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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黑田萌 -【傻氣花瓶美人(花瓶美人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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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8:3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傻氣花瓶美人(花瓶美人之二)作者:黑田萌

大家都叫她花瓶,這可是一種大大的稱讚呢!
因為不是美人可是當不成花瓶的,
而花瓶每天最大的責任──
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老爸就告訴她“當花瓶是一種幸福”ㄋㄟ!
結果這個可惡的男人一看到她,
竟然露出一臉輕視她的表情,
還說什麼花瓶就等於笨,等於裝模作樣!
哼,她一定要讓他知道花瓶美人好處在哪里……
決定了!她每天要打扮得更漂亮,更賞心悅目,
讓他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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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8:48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災難是從花瓶……噢不,是兩個對「花瓶」有特別感情及瘋狂偏好的男人開始的。

在臺北東區的一間高級日式料亭的包廂裏,兩名穿著體面、風度翩翩的帥哥哥歐吉桑,正以日文愉快地交談著。

他們一位是出身臺北迪化街的知名富商朱書鼎;另一位是來自日本的菱川銀行前總裁——菱川孝。

朱書鼎年輕時留學日本,在名校早稻田就讀,而菱川孝則是他的同學兼好友。當時,他們幾乎同時跟校內的兩大校花交往,也前後娶了其中一位校花為妻。更巧的是,他們的校花妻子都是非常知名的「花瓶美人」。

當然,這是因為他們兩人都喜歡花瓶女孩。

花瓶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最大的恭維,因為那表示你得夠美——這是他們兩人一致認同的論調。

婚後,菱川孝一舉得男,而那也是他唯一的一個孩子。一心盼望花瓶嬌妻至少能為他生下一個花瓶愛女的他,失望而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帶著愛妻返台定居的朱書鼎,卻命運大不同地連生了四個女兒,而且個個打小就是標準的「花瓶胚子」。

這兩位好朋友斷斷續續的有著聯絡,但這卻是菱川孝第一次到臺灣來拜訪老友。

當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今次前來全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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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9:0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朱君,你真是太幸運了!」菱川孝一臉羡慕。

「唉呀,你別羡慕我了,令郎可是個非常傑出的年輕人。」朱書鼎安慰他。

菱川孝歎了一記,「真是不公平,浩子跟尊夫人都是出名的花瓶美人,尊夫人連生了四位花瓶千金,我們家浩子卻沒能生個小浩子,唉……」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也別太在意。」朱書鼎話鋒一轉,「聽說令郎最近從你手中接下了菱川銀行總裁之位,而且做得有聲有色!」

雖然有「無瓦之憾」,但提及兒子菱川諒一,菱川孝還是有些許得意。「那倒是,他沒教我失望,不過……」

「不過什麼?」朱書鼎問。

菱川孝皺起眉頭,「他居然不喜歡花瓶美人。」

「咦?」朱書鼎頗感訝異。

「他所交往過的對象,全是那種精明幹練、長相中等的女性。他還說,他最討厭沒有腦袋的花瓶美人。」

「天啊!」朱書鼎簡直不敢相信這麼「悲慘」的事,會發生在好友身上。

「朱君。」菱川孝一臉悲情地望著他,「你說,我沒有花瓶女兒已經夠可憐了,現在他居然連我想擁有花瓶媳婦跟花瓶孫女的心願都毀了,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確實是很教人難過,不過這種事,你是強求不來的。」朱書鼎深表同情。

「雖說是不能強求,但就算是只有一丁點的希望,我都不想放棄。」說著,他欲言又止地睇著朱書鼎。

朱書鼎皺皺眉頭,試探地問:「菱川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菱川孝尷尬地笑笑,他將身子前傾,低聲說道:「既然朱君提起,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這樣的,據我所知,朱君的第四位千金目前在日本求學,而且今年就會畢業,我知道你前面三位千金都已經結婚或有對象,只有這位還是單身,所以……」

「你想把我家小女兒跟令郎湊在一起?」

「是的。」菱川孝坦承,「他們相差八歲,你應該可以接受吧?」

「我是沒問題,不過令郎不是最討厭花瓶美人嗎?」朱書鼎憂心。

「話是沒錯,但日久生情,也許他會改變想法!」

朱書鼎微怔,「日久生情?」

「嗯。」菱川孝點點頭,「令千金畢業後,我想安插她到菱川銀行上班,職務是總裁秘書。」

「ㄟ?」朱書鼎一震,「秘書?我們家女兒笨手笨腳的,恐怕難以勝任!」

他的小女兒是花瓶中的花瓶,不只樣貌是絕對的花瓶,就連腦袋及思考模式都很花瓶。

「我又不是要她真的當秘書。」菱川孝呵呵一笑,「我只是要我那怪兒子每天對著她,讓他發現花瓶美人的好。」

「噢!我瞭解了。」朱書鼎手指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樣?」菱川孝急著要得到他確切的答覆。

朱書鼎睇著他,一笑,然後點了點頭。「沒問題,就這麼決定。」

他家的小女兒天真浪漫、頭腦簡單,是應該配個精明能幹的男人。

再說,嫁進一個有著熱愛花瓶美人的公公及有著花瓶婆婆的家庭,想必他女兒一定幸福得「沒天沒良」。

得到朱書鼎的同意,菱川孝十分興奮,「太好了,總算我沒有白跑這一趟,那麼就這樣說定了。」

「嗯,一切就由菱川桑作主吧!」朱書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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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真的?」靜子放進嘴巴裏的肉丸子還來不及嚼爛,就因為太過驚訝,而整顆吞了下去。

她是朱天恩大學四年的室友,一個極度厭惡花瓶美女,卻又喜歡上朱天恩這只大花瓶的女生。

朱天恩——朱書鼎最疼愛的麼女,取名「天恩」,是因為朱書鼎認為一出娘胎就漂亮得讓人吃驚的她,根本就是老天恩賜。

「是真的!我要去菱川銀行當總裁秘書。」天恩涮了一塊牛肉,滿足地往嘴裏送。

「天啊!怎麼可能?」靜子簡直不敢相信她所說的,「你是怎麼辦到的?」

菱川銀行在國內外約莫有五十家分行,英美法等先進國家都有它的分行駐地服務,其他相關企業更是不勝枚舉。

「我什麼都沒做礙…」天恩咧嘴一笑,「是我爸爸幫我安排的,聽說他跟菱川銀行的前總裁是大學同學,而我媽媽跟菱川夫人又是大學時代的姊妹淘。」

「天啊!」靜子瞠目結舌。

她只知道天恩來自臺灣一個名門望族,卻不知道她家跟菱川家居然有這樣的交情。

「靜子,菱川家很了不起嗎?」看靜子那麼激烈的反應,天恩覺得疑惑。

「當然。」靜子突然提高分貝,「拜託你偶爾看看報紙,好嗎?菱川集團可不是一般的商社,你以為菱川集團的秘書很好當嗎?」

「可是我爸爸說我什麼都不用做啊!」她說。

靜子瞪大眼睛,「什麼都不用做?!那請你去幹嘛?當花瓶?」

「哈哈……我本來就是花瓶啊!」天恩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靜子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單純得教人生氣的漂亮女孩,「我從沒看過有人被叫花瓶還這麼高興的。」

「當花瓶是一種幸福ㄋㄟ。」她笑說,「我媽媽跟我三個姊姊都是花瓶,她們都很幸福!」

她媽媽是個什麼都不會的美女,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她們四姊妹,而且「眾望所歸」的都是花瓶小美人。

她大姊大學一畢業,就嫁給國內電子龍頭的二公子;二姊則是嫁到美國,成為網路金童的妻子;而長她兩歲的三姊,最近剛跟一名科技新貴訂婚……

她們三個有個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她們都很美,每天只負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老公出席各種宴會,讓老公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眼光。

「我爸爸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當個稱職的花瓶,是女人最大的價值所在。」她說得一臉正經。

「老天……」靜子拍拍額頭,一副快要不行的痛苦表情,「我發現變成花瓶不是你的錯,而是你爸爸出了問題。」

她無法相信,居然有父親是這麼教育女兒的!什麼當花瓶是女人一生最大的價值?根本是雄性主義作祟嘛!

「不過說真的,就算你爸爸跟菱川孝是老朋友,也不太可能讓你去當總裁秘書吧!」靜子疑惑。

「為什麼?」她一怔。

「還問為什麼?」靜子簡直快崩潰,「小姐,你是美術大學畢業的!」

天恩皺皺眉頭,「可能他覺得美術大學畢業的學生,很適合當秘書吧。」

「你別想得那麼天真,你知道秘書要幹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爸爸說我只要負責穿得美美的,陪著總裁出席各個會議及公開場合,千萬別讓他丟臉就行了。我會很稱職的,對不對?」天恩一臉認真地問。

靜子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望著她怔愣了一下。

「對,沒有人比你更稱職了!你這張臉、這個身段,再配上那種甜到教人全身發軟的聲音,簡直是老天巧手打造出來的花瓶。」

「謝謝。」天恩咧咧嘴,淘氣的模樣教靜子忍不住一笑。

「我說天恩……」靜子情緒歸於平靜,「你知不知道最討厭、瞧不起花瓶的我,為什麼會喜歡你,而且跟你當了四年的室友?」

「ㄟ?」她眨眨眼,一臉迷惑。

「因為礙…」靜子笑睇著她,「你既漂亮又甜美,雖然一開始以為是裝出來的,但後來卻發現你是真的天真又善良,而且還有夠笨的。」

「你是在罵我還是誇我啊?」天恩不以為意地一笑。

「難道不是嗎?」說到這個,靜子有點替她不平,「社團的那個淺井薰老是在背後說你是花瓶,還說你是靠著外貌才能順利畢業,結果你這傢伙居然還笨得在她的請求下,幫她完成畢業作品。」

「沒關係啦!她只是不瞭解我。」天恩是個十足的樂天派。

「是你不瞭解她吧?她在利用你!」

「那表示我有利用價值啊,哈哈……」她有點得意地笑起來。

「你喔……真是無可救藥的愚蠢。」靜子忍不住笑駡著。不過話說回來,她就是因為天恩這善良得近乎愚蠢的個性,才喜歡上她的。

「總而言之……」靜子拿起裝著汽水的杯子,「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天恩端起杯子,跟她的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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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調布菱川宅

「老爸,您開什麼玩笑?」菱川諒一震驚而氣憤地吼叫:「美術大學畢業的秘書?」

菱川孝老神在在地喝著妻子為他剛沏的好茶,「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兒,很乖巧懂事,而且刻苦耐勞。」

「爸,我已經有四個秘書在幫忙處理事情了。」

「反正有四個了,也不差多一個嘛!」菱川孝說。

「但是……」

「我已經答應朋友了,你想讓我失信於人嗎?」菱川孝打斷了他的話,「再說,你就先讓她試試,真的不行的話,你大可以把她開除掉。」

「真的?」聽見他可以將她開除,諒一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

菱川孝點點頭,然後睇了他一記,「不過得在三個月後。」

「為什麼?」諒一頗不能苟同。

「你總要給人家機會學習,並證明能力,不是嗎?」菱川孝又啜了一口茶,「馬上就開除人家,太絕情了!」

諒一濃眉一虯,雙臂環抱胸前,一臉嚴肅地說:「不行就淘汰,公司人員的素質才會提高。沒有真材實料的人,我是不會用的!」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有真材實料?」菱川孝挑挑眉頭。

「靠關係進來的人,我不認為她會有什麼本事。」他毫不留情地說。

菱川孝皺皺眉頭,嘖嘖兩聲,「我菱川孝怎麼會生出這麼冷酷的兒子?」

諒一直視著他,霸氣十足,「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搞慈善的。」

「你也別太先入為主,就先試試吧!」為了讓唯一的兒子娶個花瓶媳婦、生幾個花瓶孫女,菱川孝可說是用心良苦、用盡心機。

諒一神情嚴肅,思索了一會兒。

「看來,您是非用她不可。」他說。

菱川孝一笑,「那當然。」

沉吟須臾,諒一站了起來,「奸吧,我就給她三個月,要是三個月後我能證明她能力不足,開不開除她可是我的自由跟權利。」

菱川孝老謀深算地點頭微笑,「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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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站在這棟宏偉建築前,天恩忍不住發出驚歎。「果然是很了不起的公司耶!」

難怪靜子知道她要到這裏上班時,會一副不得了的驚訝表情。

不過,她從小跟在爸爸旁邊當跟屁蟲,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他有這麼一號大人物朋友咧?

穿著剛買的粉紅色套裝,蹬著新一季的香奈兒高跟鞋,她挺直腰杆,走進了菱川集團大樓。

櫃檯坐著三位漂亮的小姐,見到美麗的她走進來,先是訝異,旋即,其中一位立即展現她親切的功力。

「小姐,敝姓夏木,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嗎?」

「夏木小姐,你好。」天恩甜美地一笑,「我是朱天恩,新到任的總裁秘書,請問我該找誰報到呢?」

聽見她如蜜糖般的嬌美聲線,夏木瞪大了眼睛。

「ㄜ……你就是……」有位新秘書將在今天報到的事,夏木她們早被通知了,只是,她們誰都沒想到,新秘書竟然是這副模樣!

粉紅色的短裙套裝、垂放而下的直發、漂亮到教人吃驚的臉蛋、甜到讓人發軟的聲音……這是她們那個冷面總裁的第五位秘書!?

「我剛從美術大學畢業,什麼都不懂,以後請多多指教。」說著,她中規中矩地彎腰一欠。

夏木等人真是傻眼了,「請你搭零號電梯直接到二十三樓,秘書課會有人接待你的。」

「噢,是這樣啊!謝謝。」天恩又一次彎腰向人致謝,然後轉身走向大廳右側的零號電梯。

夏木三人互覷一眼,一臉狐疑又好笑。

「不會吧?她是秘書?」

「我的天,要是她染頭金髮,簡直跟金髮尤物裏面的粉紅芭比沒兩樣……」說著,三人掩嘴而笑。

「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我想辦法去打聽……」跟業務部熟稔的高見自告奮勇地說:「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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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朱天恩。」天恩的聲音令原本有點忙亂的秘書課,在瞬間安靜下來。

辦公室裏除了原本的四位秘書外,還有幾名其他部門的職員,正在商討著公事。

擔任秘書已有十年的峰岸小姐疑惑地看著天恩,接著露出了職業的笑容。「你好,我是峰岸,菱川先生已經在等你了,我帶你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天恩向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一欠,轉身跟著峰岸走出秘書課。

穿過兩旁掛著印象派畫家雷諾瓦名作的長廊。天恩猜想,她的老闆菱川先生,是個對雷諾瓦的畫作有著特別偏好的風雅人物。

很自然的,她在腦海裏想像著菱川先生應該是位氣質不凡、風度翩翩的歐吉桑。

正想對走在前面的峰岸發問,身著灰藍色套裝,長髮挽髻的峰岸突然停下腳步,「這裏就是菱川先生的辦公室。」

「噢!」她眨眨眼,有點小小的不安。

峰岸優雅地敲敲門,「菱川先生,朱小姐來了。」

說著,她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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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偌大的辦公室裏以金屬傢具為主調,搭配上少部分的木作,給人一種專業而強勢的感覺。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穿著襯衫,打著灰藍色橫條領帶的男子。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文件。

「你先出去吧。」他的聲音淡漠而低沉,不怒而威。

「是的。」峰岸點頭,轉身退出辦公室,並帶上了門。

看著那惜字如金的奇怪男子,天恩滿肚子疑惑。

他是菱川的機要秘書嗎?真是年輕!在他身後還有一扇門,菱川先生應該在裏面辦公吧!

她不安而疑惑地站著,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忍不住發問:「ㄜ……請問……」

就在她發出聲音的同時,那男子像是受到驚嚇似的一震,終於抬起頭來……

天恩眨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位機要秘書居然是一個超級大帥哥!

濃密且長的三角眉、深邃又神秘的眸子、高挺的鼻、飽滿的唇、平整的下巴、寬而結實的肩膀……雖然他坐著,但她相信他的身高絕對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噢,老天!如果他能當美術大學學生們的裸體模特兒,一定更棒。

看著眼前這個身著粉紅色套裝、長髮披肩,一副生澀模樣的女孩,諒一簡直要崩潰了。

光是看她的穿著打扮,就知道她絕對不可能勝任秘書一職。

而且,她的臉蛋、她的聲音……老天,那不該是一個秘書該有的臉孔及聲音!這種女孩子應該藏在家裏,不該出來拋頭露臉;將她放在職場上,尤其是擔任秘書,根本是在開玩笑。

因為她的美麗……可能是災難的開始!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連他這個天生對美女免疫的男人,都有點動了心!

「你先等等。」為了平復自己驟然起伏的情緒,他連忙又低下了頭。

「噢!是的。」天恩抿抿唇,乖乖地站好。

沒一會兒,她又問:「我可以坐下嗎?」

「唔。」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天恩走到沙發處坐下,一雙靈活的大眼睛四處溜來溜去的看。

「先生,請問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不到兩分鐘,她再度開口。

他原想專心地將所有的文件看完,但她的聲音卻讓他一再地分心。

「你先閉嘴。」他有點懊惱地。

「先生……」

諒一忍不住抬頭瞪視著她,本想念她兩句,但迎上她美麗而純真的臉龐,他的心頭忽地一震。

要命!他發現自己真的有點不對勁!

「你別那麼凶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攪你的。」天恩一臉無辜,微嘟著小嘴,「我只是想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總裁先生?」

啥米!?諒一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她看。

不是吧?她居然連誰是她的老闆都不知道?就算是內定人選,這樣也未免太扯了!

他放下筆,直視著她。「聽說你是美術大學畢業的,是嗎?」

「嗯。」她有點得意地點點頭。

「你會商業會話嗎?」

「ㄟ?」她一怔。

他濃眉一叫,「就是商業英語會話。」

她眨眨眼,一點都不覺得丟臉的搖搖頭。

「那英打呢?就是英文打字。」

「我沒學過耶。」她說。

「啥!?」他臉色鐵青,想展現他的紳士風度,但是對著她——很難!

「那你到底會什麼?」掙扎了一下,他勉強擠出一記笑。

「我很會畫畫喔!」

「我的天!」諒一一臉愁雲慘霧。

眼前這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不只是新鮮人,還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新鮮人。再加上長得漂亮、穿著時尚、說起話來又甜得讓人胡思亂想……她是個活生生的花瓶!

他應該立刻叫她回家吃自己的,但因為跟父親有三個月試用期的約定,他什麼都不能做。

「你怎麼敢來當秘書?」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毫無自知之明的女孩。

「我爸爸說很簡單的。」她說。

「簡單?」他的秘書可都是經過嚴格篩選,萬中選一的佼佼者,而且都有相當的資歷及經驗。

「是啊!」天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爸爸說,我只要穿得美美的,負責陪總裁先生出席各種場合,當個親善大使就行了。」

「你爸爸根本是要你來當花瓶!」他忍不住口出惡言。

「當花瓶有什麼不對?」她理直氣壯地看著他,「能當花瓶也是一種幸福呀!」

諒一頓時傻眼。他發誓,他從沒見過一個女生被叫花瓶還面不改色的!

看他一臉輕視她的表情,天恩挑挑眉,有點在意地斜睨著他,「你對花瓶有意見?」

「沒錯。因為花瓶等於笨、等於裝模作樣!」

天恩蹙起眉心,一臉認真,「你……是不是吃過花瓶美人的虧?」

他眉梢一揚,「不是。」

「要不是跟花瓶美女有仇,你幹嘛那麼武斷?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靠關係進來的,所以看不起我?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我只是覺得日本不錯,如果能留在日本工作也很好,所以……」頓了頓,她話鋒一轉,「ㄟ,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臉都綠了。

他的專訪及照片經常 被刊登在商業雜誌及財經報紙上,而她竟然不認識他?由此可知,這傢伙根本沒看過商業雜誌及財經報導。

「我叫朱天恩,你到底叫什麼啊?」她催促他。

「菱川諒一。」他說。

天恩頓了一下。

「聽到這個名字,你總該知道我是誰了吧!」諒一在心裏暗忖著,因為即將可以看見她吃驚的表情而竊喜著。

「啊!」天恩突然驚叫一聲,「你是……」

「沒錯。」他點頭。

「原來你跟總裁先生是親戚,難怪你這麼跩!」她挑挑眉,一臉不以為然。

啥!?諒一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真的有這麼少根筋的人。

她睨著他,癟癟嘴,「你還看不起我靠關係進來,你自己不也是皇親國戚嗎?」

他濃眉深鎖,懊惱又無奈到極點。

這傢伙何止沒神經,她根本是還搞不清楚狀況。

「菱川先生,我已經來很久了,什麼時候才可以見到總裁先生?」天恩問。

諒一沉著臉,「你……」

忍耐,忍耐,他不能生氣,不能被這個小妮子搞到形象盡失,情緒失控。雖然他很想打開窗戶,把她從二十三樓扔下去,但……不行!

「哈囉!」見他想得出神,天恩走到他桌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還在嗎?」

迎上她俏皮可愛的笑臉,他的心忽地一悸。

「你已經見到他了!」他說。

「咦?」她一怔。

他直視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從你走進這裏的那一秒,你就已經見到他了。」

「你是說……」她愣了一下,表情由茫然驟轉為驚愕。

「啊!是你!?」她指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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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在咖啡廳裏,靜子誇張的笑聲引來了別人的側目。

「靜子!」天恩一臉糗斃了的表情,「別笑嘛!」

靜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但一看到她美麗又無辜的臉,頓時又爆出笑聲。

「唉唷!」天恩微噘著嘴,「他臉上又沒寫著『總裁』兩個字,誰知道總裁居然這麼年輕啊!」

「你嘛幫幫忙……」靜子笑睇著她,「人家菱川諒一很有名的耶!」

「誰知道啊!」天恩攪拌著咖啡,「都怪我爸爸沒說清楚,害我出師未捷身先死。」

靜子好不容易停下了笑聲,認真地問:「他本人是不是比雜誌上帥?」

「是很帥喔!」天恩誠實地說,「我看到他時還嚇了一跳呢!」

「為什麼?」靜子疑惑。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因為他長得跟電影明星一樣啊!」

靜子一臉羡慕,「哇!聽你這麼說,我好想見見他本人喔!」

天恩撇撇唇,不以為然,「算了,你會失望的!他那個人礙…冷淡又狂妄!」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靜子瞥了她一眼,「大企業家都是這樣的,你不覺得看起來冷冷的男人都很酷嗎?」

天恩陷入沉思。那個菱川諒一是真的很帥,甚至在她見到他的那一際,她就有種……心動的感覺。不過從他的口氣及態度,不難發現他是個極度厭惡花瓶的男人,也就是說,他一定很討厭她!

想到這個,她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你想什麼?」靜子推推她的手。

「沒啦,我只是在想……」她抓抓頭,一笑,「我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挺難過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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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摩皇爵高爾夫俱樂部

雖然是個工作狂,但諒一每個月還是抽出兩個禮拜天的時間,到俱樂部打高爾夫球。

「花瓶?」他的球友兼同學稻川真吾,一臉疑惑地問。

「沒錯。」諒一說著,神情專注地揮出一杆,「百分之百的花瓶,美麗又無知。」

稻川真吾蹙蹙眉頭,「美麗又……無知?好奇怪的形容詞!」

「你相信嗎?」諒一續道:「她是美術大學畢業的,對商業一竅不通,更離譜的是,她都站在我面前、知道我的名字了,卻還問我總裁在哪里!」

稻川真吾噗哧一笑,「真的假的?」

「一點都不假。」諒一說。

「噢,是這樣礙…」稻川真吾若有所思,「不過她很美,不是嗎?」

「她是很美,不過不是秘書的料。」諒一瞥了他一記,「我跟你不同,我不跟秘書搞私人感情,她長相如何不關我的事。」

「幹嘛揶揄我?」稻川真吾斜睨著他,「我是享受黃金單身漢的樂趣,捨不得結婚。」

諒一覷了他一記,「你的私生活,我不予置評。」

「話說回來,我記得你以前交往過的女朋友好像都長得……」稻川真吾疑惑,「你不喜歡美女?」

「美女大多是花瓶。」他說。

「你母親在上流圈子裏,就是個有名的花瓶美人,她居然生出你這種怪胎?」稻川真吾蹙眉笑問。

「我喜歡我母親,雖然她是花瓶美女,不過她的一生都奉獻在家庭裏,一個美滿的家庭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那你怎麼會……」

「要怪我父親。」諒一一臉嚴肅,「因為他個人的喜好,從小在我身邊就圍繞著花瓶一樣的美女。那些大小姐們自認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就以自我為中心,仿佛所有人都要討好她、伺候她!比起那些長得不漂亮,卻非常努力充實自己的女性,花瓶美女實在差勁透了!」

「就因為這樣,你開始討厭花瓶美女?」稻川真吾問。

諒一睇著他,「你沒聽過物極必反嗎?就是因為我父親不斷地塞給我那種女性,才會讓我越來越覺得反感。」

「總有例外的吧?」稻川真吾撇撇唇。

「有。」他神情認真,「我母親。」

稻川真吾笑了起來,「別那麼絕望,也許這位美麗又無知的秘書小姐,也會是個例外!」

「別傻了!」諒一撇唇一笑,「三個月一到,我就叫她走路。」

「為什麼?」

「她不適合。」諒一想起她美麗得無可挑剔的臉龐,「她長得太漂亮了,而且她的聲音……她的聲音甜得讓人全身酥麻,是那種會讓人……想入非非的聲音。」

「想入非非?」稻川真吾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會用這個形容詞,那表示她讓你有這樣的感覺,對吧?」

「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諒一正經八百地說。

稻川真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不要那個秘書,不如讓給我吧。」

「再說吧。」他不假思索地說,但旋即,他心頭一震。

把那個會讓人氣出心臟病的麻煩讓給稻川真吾?他應該是求之不得,恨不得現在就雙手奉上才對,怎麼卻……

慘,他真的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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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公司不到兩天,天恩成了公司裏的風雲人物,大家口耳相傳,雖未見其人,也對她的事情小有瞭解。

她的外貌讓她成了男性職員眼中的白雪公主,卻也教她成了女同事的箭靶。當然,關於這些事,少根筋的她並沒有發覺。

這是她上班的第三天,一如前兩天,她又在辦公室裏枯坐了一日。大家都很忙,可是沒有人指派任何工作給她。

「峰岸小姐……」她起身,走到正敲著電腦鍵盤的峰岸旁邊,「有沒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做?」

聽見她提出這個要求,秘書課裏其他的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峰岸抬起頭,「你……你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可以做啊!」她說。

峰岸忖了一下,「可是目前我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讓你做的。」

「但是我閑得慌了!」她老實地說。

一旁,秘書櫻井低聲笑說:「花瓶本來就是很閑啊!」

峰岸睇了櫻井一記,雖然知道天恩是靠關係空降秘書課,又沒有什麼相關的專業知識,但資深的峰岸還是很有氣度地接受了她。

「這樣吧!」峰岸拿出一份報表,「你幫我把這些各影印二十份,然後裝訂好。」

天恩興奮地接下她手中的報表,「我知道了。」

「我們的影印機送去維修了,你到十八樓業務部借用。」峰岸說。

「嗯。」她欣然點頭,轉身走出了秘書課。

她一出去,峰岸便睇著櫻井。「櫻井,嘴巴別那麼壞!」

「我又沒說錯。」櫻井反駁。

「峰岸小姐,你幹嘛對她那麼客氣?」秘書工藤跟櫻井同個鼻孔出氣,「她是靠關係進來的,除了長得漂亮,什麼都不會!」

「就是說嘛!」見有人幫腔,櫻井更加口不擇言:「有她這種人當我們的同事,真教秘書課蒙羞。」

「櫻井。」峰岸嚴肅地看著她,「不管你們喜不喜歡她,她還是你們的同事。」

「峰岸小姐,你別對她那麼好,小心有一天她搶了你的位置。」櫻井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雖然一無是處,但她既年輕又漂亮,難保不會變成菱川先生眼前的紅人,到時你……」

聞言,峰岸的表情乍現一股疑慮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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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9:2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當天恩走進以男性居多的業務部,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朱小姐……」未婚的小野第一個沖上前去,「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要借用你們的影印機。」她說。

「沒問題,在這邊。」小野殷勤地引領她到擺放影印機的地方。「要我幫忙嗎?」

她搖搖頭,「我好不容易才有工作做,你別跟我搶!」

「噢!」小野訥訥地問:「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峰岸小姐叫我把這些影印二十份,然後裝訂起來。」她說得一臉興奮,仿佛這是多麼了不起的工作。

小野一怔,「影印?裝訂?」

「嗯。」她點點頭。

「這應該是跑腿小妹的工作吧?」小野蹙眉一笑。「秘書課怎麼把你當小妹使喚?」

天恩望著他,眨眨眼,「有什麼關係?不管做什麼,都是工作嘛!」

他一臉訝異,「你不計較?」

她一怔,「計較什麼?」

「人家把你當跑腿啊!」小野說。

「哈哈……」她爽朗一笑,「那表示我至少還有跑腿的功能嘛!」說著,她開始影印起報表。

看她一副自得其樂的歡喜模樣,小野納悶極了。他從沒在職場上看過這樣的女生。該說她樂天知命,性情溫馴?還是說她……笨呢?

「你忙,我……不打攪你了。」

「嗯,謝謝你了。」她向他點頭致意。

小野又覷了她幾眼,然後一臉疑惑的走開。

印完了峰岸要她裝訂的報表,天恩看著那只有數據的單調報表發起呆來,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老覺得哪里不對勁。

須臾,她發現究竟是哪里不順眼了。

「對了,就是這樣。」她靈機一動,眼睛一亮,立刻拿出隨身的三色筆。

趴在影印機上,她迅速地在報表的右下方,以簡單的三種顏色畫出一幅幅小小的插圖。

這是她的專長,她要好好發揮,免得讓那個菱川諒一嘲諷她毫無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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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岸,把報表發下去。」諒一坐在環型會議桌的首位,預備開始每星期一次的例行檢討會議。

峰岸應聲,立刻將裝訂好的報表依序發到各主管的手中。當然,也留了一份給諒一。

「好,請先翻到……」諒一剛要說話,卻發現報表右下方有一塊小小的東西……

他微怔,細細一看——

「這是……」在他驚訝地看著那幅小插圖的同時,其他主管們也發現了。

大家面面相覷,覺得很有趣地相視而笑。有人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頁去看,欣賞著可愛又生動的插畫。

諒一濃眉一虯,沉默地翻看著這有著連貫性,名為「花瓶的一天」的插畫作品。

插畫的線條很簡單,但生動地描繪出菜鳥既無聊又無奈的一天,雖然只有三種顏色,但卻不覺單調。

圖畫得不錯,但不該出現在開會用的報表資料上。不用說也知道,這是出自哪個天才之手。

「峰岸,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沉聲問。

峰岸注意到報表上的插圖,頓時嚇了一跳。「菱川先生,真是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是她吧?」他斜瞥了她一記。

「是的。」峰岸一臉尷尬又心虛,「對不起,我應該先檢查一下的!」

「算了,不是你的錯。」事到如今,他只有認了。

「菱川先生,」神戶分行的遠山笑問:「這插圖是誰畫的呢?」

「我覺得很有趣呢!」大阪來的三井附和著。

「花瓶的一天?」福岡的宮本呵呵一笑,「實在很難相信菱川先生身邊會有花瓶……」

諒一的臉一沉,卻不作聲。

大夥兒見他沒反應又臭著臉,連忙收斂笑意,正襟危坐。

「開會吧。」他的目光梭巡了環型會議桌一圈,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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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諒一寒著一張臉,「峰岸,叫那傢伙到我辦公室來。」說完,他快步地離去。

「是。」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峰岸微微欠身。

諒一回到辦公室,一臉懊惱地坐在沙發上。

他用過的職員何其多,但像朱天恩這樣的,他真是第一次碰到,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你找我?」突然,門無預警的打開,天恩探進頭來,疑惑地問著。

「進來。」他說。

天恩躡手躡腳的走進辦公室,並帶上了門。「有什麼事嗎?」

「你……」正要質問她,他卻發現她帶著包包及外套,「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班了埃你再慢個半分鐘叫我,我就下班了。到底是什麼事?」

「你……」他將報表摔在桌上,「這是你的傑作?」

「對啊!」她不假思索,「我畫得不錯ㄏㄡ?」

諒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希望能壓下一肚子的惱火,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地發出怒吼——

「你在搞什麼東西?這是圖畫紙嗎!?」

見他突然發飆,天恩嚇了一跳,她眨眨眼睛,驚訝卻又好奇地看著他。

「峰岸叫你裝訂,可沒要你在上面加油添醋,要是你的塗鴉不小心塗改或污染了數據,會造成什麼錯誤及影響,你知道嗎?」

「我……」她拿起報表,認真地看了看,「我沒塗改到什麼吧?」

他眉心一揪,「是沒有。」

「那你凶什麼凶嘛?」她松了一口氣,笑說:「我還以為我真的塗掉了什麼呢,哈哈……」

看見她笑得天真,諒一心頭一震。

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嗎?一般人在遇到這種情形時,應該會低頭認錯,一臉心虛愧疚,可是她……她竟然在笑,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笑。

凝睇著她的天真笑臉,他的心神有點飄飄然……

立即,一根警覺的神經將他扯回。他在教訓她耶!怎麼卻被她的笑臉給迷惑了?

「朱天恩。」他神情一沉,「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當秘書的認知?」

「我……」她皺皺眉頭,「我很想學啊!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麼……」

「怎麼會不知道要做什麼?」

她抓抓額頭,「大家都很忙,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閑。」

「因為閑,所以你就在報表上畫圖打發時間?」

「不是啦,我是覺得報表好單調,所以才……」

「請你以後別做那種蠢事,好嗎?」他嚴厲地要求她。

看他表情嚴肅,天恩這會兒才感覺到事態嚴重。「噢,我知道了!」

見她有虛心悔過的樣子,他的火氣消了大半。

「你剛才說你不知道要做什麼,那是什麼意思?」他睇著她,神情凝肅。

「看峰岸小姐她們那麼忙,我很想幫忙,可是……」她難為情地笑歎一記,「大概是因為我笨手笨腳,所以她們不敢把工作交代給我吧!」

諒一挑挑眉,「不是笨手笨腳,我看你根本是笨頭笨腦。」

「我爸爸說當秘書很簡單,但是我覺得好像不是那樣……」她有點沮喪。

「那當然。」好不容易看到她正視秘書這份不簡單的工作,原本想好好損她一頓的他,頓時打消念頭。

他父親要他好好教教什麼都不會的她,給她證明自己的機會。但想想,從她進公司到現在,他好像從沒真心誠意地教導她什麼。她笨頭笨腦固然是不變的事實,但他未盡教導之責,似乎也難辭其咎。

見他沉默不語,唇角還微微上揚,天恩很疑惑,「總裁先生?」

他一怔,回過神來,同時,他決定了一件事——

「你跟著我吧!」他說。

「ㄟ?」她一愣。跟著他?什麼意思?

「從明天開始,你的座位搬進我的辦公室,我要你跟在我身邊學習。」他說。

她愕然。「你是說……魔鬼訓練?」

「總之,我不會讓你再這麼胡混下去了!」他站了起來,「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她木然地點點頭,「噢……那……再見。」轉過身,她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看著她離開他的辦公室,諒一還怔愣了好一會兒。皺皺眉頭,他若有所思。

「我會不會太衝動了?」忖著,他頭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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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恩的座位正式搬進諒一的辦公室,而這個消息在中午以前就傳遍了公司上下,並成了午餐時間的討論話題。

「櫻井,那件事是真的嗎?」業務部的職員在員工餐廳裏,追問著秘書課的櫻井。

「當然是真的。」櫻井瞅了對面的峰岸一眼,「不信你問峰岸小姐。」

「峰岸小姐,是真的?」

峰岸點頭,不表意見。

一旁工藤插話:「昨天下班前她被叫進菱川先生的辦公室,今天早上就搬進總裁辦公室了。」

業務部職員誇張地瞪大眼睛,「她為什麼被叫進辦公室?」

「因為她在會議報表上畫圖。」她說。

「真的?」他難以置信,「那麼她應該是被叫進去訓話的,不是嗎?」

工藤撇撇唇,「應該是啦!」

「這個轉變太戲劇化了!」

「別忘了她是空降部隊。」櫻井輕哼一聲,不以為然,「不曉得她對菱川先生下了什麼藥!」

男職員對她眨眨眼,低聲地說:「應該是迷幻藥吧?哈哈……」

「是唷!」櫻井挑挑眉。

「你們別在那裏嚼舌根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峰岸突然開了口,「要是傳到菱川先生耳裏,看你們怎麼辦!」

「峰岸小姐,我是不擔心自己啦,不過我還真是替你擔心呢!」櫻井覷了她一眼,「你跟在菱川先生身邊已經很久了吧!可也沒看他要你到他辦公室工作,現在人家才來沒幾天就隨侍在菱川先生身邊,我看早晚你這秘書課的第一把交椅,是會換人的。」

峰岸臉一沉,悶不作聲。

「櫻井,你也太誇張了啦!」工藤輕啐一記,「她什麼都不會,怎麼跟峰岸小姐比?」

「那可難說。」櫻井唇角一勾,「別忘了菱川先生是個男人。」

業務部職員一怔,「你是說她跟總裁……」

峰岸霍地起身,端起餐盤。「我吃飽了,先走一步。」語罷,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櫻井有點幸災樂禍,「就不信她不會緊張。」

「櫻井,你好壞!」工藤推了她一把。

「幹嘛裝出一副好好小姐的樣子!?我跟你說,她一定比我們更痛恨那個花瓶。」她說,「等著瞧吧,還有得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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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邊一個上午,天恩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忙碌。當然,忙碌的不是她,而是一早上有接不完的電話及看不完的文件的諒一。

她的座位就擺在他右側的位置,一抬頭就能跟他四目相對。不過一整個早上,別說四目相對,兩人連話都沒說一句。

他丟了幾本書給她,叫她要詳讀,不懂的再問他。問題是……她根本讀不通,更甭說會發現什麼問題了。

他明明已經埋頭苦幹,但時間對他來說卻像是永遠不夠似的,即使午餐時間已到,他還是文風不動地坐在位置上。

因為他動都沒動,饑腸轆轆的天恩也只好乖乖的繼續坐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不爭氣的肚子終於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聽見那聲音,諒一這才抬起頭來。看見她一臉尷尬模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表。

「已經一點半了!」他說。

「是啊!你貴人事忙,忘了。」她有點小小委屈地說。

「你怎麼不去吃飯?」真是有夠笨,肚子餓了不會先去餐廳嗎?

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你還坐著啊!你不動,我哪敢動?」

「呵,你什麼時候學會尊敬我了?」全公司就屬她最不分尊卑,沒大沒小,居然還裝得一副「言必稱聖上」的卑微模樣。

起身,他拿起掛在後面的西裝外套穿上,「走吧。」

「去哪里?」她問。

「吃飯。」

「現在?」她一怔。

「對。快一點,別拖拖拉拉的。」

「我拿錢包嘛!」她起身,手忙腳亂。

「小姐,什麼都不必拿。」被她搞得很焦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只要把腦袋跟肚子帶著就好。」

就在他抓上她手的那一際,天恩的心頭一震。他的手大而有力,厚實且溫暖,當那熱度一觸及她的皮膚,很快地便傳達到她身體的每一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好幸福!

正陶醉著,諒一猛一振手,震回她的思緒,「你在發什麼呆?」

她一愣,「ㄜ?」

「我拜託你快走吧!」他放開她的手,在她後腦袋輕輕一拍。

「知道了,別催啦!」她羞赧卻故作不耐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在他身邊小跑步地跟著,她不時偷偷覷著他的側臉,只覺得心跳變得好快好快……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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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裏,諒一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手邊的財經雜誌。

看他連吃飯時都不忘工作,天恩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好奇地望著他,「你不怕消化不良?」

他抬起眼睇著她,「像你這種閒散的傢伙,才會有消化不良的問題。」

「我爸爸說吃飯的時候要好好地吃,身體才會健康。」她說。

聽她一再地提起「爸爸」,他合上了雜誌。

睇著她,他皺皺眉頭,「你好像很聽你爸爸的話?」

「不應該嗎?」她一臉理所當然,「難道你不聽你爸爸的話?」

他怔了怔,想了一下,「我……應該也很聽話吧!不然也不會讓你這種蠢蛋進公司當我的秘書。」

她微嘟著嘴巴,「你別開口閉口叫我蠢蛋嘛!」

「不是嗎?」他挑挑眉,「有什麼人會像你一樣盡做蠢事?」

「你又要說塗鴉的事了!」她一臉的不甘,「我只是想娛樂大家,就不信沒有人笑!」

「有啊!笑翻了!每個人都問我是哪個笨蛋搞的。」他嘲笑了她一番,但不見惡意。

「你就是太呆板了!」天恩誠實地說出她的觀感,「工作很枯燥是事實,但總可以添加一點樂趣在其中嘛!」

「什麼樂趣?」工作就是工作,他從來不會把它跟樂趣攪在一起。

「例如說……」她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麼而一臉興奮,「我有個構想耶!」

他睨了她一記,「說來聽聽。」

他才不相信她這顆單「蠢」的腦袋能想出什麼了不起的構想,不過聽聽無妨,反正是吃飯時間,就把她的傻話當餘興節目吧!

「不說。」她秀眉一蹙,「你一定又會說我是蠢蛋。」

他眉丘一攏。好傢伙,不笨嘛!居然看出他的企圖?

「我保證不說你蠢,快說吧!」

她懷疑地端詳著他,在看到他嚴肅而認真的眼神後,她才放心地一吐為快——

「就是銀行的單子啊!」她說,「每家銀行的單子都大同小異,不是白紙印著黑字,就是印著紅字或藍字,對不對?」

「嗯。」他點頭。

「我覺得可以在上面加一些小小的圖案,然後成為菱川銀行的一種特色,也許可以吸引到一些年輕族群。」她說得眉飛色舞。

諒一神情嚴肅地望著她,突然,他覺得她也許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單細胞。

在早已格式化的單子上加上小插圖!?這構想還真是不錯,很有新意!

「你的構想很奇怪,不過……可以考慮。」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天恩一臉興奮,「真的嗎?你真的覺得不錯?」

他點頭,「可行性很高,我找一些人來商量看看。」說著,他拿出PDA,「我看什麼時候可以開個會,明天……不行,後天……」

「喂喂喂……」見他飯都還沒吃完,就又忙著在敲會議的時間,她簡直快看不下去了。

「做什麼?」他睇了她一眼。

「你可不可以好好的把飯吃完?」她直視著他,一臉認真。

迎上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他微微一怔。

「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太一板一眼了。」她手指著他,語帶恐嚇:「生活緊張忙碌的人是很難長壽的,而且還是過勞死的高危險群。」

過勞死!?我咧……「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幹嘛這麼詛咒我?」他白了她一眼。

「我是關心你耶!」她微噘起嘴巴,嬌聲輕啐著。

關心!?聽見這個字眼從她口中說出,竟教他無由地心悸起來。

心悸!?天啊!她是花瓶,而他是一個對花瓶美女徹底失望的男人,怎麼可能對她有……

「該死!」他暗自咒駡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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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9:4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因為諒一硬要她把手上的書看完,所以天恩就這麼陪著他在辦公室裏,待到了八點。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在看書,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在發呆、裝用功,或者速寫他的側臉。

因為座位的關係,她通常只能看見他認真嚴肅的側臉。

工作時,他幾乎是不講話也不笑的。不過想起來,他好像也很少有笑的時候。

像他這種工作狂,除了工作賺錢,到底還會做些什麼事呢?他的世界是她這種天生好命的花瓶美女,所無法理解的吧!

在他身邊工作了兩星期,她發現好像都沒有什麼異性來找他。像他這種有財勢又有成就的帥哥,應該多多少少會有幾個女性朋友才對,怎麼卻……

不知不覺地,她在書的末頁畫上了他的素描。

「他這種男人該配上什麼樣的女性呢?」她忍不住想著。很想在他旁邊的空位上畫上適合他的女性,可是她卻突然迷惘了起來。

適合他的女性應該是聰明、獨立,然後能成為他左右手的那種,就像……

「峰岸小姐?」突然,峰岸那精明幹練的新時代女性模樣,浮現在她腦海中。

反正怎麼都不可能是她這種笨笨的,想法天真的花瓶美女。忖著,她忽然有點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難過。

「啊!」驚覺到自己竟有這樣的念頭及想法,她不覺驚叫一聲。

聽到她突然大叫一聲,正專注處理公事的諒一猛地回過神來。

「你鬼叫什麼?」他皺皺眉頭,疑惑地睇著她。

「ㄜ……我……」她一臉心虛。迎上他專注的、深沉的眸子,她想起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不覺羞紅了臉。

「我叫你看書,你在打混?」他像抓到學生摸魚的嚴厲師長般盯著她。

「我……我沒有啊!」她死不承認自己一直在發呆。

「沒有?」他沉著眉,一臉質疑,「那你叫什麼?」

「我……」她下意識地將書合起來,怕他看見她在書上塗鴉,「我只是覺得高興。」

他濃眉一虯,「高興?」這傢伙就是古靈精怪,他知道她一定又在搞鬼。

「是埃」她嘿嘿一笑,「我高興我終於看完了書。」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真的?」

她猛點頭,「是真的。」

「噢?」他哼出懷疑而輕視的鼻息,「那我可以抽考你囉?」

「抽考!?」她陡地一震,「拜託,我好不容易畢業了,你還考我什麼啊?」

「峰岸她們畢業後,也會去考一些證照。」他說。

「她很優秀啊!我又不是那種料……」她咕噥著。

諒一睇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須臾,他像是決定了什麼——

「我給你三天,三天後,我要抽問你。」

「啥米!?」她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好了,我也要下班了,你可以走啦!」他不理會她的抗議,逕自收拾著桌面。

眼見大勢已定,天恩也只能默默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看來,接下來的這三天,她一定要認真的把這本書K一遍才行。

穿上外套,抓起皮包,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唔。」他點頭。

她一臉悲情的歎了口氣,悶悶地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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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裏,天恩遇上了在職員下班後負責打掃辦公室的清潔工。

雖然她知道公司有簽約制的清潔工在負責打掃,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而且最教她吃驚的是……這清潔工居然這麼「老」。

「婆婆,您一個人嗎?」見她拖著兩大袋垃圾,天恩疑惑地問。

「是啊,我負責這一區。」婆婆說。

「您今年貴庚?」

「我啊,快八十囉!」婆婆爽朗地說。

「哇。」她驚訝地眨眨眼睛,「婆婆,您太神了耶!」

「沒什麼,我喜歡勞動。」

「是喔!」她眼睛溜了一圈,「不過公司會雇用您,還真是奇怪……」

「呵呵……」婆婆眯眼一笑,「總裁先生是個好人嘛!」

總裁!?他不是最信奉物盡其用、人盡其才那一套嗎?八十歲的婆婆究竟還能做多少活兒?合不合他的經濟利益跟投資報酬率啊?

「這麼看起來,他好像還真是個好人……」她歪著腦袋納悶,「不過他為什麼處處針對我咧?」

「你是不是那個花瓶秘書?」婆婆問。

天恩一怔,尷尬地呵呵一笑。「怎麼我這麼出名啊?」

婆婆看著她,慈祥地笑笑,眯起的眼中閃動一道黠光。「你這個小妞還真是隨和,人家叫你花瓶,你居然不生氣?」

「我本來就是咩,哈哈……」她抓抓後腦勺,不好意思。

說著,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天恩主動地提起兩大袋的垃圾。「我來幫您。」

婆婆似乎很驚訝,「ㄟ?這……」

「您不必客氣,我比您年輕嘛!」她咧嘴笑笑。

「不是……」婆婆看著她一身的名牌穿著,「你不怕衣服弄髒?」

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套裝,毫不在意,「衣服一點點髒也要洗,非常髒也要洗,反正都要洗,沒差啦!」說著,她拖著兩袋垃圾就走出電梯。

婆婆凝視著她,一臉欣賞。「小妞,你這麼善良隨和,我看總裁先生一定很喜歡你!」

「才不呢!」她扮扮鬼臉,「我對他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災難一樣!」

看著她天真燦爛的笑臉,婆婆抿唇一笑,沒說什麼。

天恩幫婆婆把垃圾拖到集中處,然後開心地跟她道再見,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著她纖細窈窕的背影,婆婆喃喃自語:「真是個好孩子!」

正看得出神,有人輕拍了她的肩。她回頭一看,竟是隨後下樓來的諒一。

他小心地看看四周,低聲問道:「您怎麼還沒回家?司機呢?」

「我叫他回家了。」她說。

「是嗎?」他皺皺眉頭,「您等我,我去拿車。」

話罷,他轉身先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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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諒一的車上多了一個人,也就是那個高齡近八十的清潔婆婆,而她的真正身分是菱川信美代——菱川孝永不言退休的母親,諒一的奶奶。

「奶奶,您別老是跑到公司來工作!」他一臉苦惱,「我要幫您也不是,不幫您也不是,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不孝!」

「你不讓我這身老骨頭活動,才叫不孝呢!」精神矍鑠的信美代笑說。

信美代年輕時跟丈夫開了一家清潔公司,然後以此起家。她身子硬朗,又長期養成勞動的習慣,在家裏根本就閒不住,於是經常跑到公司當清潔婦。而且,公司上上下下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別叫我待在家裏,你不知道在公司裏晃來晃去有多開心!」她說。

「我怕職員不認識您,冒犯了您啊!」他一歎。

「就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誰,我更可以看出每個人的真性情。」說著,她斜睇著他,「說到這個,那個花瓶秘書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他沒意會她的意思。

「我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小妞。」她說。

諒一一怔,狐疑地問:「您見過她?」

她點頭,「就是剛才啊!」

「噢。」提及她,他唇邊勾起一抹難得一見的微笑,「她很脫線吧?」

「我覺得她應該是不錯的秘書。」她說。

「什麼秘書?」他咕噥起來,好氣又好笑,「我根本是她的保母。」

覷著他微笑的側臉,信美代不動聲色,「她剛才幫我拖垃圾袋。」

「ㄟ?」諒一一驚,「她?」

信美代氣定神閑地一笑,「她穿著名牌服飾,居然不嫌髒的主動幫忙,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孩子。」

聽見她這麼說,諒一的心有些波動。

其實相處了這些時日,他也漸漸地發現她的一些優點及長處。雖說她笨手笨腳,做什麼都半調子,不過她為人倒是很真誠。

依理,她長得漂亮又出身富貴,應該難免會有種驕縱之氣,但在她身上,卻完全看不見這種氣息。她並不像他過去所接觸到的那些花瓶,自以為天生麗質,就一副了不得的驕矜模樣。

「諒一。」見他發怔,信美代推了推他,「你想什麼?」

「沒有。」他故作鎮定。

眼尖的信美代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雖然她這個孫子老跟他父親唱反調,說什麼不愛花瓶,只愛中等美女,但她知道,他對朱家麼女產生了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要是她來當我的孫媳婦,應該不差。」她故意試探他。

他一聽,顯得有點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對花瓶沒興趣。」

信美代睇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窗外,自言自語:「話可別說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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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走進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穩,諒一就丟給她一份會議記錄。

「要影印喔?」她本能地反應。

「影印你個頭!」他拿筆在她頭上一敲,「你真以為自己是來當小妹的呀?」

「那這是……」她納悶。

他睇著她,「已經決定了,就是你的那個構想。」

「我的……構想?」她愣了幾秒鐘,一震,「ㄟ?你說插畫那個構想?」

「沒錯。」他點頭,「大家覺得不錯,可以試試。」

「是嗎?」她臉上漾著滿足的笑容,「想不到我還有點用處ㄋㄟ!」

「你可真是容易滿足……」看見她那一臉欣慰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還要看你表現得怎麼樣呢!」

她一怔,「表現?」

他點頭,「我決定由你來繪製插圖。」

「啥米!?」她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不是開我玩笑吧?」

「我像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嗎?給你一星期時間,到時交稿給我。」

「真的喔?」想到自己居然能發揮所長,她不覺笑眯了眼。

靜子還說美術大學畢業的不適合當秘書呢!現在派上用場了吧?呵呵……今天晚上要打電話告訴她。

突然,門外傳來峰岸的聲音——

「菱川先生……」

「進來。」他說著,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峰岸開門,優雅地走了過來。

天恩看著她,一臉開心地微笑著;峰岸則神情有點冷肅,瞥了她一眼後,沒有任何表示。

天恩微怔,心裏有點小小的難過。峰岸一直是秘書課裏對她最友善的一個,但最近她覺得峰岸好像有點怪怪的,雖不至於像其他人一樣冷言冷語,但總覺得比往常冷淡。

「菱川先生,三井商事的貸款案,您覺得可行嗎?」峰岸拿出資料,擱在他桌上。

他翻開,認真而嚴謹地看了看。

「我還在考慮……」他睇著她,「你手邊有多少資料?」

峰岸思索了一下,「如果您覺得不夠,我可以再搜集一些。」

「唔……」諒一沉吟了一下,問:「相關數據呢?」

「在這邊。」峰岸走到他旁邊,幫他翻頁。

看著峰岸跟諒一在一起的畫面,天恩只覺得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他們年齡相仿,氣質非常相近,峰岸又行止優雅、聰明幹練,跟他真是絕配!

只是……當峰岸微彎下腰幫他翻頁而靠近他時,天恩突然有一種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覺。明明覺得他們相配,那畫面也好看極了,但她就是有種不想看的念頭。

我是怎麼了?她滿心納悶,心跳也驟然加快。

就在她忖著的同時,峰岸已經退出了辦公室。

當她回過神來,諒一已站在她的桌前。

「你還真是會找時間發呆……」他挑挑眉,語帶嘲弄地睇著她。

迎上他的眸光,再想到剛才塞滿她腦袋的怪念頭,她忽地羞紅了臉。「我……」

見她突然臉紅,諒一心頭微震。但他依舊不動聲色,泰然自若。

「別一天到晚發呆,你的生命難道要浪費在發呆上?」他故作嚴肅地說。

「噢……」她悶悶地應著,然後說了一句她心裏想著卻不該說出來的話——

「你跟峰岸小姐的關係不錯ㄏㄡ?」

這句話一說出口,不僅她自己嚇了一跳,就連諒一都怔住了。生性嚴謹的他,因為過於震驚而顯得面無情。

「你喜歡我?」半晌,他吐出一句。

天恩臉上倏地一紅,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抓到了什麼小辮子,尷尬又丟臉。

「我告訴你……」因為氣氛實在尷尬,諒一很快地轉移了話題。他看見他要她讀的那本書擱在桌角,正好給了他一個開頭——

「我說的那個抽考還是要的,你知道嗎?」

「ㄟ?」她一怔,「你不是要我畫圖?」

他眉梢一揚,似笑非笑,「你不是說你都讀完了?」說著,他伸手拿起了那本書,

見他拿書,而且接下來的動作可能是翻書,她嚇得差點口吐白沫!她在最後的空白頁畫了他的素描哩!要是被他翻到,那就真的是糗大了!

「那個……」她霍地站起,伸手要搶書。

他一怔,書咚地掉在地上。「你在搞什麼?毛毛躁躁的……」

他邊嘀咕著邊蹲下撿書,但當他蹲下的同時,天恩也以跑百米的速度沖了出來。

就這樣,兩個都準備蹲低的人就這樣撞在一起——

「唉唷!」天恩按著額頭,「好痛。」

看她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他一臉納悶。

「你到底在做什麼?」視線一瞥,他看見書本的末頁好像畫了什麼。伸出手,他輕輕的以手指撥了一下,然後陡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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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畫了一張素描,而且模特兒是——他!

想當然爾,這一定是她的傑作,只是……她為什麼畫他?只是好玩?還是……

天恩知道他已經發現那張素描,不覺心慌慌的,「那是……」她想解釋,但好像不管如何解釋都不太自然。早知如此,她剛才不應該那麼激動的。如果她表現得泰然自若,也許還比較好解釋她為何畫他,但現在……

現在,他正以一種疑惑的、驚奇的眼神睇著她。

看著她瞪大眼睛、漲紅著臉、唇片歙動的驚羞模樣,他的心不覺撼動了起來。他懂那撼動代表的是什麼,只是……可能嗎?他對她?怎麼可能!

在未見到她之前,他對她是絕對的排斥;但在見到她,且慢慢認識她之後,他的心不能說沒動搖過。

她各方面的條件都不符合他的標準,但他卻發現了她更令人動心的地方。

迎上他深沉的、思索的目光,她眨眨眼睛,一臉茫然。

他沉默地看著她,像在猜測她的心事;她想強作鎮定,但卻不自覺地輕顫了起來。

「其實是……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

他發現她在緊張,動人的羞色在她漂亮的小臉上蔓延開來,她的眼睛閃爍且迷惑、她的唇濕潤而顫抖,他感覺她想掩飾些什麼,卻又無力為之。

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樣讓他心生憐惜,凝視著她,他有一種想更靠近她的衝動——

不知不覺,他將臉欺近,試探地、猶豫地。

她的表情越來越羞赧不安,凝望著他的眸子也越睜越大。

倏地,他發覺自己幾乎要吻上她。他一震,緊急的抽身。

老天,我想幹什麼?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幾乎快吻上她的唇。

為了掩飾他不安且慚愧的心情,他臉一沉,抓起書,往她頭上輕輕一敲。「叫你用功,你居然給我亂塗鴉?」

被他一敲,天恩也醒了,她抓抓額頭,「哎喲!很痛ㄟ。」

「知道痛就好。」他站起身,將書擱回她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我要出去一下,別再摸魚了。」話罷,他打開門,閃人。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天恩怔愣了大半天,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

「剛才……他是不是想親我?天礙…」她搗著嘴巴,臉上發燙。

可是,可能嗎?

「不會的!」她咧咧嘴,呵呵傻笑,「一定是我搞錯了!」

下意識地,她摸摸自己的唇,赫然發覺自己的嘴唇居然還在發抖。

這一際,她同時也驚覺到一個事實——

「我喜歡他!?」她驚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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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19:5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你怎麼跑來了?」打開門,看見天恩站在外面,靜子一臉訝異。

「靜子……」天恩哭喪著臉,雙手一伸,抱住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她緊張地問,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天恩一臉愁容。

「我……我……」天恩抱著她的脖子,有口難言的支吾著。

看她也有說不出口的事情,靜子更慌了,她抓住天恩的肩膀,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慢慢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我……」天恩漲紅著臉,終於開口,「我……我好像……」

「好像?」好像什麼啊?靜子快急死了!

「我好像喜歡他ㄟ。」終於,她說了出口。

「我的天!」靜子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拜託……」

「不嚴重喔?」天恩看著她,皺皺眉頭。

靜子挑挑眉,似笑非笑,「蠢蛋也終於思春了ㄏㄡ?」

「喂,我可是第一時間就跑來告訴你ㄟ,你居然……哼!不理你了。」她頭一甩,作勢要離去。

「慢著慢著……我道歉,我不笑你不就得了?」靜子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進屋裏,關上了門。「你跟他表白了嗎?」

「才沒有呢!」她急著否認,又一臉心虛,「不過他好像知道了……」

「為什麼?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靜子撇唇一笑。

天恩點點頭,「我在書本的空白頁畫他,結果被他看見了。」

靜子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非常清楚天恩就是會做這種傻事的人。

「那他有什麼反應嗎?」

「他……他好像想親我……」

「他親你!?」靜子大叫。

「沒啦!」天恩羞紅了臉,「我是說『好像』!」

「那你為什麼覺得他『好像』要親你?」

「因為他就這樣看著我礙…」她盡可能模擬他的眼神及表情,然後慢慢地接近了靜子,「然後就這樣一直看一直看……」

靜子瞪大眼睛,急著想知道結果,「然後呢?」

「然後他就拿書敲我的頭。」天恩說著,有點洩氣。

靜子摩著下巴,沉吟著,「那他是真的想親你喔!」

「ㄟ?」天恩一怔,害羞地說:「是真的嗎?」

「相信我,因為我的經驗比你豐富。」靜子自信滿滿地說。

天恩沉默著,一臉若有所思又忐忑不安的模樣。「真的喔?」

「你很期待ㄏㄡ?」靜子賊賊地一笑。

她倏地漲紅了臉,「才沒有咧!」

「明明就很想,哈哈……」靜子搭著她的肩,「那是很正常的欲望嘛!你終於『轉大人』了。」

思忖了半晌,「你覺得他也喜歡你嗎?」她又問。

「他好像比較喜歡那種聰明的新女性,就像……峰岸小姐那樣的。」天恩微蹙眉心。

「你說他的秘書?」

「嗯,他們真的很相配喔!」她點點頭,一臉認真,「峰岸小姐聰明又有智慧,在工作上也相當優秀且值得信任,而且她人很好,氣質超贊ㄋㄟ!」

「啐!」靜子眉心一擰,「如果他們真的很速配,那她就是你的頭號情敵耶!你這蠢蛋,把他搶過來!」

「誰?」她一怔。

「當然是你那個老闆啊!」靜子眼中燃燒著戰火,「你一定要贏!」

天恩呵呵地笑了起來,「他不可能喜歡我的啦!」

「那他為什麼要親你?」

「也許是我會錯意咧!」她說。

「絕對不是!」靜子十分篤定,「我保證他那種眼神及動作,絕對是想親吻你。」

「是嗎?」她半信半疑。

「加油!」靜子在她肩上一拍,「我會支持你的。」

「呵呵呵……」她咧嘴傻笑。

她跟他?她還是別傻了。她這個人是笨頭笨腦,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不過她已經發現自己喜歡他,那以後整天對著他,會不會粉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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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進辦公室見到諒一,天恩就覺得心裏頭不太踏實。

想起那件事,她的胸口就好像有什麼在鼓噪著、滾沸著。

「唉……」她不自覺地歎了口氣,旋即驚覺到現在是上班時間,而他就坐在她跟前。

她警覺地抬眼看著他,竟發現他也正睇著她。她以為他會依照慣例數落她兩句,但這次他居然只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就在她覺得詫異之際,諒一也為此而苦。

雖然今天見到她時,他還是表現得相當鎮定得體,但他知道,他的心情已經不同以往了。昨天當他為了掩飾波動的心情而離開辦公室時,他就知道自己有九成機率是對她動了感情。

儘管很難接受自己愛上花瓶的事實,但……

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天恩就越是好奇他昨天是否真是要親她。她好想知道,憋在心裏實在太難過,也太尷尬了。

乾脆問他算了,把事實搞清楚。她暗暗下了決定。

「ㄟ!」她沖口而出。

諒一一怔,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開口。不過聽她ㄟㄟㄟ的叫,他忍不住還是教訓了她幾句。

「什麼ㄟ?你是公司裏唯一敢頂撞我,又沒大沒小的人,你對清潔婆婆都那麼客氣,為什麼對我……」

「她是長輩耶!你幹嘛這樣計較?」想起那個清潔婆婆,天恩順便稱讚了他一下,「不過你人還真好,願意雇用那麼老的婆婆!」

「呃……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他臉色一僵,話鋒一轉。

天恩一愣,雖然剛才已經決定要直接問他,但現在她又退縮了。問了會比較好嗎?他否認的話,她豈不是很難過?

「唔……」有些事還是別搞得太清楚的好,曖昧一點或許也不錯。「沒事。」

「沒事?」他皺皺眉頭,凝睇著她。

明明有鬼,還不承認?不知道她的腦袋瓜兒都在想些什麼?

「對,真的沒事。你別打擾我,我在想插圖……」說著,她低下頭,裝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看她煞有其事的樣子,諒一真有點哭笑不得。

打擾她?拜託,到底是誰打擾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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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一到,天恩就拋開了工作,準備到餐廳去吃飯。

因為電梯很塞,她決定走樓梯,走到樓梯口,正準備開門,她便聽見樓梯間傳來說話的聲音——

「裝模作樣的,好噁心……」她聽出那是櫻井的聲音,「根本什麼都不懂,居然能當總裁秘書?」

「人家父親跟總裁的父親是朋友啊!所以才動用關係讓她進來的。」另一名女性職員說。

發現人家講的是她,天恩當場怔愣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唉呀,你們也別酸溜溜的。」一名男性職員說,「至少她是真的很漂亮嘛!」

「是啊,名副其實的花瓶!」

「別那麼說啦,搞不好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啐,你是說在床上嗎?」

「ㄟ,你別那麼說喔!搞不好她真的很行。」

在場的除了櫻井她們,還有幾名男性,大家聊得渾然忘我,根本沒有覺察到她的存在。

「我也這麼想,搞不好她跟菱川先生就有……」

「ㄟ,別說得太離譜!」

「不,我贊同她的說法。」櫻井附和著,「我覺得菱川先生叫她在辦公室裏辦公,不是沒有原因的。」

「哇,如果是真的話,我真羡慕菱川先生。」

「沒錯沒錯,她那種聲音平時就很教人茫酥酥了,在床上時一定更過癮。」

聽到這兒,天恩的心像是被撕碎了般。她知道大家常常在背後嘲笑她是花瓶秘書,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們會用那麼可怕、殘忍又邪惡的話來攻訐她。她從不否認她是花瓶,可是她做了什麼壞事嗎?她傷害了誰嗎?

她發現自己在發抖,想馬上離開,但她的腳卻動不了。

「你們別再說了。」突然,一個成熟而優雅的聲音響起。

天恩一震,因為她聽出那是峰岸小姐的聲音。也就是說,她在場!?

峰岸小姐也那麼看她嗎?

「吃飯去,別嚼舌根了。」峰岸說著,赫然發現站在門後,一臉鐵青的天恩。

她一震,「朱……小姐?」

大家這才發現天恩就站在門後,而且他們剛才的對話,還可能一字不漏地傳進她耳裏。

天恩什麼都沒說,掉頭就跑。她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場面。她生氣,但不至於破口大駡;她想哭,卻又不想在他們面前示弱。於是,她選擇逃開。

「朱小姐……」峰岸一臉歉疚。

她雖未加入大家的談話,但在場的她,並沒有及時阻止大家說那些話。

「峰岸小姐,她會不會去打小報告?」怕事的工藤緊張兮兮地問。

「你怕什麼?」櫻井裝腔作勢,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要講就去講啊!」

峰岸睇了她一記,什麼都沒說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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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事外出,下午五點才回到公司的諒一一進辦公室,只見天恩的東西都還在,人卻不知去向。他走向辦公桌,拿起了電話——

「峰岸嗎?她呢?」

「ㄜ……她……」峰岸支吾著。

他濃眉一虯,「她蹺班嗎?」

「不是……」峰岸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我可以當面向您說明嗎?」

他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麼事,「馬上進來。」說完,他放下了電話。

不一會兒,峰岸敲門進來,還沒走過來,諒一已經急問:「發生什麼事了?」

峰岸走上前,先向他欠身致歉。「很抱歉,都是我不好。」

他狐疑。峰岸做事一向成熟得體,她會做出什麼錯事?

他坐下來,直視著她。「到底怎麼了?」

「中午吃飯時間,我跟一些同事在聊天……卻沒想到讓朱小姐聽見了,她……她就跑掉了……」峰岸支支吾吾地交代事情原委。

諒一沉吟須臾,「說她是花瓶,她就跑了?」

不會吧?那傢伙有「金剛不壞之身」,絕不會因為被批評是花瓶而想不開的!

峰岸搖搖頭,「不只說她是花瓶……」

他眉心一攏,神情轉而凝肅。「不只?那還說了什麼?」

「菱川先生,我……」峰岸實在說不出口,畢竟他們真的把話說得太難聽、太傷人了!

「你說不出口?」他沉聲問道。

如果那些話難聽得令峰岸難以啟齒,那他就不難想像有多傷人了。

「真是對不起。」她再次欠身,「我在場,卻沒有制止他們……」

「亂來!」諒一突然一拍桌面,神情慍怒。

「菱川先生……」見到他陰沈而憤怒的表情,峰岸嚇了一跳。

「你出去吧。」為免自己拿峰岸出氣,他要她立刻離開。

「是……」峰岸一臉愧疚,轉身離開。

諒一臉上滿布著寒霜,一言不發地看著天恩的座位。她的包包及外套都還在,人卻不知跑到哪里去。此刻他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

「應該不會吧!她很樂天的……」他心裏憂急,只好安慰著自己。

也許晚一點,她會回來拿東西。 抱著這麼一點點希望,他決定在辦公室裏等。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都暗了,她還是沒有出現。

直到八點,他決定不再空等,打開她的包包,發現她的手機、錢包跟鑰匙都在裏面。什麼都沒帶的她,到底能去哪里?

打開她的手機電話簿,他試著想從她的朋友那邊問到她的消息——

「靜?」他發現她的手機裏只有這個名字,而且上面還特別加了幾個愛心符號。

是誰?是她的……男朋友嗎?

打了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喂?」

「請問……靜在嗎?」

「我就是。」靜子疑惑地說著:「咦?這是天恩的手機耶!你是誰啊?」

「敝姓菱川。」

「ㄟ!?」電話那端,靜子尖叫起來:「你是她的老闆!?你怎麼會用她的手機打電話給我?她怎麼了?」

「發生了一點事,我正在找她,你知道她最常去哪里嗎?」他問。

「她?她不是來我家,就是回她家,以前我們住一起,不過畢業後就分開住了……」她聒噪地講了一堆無關緊要的事情。

諒一雖然覺得很傷腦筋,還是捺著性子聽她把話說完。

「那她現在住哪里?」他問。

「噢……」靜子怪笑起來,「你要去找她喔?你對她是不是有興趣啊?她很好,就是笨了點,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的缺點了,而且……」

「小姐!」諒一沉聲打斷了她。

被他一吼,靜子立刻噤聲。

他按捺住脾氣,「請你馬上告訴我,她住哪里?」

靜子迅速地、一字不漏的說出天恩的住址。

「謝謝。」記憶力超強的諒一沒有複誦一次,毫不囉嗦的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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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天恩的租屋處,他發現她住的並不是他想像中那種豪華大樓住宅,而是一般的單身公寓。這裏雖不是高級住宅區,但環境相當幽靜,出入也都是一般的單身粉領族。

逐間確認後,他終於找到了20l室。敲敲門,門板應聲開啟,可見她並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一進門,他發現屋裏整齊又乾淨,可見她對家事非常在行,他印象中的花瓶美女,通常都不是這樣的……

「這裏到底是不是她家?」他忍不住懷疑起來。

但當他再往前走,看見客廳地上趴著一個女孩,而且只穿著內衣褲時,他真的嚇了一跳。

「朱天恩?蠢蛋!」驅近一看,他看見她那張漂亮的臉,總算百分之百確定這裏真的是她家了。

她穿著內衣褲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一旁還躺著一個空的玻璃罐……這種景況,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他將趴倒在地的她抱了起來,立刻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老天,你幹了什麼?」他皺皺鼻子,又瞥見那玻璃罐。

突然,一個不祥的念頭像流星一般自他腦海閃過——

酒、玻璃罐……難道他們說的話難聽到讓她想死?

剛這麼一忖,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要凍結了般。「該死!你醒醒!」

看樣子,她極有可能一時衝動而仰藥尋短。看她平時嘻皮笑臉的,怎麼竟然這麼脆弱?

「天恩,朱天恩?」他拍拍她的瞼頰,再探她的鼻息及胸口,情急之下根本無暇顧及她幾乎裸體。

發現她還有呼吸,心跳也還算正常,他打算先幫她催吐。 抱起她,他快速移往浴室,將她置在馬桶前,他撬開她的嘴,以手指幫助她吐出不該吃的東西……

天恩難受地發出嘔吐聲,掙扎著。「唔……不……」

他緊扳著她的肩膀,不讓她掙脫,「你這笨蛋,居然吞藥?吐出來,都給我吐出來!」

「ㄜ……」她難受地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吐了。

「該死!」他一臉慘綠,「我也好想吐!」

於是,兩顆頭就這麼擠在馬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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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20:1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先自行清理了一番,他神情慶倖也懊惱地回頭瞪著癱坐在地上的她。

「可惡!」他擰了條毛巾蹲在她面前,先擦了擦她的臉。

看著她呼呼大睡的安適模樣,他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不過氣歸氣,他懸了大半天的心在此時終於放下來了。

發現自己竟如此緊張她,他不能說不吃驚。為什麼呢?只因為她是他的秘書?或只因她是父親友人的女兒?

還是……她在他心裏早已占了個位置?

她是個花瓶,笨手笨腳又一天到晚老是出錯。但她善良、真誠,沒有裝模作樣的壞毛並沒有嬌生慣養的習性、沒有他所討厭的那些缺點……

除了天真得有點愚蠢,她實在無可挑剔。

就因為這樣,他愛上了她嗎?是的,他相信他是愛上她了,否則他不會這樣緊張她,不會心思浮動、情緒混亂……

凝視著她昏睡的可愛模樣,他笑歎了一口氣,「我居然被你打敗了!」

將她抱回床上,他為她蓋上了棉被,拉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他愛上了她,那麼她呢?她對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她為什麼在書上畫他?為什麼羞紅了臉?是不是她對他,也有著什麼樣的情愫?

「嗯……」她發出細碎的呢喃,像果凍般柔軟嬌嫩的唇片輕輕掀動著。

她可人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回憶起上次他幾乎要吻上她的情境,伸出手,他輕輕地觸碰著她玫瑰花瓣般的唇……

身子略傾,他將唇靠近了她,雖然有點乘人之危,但他並沒有猶豫。

當他的唇輕輕的碰到了她的,電殛般的震撼迅速竄遍了他的全身。這種感覺就連初吻時都不曾有過,因為不曾有過,所以他嚇了一跳,倏地抽身。

就在他縮回身子的同時,赫然發覺自己的襯衫不知被什麼扯住,定睛一看,他發現那是她的手——

她扯著他的襯衫不放,嘴巴還念念有詞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天恩?」他試著掰開她的手,她卻抓得更緊。

「不……」她囈語著,「不要討……厭我……我不要當……討厭鬼……」

看她蹙著秀眉,語帶哽咽的呢喃,諒一心生憐惜。他伸手撥開她覆在額頭上的發絲,溫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淚花。

她空降秘書課,外形占盡了優勢不說,還什麼都不會,這樣的她在競爭激烈的公司裏,勢必會成為明顯的箭靶。只是……討厭她?只要更深入的認識她、瞭解她,大概很難有誰還會覺得她討厭吧!

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唔……」她抬起手揉揉臉,眼皮微微的掀合著。

「天恩?」見她好像醒了,他驚喜地看著她。

天恩眨眨眼睛,疲倦地睇著他,眼底有迷惑、有茫然。「你……」

「你沒事吧?」

她蹙起眉心,搗著臉,「人家頭好疼……」

「沒死算你走運。」他說。

天恩將臉埋在枕頭裏。「幹嘛要咒人家死啦?人家……只是喝酒……」

「只是喝酒?」他有點激動地把她扳過來,抓著她的肩膀,「你還吃藥耶!」

「什麼藥?」她迷蒙著雙眼,睇著他問。

「那個玻璃罐裏裝什麼?」他一臉嚴肅地問。

她想了想,又閉上眼睛,含含糊糊的說:「玻璃罐?噢……你說黑豆啊?」

「黑豆?」他一怔。

「喝酒當然要……要有下酒菜咩!大驚小怪……」她閉上眼睛,打了個呵欠。

黑豆?下酒菜?搞了半天,他以為她仰藥自殺,結果居然是個大烏龍!我咧……虧他還緊張得差點送她就醫。

「你還好意思睡?」他實在氣不過她還能悠哉悠哉的睡大頭覺,「朱天恩!」他將她扳了過來,搖了搖她。

天恩睜開眼睛,生氣的瞪著他,「我警告你……別吵我喔……不然……」

「不然什麼?」他端住她的臉,用力地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你咬我?」

她眉心一皺,「你以為我不敢?」說著,她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抱著毫無準備的他就咬。

「喂!」她突然往他肩膀一咬,真教他大吃一驚。

這傢伙真的醉了,不然以她平時的教養,就算再怎麼脫線,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她咬他事小,問題是她幾乎光溜溜的抱著他,這簡直是……老天!她是在考驗他,還是在折磨他?

「朱天恩。」他沉聲一喝,抓住了像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的她。

她穿著白色棉質,有荷葉邊的內衣褲,雖不性感,但穿在她纖細卻又勻稱的同體上,卻比性感內衣來得教人臉紅心跳。

他試著只把視線放在她脖子以上,卻止不住胸口的狂悸。「我拜託你,你……穿件衣服吧。」

天恩低頭睇著自己,哈哈一笑。「誰說我沒穿?」

他濃眉一叫,哭笑不得。沒錯!她真的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塗!

「真想不到你醉了以後是這樣的……」他真慶車她是躲在家裏喝酒,要是她在外面喝,不知會演變成什麼不可收拾的結果!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錢包跟鑰匙都丟在公司裏,她是怎麼進來、怎麼買酒的?

「你怎麼進來的?」

「這是我家耶。」她整張臉紅通通的,兩隻眼睛也是。

「酒呢?」他皺皺眉頭,「你哪來的錢買酒?」

「我不會跟人家換喔?」她一臉得意。

換?她拿什麼跟人家換?看見她光溜溜的,他心頭一震——

「不是吧?你拿衣服跟人家換酒!?」他急問。

「你嘛幫幫忙,衣服怎麼換酒啦?」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得四腳朝天。

「那你……」

「這個埃」她指著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拿勞力士跟街口的酒商換的,他說要讓我喝到飽ㄋㄟ。」

我咧……諒一實在無法相信所有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真真實實的發生過。

像是笑鬧得累了,也困了,她呈大字型地仰躺在床上。但她沒有閉上眼睛,反而睜著大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朱天恩,你……」他正準備拿棉被蓋住她引人遐思的身子,她卻突然哭了起來。

「我真的一無是處,對不對?」她自言自語。

「喂喂喂,別哭……」他將棉被往她身上一蓋,輕輕撫摸著她溫熱的額頭,「沒那回事……」

「才不是咧!」她一臉哀怨地瞪著他,「你也說我是蠢蛋啊!」

「我……其實我只是……」他是覺得她很呆,不過他說她是蠢蛋時並沒有惡意,而是……

「只是什麼?」

「其實我是逗你的。」他說。「因為你很可愛,反應也很好玩,所以……」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著他,「你說我……可愛喔?」

「是……是埃」迎上她天真又迷惘的眸子,他的心又是一陣狂悸。

「好高興喔!」她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以為你也討厭我……」

他眉丘微微一蹙,「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因為我是花瓶啊!」提及花瓶,她的神情突然一黯,眼眶又泛著淚光。

諒一心頭一揪,覺得心疼不舍。他輕輕的捏住她的下巴,注視著她,「他們說了什麼?」

她一臉難過的表情,若有所思,卻閉口不談。

「很難聽?」他神情還算平靜。

她搖搖頭。

「是哪些人說的?」他又問。

她看了看他,輕咬著唇,還是搖頭不發一語。

「你不想講?」

「算了……」她幽幽地說,「我想……他們只是還不瞭解我……」

凝視著她淡淡笑著的臉龐,他有一種衝動想立刻抱緊她。

如果她向他哭訴,然後說出那些人的名字,他頂多是覺得生氣惱火;但就因為她什麼都沒說,默默地承受了一切,反而讓他對她更刮目相看、更憐愛疼惜。

「天恩……」他笑歎一記,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她眨了眨眼,困惑的望著他的臉。「我記得你這個表情……上次你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我以為你……你想親我,呵呵……」

「我是啊!」他說。

「ㄟ?」她微怔,一臉迷惘地望著他。

他俯身,溫柔地一笑,「我是真的想親你。」語畢,他的唇立刻熨燙在她柔軟而羞悸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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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柔軟而濕潤,雖然反應有點遲鈍生澀,但就是那份生澀使得他更覺興奮。

他以為他的吻會讓她嚇得跳起來,或者一臉不知所措。但她沒有,她只是睜著大大的雙眼,天真地凝視著他。

驀地,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居然以平時的兩倍速度在跳動著。她甜美的氣息,刺激著他男性的欲望。他以為自己成熟到夠理智,夠自製,但這一刻,他驚覺他錯估了形勢。

他離開了她的唇,「對不起……」趁她酒醉時做出這種事,實在有違他的原則。

雖然只是親吻,並沒有任何實際的逾矩動作,但他的腦袋裏有「不純潔」的想法卻是事實。

她眨眨眼睛,抿抿濕潤的唇片。「很舒服ㄋㄟ。」她笑著。

美麗的臉蛋、甜美的聲音、天真的眼神、誘人的身軀……任何一個男人在這種情形下,都不可能坐懷不亂,而他也幾乎要把持不祝

「我……該走了。」他濃眉一擰,想趁著還有一絲理智之前抽身。

「ㄟ……」天恩伸手拉住了他,微噘著唇,「可不可以再親親啊?」

看她噘著嘴巴的俏皮模樣,諒一心頭狂震著。「老天,你想害我嗎?」

「再親一個……」她迷蒙著雙眼,嬌聲地說。

他知道她是喝醉了,也許明天醒來,她根本不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占她便宜。

天恩大膽地起身,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的嘴巴好軟,我要親你囉!」說著,她嘟著嘴,迎上了他的。

她細緻的肌膚輕輕摩挲著他,儘管隔著襯衫,卻帶給他無比的刺激及快感。

他試著不讓自己的手碰到她的身體,但她卻將他抱得越來越緊,用力地吮吻他的唇。

她的吻功實在不怎麼樣,但熱力卻驚人。很快的,他察覺到自己的生理反應,他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離開他的唇。

「夠了!」他語帶威脅,「你再繼續,小心我侵犯你。」

她仍然眨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又無知的望著他。

他的視線一度落在她白皙的胸口上,隱約地,他看見她胸罩裏粉嫩的頂端——

「該死!」這簡直是酷刑!

忽然,她一臉認真慎重地蹦出一句:「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上你喔!」

聽見她這句話,他喜出望外,但旋即又懷疑起它的真實性。他該相信喝醉了酒會脫光衣服,行為言語都跟平時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她所說的話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輕端著她的臉,凝視著她眼睛深處。

她雖然醉了,但眸光清澄。「我喜歡你啊!」

諒一蹙眉一笑,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他很高興聽她這麼說,但又因為事出突然而感到忐忑。

不顧他的傷腦筋,天恩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有點生氣了,「快跟我親親啊!」

「老天!」他愛憐地笑睇著她,「希望你不是每次喝醉都抓著人要親嘴……」

「嗯……」她閉上眼睛,仰起臉,嘟著小嘴,期待著他的吻。

「要是出事,我可不管了……」語罷,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上了她。

因為她實在穿得太少,他輕易地就能摸到她的身體。

她年輕的同體充滿著致命的吸引力,教一向自製的他忍不住將大掌伸向了她的酥胸。

當他以手指逗弄著她的頂端,她呵呵地笑了起來,「嗯……好癢……」

在他指尖的撩撥下,她粉嫩的蓓蕾漸漸綻放;她微微弓起腰肢,貼緊他火熱的軀體。

他覆在她胸口手緩慢的往下移動,滑過她平坦的腹部,撫摸著那微妙的地帶。

「嗯……」她閉著眼睛,輕聲低吟。

看著她唇角漾著的滿足笑意,還有那誘人的姿態……諒一察覺到自己腰下的奔放。

她修長的雙腿不設防地開著,像在邀請著他。他將手伸向她兩腿之間,隔著那一層薄棉愛憐著她。她的肌膚如絲絨般細緻,而那觸感激起了他更多更強烈的欲望。

正當他想更深入的愛撫她時,卻聽見了細微的打呼聲——

「天恩?朱天恩?」他一怔,試著搖搖她,卻發現她根本已經睡著了。

「真是夠了!」他懊惱又無奈地睇著身下熟睡的她,「是你點火的,現在你居然說熄火就熄火?」

「唉……」輕歎一聲,他將棉被重新蓋住她,翻身坐在床沿。

看著她可愛的臉龐,他溫柔一笑。「好好睡吧,明天要來上班喔!」

他在她額頭上輕吻一記後,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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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恩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睡眼。

看著天花板,她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她覺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夢,很長也很快樂的夢,而夢中有他。

想起他,她不覺臉紅心跳。因為在她快樂的美夢中,她跟他親吻了,明明是夢,卻真實得教她臉紅心跳。

而且在夢裏,她好像還主動爆料說喜歡他!噢,這是她平時絕對說不出口的!

這個旖旎春夢讓她忘卻了昨天的不愉快。不過話說回來,她本來就不是個會記恨的人。雖然櫻井他們在她背後說出那麼難聽又惡毒的話,真的很傷她的心。但被她當場聽見,她想……他們心裏一定也不好受吧!

既然大家都沒好處,那就扯平了。

「嗯!」她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很快地跳下了床。

她要上班,而且是帶著愉快的心情及和悅的笑容去,她絕不會被那件事影響了心情。

眼睛一瞥,她看見自己的包包跟鑰匙都好端端地躺在床邊。她一怔……

「ㄟ?這個……」她記得她昨天拔腿就跑,根本來不及回辦公室「打包」,怎麼這些東西卻……難道她其實有拿回來,這只是她在「酣眠」?

「不對啊!我記得我還拿勞力士跟賣酒的老闆換了一堆酒ㄋㄟ……」看看空無一物的手腕,她更確定了。

「奇了……」她歪歪腦袋,納悶極了。「算了,只要沒弄丟就好,呵呵……」說著,她走向窗口,拉開窗簾。

「朱天恩!」她抬起雙手,望著窗外,高喊三聲,「加油,加油,加油,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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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等等!」天恩蹬著高跟鞋,飛奔著沖向即將關上的電梯。

當她沖進電梯裏,發現電梯裏全是秘書課的人。峰岸、櫻井、工藤等人一臉錯愕,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複雜。

「ㄜ……」看見她們,天恩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她綻開笑容,先對著她們一欠,「大家早。」

大夥兒互覷了一眼,有人回應,有人沉默。

天恩沒放在心上,她始終面帶微笑直到走出電梯。

看著她神情輕鬆地走向總裁辦公室,峰岸一行人在後頭狐疑地望著。

「她怎麼好像一點事都沒發生似的?」工藤低聲納悶地問。

「真高招!」櫻井依舊充滿敵意,「她是想讓我們緊張吧?」

「不知道她會不會跟菱川先生打小報告?」

「要是她跟菱川先生哭訴,我們就慘了……」工藤哭喪著臉,「我可是很需要這份工作的耶!」

櫻井明明心裏也擔心,卻還是死鴨子嘴硬,「你怕那個花瓶幹什麼?」說著,她轉頭看著峰岸,「峰岸小姐,菱川先生昨天叫你去,你沒把我們都供出來吧?」

峰岸神情嚴肅,「我什麼都沒說,菱川先生也什麼都沒問。」

工藤推了櫻井一下,「你擔心峰岸小姐幹嘛?你該擔心的是整天對著菱川先生的那個人吧?」櫻井輕哼一聲,率先走進了辦公室;隨後,其他人也魚貫地進入。

峰岸望著長長的、空無一人的走廊,神情凝沉。

「她什麼都不會說的……」在她喃喃自語的同時,臉上浮現著一種歉疚而憂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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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20:2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一大早,諒一就進到公司。

他一直在等著天恩那美麗的身影踏進辦公室。儘管他相信以天恩那種樂天的性格,應該不會選擇逃避一切,但在未見到她之前,他還是有點小小的不確定。

這樣的不安情緒,一直到看見天恩翩然步進辦公室的那一刻,才終於放下。

「菱川先生,你早。」她依舊打扮得青春洋溢,笑得像春日陽光般。

她在座位上坐下,拿出她的畫圖本,開始認真地畫起圖來。

諒一睇著她,一臉狐疑。這傢伙怎麼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依理說,她昨天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事,而且還跟他玩親親,今天應該會有一點點的不自在,但她……

她是太習慣?還是根本就……忘了?

「喂。」他叫她。

她抬起臉睇著他,「什麼?」

「你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她一臉納悶。

「解釋你昨天下午為什麼蹺班啊!」他說。

她一怔,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從她的眼神中,他可以發現她對昨天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一些難過,儘管她今天依舊表現得很堅強、很樂觀。

沉吟了一下,「我……ㄜ……我肚子痛,所以……」

「多痛?」他睇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意。

「很痛很痛,快痛死了。」她誇張地強調著她蹺班的正當性,完全沒發現他眼底的一抹狡黠。

「噢?」他挑挑眉,「痛到你連包包都沒拿?」

「對啊,呵呵……」她抓抓頭笑著,但突然,她怔愣祝

慢著,他說她包包沒拿,那……包包怎麼會出現在她床邊?

見她一臉錯愕,他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麼。

「你包包沒拿,鑰匙也丟在這裏,不知道你是怎麼回家的?」他兩手環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等著看她驚羞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ㄟ?」她眨眨眼睛,狐疑而忐忑地看著他,「你……」

「你是怎麼開門的?」

「我……我有備份鑰匙啊!就放在花盆底下……」

「噢……」他揚揚眉梢,點了點頭,「然後你就拿勞力士去跟人家換酒喝啊?」

「ㄟ!?」她大吃一驚,從座位上跳起來,「你怎麼知道!?」

諒一抿唇一笑,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一派優閑地踱到她桌前,「我知道的恐怕不只這些……」說著,他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被他這麼一盯,她不知怎地竟覺得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你呀……」他忽地彎腰,將臉欺近了她。「我從來沒看過有人喝酒配黑豆,而且黑豆還用玻璃瓶裝,害我以為你仰藥自殺,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玻」

她像被施了咒似的望著他,一臉的茫惑及震驚。

「喝得爛醉也就算了,你大小姐門沒關,居然還脫得光溜溜地癱在地上,如果被壞人闖進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說。

他相信說到這兒,她應該都想起來了。如果這樣還想不起來,那她的腦袋真的值得科學家研究研究!

他知道她拿表去換酒喝、他知道她喝酒配黑豆、知道她用玻璃瓶裝豆子、知道她脫得只剩內衣褲、他……

這也就是說……他昨天晚上在她家!?

「啊!」她忍不住尖叫一聲,倏地羞紅了臉,從座位上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那不是夢!?」

「什麼?」他皺皺眉頭,「你以為那是夢?」

她一臉茫惑,「難……難道不是嗎?」

「你這個笨蛋!」他忽地端住她的臉,眼神熱情而促狹地凝視著她,「你吐得一蹋糊塗,不是夢;你脫得只剩內衣褲,不是夢……」

「ㄜ……」她覺得頭皮發麻,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做了什麼非同小可的蠢事。

「你抓著我說喜歡我,不是夢;你要我親你,也不是夢……」他的笑意更深了。

「ㄜ……」她說不出話,只是瞪大著眼睛,唇片歙動。

毀了,她真的糗大了!

「天恩……」他帶著戲弄的語氣,「你喝醉了所說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我……」她感覺自己從此在他面前可能不只矮一截,她會被他嘲笑到死,一輩子不能翻身。

「你說喜歡我,是真的嗎?」諒一抿唇一笑。

「我……我……」

他的眼睛在笑,這樣的表情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因為從來沒見過,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不安而怯懦地睇著他。

「你怕什麼?」他笑睇著她,性感的唇片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線。

「我……沒有礙…」

「沒有?」他挑挑眉頭,「昨天你抱著我要親親的時候,不知道多熱情奔放……」

「咦!?」她大驚失色。

「承認你喜歡我吧!」他說。

「拜託,你自己還不是親了我?」她橫眉豎眼地瞪著他,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小辮子一樣,「親親就是喜歡,那你難道也喜歡我?」

「我是喜歡你。」他說。

「ㄟ?」她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看見她這個驚恐、驚訝、驚羞的表情,諒一覺得滿意了,因為他已經捉弄到她。接下來,他什麼都不必說,只要……

勁臂一攬,他將她撈進懷中,低頭給了她熱情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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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這種感覺,這就是她如夢似真的感覺,她以為她作了夢,但這一切卻百分之百的發生過,就在昨晚。

他的唇溫暖又飽滿,吻起來真的非常舒服。不過他喜歡她?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啊?他不是對她很有意見?他不是總看她不順眼,還要把她的位置搬進來就近監督嗎?

「唔……」她被他吻得腦袋昏沉沉的,什麼都不能想。

他的手臂很強壯、他的胸膛很寬闊、他的氣息……熾熱得教她心慌。

他的唇緊貼著她的,像會燙人似的火熱。天恩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她試著推推他的胸口……

感覺到她的輕微掙扎,他略略地離開了她的唇。

「我有點昏了……」她微喘著。

「為什麼?」

「你喜歡我?」她抬起疑惑的眼睛,「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促狹一笑。

「我是花瓶耶。」她一臉認真地,「像我這種女生不會適合你的。」

「那誰適合我?」他問。

「像峰岸小姐那樣的女性啊!」她表情真誠,「她好棒,什麼大小事情都能幫你處理好,不像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花瓶。」

「幹嘛妄自菲薄?你以前不是很引以為傲嗎?」他撇唇笑問。

她低下頭,沉吟了一下。「那是以前啊!來到這裏後,我越來越覺得自己一點用處也沒有,只能帶上街。」

他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花瓶嗎?」

她搖搖頭,等待著他為她解惑。

「除了我母親,我所見過的都是一些傲慢、自私,自以為容貌漂亮、家世顯赫就目中無人的花瓶。你還沒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其實是真的很排斥你,不過後來我發現你並不是我以為的那種花瓶。」

她眨眨眼睛,一臉迷惑。「那我是……」

他愛憐地凝望著她,「你天真、樂觀,而且很善良,不管對誰,你都一視同仁、真心相待。受了委屈,一般人都會找機會哭訴,但你卻選擇沉默,我很訝異。」

「冤冤相報何時了咩!嘿嘿……」她害羞。

「還有,你會幫我……」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頓了一下,「你會幫那位婆婆倒垃圾,就真的很教我驚訝。」

被他誇獎,她覺得很不好意思,「那也沒什麼嘛,她是老人家啊!」

「誰說沒什麼?」他端起她的下巴,眼神熾熱而深情,「你已經擄獲了我的心。」

他溫柔又熱情的眸子凝望著她,順勢一拉,他再度將她擁吻懷中。

這—次,她沒有掙扎,而是柔順地偎在他懷裏。她感覺自己還是像在作夢,只是……這次她不想醒。

他溫熱的唇在她唇上吸吮著,勁臂緊緊地抱住她,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快感。

他的掌心覆在她背後,讓她的身體酥麻起來。她覺得全身熱呼呼的,整個人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她本能地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他的腰側,並模仿電影裏的接吻畫面,學著女主角微踮起腳,歪著腦袋的動作。

諒一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在幹嘛?」

「接吻咩。」她說。

他勾唇一笑,「讓我教你什麼是真正的接吻吧。」

說罷,他將她一攬,給了她一記熱辣辣的深吻。他的唇緊緊吸附著她的,舌尖更熱情而狂肆地探入她口中糾纏著她。

他憶起昨晚她肌膚的觸感,忍不住地將手移至她胸前。

他先是試探地徘徊在她的渾圓邊側,然後一點點地推進,輕撫……

「唔……」如窒息般的感覺襲擊著她,她覺得難受,但腦子裏卻又充斥著一種不知名的快感。

當她感覺到他的大掌正輕覆在她胸前,猛地一震。

「喂!」她驚羞地瞪著他,「這裏是辦公室。」

「我知道。」

「知道你還……」

「我只是想起昨晚的事,一時有點……」他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的,但眼神卻有著霸道的光芒。

天恩怔了一下,突然,她想起自己昨晚只穿內衣褲的事情。瞬間,她的臉頰漲紅,耳根發燙。「你昨晚是不是吃我豆腐!?」

「小姐,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脫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且拉著人要親嘴的,也是你。」

「你……」她羞惱地捶了他一下,「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促狹一笑,眼神轉而溫柔。「你放心吧,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是嗎?」

「本來是會發生的,不過有人昏死過去,所以……」

「真的嗎?」她斜眼覷他一記。

他搭著她的肩,使勁一擁,「如果你覺得失望,我隨時可以補償你。」

聞言,她嬌羞地推開了他。「你真是……我們很熟了嗎?」

「我們可以很熟。」

她羞悸地瞥他一眼,咕噥著:「我沒那麼快進入狀況……」

「那……」他在她飄著淡淡花香的髮鬢邊一吻,「我們可以從約會開始。」

她眼底充滿著欣喜,卻也夾雜著不安疑慮。

是真的嗎?這個她心儀的男人也喜歡她?他是那麼的優秀,而她卻是那麼一無是處,會不會不出三個月,他就厭煩她的笨頭笨腦與笨手笨腳呢?

「你在猶豫?」他皺皺眉頭,「真令人傷心!」

「我怕你是一時激情……」她一副深思熟慮、很有腦袋的樣子。

他愛憐地凝望著她,「相信我,這不是一時激情,我愛上的是你純潔善良的靈魂。」

迎上他清澄的目光,她像在他眼中找到了答案,然後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看見她甜美的微笑,他溫柔地在她額頭一吻。「我們星期日來場約會吧。」

她垂著臉,嬌怯地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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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課因為這件事而使得工作氣氛有點死沉,工藤等人整天都戰戰兢兢的,就怕天恩在諒一面前告上一狀,然後整慘她們。

可是一天就這麼平靜的過去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工藤她們松了一口氣,但峰岸的情緒卻陷入低潮,並且反常的出了不少小狀況。

「峰岸,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在見完重要客戶回途的車上,諒一一邊看著相關文件,一邊淡淡地關心著。「我注意到了,你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對不起,菱川先生……」峰岸低頭道歉。

諒一合上文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還Care那件事?」

峰岸眉心微蹙,雖沒承認,但表情卻說明瞭一切。

「那傢伙沒事,她也沒放在心上。」他往椅背一靠,疲 憊地長歎一口氣,「再說,也不關你的事吧?你不是那種會道人長短的人。」

得到他這樣的信任及看重,峰岸覺得很安慰,但依舊是面有愁容。

她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您……您會對那些人做出懲處嗎?」

「那些人?」他撇唇一笑,「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

「您是說……朱小姐她什麼都沒說?」峰岸其實早料到是這種結果,但還是覺得吃驚。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鐵定會哭訴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但她卻沒有?

「我問過她,但她什麼都不肯說。」說著,他望著峰岸,「你不說是因為不想背叛同事,對吧?那傢伙不說,竟然是因為她覺得別人還不夠瞭解她。」提及這件事,諒一一向冷酷的臉上掛上一抹溫柔的笑。

「她是笨手笨腳的,不過這卻是她最大的長處。」

峰岸蹙蹙眉心,苦笑一記。「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在她還沒進公司之前,我對花瓶其實非常排斥,但是現在……」他摩挲著下巴,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注視著他微笑著的側臉,「菱川先生很喜歡她吧?」

他神秘一笑,「這可是我的隱私。」

「我無意窺探您的隱私!」她歉然。

「我知道。」他淡淡地一笑,沒有介意。「你多教教她吧!雖然她挺脫線的,但應該會很認真學。」

「是。」語罷,峰岸望著窗外,神情越加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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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大夥兒幾乎都找地方小盹片刻去了。 公司裏安安靜靜,就算沒午睡習慣的人,在這時也大多做一些靜態的活動。

趴在桌上睡的天恩將腦袋左轉右轉,身子也扭來扭去的睡不安穩,索性坐起來,幹瞪著應該能躺得很舒服的沙發。

「討厭,幹嘛不能躺沙發?又沒有人會進來。」她自言自語的咕噥著。

諒一嚴格規定她不能躺在沙發上,理由是——不成體統。

「去洗手間好了。」雖然尿不是很急,但反正閑著也閑著。

離開辦公室,她走向了洗手間。才剛到洗手間門口,她就聽見水聲,可想而知,有人在洗手間裏。

她走了進去,只見峰岸彎著腰,趴在洗手臺上嘔吐。

「峰岸小姐!」她急忙趨前,「你沒事吧?」

天恩發現峰岸並沒吐出什麼東西,但顯然的,她非常不舒服。

峰岸壓低著頭,像是不想讓天恩看見她的臉。

「沒……嘔……」她想說話,但還沒成句就又反胃。

看她似乎真的很難受,天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要不要去看醫生?」

她話才說完,峰岸突然大動作地掙開了她的手——

「不要。」她說。

天恩發現她已經吐到臉色發青,整個人憔悴又虛弱。「峰岸小姐,不行啊!你的臉色真的很糟……」

峰岸警覺地別過臉,「我沒事。」

「我陪你去掛急診,好嗎?」她一臉憂心地望著峰岸。

峰岸忽地轉頭瞪著她,「請你別管我好嗎?」

看見峰岸那樣的表情,天恩著實嚇了一大跳。

雖然峰岸平時就不是個嘻嘻哈哈的人,但像這麼冷漠的表情卻也不曾有過。

「峰岸小姐?」她露出了疑惑而不安的神情,「我只是……」

峰岸似乎也驚覺到自己的情緒失控,臉上的表情有點難堪、有點歉然,也有點不知所措,她拉了一張紙巾擦拭唇角,飛快地奪門而出。

望著她的背影,天恩怔愣了好久。

不是她多疑,但她覺得峰岸對她的態度真的改變很多。儘管一開始不熟,但相較於其他人,峰岸的態度算是友善的,但這陣子以來,她覺得峰岸好像不喜歡她,像是她犯了什麼滔天大錯一樣。

她做了什麼嗎?她不記得啊!

皺皺眉頭,她有點難過。「峰岸小姐,連你都討厭我嗎?」她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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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7 00:20:3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週五下班後,天恩在回家的途中才發現,忘了將諒一交給她的書帶回家。

雖然他們約定星期日約會,但諒一還是不放過對她的檢驗。那些無趣的教科書,她每次看了就想睡,不過為了能稍稍追得上別人的腳步,她想她是無權抱怨的。

為了當一個能匹配他的女性,她決定充實自己。

於是,換了車,她又回到了公司。

到了辦公室門口,她聽見裏面有說話的聲音,而那聲音她並不陌生,是諒一跟峰岸。他們經常為了公事加班或開會,天恩一點都不覺得這也什麼奇怪。

推開虛掩的門,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她就看見教她震驚的一幕——峰岸靠著諒一的肩膀輕聲啜泣。

「你放心把孩子生下,其他的不用擔心……」諒一輕輕拍撫著峰岸的肩。

「菱川先生……」峰岸語帶哽咽。

此時,峰岸警覺地發現了天恩的存在。她迅速地離開諒一的肩,抹去了眼淚。

「天恩?」見天恩返回,諒一有點訝異,「你怎麼又回來了?」

天恩望著他,一時之間竟發不出聲音。她告訴自己要鎮定,要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但……好難演!

終於,她露出了笑容——

「我忘了拿書。」她指著桌上的書本。

「噢。」諒一轉頭發現她擺在桌上的書,笑著幫她拿了過來。

他拿書在她頭上輕敲一記,然後笑著交到她手裏。「冒失鬼。」

「呵呵……」天恩勉強地發出笑聲。

但她知道,這是她有生以來,笑得最痛徹心扉的一次。

她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向了神情木然的峰岸,當她倆的目光對上,峰岸那充滿著戒備的眼神卻令她好難過;峰岸像是也覺察到,迅速地別過了臉。

「菱川先生,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嗯。」他點頭,然後轉頭又看著天恩,「我也要走了,送你一程吧。」

天恩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當著峰岸的面,他居然說要送她回家?他為何能表現得如此自然?他如何能做出這麼殘忍又過分的事?他是不是認為她是個笨蛋花瓶,遲鈍到不知道剛才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峰岸還在,她不想讓峰岸覺得尷尬難過,於是……她選擇壓抑自己的情緒。

「不用了,我朋友在樓下等我。」她說。

「是你說的那位靜子小姐嗎?」

「對,就是她。」她咧嘴笑笑,「我先下去了,再見。」說罷,她像逃難似的沖向門口。

「天恩……」突然,他喚住了她。

她回頭,神情有點僵。

「別忘了星期天。」他溫柔一笑。

她知道他指的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但此時的她卻毫無興奮之情。

苦笑一記,她飛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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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靜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真的!」提著簡單行李的天恩眼眶泛紅的點點頭,「這個週六、日,我想窩在你家。」

「ㄜ……」靜子一臉同情,「好啊!」

擱下了行李,靜子幫她倒了一杯熱茶,坐在她身邊。「天恩,你……」

「放心把孩子生下來……這句話跟那一幕,不斷不斷地在我腦海中浮現……」

「天恩……」靜子從沒看見她如此痛苦沮喪過。

「峰岸小姐懷了他的孩子,而他卻似乎沒打算給她名分……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當著峰岸小姐的面對我好……」

「會不會是誤會?」靜子試著安慰她。

「我是不聰明,但是我不會自欺欺人。」天恩篤定地看著她,「靜子,為什麼?為什麼他能那麼無情殘忍?」

靜子望著傷心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她從來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樂觀又脫線的天恩也會需要安慰。

「他說他愛上我,喜歡我的天真善良,那峰岸小姐呢?」她蹙起眉心,強忍著眼淚,「他愛峰岸小姐什麼?因為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能幫他把大小公事處理得盡善盡美?對他來說,女人只有功用的不同嗎?」

說著,她終於忍無可忍地淌下眼淚。

「過分又差勁的傢伙,我不懂自己怎麼會愛上這種可惡的男人!」她抹去眼淚,「難怪峰岸小姐對我的態度會有那麼大的轉變、難怪她總是用一種戒慎的眼神在看著我……」

「天恩。」靜子發覺她雖然氣著菱川諒一,但其實她是在責怪自己。「不是你的錯!」

「靜子,我……」她紅著眼睛,「我是一個入侵者,我介入了他們之間,改變了峰岸小姐的地位。」

「你又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也不能全無責任!」她自責甚深,「我想峰岸小姐一直知道我跟他的事,只是礙於身分不能開口。有一天在洗手間裏,我看見峰岸小姐在吐,當我對她表示關心時,她……她卻對我的關心不屑一顧……」

說著,她掩臉輕泣,「我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她對我……我無知地面對著她,當時的她心裏該有多痛苦、多不安……」

「天恩,別這樣……」靜子將她顫抖的身子抱緊,安慰著她,「是那個男人混蛋,根本不關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啊!」

「不……」她搖著頭,痛苦而內疚,「自己肚子裏孩子的父親,當著她的面追求另一個女性……峰岸小姐才是受害者,而我是個加害人,我無知的幫著他傷害峰岸小姐……」

「天恩……」靜子輕歎一聲,心疼地拍撫著她的背。「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讓自己如此痛苦!」

「靜子……」

「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千萬不要有罪惡感。」靜子望著她,「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離開。」她說。

靜子微怔,「你是說辭職?」

「我不能說辭就辭,那樣會讓我爸爸為難。」

「那麼你說的離開是……」靜子疑惑地看著她。

「離開他。」淚水迷蒙了她的眼睛,「我的心……要遠遠的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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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廳沙發上,諒一正打著電話。

「這傢伙跑哪里去了?打了一上午的電話都找不到人,手機也關了……」因為一直沒有天恩的消息,他開始焦躁起來。

早已約定好星期天要約會,一般女生應該會從前一天就開始期待著,不是嗎?怎麼這傢伙居然像失蹤了一樣?

星期天早上,他驅車前往她的住處。按了大半天的門鈴,屋裏面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死。」他用力捶了一下門板。

要不是他修養還不錯,真的會拆了她的門,以確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在裏向。

「天恩,朱天恩……」他不死心地又敲了一記。

此時,住在天恩隔鄰的單身女性開門探頭。

他一臉歉然,「抱歉,吵到你了嗎?」

見到超級帥哥,就算真的被吵醒了,她也得笑著搖頭否認。

「你找朱小姐?」

「是的,請問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嗎?」他客氣地問。

「我前天晚上看見她帶著行李出門了。」她說。

「前天晚上?」也就是星期五?她帶著行李去哪里?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要去旅行。」

諒一滿腹疑竇。旅行!?早已跟他約好要約會的她,會突然跑去旅行?她在玩什麼把戲?

「你不用敲門了,我想她應該不在。」她說。

「噢!」他一笑,「謝謝你。」

「不客氣。」她點頭微笑,關上了門。

諒一怔怔的杵著,在腦袋漸漸被掏空的同時,一股強烈的不安及慍惱也在他胸口慢慢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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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兩天,天恩在星期一的淩晨一點回到了住處。

雖然她是社會新鮮人,但還是知道不能沒事先告知就辭職。再說,這份工作是她爸爸向友人要求來的,要是她不負責任的隨便離職,那等於是丟了父親的臉。

上了樓,她發現有個人坐在她門口。因為走廊上有燈,她清楚地看見了那人的模樣——

她的心一緊,那個人竟是她處心積慮躲了兩天的諒一。他為什麼在這兒?而且是這個時候……

看見她終於出現,情緒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下的諒一,稍稍的松了一口氣,但在放心的同時,積蓄了兩天的怒火也爆發了——

「你捨得回家了?」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就這樣擋在門口。

迎上他疲倦卻又陰沈的表情,她有點畏懼。她知道他一定在氣她放他鴿子,但是,她又沒有錯,若是她有錯,那就是錯在她愛上了殘忍、冷酷又不負責任的他。

忖著,她突然勇氣百倍——

「我累了,要休息。」說完,她拿出鑰匙,準備掠過他上前開門。

「朱天恩!」他沉聲一喝,猛地攫住她拿鑰匙的手。

她陡地一震,驚愕而惶恐地望著他。

「你在搞什麼鬼?」兩天的難以成眠,他疲倦得眼中爬滿血絲。「你跟我約好了,不是嗎?就算你不想去,也該打通電話吧?你的家教是這樣的嗎?」

「你家教好的話,就不該三更半夜在這裏堵單身女子的門,還大呼小叫。」她不甘示弱。

他濃眉一擰,「我大呼小叫?我已經算客氣了。」

「你想怎樣?」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這般牙尖嘴利地反駁他,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個擅於口舌之爭的人。

「我沒赴約,就該判刑是嗎?」她迎上了他竄燒著怒火的眼睛。「我有赴不赴約的自由。」

「是,這是你的自由,可是總有個理由。」

「理由就是我跟別人出去了,行嗎?」她故意將話說得難聽又絕情,「你該不會以為像我這樣的美女,會只有你一個追求者吧?」

他陡然一震,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她口中說出。她先前的純真可愛到哪里去了?她說她喜歡他是假的嗎?她……她怎麼會突然變了個人?

「我們並沒有什麼約定,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動自由。」她理直氣壯地說。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那不算是一種約定嗎?」他惱怒地質問。

「我喜歡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她必須跟他切斷關係,不能有一點點的留戀不舍。

儘管她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但她並不想自私地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性,更何況,這份感情糾纏已不只牽涉到他們,還關係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峰岸小姐是值得同情的,而她腹中的小孩更是無辜。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的不只你一個。」她重申一次。「你要我承諾什麼呢?我還年輕,我有太多的選擇,還不想定下來。」

「你是說真的嗎?」他沉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她挑挑眉,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

諒一的臉上有著複雜的情緒,憤怒、痛苦、遺憾、懷疑、懊惱……他無法相信眼前所見,耳朵所聽。

「星期五,你還是純真的天使,週末一到,你就變成惡魔了?」他沉痛地說。

看見他痛苦的神情,她心裏一緊。他不該那麼痛苦,像是個受害者一樣。他殘忍地傷害了峰岸,也牽連不知情的她,不是嗎?

「你不必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她咬咬唇,抵抗著脆弱的侵襲。「放你鴿子這事,我向你道歉,但你管不著我跟誰在一起。」她語意挑釁。

「朱天恩,你是說真的?」他聲線低沉而陰鷙。

「你這樣就太不上道了。」她笑睇著他,「幹嘛這麼認真?」說罷,她將鑰匙插進門把的鎖頭上。

當她正準備開門進入,一隻大手砰地按在門板上。

她一震,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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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一將她按在門板上,欺近欲吻她。

「不要!」她別過臉的同時,手也抬起阻擋。

他捧住她驚恐的臉龐,不顧她反對,狠狠地壓上了她的唇。他的唇片憤怒而痛心的吸吮著她的,像在報復、像在懲罰……

「唔……」她奮力的掙扎,卻逃不出他雙臂的箝制。

突地一痛,血腥味傳來,她想她被他粗暴的咬傷了。「唔……」

她狠狠地推開他的臉,氣憤地瞪著他。

他的眼神憤怒而受傷,他的表情冷漠又陰沈,他飽滿的唇……流著血。

此時她才發現,是她咬傷了他!有那麼一瞬,她覺得抱歉。

「你不是喜歡玩玩?」他沉聲地開口,「我沒你說的那麼不上道。」

語罷,他又一次低頭攫住了她的唇。這一次,他不只狂吻著她,大而火熱的手也同時伸向了她的胸口,揉住她的一隻渾圓。

她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

「唔!」她推不開他,只能任由他瘋狂的索吻及粗暴的揉弄。

她覺得受傷,也覺得受辱。他到底把女人當什麼?峰岸是什麼?她又是什麼?

他說她是天使變惡魔,那他呢?在她看來,他又何嘗不是天使變惡魔!

瞪著他,她語帶威脅,「我會咬你。」

他直視著她,「試試看。」說完,他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地分開了她的唇。

他再一次吻上她,而且將舌尖探進她口中翻騰。

她喜歡他上次的激吻,但絕不是現在這樣的。忖著的同時,她已經氣憤地咬了他——

他迅速地離開她的唇,冷然一笑。「原來我一直沒看清你,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刺激。」

「菱川諒一,請你自重。」

「我很自重,但你值不值得我尊重?」他冷言嘲諷。

她秀眉一擰,氣憤地瞪著他。「你別太過分!」

「顯然地,我跟你對『過分』的定義不太相同。我覺得你這樣的行徑才叫過分。」

「我說過,那是我戀愛的權利跟自由。」她直視著他,「同樣地,不接受你粗暴的親吻也是我的權利跟自由。」

「好,」他撇唇,冷冷一笑,「自由戀愛是你的權利,我懂了。」

迎上他的目光,她倒抽了一口氣。

「我會準時上班。」話罷,她轉身推門進屋,然後砰地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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