直贊尤頌恩運氣好,眼光也好,才會找到這樣的優質男人。

  他們出雙入對,盛世傢俱公司裡,人人也都知道總監有了尤頌恩這麼一個女朋友,也都明顯感覺到他的改變。

  以前的他寡言冷肅,要見到他的笑容,就像想看流星一樣困難,要是工作上出了錯,被他冷眼一瞪,細胞都不知嚇死了多少個。但自從身邊有了尤頌恩後,他變得和善好相處得多,那雙眼睛,在戀愛光采的點綴下,少了憂鬱,多了柔和,公司的氣氛也不再那麼沉悶緊繃。

  眾人都曉得,這是尤頌恩效應,她外向活潑,討人喜歡,和穩重內斂的盛元湛正好互補,也相互影響,大家都相當看好他們。

  時光匆匆,轉眼就是三個多月過去,盛元湛和尤頌恩的戀情甜蜜依舊。

  這段日子以來,由於銷售商品本就是她的興趣,再加上可以幫忙盛元湛,所以尤頌恩常在休假時來盛世傢俱一樓門市幫忙,適時地發揮她的銷售長才,甚至曾經成功地賣出一組昂貴的小羊皮沙發、兩組餐桌椅、三個電視櫃……

  知情的職員們無不刮目相看,連盛元湛都動起要挖角她的念頭,所以她後來有空就會到展示門市幫忙。

  這天,尤頌恩休假,盛元湛卻不得空,於是她午後無事便又來到盛世幫忙,在門市待一陣子後,趁休息時間溜到盛元湛的辦公室歇腿,正好他還在會議中,待在辦公室不至於太影響他。

  尤頌恩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休息,然後拿出來這兒之前去照相館取回的照片欣賞。他們出遊時拍了不少照片,之前都存在電腦裡,直到前幾天,她心血來潮地挑了好看的洗出來,今天取回,正好也可以讓他瞧瞧。

  她欣賞著,從中選出一張特別好看的合照,再放進方才在照相館臨時購買的相框,懷著要給他驚喜的心情,走到辦公桌前尋了個位置放下,可收手時,意不小心碰掉了原先放著盛元湛全家福照的相框……

  破裂聲響隨之響起,相框玻璃碎落一地。

  “啊……糟了?”她忙不迭拾起,小心翼翼地處理玻璃,可沒想到,相框裡全家福照的下面,還有一張雙人合照!尤頌恩納悶地看著,一時之間以為是自己和盛元湛的合照。

  “不對,我沒有跟元湛拍過這張照片……”她咕噥著,拿近眼前瞧個仔細。

  雖然,她沒有照片中女人的纖瘦柔弱,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文靜,但不可否認的,她們五官還真的很像……

  “怎麼會這麼像?這女人是誰?元湛跟她是什麼關係?”她滿心困惑地看了又看,一團團疑雲罩在她頭頂,還衍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他為什麼會放著和其他女人的合照?

  就在此時,盛元湛會議結束,返回辦公室,秘書告知尤頌恩就在裡頭等待,他好心情地開門走進,特助餘東望也尾隨在後,通常會議結束之後,盛元湛會交代一些需辦的事項。

  “頌恩你來啦!”盛元湛輕快揚聲,卻看見她僵立在辦公桌旁,手裡似乎拿著照片在發呆。“怎麼了?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尤頌恩這才回神轉頭,怔然地看向他。

  “這張合照裡的女生是誰?”她將照片轉向,讓他看。

  盛元湛猛然一怔,像雕像一樣瞬間被石化,而更神奇的是,連餘東望也一副做壞事被抓包的神情。

  “怎麼了?不能說嗎?”見他們神情有異,尤頌恩一顆心跌入穀底,那份不安益發明顯了,語調不禁緊繃起來。“她到底是誰?”

  盛元湛蹙眉,看來是瞞不過了。

  都怪他粗心大意,這張照片本來是放在他辦公桌上的相框裡,琬寧過世一段時間之後,他為了避免老是想到那憂悶的過去,所以挑了張全家福照片疊上去,時間久了也就忘了這件事,沒想到卻釀出今天的問題!

  可既然頌恩已經發現,就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她是我跟你提過,因為癌症而過世的前女友。”盛元湛如實回答。他想,那時在醫院裡提及,她並沒有太大的排斥與反應,所以特別強調提醒。

  “那個……你們聊,我先出去了。”感覺氣氛很僵,有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感,餘東望連忙退了出去,給他們空間處理這事。

  尤頌恩怔怔地望著捏在手中的照片。

  如果現任女友和前女友長得非常相像,一般人會如何聯想?

  別人怎麼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股很不好的感覺在心頭發酵,還有許多混亂的思緒一股腦兒的湧上腦海。

  “你沒說過我和她長得這麼像……”她幽幽地說。

  盛元湛語塞。

  他的確是刻意不提,但並不是惡意隱瞞,這種事,一開始沒講明,隨著時間一久,感情日深,為了怕她誤會或心有芥蒂,就更開不了口了。

  “你……當初委託征信社調查我,想要認識我,是因為我跟她長得像,對吧?”尤頌恩口吻落寞,幾乎無須思考,腦中就直接道出這樣的聯想,心,也陣陣地紮痛。

  奕霏和芮瑉是怎麼說的?浪漫?一見鍾情?呵,她竟然相信!

  現在顯得多可笑,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一開始是,但後來……”盛元湛想解釋,尤頌恩卻悲憤地打斷他。

  “因為我像她,所以你處心積慮來認識我;因為我像她,所以你跟我交往;因為我像她,你才對我那麼好,聽到我生病就聯想到她……”她驀地停頓下來,想到自己成了替身,說不下去了,眼淚冷不防地滾了下來,口氣由憤怒轉為沮喪。“原來我只是替代品……”

  那眼淚宛如熔岩,滴在盛元湛心上教他心疼,更急了。“不是的,我從來沒當你是替代品。”

  在這受到衝擊的當口,傷心惱怒的情緒充斥胸臆,他的任何解釋,尤頌恩根本聽不進去。

  “那這又算什麼?”她空起照片擺在自己臉旁,對照給他看。

  “你是你,她是她,一點都不相干。”他上前攫住她手肘,急切地表明自己心意。

  尤頌恩撥開他的手,拒絕他的觸碰。剛剛他已經承認是因為相像才接近她的,還不相干嗎?

  “謊言,從頭到尾都是謊言!”她拽了隨身包包欲拂袖而去,盛元湛眼明手快地在辦公室門口攔住她。

  “頌恩,別生氣,有話好好說。”

  “如果你不想讓員工看見我們拉拉扯扯、大吵大鬧,就放手。”瞭解他有所顧忌,需要在員工面前保持形象,她以此制止他。

  被料准了心思,盛元湛悵然鬆手。

  尤頌恩抹去臉上淚痕,免得教外頭的人看了議論側目,失了他面子,隨即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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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 08:21:1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尤頌恩搭車離開盛世傢俱公司,在路上才發現自己手中還捏著那張讓她看清殘酷現實的照片,她看著想著,傷心又生氣。

  照片裡,那女人長髮披肩,穿著雪紡材質、綴有蝴蝶結的粉色泡泡袖上衣,小鳥依人地側頭靠在盛元湛的肩膀上,眉眼溫柔,笑容好不幸福嬌媚,看起來就像是溫室裡的花朵,是個備受寵愛的公主。

  她不禁想像,盛元湛對她如此呵護備至,是因為對前女友的習慣,而她則是長得像那個前女友,所以盛元湛將情感轉嫁到她身上……

  如果,她是因為像那女人才被他當成公主般呵護寵愛,那麼她才不願做他的公主!更不願與他的前女友相像!

  此時此刻,她只希望能多不像一分是一分。思及此,她突然冒出念頭,決定先不回家,轉往另一個地方一一美髮院。

  “我要剪頭髮,剪到這裡。”尤頌恩一坐下來就直接表明,抬手示意耳下位置。

  “一下就要剪這麼短?”髮型師梳理她長度到腰上約十公分的髮絲,訝然地問。這頭髮絲保養得不錯,柔順絲滑,一下就剪至耳下,好可惜……

  “對,長度到這裡,髮型你替我設計。”尤頌恩打定主意,口吻堅定。

  “好。”髮型師自然依照顧客心意。

  尤頌恩只回答髮型師的溝通問題,之後便沉默寡言,任專業的髮型師替她服務,腦中思緒轉呀轉,總轉不出悲憤低落的心情。

  相較於發現征信資料的不悅,這張照片帶給她的衝擊更是大上了數倍。她開始懷疑他、懷疑自己、懷疑他們的戀情與一切。

  她以為自己好幸福,覓得優秀物件,母親贊同、好友羨慕,結果呢?只是因為她長得像盛元湛的前女友!他對她的感情只是穩情作用!

  這個事實推翻了她這段日子以來經歷的一切美好與甜蜜。

  想當時,他說調查她是為了想認識她,讓她以為是自己吸引了他,現在證明,吸引他的,不是她本身,而是她與他前女友相似的容貌。

  盛元湛在看著她的,究竟想的是她,還是那位前女友?他疼愛的,究竟是她,還是前女友的替代品?

  她覺得自己好可悲,不知不覺地成了替身,還沾沾自喜,若不是今日意外發現,她還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她的心好亂,從盛世跑出來,想要做什麼,其實她一點主意都沒有,現在該怎麼面對盛元湛,她心裡也沒個底,唯一確定的,是她絕對無法忍受繼續當別人的替身!

  可,要分手嗎?她捨不得……

  剪髮、燙髮、護髮,她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過去,心情卻沒能沉澱,愈想心愈亂,走出美髮院時,她樣子是煥然一新了,可內心裡,依然如故,罩著陰霾,沮喪灰暗……

  發生了這樣的意外,盛元湛心急如焚,想再聯絡上尤頌恩,卻不得其門而入,打電話手機,全都被她拒接,趕去她家找她但沒人在,後來她回來了,他卻只能吃閉門羹,連尤媽媽也拿生氣中的尤頌恩沒辦法。

  這次的狀況不同於之前的征信調查事件,盛元湛知道,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易過關。

  可以想像得到,她一定以為自己是琬寧的替代品,以為他把對前女友的感情移轉到她身上,對她不是真愛……

  可是天知道,他早已把她與蕭琬寧區別得清清楚楚,沒半絲混淆,更從沒把她當成替身!

  他對琬甯,就如同他在醫院對她說過的話一樣,已經是過去式,感情也隨時間淡去,再沒有眷戀了……

  頌恩那樣悲憤的離去,又避不見面,他的心七上八下,無法安寧,他猜測不到她會有什麼決定,更擔心這份感情會因此破裂。

  害怕失去的恐慌像藤蔓般爬滿他心房,她是他想要長遠攜手共度未來歲月的對象,怎麼能還未開口就要面臨遺憾?

  他愛她,不能失去她、不能讓她離開,所以,他不能讓她繼續誤會下去,得亡羊補牢,向她解釋清楚,讓她明確地瞭解才行。

  因此,只是半天的挫敗,並不會讓他打退堂鼓。

  隔日,他趕在她下班之前來到百貨公司的員工出入口旁守株待免,沒想到之前談笑提過死纏爛打的招數,這一次卻不得不派上用場,而且也的確有用,果然讓他等到了下班正準備離開的尤頌恩。

  “頌恩……”盛元湛本欲叫住她,但定睛一看,她樣子上的變化,教他大感驚訝。“你剪了頭髮?”

  沒想到他會守在員工出入口等她,尤頌恩詫異地停步,心跳莫名催快,可是見他為了她剪髮而驚訝的模樣,她心裡不由得像被針紮了一下。

  “是啊,很失望是嗎?”她忍不住冷冷地挑釁。

  她是故意的,他如果是為了她像他前女友而接近她,那麼,她會想辦法改變自己。

  今天,她甚至連妝都化得濃了點,一方面是遮掩憔悴的臉色,一方面是為了要與那個前女友有所不同。

  “只是太突然,所以很訝異,並不是失望。”他解釋道。

  她那頭飄逸浪漫的長髮不見了,現在的長度連肩膀都不到,雖然更加突顯她姣好的五官,也適合她素來活潑開朗的性格,甚至可以說是很好看,但一下子變化這麼大,他不免感到驚訝。

  “是嗎?跟你前女友的長髮完全不一樣了,不失望?”她冷哼,不把他的解釋聽進耳裡。

  “我為什麼要失望?你們本來就不一樣。”聽得出她別富深意的話,盛元湛乘機表明。

  “你現在會說不一樣了?”她依舊不相信他的話。“當初假裝說被我吸引,所以調查我,想來認識我,不魷是因為我們長得像嗎?”

  她很介意因為相像而被當成替身的這一點,因為她得到的愛,並不是她的,而是別人的!

  “我承認一開始是,但和你相處後就知道你們是完全不同的,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她。”她站得很遠,他上前拉她手肘,她意圖閃躲,但這一次他更加眼明手快地攫住她。

  此時此刻,他不是穩重自製的盛元湛,而是一個努力挽回心愛女子、忐忑局促的男人。

  尤頌恩懊惱皺眉。他在他員工面前要維持形象不便拉扯吵鬧,她也不便在公司的員工出入口跟他拉拉址扯啊。

  “你放手,這裡是員工出入口耶。”她扭著手掙扎,低斥道。

  現在是百貨公司的打烊時間,下班的工作人員很多,她可不想在這裡讓大家看好戲,成為別人八卦議論的話題,說不準,還會被樓管教訓,或傳回總公司,惹來麻煩。

  盛元湛執意不鬆手,如果是平常,他或許會怕弄疼她而放手,但現在是非常時刻,要是放了,僵局只會繼續,他又得再尋機會才能解釋,況且這問題愈拖下去,她對他只會愈疏遠。

  “你如果不想在公司門口拉拉扯扯讓大家看見,就好好聽我說。”盛元湛強勢地綸她壓力,學她昨日在他公司時強迫他鬆手的要脅。

  尤頌恩氣結地瞪看他。

  可惡!竟捉著她的弱點!

  “聽就聽,我們換個地方再說。”她不甘不願地妥協。

  “好。”只要她願意聽,他當然同意。

  盛元湛和尤頌恩隨意找了間氣氛看起來不錯又不至於吵嘈的LoungeBar,慵懶的藍調音樂流瀉、燈光幽暗、座椅舒適、美酒佳餚……一切感覺都很好,只可惜人的心情不好。

  坐在包廂裡,尤頌恩繃著俏臉,悶著不說話,拿起酒杯淺啜,紅酒酸澀的口感,正如她目前心裡盛滿的酸澀。

  向來穩重的盛元湛,這次倒是沉不住氣,理好思緒便開口。“頌恩,我知道站在你的立場,看到我前女友的照片和你如此神似,一定會有很多的聯想,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沒向你提過的原因。”

  尤頌恩瞥看他,現在都不曉得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了。

  “如果你坦蕩蕩,為什麼不能坦白跟我說?”她質疑地問。

  “我就是擔心坦白的下場會像現在這樣。”他歎道。

  “現在怎樣?”她沒好氣。

  “你不肯諒解,不能釋懷,對我產生懷疑。”盛元湛覺得無奈,百口莫辯。

  她擱下酒杯,面露慍色。講得好像她不明事理似的!他自己坦白,跟被她發現,這兩種狀況是不一樣的好嗎?

  “現在不是你對我坦白,而是我自己發現的,如果不是恰巧摔壞了那個相框,我不知道要傻乎乎的當多久替身?”

  “我說過從沒把你當替身,你就是你,跟她不同,也沒有關係。”他急切地再次重申,為什麼她就是不能理解,非要混為一談呢?

  將他的急切看進眼裡,尤頌恩有那麼一瞬,想要相信他的話,可理智馬上跳出來制止,催促她趁此機會把一切都搞清楚,否則一直處在“替身”的陰影中,永遠也快樂不起來。

  “哪裡不同?你說。”

  她需要強而有力的證明,才能相信他愛的是“尤頌恩”這個人,而不是像他前女友的尤頌恩。

  “她叫蕭琬寧,小我三歲,家境不錯,從小就是備受疼愛的小女兒,是那種溫柔嬌弱型的女孩子,也十分依賴我……”他努力回想蕭琬寧,愕然發覺,對她的記憶,除了生病的那一段,其他都變得好模糊了……

  “所以呢?”聽他形容另一個女人,她心中泛起強烈醋昧。

  今天要是沒發生這件事,她或許還能大方一點,但想起自己成了替代品,連度量也沒了。

  “你獨立自主、活潑外向、反應伶俐,個性和她完全是兩個極端。”形容起喜愛的她,盛元湛發現似乎說也說不完。“如果說一開始是你相似的樣子吸引我注意,那讓我喜歡上的,就是你的個性和平時所表現的一切。”

  尤頌恩繃起的臉色有了些許鬆動,若是個性迥異,他還能愛上她,那麼,是否可以證明他愛的是她的人,而不光只是模樣?

  盛元湛見她神色緩了下來,也沒有反駁質疑,立即打鐵趁熱。

  “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到你專櫃去,你凶巴巴的要約我去外頭談,多勇敢!要換作是她,根本不敢這麼做。當時我就想,這女孩子真有意思……或許就從那時候,我開始喜歡上你的。”

  為了能消彌她的疑慮,他一口氣說了好多,在她面前,寡言本性也受到影響而改變。

  隨著他的話,尤頌恩不由得也想起兩人相遇相識的過程,一顆心似乎也變得溫暖柔軟了。

  這樣聽來,他很早就分辨出她與那個前女友個性不同……也所以說,他愛她、疼她不是因為她像那個人?

  “我哪有凶巴巴啊?”她撇嘴嘀咕。

  “沒有嗎?”他佯裝疑惑地反問。“昨天、今天不也凶巴巴的?”

  “我生氣難道還笑嘻嘻的嗎?”又不是神經病!她沒好氣地應,可微嗔的模樣已經洩漏了軟化的態度。

  “那就別生氣了?”盛元湛趁風揚帆,大掌握住她擱在桌上的柔荑,誠懇地哄慰。“我還忘了說,不同處還包括了笑容,你的笑容是最多最好看的。”

  “好看也不給你看。”尤頌恩故意小氣計較,拿起酒杯就口啜飲,掩飾上揚的嘴角。

  會這樣抬杠,表示風波漸平了,盛元湛暗自松了口氣,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可以稍微放下。

  “其實說你們像,仔細看也並不完全相像,你的眼睛比較大,唇形也不太一樣,而且氣質不同,身材也比較……”他故意停頓下來,由下而上、再由上至下地將她打量一遍。

  “怎樣?”她兇惡地催問。什麼眼神嘛,難不成還嫌棄?

  “豐滿。”他勾了勾唇。

  她的氣勢忽地弱了下來,窘赧地橫睞向他。

  氣氛是真正緩和了,盛元湛將她的手拉近自己,再次真摯告白。

  “頌恩,相信我,過去的早就已經過去,我現在跟你在一起,並不是要追尋誰的影子,我分辨得很清楚,自己愛的是什麼人。”

  尤頌恩定定看著他,酸澀淚意直湧,眼眶裡水光閃動。

  這兩天啊,她思緒打結,傷心、失望、憤怒……種神情緒在胸臆間交錯,煎熬得不得了,這才曉得,她愛他的程度己超乎自己所知,但也因為如此,在以為他共不愛她的,心才會那麼痛。

  還好,他愛的人是她。

  還好,他並沒有將她當成別人的替身。

  還好……還好……

  “如果不是念念不忘,為什麼你還會把照片擺在相框裡?”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她還是忍不住擔心他心裡有人。

  “那是很久之前就擺著的,後來就是不想經常想起過去,才疊上了全家福照,那時忘了拿出來,時間一久,就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盛元湛據實解釋,再不要對她有所保留。

  尤頌恩抿抿唇,像是勉強接受了他的說法。

  “其實,誰沒有過去,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過去的戀情。”在醫院那時,她就能坦然接受了啊。“只是長得像這件事,任誰都很難不在意,因為我根本就不能確信,你看著我、愛著我的,是不是把我當成她……只要想到你對我所有的好,可能只是移情作用,我就無法忍受……”她斂眸,掩飾不小心溢出的淚水,道出心中的恐慌與脆弱。

  盛元湛卻眼尖的看見了,他心疼歎息,傾身攬住她,她還有點僵硬地撐著,額頭頂在他肩窩,無法放鬆地依靠向他。

  “頌恩,你怎麼會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呢?我怎麼會傻到眼前有個好女人不愛,卻一直眷戀過去呢?”想到是自己令她這樣,他不禁被滿滿的歉疚淹沒。“我愛你,純粹因為你是你,是獨一無二、無從取代的。”

  他情意綿綿的話語,像是上好的保養品,將她酸澀的心,一層層重新裡上滋養的保護膜,溫暖了、柔軟了……

  她緩緩地靠上他,完全釋懷了,可一顆顆珍珠般的眼淚卻滴滴答答地落下,沒入他衣杉,燙上他肌膚,傳遞這兩日來的委屈。

  天知道,她有多麼害怕啊,怕就這樣沒辦法再在一起了!怕就這樣失去深愛的他!

  盛元湛溫柔地撫著她螓首,柔軟髮絲纏繞指望,宛如他被纏繞的心。

  他根本是落在她的情網裡,心甘情願任她擄獲,一點掙扎都沒有。她怎麼會以為他愛的人不是她呢?

  “別哭了,別讓這些事影響你的心情和我們的感情。”他柔聲哄著,低低嗓音帶著不舍與寵溺,撫慰了尤頌恩的心。

  尤頌恩啜泣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吸吸鼻子,抬起頭來,哀怨地瞅著他。

  盛元湛卻莞爾地笑了出來,拿了紙巾,替她擦擦花貓似的小臉。

  “你還笑?”她嗔怒。

  “妝都花了。”他輕抬她下巴,細心地擦拭。

  “都是你害的。”她瞪住他,可心湖卻因為他輕柔仔細的動作而蕩開暖暖的漣漪。

  “是,都是我害的。”他倒也不推卸責任,承認自己有所不足。“會讓你有懷疑,一定是我做得不好。”

  讓心愛女人如此不安,是他做得不夠,他得好好反省,思索如何讓她相信他的真心誠意,不再讓她不安。

  “哼。”她皺皺鼻,搶下他手中紙巾自己整理,片刻,她又坦承地說出真話。“其實,不是你做得不夠好,是我自己太過在意了,才會這麼計較你的愛究竟給的是誰。”

  聞言,盛元湛揚起嘴角,眸光蘊滿深濃情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當然是你,以後,也只會是你。”他毫不猶豫地給她承諾,清楚明白,沒有模糊地帶。

  誓言般的話語像蜜糖淌入心扉,尤頌恩終於破涕為笑,甜甜地勾起嘴角。

  他說得對呀,她幹麼要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呢?她也值得他全心全意的愛,不是嗎?

  他向來說話算話,既會出口承諾,就一定能做到的。

  “看你平常信用還不錯,我就相信你吧。”她俏皮回應,心情好多了。

  情人之間,有時小小的戰爭是情趣,藉由衝突分歧,才能溝通磨合出新路,誤會解開,不但沒了嫌隙,反而更加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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