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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沈亞 -【食色性也】《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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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0:20:0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來,給你看一個地方!」

「我只想看你。」無藥嘟囔。

卓邦堰楞了一下,噗地笑了出來!

「天哪,你這好色的丫頭,我什麼時候才會習慣你?」

無藥居然紅了臉,羞澀地笑了笑,眼光相當動人。

「但我只想看你,又不想看別人。」

呃……這句話並不是全然的謊言……

「那大哥呢?九妹呢?這府裏還有誰的身子沒讓你瞧過?」

無藥眨眨眼睛道:「那不一樣,我是大夫。」

「呵呵,好個大夫!快來吧,等著你呢!」

無藥慢吞吞下了床,卓邦堰自動替她穿上衣裳;她那麼嬌小,頭頂才到他下顎處。看著她慢吞吞、極為可愛的各種動作,他忍不住低下頭來吻吻她的額。「你真是可愛極了!」

君無藥抬起臉,小臉蛋泛著幸福的光芒,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踮起腳尖吻了吻他。

那一吻,幾乎一發不可收拾!

無藥對他有種奇異的魅力,近來無藥只要靠近他的身子,他便忍不住想抱緊她、想擁個滿懷、想永不放手。

他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阻止自己又把這可愛的小妻子拖回床上--

「我給你準備了大禮,你不想看嗎?」他喘息著在她耳邊低聲呢喃。

「我說了只想看你……」

無藥輕聲笑了起來,靈巧的舌尖在他唇畔來回,讓他無力抵抗、讓他銷魂蝕骨--「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看看也無妨--」她說著,掙脫了他的懷抱,靈巧地鑽了出去。

「吼!」卓邦堰又好氣又好笑地追了出來。「你這鬼丫頭!別讓我逮到你!」

卓家莊院飄揚起無藥快樂的笑聲,僕役們一如往常歎口氣、搖搖頭--外頭不知情的人可要以為這是什麼花街柳巷了!不過,能看到主子們相親相愛,他們做下人的又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君無藥赤著腳奔到後院,正好看到幾名僕役從一間屋子裏走出來,他們凶砒跟她行禮,對她的衣衫不整跟光著的腳丫子倒也習以為常了。

「無藥!慢點。」卓邦堰從後頭急忙趕來。

君無藥傻傻地停下腳步問:「你要我看什麼?」

僕役們笑吟吟地看著她,卻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卓邦堰上前牽住她的手,示意他們離開。

「這是送你的禮物,不只是我,是所有卓家人送你的。」

無藥興奮地看著他,像個孩子似的期醋砒:「什麼禮物?」

「這裏。」卓邦堰慢條斯理地握住她的手,走到一間原本空著的房間前。「你自己抬頭看看。」

一抬頭,暗金色龍飛鳳舞的牌匾上寫著:無藥居。

君無藥楞楞地看著那牌匾,霎時說不出半句話來!

「進去看看。」

「給我的?」無藥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低問:「我的?」

「當然是你的,卓府還有第二個無藥?」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門上。「或者該說,這世上可還有第二個君無藥?」

她不敢動,手心微微冒著汗,卓邦堰站在她身後,溫暖的體溫柔軟了她僵硬的身子。

「推。」

「我……不敢……」

「傻丫頭,進去吧。」

他的手略略施力,門扉應聲而開--

一間偌大的丹房出現在無藥面前,與她身材等高的藥櫃井然有序地排列在牆邊,屋子最深處有張偌大的紅木大床,供她調製丹藥用的大石桌就放在屋子正中央,石桌上還放著文房四寶。

「這文房四寶是給我用的,這樣你調藥的時候我可以讀書寫字,還是一樣在一起。」卓邦堰溫柔地說著:「你不會嫌棄我吵你吧?」

「不會……當然不會……」無藥紅了眼眶,晶瑩淚水在眼中打轉。她這一生從未收過如此大禮!

「喜歡嗎?」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轉身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感動得哭了起來!

「傻丫頭!怎麼哭了?」卓邦堰連忙關上房門,將她像個孩子似的抱了起來。

「我是太高興了……從來……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無藥哽咽地說著。

「這是我欠你的……」卓邦堰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微笑著替她拭去淚水,他輕輕抬起她那張梨花帶淚的小臉,溫柔地印上深情的吻。「大哥說得對,我的確是個笨蛋……幸好你將我弄醒了,光是這一點,你已經值得世上全部。」

無藥什麼也沒說,什麼也說不出來,她迎上淚濕的唇瓣,將自己投入地火熱的燃燒之中--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永遠,那麼這一刻已經永恆--

但……這世上真的有、水遠嗎?

※※※

「太子想請無藥前去看診?」

「嗯,太子的病已經讓宮裏的御醫們束手無策,放眼當今天下,還有誰更適合前去醫治太子?」王丞相鼓勵地看著無藥。「賢侄女,這次可是你重振君家聲威的好機會啊,你可得好好把握。」

「這……」無藥望向卓邦堰,只見他一瞼沈鬱,對這件事似乎不表贊同。「邦堰?」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無藥倘若能順利治好太子的病固然是好事一樁,但如果有個萬一……」

「這點老夫也考慮過了。原本只是想私下請賢侄女進宮去探視太子,但沒想到溫尚書卻比老夫快了一步;他在聖上面前盛讚無藥醫術天下無雙,聖上才會命老夫前來傳旨。」

「是溫尚書的主意?」

卓邦堰更加驚詫了!

以溫尚書的為人,怎麼可能「盛讚」無藥?尤其在溫學玉鎩羽而歸之後--那天他在溫學玉眼裏看到恐怖的憎恨,那不會是假的!

「怎麼?」

卓邦堰不語,但王丞相自然看得出他的顧慮,他歎口氣道:「你也無需太過憂心,凡事還有老夫一力承擔。」

無藥迷惑地來回看著兩人。只不過是進宮去看看皇太子,為何兩人的神情如此嚴肅?難不成看病還會惹來禍端嗎?

「既然聖旨已下,賢侄女明天只能隨老夫進宮了。」

「夫君,如果你不希望我去,無藥不去就是了。」

卓邦堰微微澀笑。「傻瓜,聖旨都下了,你不去就是抗旨。」他溫柔地撫著她的發道:「別擔心,你儘管去吧,盡力而為就是了,好嗎?」

「這是當然……」無藥看著他的臉,不知怎麼地,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丈夫的手,只不過,這次連卓邦堰的手也失去了溫度--

難道他們經歷的波折還不夠多?上蒼還要繼續作弄他們嗎?

※※※

皇宮內靜悄悄地,幾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到迴響。

皇太子呼吸顯得微弱而急促,伴隨著偶然的中斷,令人毛骨悚然!

君無藥細細診療,甚至在太監的默許下翻開衣服為太子診療,但她取針的手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似乎考慮著什麼,正在下一個重要的決定--

卓邦堰等在一旁,看著無藥陰晴不定的表情,他決定打破沉默。

「稟皇上,草民想與賤內說幾句話。」

沉默坐在一旁的威嚴男子淡淡揮了揮手。

「無藥,跟我來。」

君無藥鬆口氣,將手上的金針放下,隨著丈夫走出了太子寢宮。

外面一片雲茫,漫天的大雪正覆蓋著整個皇城。刺骨寒風吹來,卓邦堰不自覺地用身體替她擋去風雪,深情地低下頭孔砒她。

「無藥,你老實告訴我,皇太子是否還有生機?」

「有……」無藥說得十分謹慎,有些無助地抬頭看他。「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熬過。」

「怎麼說?」

「皇太子得的是血毒之症,想來皇太子經常服用砒霜這一類劇毒之物吧?」

「嗯。」卓邦堰點點頭表示同意。「皇宮內院勾、心鬥角甚為嚴重,為了避免被暗殺,皇子們幾乎個個都是從小就吃毒藥,好讓自己不那麼容易被毒死。」

「這就對了。太子服用的砒霜過量,已經侵入五臟六腑,全身上下都中了劇毒。」

「那豈不是……豈不是回天乏術?」

無藥歎口氣,憂愁地望著夫君。

「相公,想救皇太子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以毒攻毒,正是我最擅長之道;但此法甚為危險,一個不慎,皇太子就要一命嗚呼。」

卓邦堰一震!忍不住脫口而出:「那就別救他!」

無藥楞了一下。

「無藥!別救他!天底下能救她的人只有你一個,但既然連你都沒有把握能救得活,那麼又何苦為他賭上身家性命?」

「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嗎?」無藥低下頭,無助地掙宰砒。「我做不到……我是大夫,救人是我的天職……」

「如果救不活呢?說不定反過來被咬一口!無藥,聽我的,稟告皇上,說你亦無能為力!」

「如果我這麼說,拿瘁『神醫國手』這招牌,就真的從此不存在這世上了。」

「難道一塊毫無生命的匾額,會比我們將來的日子重要?」

「當然不是,只不過……我……」

「無藥!」

「我做不到!」君無藥深深吸一口氣,帶著點悲傷孔砒心愛的夫君。「相公,難道你一點也不信任我的醫術?我不是把你治好了嗎?為什麼你還是不相信我?」

卓邦堰啞口無語。

他想解釋自己是為了他們的將來著想,想解釋自己只是不想冒任何可能失去她的危險,甚至想解釋這宮廷的人心是多麼的可怕險惡,但到頭來都只能化為一抹無言虧欠的眼神……

他的確無法相信她,儘管他願意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她的手裏,但那是因為愛,而不是出自于信任。

君無藥看著他,眼裏充滿了受傷,只在轉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無藥!」卓邦堰幾乎懇求著喊她。「聽我的話!」

君無藥沒有回頭,她筆直地走進了皇太子寢宮,這一次,下針的手再也沒有遲疑。

※※※

「好難礙…」

他躺在床上看著她懊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不出來,擅長繪畫的你,居然會讓『花鈿』給難倒了。」

「我畫畫是畫在紙上,不是畫在自己臉上。」無藥苦著臉,紛砒眼睛想看看自己額頭上那扭曲的牡丹。「是不是很好笑?」

他大笑起來!

那牡丹花歪歪斜斜地躺在無藥臉上,似花非花,怪模 怪樣,無藥的小臉頓時成了花臉。

「不要笑人家嘛!」無藥羞紅了臉,她很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夠資格當卓邦堰的夫人,但有些事……委實勉強不來。

「傻瓜,我來幫你。」

卓邦堰跳下床,先用筆簡單勾勒了張圖,那是一隻蝴蝶,彷佛即將展翅高飛一般。

「畫這個,好嗎?」

無藥開心地點點頭。

「好美!!」

他溫柔地微笑,將她的臉輕輕抬起,開始幫她細細描繪。

他的呼吸噴在無藥臉上,麻麻的,有些酥癢感,筆在她額上細細描繪著,冰冰涼涼的,像是雪花在臉上飛舞。

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這珍貴的一刻,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距離上次進宮替太子看病已經過了三天,他們全都絕口不提那件事;是刻意避,也是莫可奈何下的沉默。

他不敢問無藥,是否真的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更不敢差人詢問王丞相,太子的病情究竟如何。這三天來他們像平常一樣過著日子,但空氣中隱約的緊繃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不自在……

「畫好了。」

他注視著無藥的瞼,那麼小的一張臉,他可以用一隻手掌完全包覆。階砒,他為她畫眉,為她點唇,裝扮之後的君無藥其實算是個美女,帶點孩子氣,古靈精怪的模樣很惹人心疼。

「相信我。」無藥突然開口,認真地看進他的眼中。「就算全天下人都不信我都沒有關係,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

邦堰沉默了,他躲不開無藥那雙認真的眼,掩飾不了的憂心就寫在他眼中。

君無藥的眸子黯了下來,她推開他的身子,又是生氣又是悲傷地嚷了起來:「也許全天下的人都相信我,也許連皇上也相信我,但是卻只有你!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你,卻不肯信我!」

「無藥!」

他追了出去,真的很想告訴她,他也願意相信埃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久戰商場,太熟悉陰謀的氣息;而現在,他們身邊充滿的,不正是令人心寒的陰謀嗎?

※※※

「二爺,溫家小姐求見。」

「溫學玉?」卓邦堰蹙起眉。無事不登三寶殿,溫學玉怎麼會突然來了?

「菊兒已經先帶她到書房候著了,正底砒二爺。」

「嗯……」

卓邦堰懷著志下心不安的心來到書房,一進門便看到溫學玉慌張地沖到他面前:「邦堰!大事不好了!」

「什麼大事不好?」

「太子恐怕不行了!這幾天太子的病症加劇,據說已經回天乏術!宮裏人人都在傳說,是卓家二夫人來看過病之後太子的病情才會加劇,聖上對這件事情大為震怒啊!」

邦堰猛一咬牙,陰冷地注視著溫學玉。。

「你這消息從何而來?」

「唉,當然是我爹說的,學玉一聽到就立刻趕來了。」她幽遠地歎口氣道:「其實當初我爹也是一番好意,想報答舍夫人的救命之恩,誰知道會變成今天這種結局……」

她美麗的臉龐憂心地注視著他,歎口氣續道:「邦堰,你怎麼不說話?聖上很快就會下令逮捕君無藥,是欺君罔上之罪,是毒殺皇族之罪,這是要株連九族的,難道你不怕嗎?」

「我沒什麼好說的。」

學玉歎口氣,溫婉地走到他身邊道:「邦堰,你原本也不喜歡那鄉下丫頭的,如今又何必為了她,讓整個家族陪葬呢?」

學玉溫軟的語氣讓他更加厭惡了!他真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瞎了眼喜歡上這樣的女子?

她的外表美若天仙,心腸卻毒如蛇蠍!!她不顧無藥對尚書大人有救命之恩,反而恩將仇報,想實無藥於死地。

「邦堰,休了她,不但能保全卓家所有性命,你我也能再續前緣,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動心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她含羞帶怯地垂下眼,露出動人雪白的頸項。

卓邦堰默默注視著眼前靈秀動人的女子,這是她最美的角度,她知道。

那雪白無瑕的曲線、斂眉垂眼有如觀音一般的含笑容顏……過去曾是他最愛看的,而如今呈現在他眼前的,卻不再是溫學玉溫婉明媚的美姿,他只看到一個魔鬼般用盡心機的魔女。

一陳噁心讓他連忙別開視線。

溫學玉含笑抬起頭,卻看到他的表情。她的笑容頓時僵了!猙獰的恨意,霎時佔領了她那張動人的臉,只不過,那只在一瞬間。

很快的,她恢復雍容端莊的模樣,悠悠歎口氣道:「邦堰,學玉言盡於此,其它的就由你自己去想吧。是要為了君無藥犧牲卓家所有的人?還是快愉開祠堂休了她?這已不是學玉能為你決定的了。」

「竹兒,送溫姑娘。」

丫鬟竹兒登時迫不及待上前,冷冷地朝溫學玉作個手勢。

「溫姑娘,這邊請。」

溫學玉銀牙一咬,忍住氣微笑。

「學玉告辭。」

「不送。」

溫學玉一離開,卓崩雷立刻凜著臉進入書房。

「你不會真的想休了無藥吧?」

「大哥……」

「當今聖上不是昏蒙無知之輩,絕不會為溫尚書那種小人矇騙!」

「但如果會呢?!」卓邦堰慘笑著閉上眼睛。「大哥,難道你要我為了無藥,賭上卓家上下一百八十幾口?」

「你可以帶她走。」卓崩雷說道:「你帶著無藥遠走高飛,卓家掌管天下錢莊,聖上如果真要抄家減族,也不是一時半刻之事,咱們在朝中有不少朋友,最少也還有個王丞相,咱們未必鬥不過溫尚書!」

「不行……爹將卓家交給我打理,我不能為了無藥一個人賭上全部!」

「二弟!」

「別說了,讓我想想……」卓邦堰抱頭苦思。「讓我想想……」

「好。」卓崩雷歎口氣道:「但你最好想清楚,無藥是你給發之妻,你可別做出讓自已後悔終身的蠢事。」

※※※

「竹兒,二夫人呢?」

「在丹房裏。」竹兒搖搖頭道:「夫人在裏面好久了,吩咐了不許打擾她。」

「嗯……我去看看她……方才溫姑娘來訪之事,千萬不要讓二夫人曉得,明白嗎?」

竹兒點點頭。「竹兒明白……」停了半晌,竹兒忍不住又開口:「二少爺,您該不會……該不會真的要休了二夫人吧?二夫人真是個大好人,那位溫姑娘存心不良,說不定是騙你的,二少爺--」

「行了,我自有主張。」卓邦堰歎口氣,揮揮手示意她下去。

竹兒無奈退下,而他則是失神地漫步往丹房的方向走;短短一條路,他的腦海中淨是無藥來到卓府之後的點點滴滴--

他是如何愛上無藥的?他自己也沒有答案,或許是被無藥那不屈不撓的堅定給打動了。

也或許是無藥的天真、無藥的不計較、無藥的善良……她是那麼的純淨、毫無心機!

「休了她不但能保全卓家所有性命,你我也能再續前緣,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動心嗎?」

天哪!休了無藥?那比殺了他還要痛苦啊!

撲鼻的藥香傳來,他已經無神地站在丹房前。

「好美啊!」九妹的聲音從丹房裏傳來。「二嫂,我也想要一個,你幫我畫!」

「很痛的哩。」

「我不怕痛,我也要一個像你這麼美的圖!」

「不行哪,你是還未出嫁的姑娘--」

「二嫂二嫂!人家要嘛!」

無藥笑了,清脆可愛的笑聲,那麼動聽,拿瘁撫慰人心。

「好,你可別怕疼哪,這件事可不能讓你二哥知道,否則他又要罵我了。」

「才不會!」九妹甜甜地笑道:「二哥現在不知道有多疼你,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怪你?他才捨不得呢!」

「他要是知道我在你身上亂畫,那又另當別論了……」

無藥可愛的聲音傳來,卓邦堰的眼眶不由得一熱--

「我去拿圖啊,你等等、等等喔!我要你上次幫我畫的那枝花--咦?二哥?」門被拉開,九妹訝異地叫了起來:「你怎麼躲在這裏偷聽啊?」

「我哪里偷聽了?」他連忙清清嗓子,笑著閃身進房,不讓九妹看出他的異樣。「我有話跟你二嫂說,你明天再來找她吧。」俗砒,連忙將門關上。

「二哥……」九妹還想說什麼,但她的聲音嘎然而止,因為她方才似乎在二哥眼裏看到淚光?

二哥哭了?

一陣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卓毓兒轉身離開丹房,連忙趕向前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能讓從來不流淚的二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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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丹房裏藥香撲鼻,氤氳霧氣飄散在房裏,一片迷霧朦朧。

「九妹?這麼快就回來了?」

無藥半躺在榻上,身上只穿著暗紅色小襖;她背蹲砒他,手裏忙著調製著什麼,頭髮被散在肩上,姿態是拿瘁的天真,卻又如此撩人!

「九妹?」

無藥回頭,一看到是他,連忙抓起旁邊的衣裳遮住自己,慌張地埋怨道:「怎麼突然跑進來了?嚇死人了!」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上前溫柔地抱住她,將她的臉深深按在胸前--

「怎麼了?」無藥不解地問:「悅瘁了怎麽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很想……很想用力抱抱你……」

無藥安靜地棲息在他的胸前,微微笑著,覺得此生再沒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候了。

他的手輕撫著她的背,溫柔地拿起她的手,突然發現上面多了一隻翩翩飛舞的紅色蝴蝶。

「這是?」

無藥害羞地低下頭笑了起來。「蝴蝶。」

「我知道是蝴蝶,你畫上去的?」

「不是畫的,是針上去的。」

卓邦堰訝異地看著那只小小的蝴蝶,赤朱砂色的蝶兒看起來彷佛隨時會騰空飛去。

「你不是說怕下輩子找不到我?」無藥依偎在他胸前輕輕地說著:「這朱砂蝴蝶刺在我的手臂上,今生今世都會缸砒我;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一樣會跟著我……」

她抬起小臉,溫柔而甜蜜地笑道:「下輩子輪到你來找我了,曉得嗎?看到蝴蝶你就知道找到我了,好不好?只不過……下輩子換你當女人,換我當男人,換你吃苦了。」

「好……為了你,我願意吃苦……」

「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

他的心好痛啊,恨不能立刻帶著她遠走高飛!恨不得此時立刻天崩地裂將一切全都毀滅。沒有朝廷、沒有皇上,讓這世界去死吧!

只要能跟無藥在一起白頭偕老,要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但是天哪!為什麼?為拭瘁這代價竟要以一百八十幾條人命來作為交換?!

「邦堰?」他的手越來越緊,無藥慌張地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悲傷的眼睛。「怎麼了?到底發生拭瘁事了?」

「沒事……」卓邦堰咬著牙微笑,再度將她緊擁進懷中,躺在榻上溫柔地親巫砒她。

他什麼都不能想了,也不願再去想了。

他吻著畢生的最愛,讓自己的靈魂俗砒一寸寸死去……

褪去無藥身上所有的衣物,讓所有思緒全都化為丹房裏的煙霧,他緊緊擁抱著她,彷佛要將她揉進自己體內--也像是從此沒有了明天。

※※※

「聖上,臣有罪!臣不該力薦君無藥為太子治病,罪臣誤以為君無藥真能妙手回春,卻沒想到君無藥居心叵測,竟然用毒藥毒害病重的太子,罪臣引狼入室,罪臣罪該萬死!!」

龍椅上的男人微微蹙起眉。

「此話從何說起?」

溫尚書顫巍巍地撲倒在地,早已經六神無主!心頭只牢牢記住女兒教他說的話--「罪臣見皇太子的病一直沒有起色,心急如焚!四下尋訪名醫,終於在前日找到一位再世華佗,罪臣將君無藥所開之藥方交給他觀看,沒想到那位大夫連連搖頭歎息,說服此藥方之人……命……命不久矣……」他喘息著,偷偷抬起眼睛,看了皇上一眼才又續道:「臣……臣原本不信,連找了三位大夫來看藥單,誰知道他們全都說一樣的話!今晨,臣將大夫帶入宮中,請他探視太子……大夫們說太子原本有救--」

「溫尚書,此言差矣!」王丞相連忙打斷他。「皇上英明!太子的病雖然尚未有起色,但君大夫當初已然說過,太子的病得過七天之後才會逐漸好轉,如今才第五天--」

「聖上啊!太子乃一國儲君!怎能聽信君無藥那庸醫之話?這幾日太子每況愈下,如果不及時診治,萬一發生不測……聖上啊!罪臣死不足惜,但求聖上為天下萬民設想,另請高明為太子治玻君無藥太可惡了!她不但延誤太子病情,更驟下殺手毒害太子,此女萬萬不可留啊!」

王丞相臉色驟然轉白!

「溫尚書,此言重矣!當初力薦君無藥為太子治病的是你,如今說君無藥存心毒害太子的也是你,若果君無藥當真想毒害太子,莫非你也有一分?!」

「所以罪臣說自己有罪!罪臣老眼昏蒙!竟被君無藥所騙,罪臣該死!求聖上降罪!」

「你--」

龍椅上的男人蹙起眉,他兩頰的肌肉微微顫動,握在龍椅上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溫尚書偷偷瞧了一眼,他的頭雖然低著,但臉上卻浮起了既恐懼又興奮的笑容。成了!

王丞相的臉卻刷地慘白!他撲地跪倒在地,發著抖開口:「老臣求聖上三思:神醫國手』多次救活皇室成員,對我朝有不可抹滅之貢獻,老臣求聖上開恩,多給君無藥一點時間,聖上--」

「你們全都退下,朕自有主張。」

退出皇宮,溫尚書喜孜孜地立刻策轎回府,而王丞相則是慘白著臉,立刻吩咐左右:「快去卓府通報……讓無藥走!走得越遠越好!快去!快去!!」

※※※

「好好跟二嫂說,她未必不能明白,咱們雖然開祠堂休了她,但這是為了顧全大局,將來倘若無事,二哥再風風光光將二嫂迎娶回來」

「不行,」九妹立刻反對。「二嫂不可能同意的!」

「為什麼不行?」沛兒蹙起眉。「這樣對大家都好。」

「好個鬼!」九妹氣呼呼地嚷:「換了是你,你願意嗎?」

「倘若能保住一百八十幾條人命,」沛兒理所當然點頭。「當然願意。」

「你--」

「你們不用吵了,這件事只有你們二哥自己才能決定。」崩雷歎息著說道:「二弟,你考慮得如何?我先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打算休了無藥,那麼她決不可能再回頭的。」

邦堰猛然一震!

「為什麼?我真不明白,這是權宜之計啊!」沛兒搖搖頭。「二嫂性子未免太過剛烈。」

「你真是笨啊!如果二嫂不是性子那麼剛烈,她當初怎麼會自己找上門來?還當著數百人的面阻止二哥成親?她的性子若不是如此剛烈,又怎麼會當面給溫學玉那小賤蹄子難看?二哥又怎麼會喜歡上她?如果二哥真的休了二嫂,對二嫂來說就是二哥不信任她的醫術,反而跟宮裏那些沒腦袋的人一樣聽信饞言,既然是這樣,二嫂為什麼要回頭?」

九妹一口氣說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但轉而一想,又覺得悲從中來,忍不住哭泣道:「二嫂真的好命苦!好不容易能跟二哥在一起了,卻又發生這種事……二嫂……二嫂真的好可憐啊!」

「這只是未雨綢繆,只是權宜之計,難道真的叫二哥拿我們全部人的性命跟他賭嗎?若是真的不幸太子出了什麼事,為了二嫂一個人我們全都得陪葬,難道這樣真的比較好?!」

「不要吵了!」

卓邦堰深吸一口氣,沛兒跟毓兒一個就像他的理智,一個就像他的情感,兩相鬥爭之下,這兩天他已經飽受折磨,再也禁不起任何吵鬧了--

「二爺!」竹兒慌慌張張沖了進來,顫抖地說道:「王丞相請人送口信來。」

卓邦堰的心登時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

「口信怎麼說?」他強忍著恐懼,易砒牙問道。

竹兒顫抖著,還沒開口淚水已經盈眶。

「……差人說,請卓二夫人立刻走,走得越遠越好……」

廳堂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好半晌之後,卓邦堰才終於開口,咬著牙,閉上眼睛冷道:「開祠堂,現在。」

他們全都愣住了!

「二哥!」

「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

「二弟,你至少跟無藥說清楚,她什麼事也沒做錯,你這樣對她……你這樣對她未免太過殘忍!」

卓邦堰無言地望著窗外藍天,卻什麼話也沒說。

有什麼好說的?說他為了顧全其他人的性命?說他真的不相信她的醫術?說他真的很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說他多麼渴望與她白頭偕老嗎?

那都是廢話……

既然是廢話,又何必說?

※※※

嬴了!終於贏了!

溫學玉臉上終於又綻出如花笑靨。

「看來聖上應該很快就會下詔書,要君無藥為皇太子償命!」溫尚書笑著說道:「乖女兒,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還早。」她笑著說道:「爹啊,咱們還得重新籌備一個婚禮啊,我要一個比上次更大、更隆重的婚禮!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溫學玉才是真正卓府的當家夫人!」

「呵呵呵呵,爹知道!但總得等這件事平息過去。」溫尚書歎口氣道:「卓邦堰現在一定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吧……」他腦筋一轉,突然眯起眼。「如果那小子不肯休掉君無藥怎麼辦?萬一卓府給抄家滅族」

「那也是他們自找的。」溫學玉冷哼一聲回道:「如果他們真的被抄家來族,爹自然是領頭前去封了卓府的人吧……」她淡淡笑了笑,若有所指:「爹,到時候該怎麼做,總不用女兒教您了。」

「這……」溫尚書有些無措。「玉兒……你是要爹中飽私囊?」

「這不叫中飽私囊!」溫學玉沒好氣地回道:「這叫家產移轉!哼!卓府的一切原該就是我們的,什麼時候拿還不是都一樣!」

「這……」

「這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爹,如果卓府真的被抄家,那就是您翻身的好機會,如果您心軟下不了手,等聖上發現虧空的國庫……您想聖上也會心軟下不了手殺您的頭嗎?」

溫學玉懶洋洋地審視著自己那雙纖纖玉手,臉上溫柔的微笑竟然沒有消失,就好像她正俗砒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

溫尚書歎口氣,他知道女兒說得對,只不過……當他看著從小嬌生慣養、細細呵護長大的愛女,突然感到一陣陣寒涼……

他這女兒……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這殺人不眨眼、這冷酷無情的女魔頭,到底是如何被教養出來的?他想著獻砒,不由得感到一陣欷虛。

「呵呵呵呵……我真想知道卓邦堰要如何寫那封休書。他可不能提到因為君無藥醫術不良,得撇得乾乾淨淨才成!那……該寫什麼?」溫學玉笑意燦燦,雙眼閃閃發亮。「就說君無藥不守婦道,說她荒淫放蕩……呵呵呵呵……這才能讓全京城的人、心服口服!呵呵呵呵!真想看看君無藥臉上的表情啊!」

※※※

……素日多好淫欲,難渡悠悠眾口,有辱卓氏門楣……

一封休書,雪白地躺在她面前,上面是夫君龍飛鳳舞俊雅的字跡,端端正正寫著:今與仳離,今世永絕。

君無藥木然地望著那封休書,一句話也沒說,一滴眼淚也沒掉。

周圍的人看著她,鴉雀無聲。

就這樣了?開了祠堂、寫了休書,就這麼結束了?

昨天才深情繾綣,今天已經恩斷義絕。

「二嫂……」九妹忍不住哭了起來。「二哥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

君無藥看著堂上高鬃砒的卓邦值,他面無表情,他們全都面無表情。

「二哥得為全族的人著想,二嫂--」

「別說了九妹。」

卓邦堰終於開口,他聲音嘶啞,強忍著沖上去猛力撕碎那紙休書的欲望,緊緊咬住牙關,讓自己還能保持鎮定。但只要朝無藥望上一眼,他所有的力量都會崩潰。

「外面已經替你備好轎子,會送你回國手莊,你收拾收拾,走吧。」

「二哥!」九妹哭叫起來:「別這麼絕情!你們怎麼彰瘁絕情?」

君無藥什麼話也沒有說,她只是靜靜地轉身離開了祠堂,走起路來像個無靈魂的屍體--

她都明白,知道邦堰為什麼休了她,只是當她看到休書的那一刻,她的心已死。

「慢著。」卓邦堰喚住她。

四目交接,裏頭都沒了感情。

「那封休書,你帶走。」

九妹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好大!那一抽氣,將卓邦堰跟君無藥的心都給抽得粉碎!

無藥走了回來,木然地拿起那封休書。

她終於抬起眼,靜靜地開口說道:「既二心不同,今與君絕……生與君絕……死與君絕。」

卓邦堰驚喘一聲!

君無藥霍然轉身,大步離開了卓氏祠堂。

她沒上卓府為他準備的轎子,從此也沒再踏進卓家大門一步。離開祠堂之後,她便消失了,像是消失在人世間一樣,再也沒有消息。

※※※

「聖旨到!」

來了。

卓府上下全恭敬在門口迎接,大部分的人臉上都寫奢極度恐慌。

送來聖旨的太監等所有人全都到齊,左看右看,突然蹙起眉問:「請問卓二夫人?」

卓邦堰渾身一震!終於還是來了嗎?

他低著頭跪在地上,易砒牙悶聲道:「卓府已經休了君無藥,從此再沒有卓二夫人這個人……」

九妹啜泣的聲音隱隱傳來--

太監詫異地望著卓邦堰。

「卓二爺,您當真休了君無藥?」

「是。」

「那……」太監耙耙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低聲跟旁邊的人商議了會兒,想了想之後清清嗓子開口:「既是如此,那麼這聖旨不用接了。」

卓邦堰抬起頭,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太監將聖旨交給一旁候著的小太監,算是卸下了送旨官的大任,這才走到卓邦堰跟前,歎口氣道:「二爺,您怎麼休了二夫人?」

卓邦堰說不出話來。

太監看著他慘白的臉,隱約也瞭解了大概。他歎口氣搖搖頭道:「你們真當聖上如此昏蒙無能麼?當初說七天,日子沒到之前聖上怎可能單憑一面之詞做出聖斷?唉唉唉!你們卓府這次可做錯啦!大大的錯啦!」

卓邦堰木然站著,臉色一片死白而身軀搖搖欲墜。他孔砒太監的臉,從那張嘴裏吐出來的每個字對他而言都像是雷擊!

錯了……錯了……大大的錯了……

太監搖搖頭又搖搖頭。

「太子的病好多了,不但醒了過來,而且還可以略進飲食。御醫們眼下全都改口,說沒見過如此神醫啊!」

「天哪……」

「唉!再奉送你們一個消息。溫尚書已經被打入大牢啦!他侵吞國庫、欺君罔上,聖上老早注意他了。昨兒個夜裏,國庫官將他侵吞國庫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聖上龍顏大怒,立刻將他打入大牢,這次他就算不死也得遠配邊疆……」

他沒聽到太監後來的話,他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就這麼毀了……就彰瘁讓他給親手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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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0:21:30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國手莊。

破敗的庭園裏有不少工人正在進進出出,幾名看似工頭的大漢呼呼喝喝責令他們趕工。戚媽站在院子裏,又是感慨又是高興!

朝廷下令重整國手莊,這一個月來不少工人進駐這裏,每天都熱鬧非凡。

前幾天縣太爺還命人來請君老爺前去吃酒,說是多年不見,想看看君老爺是否風采依然。

老爺子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從他光采的眼神可以知道,他也覺得驕傲。 國手莊終於恢復了昔日榮光。只是……小姐呢?

「神醫國手」的匾額,朝廷又命人重新打造了一面,上面有著皇上親筆手跡,甚至還有一面小小的御賜金牌;送來金牌的公公慎重地告訴老爺,淖砒這面金牌,將來進皇宮免查。

這是多麼榮耀的事!全天下這樣的金牌恐怕只有彰瘁一面。

公公說,這是為了將來若有緊急醫情,要請神醫國手火速進宮的時候用的,免得耽誤了病情。

老爺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那是他的女兒啊!

繼承了他非凡醫術天賦的女兒……只是小姐呢?

小姐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回來?京城來的人對這件事一直避口不談,好像不想多提這件事似的。他們只說小姐嫁了京城首富卓家的二公子,這話題就到此為止。

戚媽真是好煩惱啊,小姐到底在哪里呢?她多想請老爺派人去找找,朝廷送來好多金銀珠寶,他們不愁沒有錢找小姐。

老爺嘴上不說,但他心裏一定也很想念小姐吧?

小姐走了都快一年了,常常看到他孤單坐在門口,失神地望著遠方的小路,那表情啊,就是一個期拋砒女兒歸來的慈父。

「喂!你們是誰?這裏不許閒雜人等進來!快出去,」

「我……」

戚媽回頭,正好看到無藥憔悴的身影,她驚喜焦急地狂奔起來!

「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老爺!老爺快來!小姐回來了!」

無藥站在門口,一身風霜憔悴,看到戚媽,她的淚水頓時撲簌簌落下,喉間一緊,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姐小姐!」戚媽沖到門口,無藥的眼淚嘩地奔流而出。

「戚媽……戚媽!」

戚媽緊緊地抱住她,不斷地拍著她的背,慌得手足無措!她想說話、想安慰,但不知從何說起啊,到頭來只得化作哽咽一句:「傻孩子,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

※※※

夜深了,哭了半天的無藥突然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樣,呆坐在庭院裏的樹底下發呆,她什麼話也不說,像是流乾了淚水,也流乾了靈魂。

屋子裏靳寶笙將過去一年所發生的事情全說給君聖歎聽;老國手不斷歎息,心疼地望著院子裏的女兒。

自己已經醉了整整十八年?現在清醒……似乎晚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想……卓家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靳寶笙歎息一聲道:「半路上我們已經知道皇上沒有責怪無藥的意思,更知道無藥受封『神醫國手』,在下也曾勸過無藥回頭,可是她--」

「無藥不會回頭的。」君聖歎苦笑一聲。「無藥這丫頭脾氣太硬,老夫自己知道,當年她離家出走也是如此決絕。」

「君大夫--」

「別再叫我大夫了,老夫早已封了醫箱。」

靳寶笙歎口氣。「無藥也說此生不再行醫,難道君氏一門真的從此無醫無藥嗎?」

君聖歎搖搖頭,望著獨坐在前院樹下的無藥。

「要無藥回頭……難矣……卓家做的沒有錯,換了是老夫,老夫也不會為了無藥一人賭上所有人的性命。」

「但無藥對卓邦堰有救命之恩!更何況當時朝中還有王丞相大力支持無藥姑娘,他們這麼做未免--未免太過無情無義。」

「無情無義總比被抄家滅族好。」

靳寶笙無言。一路上他也想過許多次,如果他與卓邦堰立場互換,那封休書他真能不寫嗎?

卓家開祠堂休離君無藥的消息鬧得滿城風雨,當天晚上他已經等在卓府後門,果然看到無藥踉踉蹌蹌狂奔出來的身影。

那天晚上她狂哭、狂笑,簡亙像個瘋子一樣,他阻止不了她,只能不斷在她身後追逐,在她氣盡力虛的時候將她帶回草木堂。

之後的一場大病,險些奪去無藥的性命;為了救她,草木堂內所有的珍稀藥品全都用上了。只不過,他雖然救回了無藥的身子,卻沒救回她的靈魂。

「這只能說是無藥的命……註定了這孩子一輩子命苦……」

「不,無藥姑娘不該命苦!寶笙懇請伯父將無藥許配給在下!」靳寶笙雙膝一彎,登時跪倒在地,誠心誠意地說道:「寶笙不才,雖然寶笙沒有無藥姑娘的醫術,也沒有卓家的財勢,但寶笙願今生今世、水道照顧無藥姑娘,絕無二心!」

君聖歎望著眼前的年輕人,許久之後才歎口氣造:「靳公子,你與小女相識已久,你認為她可能改嫁於你嗎?」

「這……」

「這就對了。雖然無藥從此不再回頭,但她也不會嫁給你。老夫說這句話,你想必不服氣,這也無妨,你就在國手莊住下來吧。如果你願意,住一輩子也無妨。」君聖歎淡淡一笑道:「但老夫敢跟你打賭,就算你住一輩子,無藥也不會嫁給你的。」

※※※

「無藥居」空蕩依舊……藥香不再飄揚,佳人倩影也消失無蹤。

竹兒每天來這裏打掃,窗明几淨的無藥居看起來更加令人感到悽楚。

無藥走了多久了?

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是一生一世?

他的靈魂啊,早隨著無藥離開,只留下無限悔恨……

「二哥?」

九妹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他才驚覺自己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站了多久,竟然連雙腿都已經沒有知覺、不聽使喚了。

「二哥!」九妹連忙上來扶住他,眼裏閃爍著淚光。「二哥啊,你這又是何苦?二嫂不會回來了,你還要在這裏站多久?」

卓邦堰木然無言。

「去把她找回來!二嫂還能去哪里,一定回國手莊去了,難道你不去找她嗎?」

「我沒臉見她。」

「那你打算在這裏站多久?站到你老、站到她死嗎?」

卓邦堰猛然一震!

九妹咬著牙狠下心道:「你忍心讓二嫂就這麼一輩子等你,等到夭荒地老、等到人神俱滅?」

「她不會回來的……」他低下頭慘笑。「我知道,你也知道……就算我等到地老天荒,等到人神俱滅,她也不會回來。」

「正因為如此,所以你要去帶她回來。」九妹鼓勵地說道:「二哥,以前二嫂跟我說過,說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等著你用八人大轎去接她,風風光光地將她迎娶入門。」

卓邦堰無言地垂著頭。

「二哥啊!這是你欠她的!就算你去了是自取其辱、就算你去了也無法將她帶回來,但這是你欠她的!當初是二嫂來找你,如今難道你不能回報她一個盛大隆重的婚禮嗎?」

「我……」

「你聽!大哥都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九妹開心地微笑道:「有八人大轎、有最盛大的迎親隊伍,咱們就從京城一路敲鑼打鼓去國手莊吧!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家的卓邦堰將要迎娶『神醫國手』君無藥。」

「有用嗎?」他的眼中終於閃爍出一絲光芒。「無藥真的會回頭嗎?」

九妹無法肯定,但她卻努力擠出笑容,肯定地回答:「有用的!二嫂一定會回來的!」

※※※

遠遠的,鑼鼓聲傳來。

極為熱鬧,極為招遙

很快的,鑼鼓聲會來到這門口,有華美的八人大轎,有無數珍貴的金銀珠寶,她的夫君將會騎在駿馬上,帶著驕傲的笑容來迎娶她。

國手橋上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個陣容龐大的迎親隊伍,不敢相信這隊伍前來迎娶的會是過去他們極端厭惡的小搗蛋君無藥。

但君無藥從很久以前就預言過這一幕,她說總有那麼一天,她的夫君會騎著駿馬、醋砒天底下最豪華的八人大轎,跟無數的迎親隊伍前來迎娶她。孩提時的夢想,她一次又一次地說著,當初沒人相信,如今卻真的發生。

不遠處的國手莊安安靜靜,什麼聲音也沒有,甚至沒有人前來觀看這個龐大的迎親隊伍。

靳寶笙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幾個月,他知道了卓府前來迎娶的消息,雖然很有些黯然,但也不免替無藥感到高興。

「無藥?出來吧無藥,他們馬上就要到了,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戚媽守在無藥的門口已經一天一夜了,無藥的房裏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音。

「靳大夫,咱們進去看看好嗎?」戚媽焦急地說道:「小姐已經一天一夜都沒吃東西了!戚媽實在擔心……」

靳寶笙不等戚媽說完,已經用力一把推開了房門。房裏黯然無光,靜悄悄地沒有半點生氣。

「無藥?」

「小姐?」

屋子並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君無藥並不在裏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悄悄離開,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張字條。

字條上用朱砂筆劃著一隻朱砂蝴蝶。

※※※

遠遠地,鑼鼓聲在他身後,極為熱鬧,極為招遙

他騎在馬上,眼光飄向遙遠的國手莊。

只不過,眼角有什麼動靜讓他停了一下,他將眼光急轉,果然在不遠處的小山陵上看到一抹暗金色人影。

他將馬匹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那抹暗金色。

那是無藥,他知道。

他們就這麼無言地看著對方,遙遠的距離也不能阻止彼此相通的心靈……

一個靜靜地懇求著:原諒。

一個無言地說著:早已原諒,卻無法回頭。

山陵上起了風,吹動金色絲蘿。

他的眼中湧出悔恨交集的淚水,卻也只能無言哽咽。

「二哥?」九妹從後面趕上來,疑惑地問著8怎麼不走了?吉時快到了,會耽誤時辰的。」

「嗯。」卓邦堰抬起頭,澀澀一笑。「我們走吧。」

風吹起,一滴淚水從他臉上落在九妹的臉上,如此冰冷。

卓九妹遙望不遠處的山陵,正好看到一抹暗金色影子消逝。

她開口想說些什麼,喉間卻沒有聲音。

迎親隊伍繼續往國手莊前進,鑼鼓聲依然響徹雲霄。

看著國手莊嶄新的大門,跟皇帝御賜的金字牌匾,九妹心中卻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無藥的情況那個穿得不倫不類、說話顛三倒四的暗金色小猴子--她好想笑,可是為什麼笑容如此苦澀?

國手莊的大門開了,一名憔悴老婦走了出來,什麼話也沒說,只將紙條交給卓邦堰;她只是老淚縱橫、憤恨地望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接過字條,上面的朱砂蝴蝶深深地震撼了卓邦堰的心!

那像是一抹永不褪去的色彩,每看一次,心便要淌一次血。

今生今世,他再也找不回他的朱砂蝴蝶了……

他知道。

於是,此後的每一天,他每天醒過來,總望著那面鏡子,那面他曾經為她細細畫過花鈿的銅鏡靜靜地矗立在床前。

想起那無數個早晨……

他不知道他還要如此想念多久,但他很想知道無藥是否還記得他們的約定?

那只朱砂蝴蝶的影像已經深深印在他的魂魄之中,無論經過多久都不會忘記,但是無藥還記得嗎?

他知道,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他都還如此迫切的想著:無藥,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只是……無藥啊無藥,你怎麼忍心?

※※※

「無藥,你怎麼忍心?」靳寶笙歎口氣,他幾乎每天都在歎氣,歎得自己也覺得累了,於是又歎了口氣道:「無藥無藥,你悅瘁忍心啊?」

埋首於草藥前的君無藥抬起眼,一臉茫然。

「啊?」

「我說你怎麼忍心扔下那一切!你扔下卓邦堰、扔下你爹、扔下戚媽--」他悶悶地追加了一句:「還扔下了我……」

「啊?」無藥眨眨眼-想了想,居然淡淡一笑。「我也該過過自己的日子。」

「過過自己的日子?住在這裏?!」靳寶笙揮揮手,在破落的小草屋裏來來回回踱步。「在這種地方過你自己的日子?這裏擋不了風、遮不了雨!你卻想在這裏過自己的日子?!」

「我覺得很好。」她眯起眼睛,打量著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隨口應道:「從小我就住在這種地方,這裏對我來說才是最自在的……這是『鼠子草』?」

「不是,那是『兔子尾』,毒死你啊君姑娘!」靳寶笙沒好氣地搶過她手上的藥草。「你不肯回卓家也就罷了,怎麼連國手莊也不肯回去?」

「毒不死我的,我還想寫幾本醫書呢。」無藥搶回藥草,笑吟吟地:「我心意已決,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靳寶笙無言地看著她半晌。她清瘦了好多,看來結實了,皮膚又曬黑了,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只不過臉上卻再沒有那種調皮的笑意,沒有那種天真開朗的神態。

無藥眼裏多了無盡的落寞、多了無限的辛酸--她自己看不出來嗎?

屋子裏沒有銅鏡、沒有任何女子梳妝用具,她就這麼任由風吹、任由雨打,從來不認命的君無藥,以另外一種方式向上天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你爹很想你。」

「嗯。」

「我從京城裏回來,聽說卓邦堰已經不管事了,眼下聚寶莊由他們七妹沛兒打理……你有沒有在聽?」

「有,我聽著。」她的手忙碌地挑甲砒各種草藥,沒一刻得閒。

「無藥……」

「你再這麼囉嗦,等你一走,我立刻搬家。」

靳寶笙登時噤聲。

屋子裏好半晌沒半點聲音,良久之後無藥才悠悠歎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笑意。「我不會回任何地方,我這輩子過得夠辛苦了,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過個幾年屬於自己的日子?」

靳寶笙走到她面前,深深凝視她的眼睛。

「你真的不後悔?」

「後悔什麼?」

靳寶笙無語。

君無藥將草簍拾了起來,瀟灑地走出屋子。「我這一生,從沒人給我後悔的機會。」

「你現在有!」

無藥終於回頭正視他的眼睛,綻開一朵帶著悲傷笑容。「但我不想要了。」

靳寶笙在入夜之後離開,他一直謹守著諾言,沒將她的去處向任何人提起;每半年,他從京城一直走到國手莊,再從國手莊來到山裏看她,一年兩次向她巫砒同樣的問題,訴說著同樣的事情。

這個夜裏,山裏下起細雪。

漫天飛舞的雪花將山裏染成一片銀白世界,君無藥獨坐在窗前,細細看著自己手上的朱砂蝴蝶。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長年嘗藥讓她身子骨遠比一般人來得強壯,卻也來得短命。看著自己掌心一片赤紅,那紅色越來越擴大,從小小一顆紅痣變成如今這一片紅色,歷時不過三年--也就是從她離開邦堰身邊到現在的日子。

一千多個日子。

她沒有再一個一千日--或許連一百日也不會有。

她輕噓口氣,微笑著想起了跟邦堰在一起度過的那些幸福歲月,她這一生真正快樂的歲月--

她的醫書終於快寫成了,她總算完成了自己畢生的願望。還有什麼遺憾呢?她想嫁的人已經娶了她;她想寫的書,已經記錄了她畢生自學的全部。

雖然不能說夠了,但也算對得起自己了。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無藥無言地凝視著京城的方向,默默地思淖砒遠在幾百裏外的良人。

如果,她真能坦白,那麼唯一的遺憾就是再也不能見到卓邦堰……

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他們之間的承諾?下一輩子,他得當女人,而她會變成男人--只不過她不會捨得讓他吃苦的。

想到這裏,君無藥不由得笑了起來,忍不住要笑自己真傻啊,怎麼就是放不下?

就是放不下埃

就算直到她魂魄歸兮,就算天地俱滅……她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的,她會飛到邦堰身邊,會在他眼前調皮地笑著。邦堰私底下笑她像只猴子,但她一點也不介意。她喜歡當他的猴子,孔砒他無奈的笑意、看著他沒好氣的表情。

在這麼一個細雪紛飛的夜裏,邦堰……可知道我在想你?

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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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0:21:38 |只看該作者
今生

人人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完美主義者。她年過三十,有著豔麗動人的姿色、過人的學歷與超高的智慧,任何人見了她都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完美女人」的可能。

她臉上總是帶著微笑,處理事情的手段已臻完美。如此的八面玲瓏深得人心,無怪乎當年「京城百貨」瀕臨倒閉邊緣,還花了天價將她從美國請了回來擔任掌櫃。

三十歲的女子其實不能算老,只不過也絕對不年輕了;儘管上天待她多麼竟厚,歲月還不曾在她秀麗的臉龐上留下任何痕跡--只不過,那雙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杜灩兒那雙翦水雙瞳中寫著經歷過風霜、見識過風雨,醋砒對人世晶瑩剔透的沉靜,那眸子裏幾乎不起風浪。

「你在挑剔什麼啊?」

年輕且剛剛才轉行為她的助手的美麗模特兒旖霈把玩著手裏的九十九朵白玫瑰歎口氣道:「人家是國內名列榜首的黃金單身漢耶。」

她挑挑眉,手裏翻著從義大利帶回來的幾本廠商目錄。

「我跟你說真的,你再錯過,不可能有更好的啦,」

「如果你本來就不把珍珠當成珍珠,那麼又哪里來錯過跟遺憾?」

旖霈瞪了她一眼。

「你就是這樣!真不知道你要選上什麼樣的人才高興。你不要?真的不要?不要的話我接收了唷!」

「請便。」一朵溫柔的笑容燦然浮起。「祝你跟你的黃金珍珠過得愉快。」

「去!我說的是玫瑰啊,白癡!你以為我說什麼?」

「我沒以為什麼。」杜灩兒笑嘻嘻答道:「至於到底是玫瑰還是珍珠,反正都是任君挑選的。」

「杜小姐,廣告公司找的模特兒們來了。」

「嗯,請他們到會議室等我一下,我馬上到。」

旖霈探出頭往外看了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嘩!一堆猛男耶!賺翻了!!隨便一個都能帶出場!」

杜灩兒笑了笑。

「你的黃金珍珠怎麼辦?」

旖霈笑嘻嘻地:「黃金珍珠是用來儲備下半生的財力,年輕的時候啊,當然要大玩特玩。」

「你啊,小心夜路走多會遇到鬼啵」

「去!別詛咒我。」旖需替她開了門,膩在她身邊道:「親愛的,讓我也一起看看。」

她跟旖霈之間有種很特別的感覺,第一次見面,她們幾乎立刻結為莫逆,像是姊妹般的情感很快蔓延,到後來旖霈甚至聽從她的建議,放棄了如日中天的模特兒生涯,待在她身邊學做生意。

「去去去,你這狼女。」杜灩兒笑著說道:「去吧去吧,別吃了我的模特兒,我還要用。」

不等她話說完,旖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踩著高跟鞋還能跑這麼快,真是世界一大奇景。

杜灩兒歎口氣,淡淡一笑,在辦公室略微整理一下自口己的儀容;看著落地窗前身旁空虛的自己,她忍不住要幻想站在旁邊的該會是誰……

將腦海裏所有認識的男人想一遍,將他們的身影放在身邊擺一擺……唉,總是不對!怎麼總是不對呢?

身旁空虛的位置,到底該站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搖搖頭,提醒自己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她的臉有點微紅--早該過了思春期了,不是有人說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漫步走向會議室,臉上的溫度還沒有下降,仍有些心神不寧--

「天哪!好帥啊!」

旖霈興奮的聲音遠遠傳來,怎麼像是瘋了?

「要我脫當然可以,不過你也得脫一件……」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逶過玻璃門傳進她耳中,杜灩兒只覺得彷佛有某種奇異的電流穿過--

「脫就脫!」

她楞楞地站在透明玻璃門前,眼前春光旖旎的奇異景象讓她動彈不得--

旖霈被一個男人壓在玻璃門上背對著她,那男人好高大,看起來天生該是譜砒野馬在原野上呼嘯的牛仔。

男人有一頭漆黑捲髮,勻稱漂亮的身材正大膽地裸露著健美的肌肉、無可挑剔的線條這種男人,光是脫掉上衣,已經要辦他個妨害風化!

「好漂亮的剌青……」旖霈著迷地米砒男人手臂上的暗紅色紋理,聲音低喃著,透露著性感。

男人低著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朵性感微笑。

「這可是我的胎記,正好處在性感帶上,女人最好別亂碰。」

他說話的聲音那麼低,可是卻那麼清楚,一字一句至傳進她耳朵裏。

她的眼光轉向那暗紅色的紋理,那像是一隻蝴蝶……模模糊糊的一隻朱砂蝴蝶,正振翅欲飛--

「這是什麼圖案?」

「我在等我的女人告訴我,這是什麼……」男人笑了,低啞的笑聲帶著可怕的穿透力,穿透了杜灩兒的理智。

杜灩兒緩緩抬起眼,透過玻璃窗與他的目光交接;霎時,天雷勾動地火!

她像是被閃電擊中!

男人笑了,邪氣而動人地注視著她,眼裏凶砒誘惑、寫著勾引--

她入了魔、著了迷,眼光從此不能離開。

※※※

有種男人,天生該受鯨面,上面寫著:色情、邪肆、放蕩。

而也總有一類女人,天生註定了要為這樣的男人受苦。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是其中之一,她多麼清高、睹瘁睿智、多麽懂得保護自己,對感情多麼嚴苛、多麽挑剔。

可惜,那朱砂蝴蝶,飛進她的心裏之後便再也趕不走。

她無力抵抗、無能放棄,只能嘗盡寂寞妒忌之苦--

他貪戀女人的身體,連男人也在欣賞之列。他有某種特異的搜集狂,不能放過眼前任何一具美麗的身體。

於是,她在他的手底下融化,在他的熱吻中昏厥,理智全數陣亡,感情大水可以在一秒內淹死她無數次。

「你欠我的。」不止一次,他這麼吻著她,微笑低啞地俗砒。

「這世上沒有誰欠了誰……」她喘息著,努力想挽回自己半絲尊嚴,但實在很難!誰能在一絲不掛的時候還談尊嚴?

「就有。」

他笑著,手缸砒她,讓她不由得伸直了身子、不由得像只小貓一樣更加偎近他--

「算命的說,我上輩子是個女人,吃盡了苦頭,這輩子有許多人要還我債務。」

「無稽之談……」

「那麼你告訴我,你明知道我壞到不行,像你這樣的女人悅瘁還沒有離開我?」

「也許……也許是你不想離開我。」她迷離地說著,唇角微微上揚。

「當然,你很美,也許是我見過最美的,我捨不得離開你。」他說著,深深吻住她,在她唇邊呢喃:「但我忍不住不去看其他人,你知道,世界上沒有停下來的蝴蝶……」

那麼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美麗了呢?

她帶著惶恐的眼神沉默地注首砒他……畢竟她已經年過三十,沒有永遠的青春、沒有無限的歲月埃

回過神來,男人已經重新執起畫筆,以嚴謹的眼光打量著她的曲線。

她胖了嗎?皮膚光滑嗎?她過去多麼驕傲自己是個懂得保養自己的女人,但在他充滿了挑剔的眼光下,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夠年輕、不夠貌美、不夠不夠不夠不夠啊!

「怎麼了?」發現她異常的憂鬱,他終於體貼地詢問。

「我們結婚吧,」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辦一場美麗的婚禮,好嗎?」

他楞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不結婚……結了婚也不見得能夠永遠,相反的,我覺得只要我們結婚,我就會失去你。」

她看著他,想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拒絕婚姻的謊言?但從他的眼神中,她找不到虛偽。他是真的害怕婚姻--

「你可以管束我。」他笑了,一抹帶著天真、醋砒狂野的笑容,彷佛他真的如此相信。「只要你能管住我,我們就永遠屬於對方。」

這太難了!她是個走在時代尖端的女性啊,怎能像個普通妻子管束自己的丈夫?怎能每天活在可能失去他的夢魘之中?

漸漸的,她開始相信他所說的話,前生自己必定負他甚多--

※※※

他們住在一起了,此舉轟動了社交界!知名商界掌櫃杜灩兒竟然與沒沒無名、平素兼差當模特兒的畫師同居!

漸漸的,許多人發現杜灩兒變了。

她不再那麼高不可攀,不再拿瘁清高卓絕;經常看到他們兩個成雙入對在公共場合出現,那狂野畫師像只不要命的蝴蝶,在不同女子之間穿梭,而杜灩兒致命的眼神,總隨在他身後一尺之處--

「你越來越像女人了。」旖霈多次以驚豔的眼光看著她。「我以為永遠不會有這麼一天。」

杜灩兒眯起眼睛,打量著不遠處正在與女酒保打情罵俏的男人--

「你是說以前我是男人婆?」

「不,以前你是仙女。」

灩兒回頭,正好迎上旖霈有趣的眼光。

「真的啊!以前的你像個仙女,不食人間煙火,任何事情到你手中都可以輕易解決,好像你天生下來就是為了拯救世界。」

「那現在呢?」

旖霈笑了起來,在她眼前揮揮手指。

「現在你需要被拯救了,親愛的!你越來越像個普通女人,有七情六欲、有愛恨怨增。」

「嗯……」她居然沒反駁,反而好奇地問了一句:「普通女人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處理?」

「你是說看到自己的愛人與其他人打情罵俏?」旖霈好笑地問。

「嗯……」

「看在你誠心誠意的問,而我又難得有機會比你聰明的分上,我就告訴你吧。」旖霈笑嘻嘻地靠近她的瞼,嘰哩咕嚕說了幾句話,說完還神秘地朝她眨眨眼。

「保證有效!」

「真的是這樣?不會太……那個了嗎?」她瞪大了雙眼,想了幾秒鐘。

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知道她決定試試看。旖霈極為有趣地看著她。

果然,杜灩兒動作俐落地解開上衣扣子,露出半截引人遐思的肌膚,然後她解開了如雲長髮,再來是找出皮包裏最為豔麗的色彩為自己添上幾分狐媚--

吧台那端的狂野男人還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的目光已完全被年輕的女酒保所吸引。

她起身,微笑著朝旖霈拋個飛吻。

「雖然我在理智上不能理解這舉動,但在感情上我則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然後,她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向吧台,在男人毫無防備的狀況下給了他一枚銷魂蝕骨的熱吻。男人措手不及,只能瞪大了雙眼,孔砒這個突然脫胎換骨的女子--直到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接下來,她拿起吧台上裝滿了冰塊的冰桶,將冰塊及冰水全倒在男人身上--他慘叫一聲猛然跳了起來!

旖霈狂笑的聲音充滿了整間酒吧。

杜灩兒嬌媚地朝男人笑了笑,甩了甩如雲長髮,很快消失在酒吧之中。當然,酒吧裏所有的目光都狂野熱切地追逐在她身後!

就如同每個普通男人會有的反應一樣,這個狂野的男人也無法抗拒這誘惑。他看也不看吧臺上瞠目結舌的女酒保,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

看著她沉睡的容顏,他溫柔微凶砒歎息--

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飄蕩了這麼多年,向來都在情海中悠游自在的他這次似乎栽了個大跟鬥啊!

好吧,他得承認剛剛那桶冰塊真的讓他很火大,但只要一看到她帶淚的容顏,他便什麼火氣也沒有了。到底是誰欠了誰?他真的結搞迷糊了!

他從來不想結婚,也從來沒遇過能讓他有這種念頭的人;多少年來,多少女子想盡辦法想要綁住他,卻從來沒有人成功。不是他冷血,而是他對婚姻有種莫名的恐懼……

只要想起「結婚」,就讓他無可救藥地聯想到「離婚」,而「離婚」這兩字像是某種恐怖的枷鎖,只要想到就讓他無法呼吸!

所以只要不結婚,他就不用擔心「離婚」,不用擔心那可怕的枷鎖會套到自已身上。

但現在,似乎到了他不能不想的時候……

她的眼角挾著一顆淚珠,晶瑩剔透地掛在他心上,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沒辦法忘記這滴眼淚。

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啊?

她突然醒了,眼角的淚落在枕上迅速消失,連印子也沒留下。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她默默看著他,像是正在心中鬃砒重大決定她那認真的表情,居然教他不由自主恐慌起來!

「我們結婚吧!」他不假思索吐出這麼一句話。

杜灩兒怔住!

他歎口氣,仔細想了想自己所說的話,心裏竟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巨石。

「嗯……我們結婚吧。」

「你說過你不結婚。」

「嗯,是埃」他呵呵一笑,裸著身子躺在她身邊,細細凝首砒她陶瓷般的容顏。「我們結婚,我只有一個條件。」

「條件?」杜灩兒挑挑眉,生意人的本色跑了出來。「跟我結婚你還要開條件?」

「當然。」他邪氣地笑了笑。「多少女人願意放棄一切跟我結婚,如果不跟你談條件,我豈不是太吃虧了?」

她眯起眼睛,冷哼一聲。

「你好像有點本末倒置,太高估自己了吧……」

「到底聽不聽我的條件?」

「好啊,你說說看。」

他微微一笑,手指輕撫著她的唇瓣,帶來一陣陣酥麻快感。

「條件很簡單,只有一個,你得跟我定個合約。」

「婚前契約?」她得很努力才能忽視他的手指,得很努力才能叫自己保持冷靜清醒。

「沒錯。」

杜灩兒的眉頭越鎖越緊。

「契約內容呢?」

「只有一條,終身不許離婚。」

她愕然瞪著他。

「這算什麼條件?這是鎖鏈!萬一你打我、罵我、欺負我、養小老婆,也不許我跟你離婚?這算拭瘁契約?這種契約在法律上根本不能成立」

她的話沒機會說完,他已經以一個纏綿的熱吻緊緊擁抱她……

「其它的條件隨便你寫,你愛怎麼寫就悅瘁寫。你可以寫一百條規矩來限制我,可以寫一千條內容讓我動彈不得,我全不在乎。」他咬著她細緻的耳垂,輕輕鶴砒熱氣說道:「我只要求你、水遠別跟我說『離婚』。」

她怎麼還說得出話來?

他微笑著捧住她的臉,深情凝首砒她。

「我只愛你一個人,你知道……或許我永遍改不掉壞習慣,但你得相信我,我身上這只蝴蝶,永遠不會停在別人心上。」

「這句話,也可以寫進合約裏?」她泣然欲泣,臉上卻是滿滿幸福的笑容。

「可以。」他歎口氣,緊貼住她的身子,長髮覆在他前額,如此淩亂如此狂野卻又充滿了溫柔。

「這世上沒有永遠。」杜灩兒伏在他胸前悠悠說道:「這合約就算簽了也未必算數……」

「不,算數的。」他揉著她的發輕輕說道:「對我來說算數的……那張紙,對我的意義就是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嗯。」低下頭,他輕輕磨著她小巧的鼻尖,透露出孩子氣的脆弱。

「你不簽,我就不娶你。」

杜灩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帶著淚水的笑容。

「好,我簽……如果你不乖,我寫張休書休了你。」

「不會的。」他再度吻住她,像是彌補前生未完的前債、像是索求上天虧欠他們的所有歲月……

「這次,我再不會給你機會休了我……」

她來不及問這句話的真正意義……但她似乎也不想問,只是在心裏,隱約有個破碎的角落,悄悄被填補起來……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都無法瞭解,似乎也沒有瞭解的必要。他們好不容易找到對方,好不容易補齊了欠缺的那個角落,他們終於圓滿……鍾詼能真正歎息著相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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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0:21:53 |只看該作者
嚴禁外流版

NG版-1

大喜之日,新郎頻頻失蹤,更是前所未聞!

滿屋子賓客眼見卓邦堰第二次奪門而出,只能面面相覷,卻無話可說--

「等一下!我還沒拍完!你去哪里?」沈亞氣得從導演椅上跳下來大罵:「你還沒說完臺詞!」

「我我我……我內急!」遠處傳來卓邦堰焦急的回答。

「一場戲寫三天!這樣我要寫到什麼時候?快給我滾回來!」

新娘子君無藥正坐在桌上大啖美食,不住地嘖嘖稱讚:「這個真好吃……咦?你們怎麼都不吃?」

「不要再吃了,一桌子飯菜都給你吃光了,」

「反正都是要打翻地……」

沈亞抱著頭申吟:「天哪!救救我吧!」

「別抱怨,原本我該是『忘情抉』的女主角,被你拖來這裏已經委屈得很。」

「什麼叫委屈得很?忘情抉比得上套書嗎?你腦袋壞掉……」

「哼哼,還不是你交不出『忘情抉』最後一本,才拉我來充數,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君無藥啃著一隻雞腿,哼哼哈哈地回道。

「別鬧了……快點啦,天氣很冷耶!我想睡覺啦!」沈亞淚眼汪汪哀求:「你別再吃了!」

「你去叫男主角埃」

君無藥笑嘻嘻地,反正她也不會出現在下一本或者下下一本,她的形象已經被徹底破壞,乾脆顯露真正本性。「喂!再幫我找一隻雞,這個很好吃耶!」

沈亞想掐死她!

「誰幫我拿一下衛生紙--」

更想指死那個正躲在茅房裏看報紙的混蛋!

神啊!當作家有罪嗎?竟要受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主角淩虐!

「報告導演,靳寶笙不肯出常」木頭人廠務(由木頭人先生客串)慢吞吞說道。

「什麼叫不肯出場?」她手上拿著刀子,眯起眼睛咬牙切齒地問:「這場戲他只出現短短幾行!」

「對啊,就是因為只出現短短幾行,又不是關鍵性人物,他決定擔任下一本的男主角。」

沈亞的牙齒幾乎咬斷8XXXXXXX」(以上消音)

「咳~身為導演以及作家,您不該口出穢言。」

「我XXXXXX(再度消音)!你去跟他說,他再不來,以後也不用來了!」

木頭人廠務:「我說過了。他說如果您如此堅決的話,他也不反對,他覺得身為靳寶笙應該有更好的待遇……喔對了,公司的項姐剛剛打電話問候你。」

「項姐打電話問候我?」

「是的,項姐交代:如果你再不寫,以後也不用寫了。」

沈亞淚眼汪汪,哭得像個淚人兒。「天哪!當作家是我的原罪嗎?」

「去!當你的主角才是一種原罪……咦?我的肚子好像也怪怪的……」君無藥突然跳起來大喊:「卓邦堰!快快滾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

木頭人廠務扒扒頭皮、撩撩他那頭狀似雜草的長髮道:「一場戲拍三天,這些吃的也放了三天……我沒說這可以吃埃」

「吼!」

※※※

NG版-2

「你可以脫下衣裳讓我看看你嗎?」

卓邦堰怒目圓睜8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脫下衣服讓我好好看看你嗎?」無藥害羞地說著,突然抬起頭看了他半晌又道8不過……說實在的,你這排骨也沒什麼看頭」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三秒後爆出一陣大笑!

「夠了!別鬧了!」導演很想維持尊嚴,雖然她臉上也在笑,以致臉部肌肉顯得相當僵硬扭曲。「重來!」

君無藥挑挑眉、拍拍自己笑得過度勞累的肌肉。「咳咳,好,重來……」

「卡麥拉!」

「你可以脫下衣服讓我看看你嗎?」

卓邦堰怒目圓睜。「不行!去你的!你這色情變態狂!」

「我嚴重警告你們--」導演開始咬牙齒了,這部戲拍完,她的牙齒也可以榮退了。

「好好好,這次真的不鬧了。好冷喔,說那什麼冷笑話。」君無藥沒好氣瞪了卓邦堰一眼。「重來喔,不要再鬧了喔。」

卓邦堰聳聳肩表示同意。

君無藥清清嗓子開口:「你可以脫下衣服讓我看看你嗎?」

這次真的成功了。深情款款的眼神,帶著曖昧沙啞的嗓音--全場鴉雀無聲,底砒卓邦堰的下一個反應。

卓邦堰攫住君無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狂吻了她。

好多下巴掉在地上,發出喀喀喀喀的聲音,甚至連木頭人廠務手中的拍版也掉下來了。

「咳……」

「咳咳!」

導演氣虛地遮住了木頭人廠務的眼睛--

「攝影機還在拍嗎?」突然有人問。

頓時,所有攝影機的燈光全亮了!

場中深情擁吻的兩人吻得天翻地覆、火辣熱情!

「收工。」導演消沉地說著。她好想哭……但能怎麼樣?人家是夫妻啊!

「別難過了,我請你吃飯。」木頭人廠務頻頻回首地說道。

「不要!我想死!回去睡死,」

「嗯嗯……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木頭人廠務眨眨那雙有點嫌小的眼睛。「剛剛拍的帶子……可不可以拷貝一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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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0:22:07 |只看該作者
後記

我們不再戀愛

很久沒有想起戀愛的心情;某日下午走回繁華的西門町,坐在電影街呆望著人群時,看到一對年輕的情侶。女孩圓圓的臉上有燦爛的笑容;秋夭簫瑟的午後,突然看到那美麗的笑容,真是教人動心不已。

曾經有過那樣的心情,想起一個人時,總不由自主地微笑、心跳加快、動作變得輕柔、笑意變得溫暖;那叫「戀愛」。

很多時候我們總是忘記了戀愛時的美麗,只記得戀愛過程中的坎坷崎嶇、結局的痛苦表心。突然看到那樣的笑容,嚴峻的表情才不由得溫柔起來,教人低下頭歎口氣苦笑,無言地問著自己:怎麼會忘記了?

怎麼會忘記當初見到情人時快樂的笑意?

怎麼會忘記了當初想起情人時心裏的纏綿溫暖?

怎麼會忘記了當初心裏那一絲絲甜蜜感動?

許多人說戀愛最美的都在最初的刹那間,那一瞬間的美麗逝去之後,剩下的是彼此的配合、調適;戀愛的美麗不在,纏綿的溫柔消失,一切都變得公式化起來,照著人生的行程表一步一步往下走,有那麼一天,浪漫的戀情不見了,期待的感覺飛去九霄雲外--

我們不再戀愛了。

以前無法接受有些人總是在不同的戀愛情境中流浪,他們像是遊牧民族,不停尋找下一個邂逅的對象,期待一次又一次愛情的滋潤;美麗的瞬間消失,愛情轉化成感情之後,他們火速收拾起行囊,瀟灑地繼續尋找下一個對象。

現在才發現,原來女孩臉上那動人的燦爛笑容,的確足以使許多人收拾行囊,不斷追尋下一個愛情戀人。

我們為什麼不再戀愛了呢?

因為人類喜新厭舊的特性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讓我們每天看到對方都依然滿懷著期待?有沒有一種可能,讓我們每天都蛔砒戀愛的心情,臉上帶著動人的笑顏?

有人說愛情之所以美麗,正是因為愛情的火焰只在瞬間燃燒沒有永遠的愛情,只有永遠的感情。

是這樣嗎?

因為我們的愛情已經昇華成為「感情」,所以我們不再戀愛了嗎?

戀愛多美!想起戀人時臉上愉悅的笑意,每個女子都變得嬌柔多情起來。

戀愛多美!想起戀人時心裏牽動的漣漪,每個男子都為戀人變得雄偉剽悍。

因為我們愛得太深,深刻到彼此內心深處,深刻到空氣到不了的地方,所以愛情的火焰不再燃燒?

多麼可惜,我們竟然不再戀愛……

還記得嗎?第一次牽手,當我們握住對方手的那種緊張、那種驚喜……

為什麼不再戀愛呢?

有種笑容,只有戀愛的男女臉上才看得見;有種溫柔,沒真正愛過的人不會瞭解;那是我們生命中最美的寶藏,比什麼都珍貴,卻也比什麼都容易被現實蒸發。

找回我們戀愛的心情好嗎?記我們每次見面都像第一次的會,讓我們每次親吻都像最初……記我們再一次戀愛吧。

用<七出>這個題目寫戀愛的確有點奇怪,既然「出」,那就表示兩個人已經成了親,之後的情節都不會太美麗;但說也奇怪,沈亞看到這個題目的第一個想法,真的就是「戀愛」。

要先深深的愛過、深深眷戀過,之後的別離才格外顯得悲傷、顯得動人!

要寫一個原本被深深厭惡的女孩如何轉變成愛人的故事,並不容易。以君無藥來說,她打從一開始就是卓邦堰的「夢魘」。

這樣一個「夢魘」要變成他的妻子、他的愛人,之後卻又要變成被他離棄的人,這之間的轉換過程耗費了沈亞很大的心思。

寫到這裏的時候,沈亞已經超過了該交稿的期限,還在慢吞吞地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打著,感覺自已像是在建築一個文字城堡。

如今這座城堡終於完成了,呵呵!說真格的,打字的手還其有些無力了。

至於這座城堡到底蓋得好不好看?有沒有內容?就要等你們來做決定了。

行筆至此,已經接近年終歲末,先跟大家說聱恭喜嘍!

祝福你們,每個嶄新的年頭,都有一個嶄新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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