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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咻!"
鋪著灰色瓦片的屋頂突然躍過一抹人影,像只靈活的小貓從這座院落跳到那座院落,身手之矯捷,如入無人之境。
"今兒個晚上要加強巡邏,別讓那可惡的小偷又得手了。"
屋簷底下的護院,人人手提著一只燈籠,彼此吆喝交代,就怕有個閃失,對主子不好交代。
"說得對,今兒個可不能再丟面子了。"說起來洩氣,他們像這樣加強警戒已經不曉得有幾回了,還是一樣沒用。
"再讓那該死的小賊得逞,咱們可不只會丟面子,連飯碗都會不保。"護院們個個同仇敵愾,恨死那個讓他們既丟面子,又丟裡子的小偷,總管已經警告他們,再讓那小賊得手一次,他會要他們連同教頭一起滾蛋,往後也別想在京城混了。
"一點都沒錯,快加強警戒。"
"快加強警戒!"
"加強警戒!"
護院們的吆喝聲此起彼落,立志要逮到那名狡猾的偷兒,哪裡料得到偷兒就躲在他們的頭頂掩嘴偷笑。
這群傻瓜!
偷兒從腰帶裡掏出八粒小石子,分別夾在手指與手指的空隙之中,而後朝底下一撒--干淨利落解決掉所有的護院,每個被她打中昏穴的護院,無不乖乖躺平。
搞定。
偷兒綻開一個得意的笑容,嘴角上的兩個小梨渦也跟著漾開。她說過她一定會"登門"造訪,而她這人向來說到做到。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大伙兒一定知道這位小偷是誰,她就是當日那個在街上慘遭閔斯珣侮辱的古芸媚,她來找他報仇啦!
只看見古芸媚快速躍過屋頂,往下一座院落跳去,用同樣的手法解決掉六名護院。
閔府的占地寬廣,光院落就有十來座,不見得每一座都有人住,有些只用來當做藏書閣或倉庫,她對其中一座院落最感興趣,不消說那一定是金庫。
有鎖不開,對不起父母,有得偷不偷,對不起國家。
她可以對不起國家,但不能對不起父母,特別在閔斯珣為了提防她,又命京城最頂尖的鎖匠打了一把新鎖的情況下,她更要試試看,看誰比較厲害。
一方面出自於怨恨,一方面出自於技癢,古芸媚即使明知護院的數目已經較上回增加一倍,還是冒險前來。
早在燕千尋還在江湖中打滾的時代,就以這個絕招打昏了不少看門的人,這幾年再加上豆腐大娘的傾囊傳授,她早就把這招"彈石神功"練得出神入化,畢竟有兩位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師父--千手白蓮加佛手合力教她,想不厲害都不行。
沿著往金庫的方向,古芸媚又用同樣的手法打昏了幾十名護院,最後終於來到金庫。
閔氏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商號,店鋪遍布京城不打緊,府第更是氣派萬千。尤其是位於正中央的金庫,足足有兩座院落那麼大,其中放滿了黃金、白銀,和成箱成堆的玉石、古董以及珠寶,其中據說還有不少是來自西洋的珍稀貨,隨便一件就價值連城,她也不求多,只要隨便拿一件,這輩子就不愁吃穿,可惜她對這些東西統統沒興趣,她要的只是復仇的快感。
黃澄澄的大鎖就掛在金庫的門把上向她招手,不過在摸到它之前她還得過五關、斬六將,先把負責看守的一大票護院撂倒再說。
"一、二、三、四......"
咻--咚!
盡管加派了更多的護院,古芸媚仍輕松地用小石頭准確打中護院的昏穴,十幾個護院就在金庫的門前倒成一片。
"對不起,借過。"她頑皮地跨過已然昏厥的護院,順便借走其中一位護院手中的燈籠,往碩大的新鎖一照--
乖乖,文字鎖加十尺長的鐵鏈子,這可要花費一段時間才打得開啊!
就看見古芸媚自腰帶中掏出一組精密的開鎖工具,外表只是長短粗細不一的鐵條,但其中的奧妙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至少古芸媚就樂在其中。
喀嚓一聲,過了第一關。
喀嚓兩聲,過了第二關。
喀嚓三聲,再見新歡。
構造復雜的文字鎖,就這麼輕易被解開,古芸媚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什麼嘛!這麼容易就開了,真是無聊。
古芸媚一邊打呵欠收拾開鎖工具,一邊把長達十尺的鐵煉扯掉,輕輕松松就完成開鎖的工作。
唔,還有最後一個動作,千萬不能忘記。
她嘴角含笑,雙手握住門把,把門板用力推開--
贏啦!
然後帶著得意的笑容揚長而去。
許久之後,閔府傳來總管淒厲的叫聲。
"你們這些蠢蛋還在睡什麼睡啊?金庫的門又被打開啦,還不快起來"
接下來一陣兵荒馬亂,被搖醒的被搖醒,被罵的被罵。大隊賬房手持賬本及算盤進駐金庫清點,一切又得從頭做起。
最生氣的要算閔斯珣,這已經是他第十次被下人從睡夢中喚醒,只因為府中又遭小偷。
他披了件簡單的外袍,便跟隨下人往前廳,總管已經等在那兒了。
"少爺。"總管一瞧見閔斯珣臉色鐵青,便曉得大禍臨頭,所有人免不了又要挨一頓罵。
"不是已經增加了一倍人手,怎麼還是被偷了?"閔斯珣一坐上鑲福字黃梨木圈椅,稀有的蓮花茶立即就送上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瞬間清醒了不少。
"小的該死。"總管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小的的確已經加派一倍人手護住金庫,但全被打昏在地上,一個個成了廢人。"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打從那頑皮的偷兒第一次闖進閔府開始,用的全都是同一個招式。他不明白的是,既然明知對方光會使用那一千零一招,怎麼就想不出對策?這才是他最無法容忍的。
"沒有辦法防范嗎?"他問護院的教頭,諷刺的是他也中彈了,而且還是第一個中彈的。
"啟稟少爺,"教頭有些赧然,慚愧地低下頭。"天色黑暗,對方又是在背地裡攻擊,咱們、咱們連對方的藏身處都摸不清楚,所以......"
所以就被當成水漂打,對方打一個中一個,躺在地上形成漣漪。
"總管,可有什麼損失?"閔斯珣歎氣,看來可以准備裁減護院的人數,留再多也沒用。
"啟稟少爺,賬房還在清點,恐怕要等到清點完畢,才能知道。"總管答。
"那不是要等到天亮?"閔斯珣皺眉。
"怕是免不了。"總管戰戰兢兢地回道,怕閔斯珣不高興。
閔斯珣當然不高興,這已經是他們第十次金庫的門被打開,每被打開一次門,就要從頭清點一次,一清點就要到天亮。
"賬房那邊是還沒傳來消息......但我估計,應該會和前九次一樣,沒損失半文錢,對方壓根兒不是想偷東西,而是想示威。"
這點總管倒說進閔斯珣的心坎裡去了,他也認為對方根本是存心找碴。好不容易排除萬難打開了金庫的門,每一次都過門不入,僅把門打開宣示他的勝利,這種怪小偷千年難得碰到一次,卻偏偏教他給遇見了,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少爺,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管說道。"這怪賊每光顧一回,咱們就要發動整個府的人力清點金庫,著實費勁哪!"
閔家世代經商,又守成有方,幾代財富累積下來,所賺得的黃金白銀早已鋪滿整座金庫,如果再加上歷代傳下來的古董珍寶,清點起來就更加困難,沒有搞到天亮,絕對清點不完。
"我也知道再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用得著人提醒嗎?"問題是看守的人力已經增了一倍,也換過好幾把鎖,還是沒有辦法擋住那可惡的夜賊,難道叫我去拜托神仙?"
閔斯珣最討厭被當成傻子戲弄,偏偏這夜賊以戲弄他為樂,而且一次比一次惡劣。
"少爺,咱們干脆再去找鎖匠重新打造一把更厲害的鎖好了,和那小賊比耐性。"看誰狠!
"打新鎖?"閔斯珣冷冷地看著總管。"這已經是第九把新鎖了,城裡還有什麼更厲害的鎖匠,是咱們沒有找過的嗎?"
"有的,少爺。"總管還當真點頭。"還有一名鎖匠,咱們沒找過。"
這就怪了,京城出名的鎖匠就那幾個,他們全都找過,莫非還有漏網之魚?
"說來聽聽。"原則上他對更換新鎖沒多大興趣,只想盡快逮到那可惡的小偷。
"這名鎖匠姓古,小店就藏在魏家胡同裡面,沒多少人知道這家店。"
原來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店,難怪他沒聽過。
"聽說店主人是半年前才來到京城的,到了京城以後,就在魏家胡同落腳,並且開起了鎖店。"
"所以?"閔斯珣挑眉,猜想得到總管想講什麼。
"咱們可以拜托這名鎖匠打一把鎖,或許可以得到意外效果。"總管道,這已是非不得已的下策。
"京城內最有名、最好的鎖匠打出來的鎖都不管用了,你還指望一名外地搬來的小鎖匠?"他這人只相信實力和名氣,兩者皆沒有,他考慮都不考慮。
"死馬當活馬醫,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只好賭運氣了。"
賭?
閔斯珣蹙眉。
他不喜歡這個字,那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人才會使用的字眼,不該用在他身上。
"少爺,"總管再進言。"說不定這名鎖匠,就是咱們要找的人。"
總管顯然也沒轍了,這也難怪,找了京裡九位最知名的鎖匠,打出九把外型不一的鎖,沒有一把能難得倒偷兒。先甭論有沒有丟掉裡子,光閔家的面子就已經被丟在地上踐踏不下十回,更何況外頭現在人人等著看好戲,甚至有人在私底下為偷兒暗暗喝彩,畢竟能讓京城第一大商號全府上下雞飛狗跳,可不是一件易事,大家私底下都很佩服這名頑皮的小偷。
"如果你堅持,就去找吧!"閔斯珣不是很看好總管推薦的鎖匠,但閔家現在是他在當家,閔氏丟面子,等子他丟面子,他絕對無法忍受。
"是,少爺。"總管欣喜地回道。"等天亮後,小的立刻去找這名鎖匠。"
清點的結果又和前九回一樣,一文錢都沒丟,卻把閔府上下包括主事者操得半死,等清點結束,已經是天亮,又沒得睡了。
該死的小偷!
包括總管在內,閔府的下人沒有一個不是紅著雙眼,一邊打呵欠一邊做日常的工作,心裡一邊詛咒這個玩過頭的小偷。
為了盡快結束這噩夢般的日子,總管幾乎在京城的鋪子一開始營業,便驅車趕往魏家胡同,為的就是求一把鎖。
看店的是一名長相古典清麗到讓人看傻眼的標致姑娘,尤其她那雙眼睛,總管見都沒見過,簡直太媚、太美了。
"咳咳。"總管連忙回神掩飾尷尬,以免被誤指為老色狼。"姑娘,請問鎖匠可在?"
總管好死不死,哪家鎖店不去,偏挑古芸媚家的鎖店,她都快笑翻了。
"不好意思,家父正好外出,請問您有什麼事找他?"古芸媚外表裝得端莊賢淑,心裡正快速撥算盤,該要怎麼玩這個游戲。
真的是太好玩了!她若沒記錯,這家伙是閔府的總管,閔府大小事都歸他處理。
"我想請你爹打把鎖。"總管對古芸媚的印象極好,絕大部分是傾倒子她清麗的臉孔,另一部分是欣賞她端莊有禮的舉止,最後才是她清脆的嗓音,好聽極了。
"原來如此。"古芸媚笑著點頭,想到一個整人的方法了。"請問,老爹您是鎖的主人嗎?"
"啊?"總管頓住,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我家替人打鎖是有規矩的,非得業主本人親自前來,才願意幫對方打鎖,如果您不是本人的話,就請回吧,家父也不必見了。"這就是她想到的整人的方法,反正閔斯珣那自大的家伙也不可能來。
"這是哪門子的規矩?"總管聞言後臉色鐵青,以為極不合理。
"真是十分抱歉,老爹。"古芸媚裝出一臉可惜模樣。"恐怕咱們無緣做成這筆生意了。"
"這......不能通融嗎?"總管不死心,試著爭取機會。
"我也很希望能幫得上忙,但這是家規......"古芸媚的大眼泛出盈盈水光,看在總管的眼裡,只覺得這小姑娘真有心,竟然會為了不得已拒絕他而傷心。
"那麼,就沒辦法了。"敢情總管是被她的美貌迷昏了頭,連她為什麼知道他不是業主本人都沒想到,也沒報出主子的大名。
"請慢走。"古芸媚甚至還親自送總管到門口,攢著一條繡花手帕跟他道別,益發顯得端莊賢淑。
"真是個標致的小姑娘,我要是再年輕個幾十歲,那就好嘍!"
不知情的總管在馬車內痛心疾首,被稱做天仙再世的古芸媚,則是坐在店鋪長桌後的椅子上,手捶桌面笑翻天。
"不好意思,家父正好外出,請問您有什麼事找他......"
哇哈哈!笑死人了,她怎麼會用這麼惡心的腔調說話?
"哈哈哈......"她又用手捶了桌面幾下。
她要是能變得端莊賢慧,天就要下紅雨啦,她娘也不必發愁了。
嘻嘻嘻。
閔府的花廳內--
"什麼,要我本人前去?"
話說總管被古芸媚連哄帶騙給請出店門之後,才驚覺自己竟然被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給拒絕,急忙回府向閔斯珣報告這件事,換來他不可思議的表情。
"是的,店主人不在,看店的是店主人的女兒,她說這是她家的規矩,凡是想委托他們打鎖,一定得本人親自造訪,不得委托。"總管表達得反倒比古芸媚還清楚,用字都還沒有他來得准確哩。
"居然這麼跩,你沒報出閔氏的名號嗎?"閔氏商號,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對方只搬來半年,也應當清楚。
"小的、小的還沒來得及報出少爺的名號就被請出鋪子,回頭才想到......"總管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惹來閔斯珣一記狠瞪。
"我看小的還是再去找別的鎖匠好了,聽說鐵爐胡同那邊有家鎖店也不錯--"
"不必。"閔斯珣冷冷地打斷總管。"我親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了不起的鋪子態度這麼傲慢。"開店做生意,為的就是賺錢。規矩這麼多,那還賺得了錢嗎?況且非本人上門不可的規矩也未免太可笑了,他一定要親眼瞧瞧是誰立下如此荒唐的規矩。
"少爺,您真的要去?"總管大吃一驚,少爺自視甚高,非等同實力的人不見,這回竟然破例。
"少大驚小怪,快去備車。"
他要快快解決這件荒謬的事--鎖,還有那該死的夜賊。
當閔斯珣走進鋪子的時候,古芸媚還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他竟然真的親自前來。
"請問店主人在嗎?"他一走進鋪子,就指名要找古芸媚的老爹,她完全無法反應。
"怎麼回事?"閔斯珣環視這間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鋪子,牆壁斑駁到處脫漆便罷,就連店鋪最重要的門板,也多有傷痕,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沒有拿喬的本事。
古芸媚還是說不出話,像具人偶似地呆立在櫃台的後頭,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難道就沒有人可以--"閔斯珣本想就算店面再怎麼小,也該有個顧店的,不期然看見櫃台後面站著的嬌小人影,瞬間被她那張清麗的臉龐吸引住。
這個女孩子怎麼說呢?
太美了。
心形的輪廓,兩頰勻稱豐滿,比傳統的瓜子臉還要來得短一些。一張一個巴掌就足以覆蓋的臉龐,上面鑲嵌著一雙極媚的眼睛,說是鳳眼又不像鳳眼,不如說是一潭浮在空中的池水。宛如秋湖的兩眼之間,小巧鼻梁挺立其中,緊接著是一對豐勻小巧的嘴唇,如同飄落的桃花瓣被長短適中的下巴托在距離鼻梁最適當的位置,每一處五官只要移動一寸,就會破壞她這張上天刻意雕琢出來的容顏,真的是太完美了。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會,兩人同時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閔斯珣不敢出聲是害怕她是幻影,他只要一呼吸就會把她吹走。古芸媚則是因為太意外忘了呼吸,任她跌破頭也想不到,他居然會親自找上門來,這下該怎麼著?
怦怦!
怦怦!
兩顆心同時飛快地跳躍著,朝同一個方向邁進。
他們兩人都明白該有人先說話,但又同時說不出話,對他們來說彼此都是幻影,只是一個欣喜,一個巴不得對方快消失掉。
好吧,只有豁出去了。
古芸媚決定先攻,大步往前一跨,突然想起她先前在總管面前的淑女表現,又急急縮腳,柔荑攬著羅帕,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行。
"請問您找哪一位?"她蓮步輕移,一向大剌剌的雙腿差點因此打結,做淑女可真難啊!
閔斯珣似乎到這個時候才清醒,急忙撇過頭輕咳一聲,再回頭面對。
"抱歉,姑娘,在不想見店主人一面,可否請他出來相見?"他越看古芸媚,越覺得她那雙眼睛真是不可思議,仿佛能引人陷進去一樣。
"請問您是......"她故意請教他的姓名,小巧豐腴的紅唇微微開啟,引人無限遐思。
"在下姓閔名斯珣,是閔氏商號的少東家。"他報上名,她則裝傻。
"閔公子......?"她裝出一副您有何貴干的迷惑樣,他急忙解釋。
"昨日總管已先行登門拜訪,但聽說你堅持必須本人前來,我只好親自來一趟。"他話說得客氣,腔調也滿好聽的,但仍可以從他說話的語氣中,聽出他的不滿。
"這是家規,沒有辦法,還請您多多包涵。"盡管不滿,混蛋,最好教不滿給撐死!
古芸媚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攬在心口的手帕增添了幾分無力感,似乎真的很為如此不合理的規矩抱歉。
"這也不是你能夠決定的事,請姑娘下必在意。"閔斯珣意外發現她笑起來還有梨渦,益發覺得上天不公平,所有最好的條件都落在她身上。
精致的五官,甜美的笑容,和一雙美到難以形容的大眼。她身上每一個部分都吸引人,特別她的舉止又非常合宜端莊,典雅大方的氣質活像個官家千金,讓人難以相信她是市井出身。
"閔公子真明理,希望您不會誤會小女子是在刁難您才好。"古芸媚又道,羞澀的表情令人著迷,閔斯珣不可避免地被迷住了。
"一點也不會。"他只會覺得她真美。"但是可否請店主人出來見上一面?我有事情想拜托他。"
"閔公子是想請家父打鎖吧!"
原來她就是店主人的女兒,雖然先前早已懷疑過這個可能,但親耳聽她證實,仍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的,在下正想請令尊打鎖。"區區一名鎖匠之女居然有如此出眾的氣質,太令人吃驚了。
"我想你多少也有聽到風聲,閔府已經遭小偷聞入金庫好幾回,在下這次前來,正是來求鎖。"一把真正的好鎖。
"但是我聽說那偷兒什麼都沒偷走,就只開鎖。"說這話的時候,她必須用力壓住胸口,才能忍住不笑,甚至做出不解的表情。
"是這麼回事沒錯。"閔斯珣臉上的表情極為尷尬。"這個行徑怪異的小偷,雖然沒偷走金庫內任何東西,但卻把在下的面子都偷光了,我非得阻止他再繼續囂張下去才行。"畢竟現在閔氏是由他當家,他若不在這件事上有所作為,他這個當家的位子很有可能會被撤換掉,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我懂了,閔公子。"可憐哦,堂堂一位男子漢竟然拿她沒轍。"但是恐怕要令您失望了,家父恰巧出城,要過些日子才會回來。"她這可不是撒謊,她爹確實不在城內,真的是很不巧。
"什麼?"閔斯珣愣住。"令尊不在城內?"
"昨兒個一早就出城去了,我也沒想到閔公子會真的親自前來,因此沒有事先知會總管,真的是很抱歉。"說著說著,她那雙靈媚的大眼竟泛出水氣,看得旁人十分不忍。
"沒關系,古姑娘,我不會怪罪於你,請你不要放在心上。"古芸媚楚楚動人的模樣著實可憐,閔斯珣也不免心動了。
"謝謝閔公子,您真是一個好人。"她努力眨回眼眶中的淚水,不想在人前落淚卻又止不住淚水,每一個舉動都教人心疼。
"古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閔斯珣越看她的眼睛,越覺得熟悉,他一定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我們全家半年前才從外地搬到京城,除非是在街上偶遇,否則不可能見過。"古芸媚沒想到她戲演得好好的,閔斯珣卻突然有此一問,害她差點亂了套。
"說得也是。"閔斯珣點頭。"應該是沒見過。"是他多想了。
"是啊,鐵定沒見過。"古芸媚拿起手帕擦拭眼淚,可憐的心髒差點沒因此而嚇出病,這混帳真愛捉弄人。
"除了令尊之外,可還有其它人能夠作主?"比如說掌櫃之類......
哎呀呀,真沒耐性。
"還有娘可以作主,但是她老人家身體不適,現正在後頭的廂房歇著,如果閔公子堅持非得跟她老人家談不可,我可以去請她出來......"古芸媚又使出昨兒個對付總管的絕招;謙恭有禮、端莊賢淑外加羞澀脆弱,三兩下就將閔斯珣擋於門外。
"不必了,古姑娘。"閔斯珣果然搖頭。"既然不便,那麼在下改日再登門造訪。"
"慢走。"古芸媚仍是攬條羅帕壓在心口,一路送客人出門。
待閔斯珣的馬車轉出胡同口後,她才敢放聲大笑。
"真的、真的好好玩哦!"她笑到岔氣,捏著羅帕的拳頭像打不痛似猛捶原本就已經龜裂的門板,直接宣告它壽終正寢。
"啊?又斷了,真沒用。"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斷成兩半的門板,告誡自己不能再這麼不知節制下去,一些零花都拿去買門板,她還想要吃糖葫蘆呢!
她將劈壞的門板拆下來丟向一邊,兩手枕在腦後不屑地想。
所有男人都是容易上當的大傻瓜,她還以為閔斯珣有多厲害呢!還不是照樣被她騙得一愣一愣的。
她撇撇嘴,不明白端莊賢淑的女人有什麼好,日子過得忒無聊。不過閔斯珣就愛這個調調,她只要一直假裝下去,就能將他騙得團團轉,未嘗不是一件樂事。
"媚兒,你又想搞什麼鬼?"燕千尋拎著包袱從後頭出來,一踏進店裡就瞧見古芸媚鬼祟的表情,判定她一定又在使壞心眼。
"沒有啊,娘。"古芸媚笑得很甜。"我只是在煩惱又打壞了門板該怎麼辦?我這個月也已經沒有零花可賠了。"
"上山砍柴,反正你的力氣大得很,搬幾塊木頭下山對你來說應當不是一件難事。"燕千尋想不透女兒長大後怎麼會變得這麼調皮,她小時候還挺可愛的,都教踏雪給寵壞了。
"娘,您一點都不疼女兒!"古芸媚跟燕千尋嬌聲抗議,同樣記得小時候爹娘對她好溫柔,現在變得好凶。
"再疼下去,你都要飛上天了。"撒嬌無效,非得想辦法找個人治她不可,免得到時無藥可救。
"我和你爹要出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想開店也行,不想開的話就關上店門,隨你高興。"反正她打鎖的功夫幾乎跟她爹一樣行,肯認真賺錢的話絕對餓不死,餓死了她也沒辦法。
"你跟爹要上哪兒去?"雖然說他兩老時常結伴雲游四海,但把她一個人扔了就跑這還是第一回,況且他們還要消失一段很長的時問。
"秘密。"燕千尋瞪女兒一眼,不許她再多問,害她好委屈。
"娘啊--"
"我該走了,你爹還在城外等我。"燕子尋拿起包袱跟女兒隨便揮了揮手,便趕著出城。
"娘,您和爹保重。"古芸媚追到門口,依依不捨地看著燕千尋的背影,只見燕千尋一笑.
總算沒有白疼她這個女兒。
燕千尋哪裡知道,古芸媚幾乎轉過身便掩嘴偷笑,喜孜孜地大喊:"我自由了!"
看來,她還是白疼了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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