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煓梓 -【媚眼鎖(京城五霸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17-11-30 00:08:22 |只看該作者
  夜風微微,絲竹微微,月光微微。

  再也沒有比明月高掛在天空,被星子環繞更愜意的事,而原來站在四周服侍的下人們,不知什麼時候悄然離去,連悠揚的絲竹聲都不見了,整座涼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咦,人都跑哪兒去了?

  古芸媚口含著葡萄,左顧右盼就是不見人影,大家退場的技巧都很高明,走得無聲無息。

  她用力將口中的葡萄吞下,開始覺得氣氛很不對勁,太浪漫、太私密,對她很不利。

  過於親密的氣氛讓古芸媚喘不過氣來,直想逃跑。然而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綿密的網,一旦被纏上了,就再也解下開。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我干嘛大費周章准備這一切?"閔斯珣本想先好好培養感情,再來談婚事,但他已經等不及了,想馬上跟她提親。

  古芸媚瞬間不能呼吸,眼睛瞪得好大。

  "媚兒,我在這裡正式向你--"

  "你覺得我的眼睛漂不漂亮?"

  閔斯珣第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緊接著說第二句話,而且還跟主題毫無關聯。

  "你的眼睛?"不過他還是老實認真地凝視她的眼睛,立刻就失足跌入無邊情海裡。

  "嗯......嗯......"她直覺得他可能要提出自己無法回答的問題,心慌之余,隨便找個理由,結果找到一個最爛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是我這一生見過最漂亮的眼睛。"他實話實說,她的眼睛真的很美。

  "不會很狐媚、浪蕩嗎?"她難忘他十年前說過的話,讓她傷心到現在。

  "一點都不會。"閔斯珣生氣的皺眉。"是誰說出這麼沒格調的話?太失禮了!"

  "是你自己說的--"發現自己闖了大禍,古芸媚連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再往下說。

  "我?"閔斯珣愣住。

  "沒。"她急忙吞口水。"我的意思是,說不定哪天你會說出這種話,到時候我會很傷心。"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也不可能惹你傷心。"閔斯珣堅決向她保證,他會好好珍惜她,讓古芸媚既感動,又覺得自己好蠢,竟然會恨這麼好的一個人。

  你喜歡上我哥。

  閔斯琳的話像午夜的呢喃,在她耳邊徘徊揮之不去。

  她凝視閔斯珣的眼睛,發現他也在看她,而且目光一樣熱烈,兩人於是像中了魔法一樣,臉慢慢互相靠近,最終近到聞得到彼此的氣息。

  赭紅色的紗幔在夜風中輕飄,他們終於接吻。

  起初,他們的吻如蜻蜓點水,輕輕地、慢慢地琢磨彼此的底限,漸漸地,他們的吻轉為熱烈,像蝴蝶一樣地流連在唇與唇的花叢中翩翩飛舞,等他們能夠分開,氣息都融在一塊兒,再也分不出彼此。

  閔斯珣多麼想干脆抱起她直接回房間,但又不能無視於禮教,只好強迫自己忍耐。

  "我想向你提親。"終究,他還是說了古芸媚最害怕聽見的話,他愛上的只是她的假象,她要如何回復他?

  "婚姻大事我不敢自己一個人做主,還是等我爹娘回來再說吧!"她最後終於擠出一個理由,閔斯珣只得勉強接受。

  "你的顧慮沒錯,等你爹娘回來,我立刻向他們提親。"閔斯珣的言談之中,在在透露出情意,古芸媚好想哭哦!

  "就麻煩公子了。"恐怕到那時候,她早已逃之夭夭,他這個親也不必提了。

  "應該改口了,你怎麼還這麼見外?"閔斯珣寵溺地搖搖頭,取笑她。

  "改口?"改什麼口......

  "應該改口叫我斯珣才對。"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她的臉好紅。

  "斯、斯珣。"老天爺啊,這是什麼狀況?完全脫戲了。

  "真好聽,再喊一次。"他低下頭,嘴唇輕觸她的鼻尖,她根本說不出口。

  其實她也毋須多言,因為他真正的目的是吻她。這回,他們的吻多了更多情意,更多情欲,閔斯珣必須極力控制自己,才不至於違反禮教。

  "我送你回房,你早點歇息。"閔斯珣也算是一個君子,沒因沖動逾矩。

  "好。"她困窘地低下頭,總覺得沒臉面對他。

  待他走後,古芸媚仍撫著微腫的唇發呆,心想他的吻技真是高明......

  不對不對,她怎麼又犯花癡?

  想到自己居然把事情越搞越糟,古芸媚就想一頭撞死算了。

  "砰砰砰!"她折磨床板還不夠,接下來折磨牆壁拿它們來練鐵頭功,差點把牆壁撞凹一個洞。

  看來她是真的很恨閔斯珣,幾乎快破壞光他的財產。


  "聽說昨兒個晚上,我哥在水塘邊擺了一個很有氣氛的場子,結果如何,夜色很美吧?"

  古芸媚的牆還沒撞完,隔日她的手帕之交就來審問,搞得古芸媚更加頭大。

  "你不要在一旁說風涼話,快幫我想想辦法,怎麼做才能離開這裡?"她已經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和偽裝,只想做回真實的自己。

  "我哥又做了什麼事讓你想逃?"乖乖,閔斯琳差點吹口哨。"他該不會是向你提親,要你馬上嫁給他吧?"

  閔斯琳隨便說隨便中,古芸媚不免懷疑她背後有長眼睛。

  "還真被你猜對了,你哥昨兒個晚上就跟我提這件事。"還大費周章布置豪華場景,害她一頭栽進去,實在太有心機。

  "哇,他真的提了。"佩服佩服,佩服她自己的未卜先知。

  "可不是?"古芸媚的口氣滿是怨恨。"他突然間提出這個要求,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怎麼反應?"這有什麼難的。"直接告訴我哥,說你願意嫁給他就行了。"簡單。

  "琳兒!"還有心情說笑?

  "你不喜歡我哥嗎?"閔斯琳好奇地問古芸媚。

  古芸媚的腦海裡面,立即升起他們昨天夜裡接吻的畫面,臉紅得一塌糊塗。

  "這個......"好難為情。"也不是不喜歡他啦!"只是......

  "既然喜歡,干嘛還要逃走?"不懂。"你干脆點頭嫁給我哥,我們兩個人也有伴,一舉數得。"

  "事情不像你說的這麼簡單,我和你們的家世相差太多,你爹不會同意的。"她或許頑皮,但不是傻子,看得出閔老爺子表面上歡迎,其實並下贊成她和他兒子在一起,巴不得她快滾。

  "這點你就更不必擔心。"閔斯琳不以為意地回道。"我哥那個人啊,一旦下定決心要一樣東西,定會使出全力非要到不可,縱使我爹再不贊成,也拿他沒轍,你放心好了。"

  "就算你爹那邊沒問題,我爹娘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教我怎麼安心?"想起她那恐怖的娘,古芸媚就打冷顫,直想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省得被發現後遭她娘活埋。

  "他們為什麼不會同意?"閔氏可是京城中最大的商號,一堆姑娘想攀親都攀不到,她倒拒絕得緊。

  "因為他們一心一意盼望我嫁給尋常人家,對豪門商賈沒興趣。"

  這個有趣了,原來富貴逼人的閔氏,在她爹娘眼裡抵不過一個市井小民,難怪教出來的女兒也如此特別。

  "我真想會會他們兩位老人家。"閔斯琳猜想古芸媚的雙親一定不是尋常人物,極想與他們會面。

  "哪兩位老人家?"

  "哪兩位老人家?"

  古芸媚困惑的聲音和推門聲同時響起,不消說,推門的人一定是閔斯珣,他好像越來越不看重禮教了。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闖了什麼禍,得罪哪兩位老人家?"他一開口就是質問閔斯琳,但聽在古芸媚的耳裡就像在罵自己,她才是闖禍的那個人......

  "我哪有闖什麼禍?"哼,偏見。"我只是對媚兒的爹娘感到好奇,想見見他們兩位老人家而已。"卻被說得這麼難聽。

  "這倒是。"閔斯珣相當意外。"我也想與他們會面。"

  然後提親。

  閔斯珣沒說出來的部分,閔斯琳倒在心裡都替他說了,看來他是真的很急著同媚兒成親。

  "我還有事,先走了。"實在受不了閔斯珣和古芸媚的深情對望,閔斯琳一溜煙跑掉,讓他們兩人自己去凝視個夠。

  "自從你來了以後,琳兒變得懂事多了,我們兄妹之間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劍拔弩張,這都是你的功勞。"閔斯珣深情的凝睇之中,並含有感激,刺激古芸媚的羞愧心。

  她低下頭,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如果被他知道,她和他妹妹兩個人根本是串通起來聯合欺騙他,他一定會氣炸吧!

  "你怎麼了,要不要躺下來休息?"見她的臉色突然轉為晦暗,他以為古芸媚是因為體弱,其實真正衰弱的是她的感情,她好像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動不動就傷感。

  "我、我只是覺得悶。"她真希望他對她別這麼好,她才可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瀟灑過日子。

  原來如此。

  "要不然,我們出外游山玩水,解解悶。"閔斯珣提議。

  "游山玩水?"

  "你放心,這次我會多帶幾名護院隨行。決不會再你再遭遇危險。"

  真正危險的是她的心,但他不明白,光就表面體貼,但這也真夠了。

  "嗯。"古芸媚本來就是一個關不住的人,連日來關在閔府,一步都踏不出去,她也確實悶壞了,剛好趁此機會解解悶.

  時正初夏,天氣還不會太炎熱,是出外踏青的好季節。

  城郊多名山和佛剎,沿途風景鍾麗,往來人潮不斷,有上山禮佛的,有純粹欣賞風景的,還有更多眉來眼去的男女藉機調情。總之,今兒個的城郊相當熱鬧,人群也顯得擁擠。

  閔斯珣和古芸媚就夾在這往來的人群之中,和大家一起看熱鬧。洶湧的人潮像海浪將他們推來推去,差點將古芸媚推倒。

  "小心。"閔斯均見狀干脆將古芸媚一把抄起橫抱在胸前,此舉立即引來眾人的側目。

  "那不是閔氏的少東家嗎?他也來了......"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古芸媚羞得頭都快垂到地上。

  "放我下來。"討厭,大家都在看她了,她不依啦!

  "不行。"閔斯珣斷然拒絕。"萬一你被推倒了怎麼辦?太危險了。"他決定逞英雄到底,管別人怎麼看,就是不讓她受傷。

  古芸媚覺得好丟臉,同時亦感動得不得了,從小到大,她都是在燕千尋鐵的紀律下長大,從沒享受過如此的溫柔,自是感觸特別良多。

  小倆口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溫馨戲碼。許多一心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癡心少女,在看見閔斯珣溫柔的眼神時心都碎了,還有更多人咒罵他懷裡的古芸媚,恨她搶走京城中最具身價的貴公子,害她們的幻想破滅。

  假日的城郊熱熱鬧鬧,尤以閔斯珣和古芸媚這一對儷人最為顯眼,連幾十尺遠的夫婦都被他們親密的身影吸引。

  "現在的年輕人真大膽,大白天就當街卿卿我我。"燕千尋隔著人潮觀看緊緊相擁的男女,不得不佩服他們大膽的行徑。

  "可不是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過看人家這麼要好,我倒是有點羨慕。"別人家的女兒,每一個都在找小伙子,他家的女兒卻成天只會撒野,古昆城不禁感歎。

  "別羨慕別人了,咱們不是也幫媚兒找到了一戶好人家?"燕千尋提醒相公,他們這回之所以神秘出城,就是為了幫古芸媚找婆家,經過幾番波折,終於選定一戶釀酒的人家,據說還住在深山裡面,最適合管束他們那業的過火的女兒。

  "是啊,咱們很快就會有個女婿,我干嗎還羨慕人家?"古昆城傻傻的笑,仿佛現在才想起他們辛苦奔波的目的。

  "你猜如果媚兒知道這個消息,會有什麼反應?"是欣喜若狂呢,還是尋死尋活......

  "一定會嚎啕大哭,嗚......"知女莫若父,古昆城不禁也跟著感傷起來。

  燕千尋狠狠瞪相公一眼,就怕古芸媚出閣那天,他也跟著嫁過去,嚇死他們未來的女婿。

  "不過,我怎麼覺得那個女孩子有點兒像媚兒?"燕千尋眺望遠離的親熱男女,總覺得眼熟,又不敢確定。

  "是有點兒像。"古昆城也這麼認為。"但是不可能,媚兒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

  說的也是,他們那個寶貝女兒只對開鎖和惡作劇有興趣,對男人完全不看一眼。如果她有那麼半點兒花癡性格,他兩老倒還輕松些,也犯不著千裡迢迢到別的地方幫她找丈夫。

  所以,那個女孩絕不可能是媚兒。

  夫妻倆下好結論,繼續往城裡走--大消息,古氏夫婦回城了!


  熱騰騰的花瓣浴,至少兩名以上的女僕伺候入浴更衣,古芸媚可以感覺到自己被寵壞了,再也不是那個凡事自主的古芸媚。

  唉!

  她靠在鋪著精美枕頂繡的瓷枕上,映入眼簾的是掛著長垂紗帳的黃花梨床,不禁懷疑自己有朝一日回到位在破落胡同的小店,是否還能適應原來清貧的生活?所以說有錢人就是罪惡,連睡個覺,都要用最好的,教她這個小老百姓情何以堪。

  好煩......

  人家是沒有人愛在煩,她有人愛一樣煩,而且是越愛越煩。

  她喜歡閔斯珣,喜歡和他接吻,但不喜歡現在的狀況,如果他能接受原來的她,該有多好。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古芸媚干脆下床,拿起緞料外袍披上,到院落後頭的小花園走走。

  她方打開門,就聽到院落問此起彼落的呼叫聲,似乎有人闖入。

  怎麼回事?

  她循著銅鑼聲響和下人驚慌的腳步,來到出事地點。

  "有賊啊!"

  "快點抓賊!"

  下人們到處亂竄,不知道是在躲賊還是在抓賊,總之情況非常危急。

  "古姑娘,您怎麼出來了?"總管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額頭都是汗。"快回到您的房間去,免得危險。"萬一她有什麼閃失,他可賠少爺不起。

  "發生了什麼事?"她看著團團轉的總管,他一臉憂心。

  "有夜賊闖入府中,而且還來了十幾個,我最近又剛遣走了不少護院,現在護院的人手不夠,下人們又只會跑,我正頭痛著呢!"總管解釋。

  原來這就是下人到處亂竄的原因,畢竟大家都沒練過武功,遇到凶狠惡賊,也只能逃命。

  "現在就連少爺也一起去打夜賊,我也得趕過去幫忙了。"他剛去官府報官,不過也不曉得有沒有用,還是靠自己比較穩當。

  "......"古芸媚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想到跟著去。

  不同於她這種玩票性質的小偷,今兒個闖入閔府的夜賊,幾乎就跟強盜一樣凶狠。

  "殺啊,干掉他們!"

  護院們拿著刀與夜賊廝殺,古芸媚瞄了前方的一團混戰一眼,赫然發現閔斯珣也混在裡面,手持長劍砍殺夜賊,認真殺敵的模樣顯得非常英勇。

  古芸媚這下總算發現,原來他說要保護她,不是隨便說說,他真的有兩把刷子。

  整場混戰下來,夜賊已經被制伏了大半。就算總管遣走了不少護院,剩下的護院人數仍然是多於夜賊,雖然其中有幾名夜賊身手了得,但大抵來說,還是贏不了護院,一場突來的風波,慢慢宣告平息。

  從頭到尾,古芸媚就忍住不出手,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加入戰局。所幸,護院們很爭氣,將闖入的夜賊一一打敗捆綁手腳,她始終懸著的一顆心才得以放下來。

  眼見夜賊已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閔斯珣收劍入鞘,不期然瞥見古芸媚的身影,皺眉。

  "你怎麼出來了--"

  "少爺‥"

  殘余的夜賊這時凌空而降,手持大刀朝閔斯珣的脖子砍去,眼看著他的人頭就要落地。

  古芸媚見狀想也不想地從袖子裡面拿出兩粒小石子,朝閔斯珣上空射去,兩名夜賊應聲倒地。

  大家都看呆了,目光一致轉向古芸媚,她甚至還來不及收手,就被活逮。

  "你......"在一堆抽氣聲中,最驚訝的人當數閔斯珣,從她出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將她的招式看得一清二楚。

  古芸媚仿佛到此刻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好事,臉色比閔斯陶還要蒼白。

  "你會武功?"不止會武功,而且還是會"那個小偷"才會的彈石神功,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古芸媚倒退一步,第一個反應就是逃走,不過閔斯珣的反應比她快,在她有所動作之前便逮到古芸媚。

  "我可以解釋。"古芸媚像只待宰的小雞,手腕被閔斯珣牢牢鉗住,只能用腳踢他。

  "好啊,我也想聽你解釋。"不過要按照他的方式。"等我們都關進房間以後,你再好好解釋到天荒地老!"無論要花多久時間,他都相陪。

  "關、關進房間?"什麼意思......

  "怕了吧?"可惡的偷兒,總算逮著了!"你既然這麼喜歡開鎖,我就讓你嘗嘗看被鎖住的滋味,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頑皮?"

  "你不能鎖住我!"古芸媚總算聽懂他的意思。

  "試試看。"閔斯珣冷笑,氣極。

  閔斯珣說到做到,真的把她拎到他的房間,命令下人找來一把鎖,從外頭鎖住。

  不消說,古芸媚一定拼命推門,試圖把門推開,但除非她把門板拆了,否則是開不了門的。

  "怎麼樣?"閔斯珣見狀好整以暇地在一旁抱胸冷笑。"被你最擅長的鎖困住的滋味如何?應該不錯嘗吧?"

  古芸媚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推門。

  "開門,外面的!"她死命地推門,用力地推門。"快幫我把門打開!"

  "沒用的。"閔斯珣冷哼。"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敢打開這扇門。"

  "琳兒會幫我。"她不甘心地轉過身面對閔斯珣,卻看見他一臉嘲笑。

  "如果她在的話,或許會。"他聳肩。"不過很不幸,她已經動身去杭州,不太可能返回來救你。"

  也就是說,她孤立無援,死活都得自己照顧。

  "你這個人好壞。"她到現在才認清他的真面目,為此而後悔不已。

  "這句話應該是由我說才對。"他反駁。"你為什麼要故意捉弄我,連著十一次闖進閔府?"

  闖進來又不偷任何東西,擺明了就是要看他出糗。

  "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一個會拿鎖當做威脅的壞人,她才懶得理他哩!

  "媚兒!"

  "就算你用鎖困住我,我也不怕,頂多我把門拆了。"有什麼了不起!

  "把門拆了?"閔斯珣不可思議地盯著古芸媚,以為她在說笑。

  "你也看過我們店裡那些門板吧?"她臉紅。"那些都是我的傑作。"

  ......原來,她家的門板東一塊、西一塊都是因為她的怪力所致,他到底愛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孩?

  "也是,你都能夠一個人打開金庫的門了。"閔斯珣苦澀地回道,有種不知該說什麼的滄桑感。

  "所以啊!"她嚷嚷。"你快命人把鎖打開,免得我真的把門拆了。"

  "你有本事就動手,反正我和你是耗到底了,大家來試試看吧。"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如果怕她這麼一點威脅,那他以後怎麼治她,豈不是要讓她爬到頭頂上了?

  "你、你這個人蠻不講理!"古芸媚反客為主,倒過來指責他,閔斯珣只得苦笑。

  "你到底為了什麼原因跟我作對?快回答我的話!"他已經受夠了她的蠻橫,開始要認真拷問了。

  "你別過來!"她驚慌地看他越靠越近。"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怪力少女吧!如果我出拳,可是會打死人的。"

  "你干脆把我一拳打死好了。"省得繼續留在世上丟臉。"原本我以為你是個端莊賢淑的好女孩,怎麼想到會是一只野貓?!"在人家的屋頂上跳來跳去。

  "就是因為你有這種古板的觀念,我才要捉弄你!"聽到他又把她最痛恨的字眼掛在嘴上,古芸媚就有氣,一股無名火直直從肚底沖上來。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什麼時候古板了......

  "本來就是!"誰胡說了?"如果你不是這麼自以為是惹人生氣,我也不會到現在還想報復你!"

  古芸媚總算能將肚子裡的怨氣一股腦兒吐完,然而閔斯珣還是聽不懂她在說什壹,完全沒有限據。

  "你想報復我?"這是什麼道理?

  "別說你完全忘了以前的事!"他茫然的表情比霸道更令人生氣,讓她自覺得像個傻子。

  "以前?"他越聽越茫然。"我們曾見過面嗎?"

  看吧!他對她根本沒有印象,這個瞧不起人的大壞蛋!

  "我們當然見過面!"她氣得快哭出來。"我們不但見過面,你還說我的眼睛很狐媚yin蕩,我有這種眼睛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的,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直到現在,古芸媚才發現這句話傷她有多重,或許讓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不是他傲慢的態度,而是他對自身優點的否定,這才真正讓她傷心。

  "我說你的眼睛狐媚yin蕩,這怎麼可能?"她是不是誤解他了?

  "你還說我是個沒規矩又口無遮攔的野丫頭,你可不要說你也忘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絕沒有栽贓的問題。

  這下閔斯珣真的是一個頭兩個頭大,他明明就沒有見過她,她卻一直--

  一雙和古芸媚相似的眼睛倏地浮現在眼前,叫他等一下,也許他真的見過。

  他眨眨眼,看她的眼睛、也看她的臉,與她初相見時的那股熟悉感又一次回到他跟前,與眼前的古芸媚重疊。

  他依稀記得,在他約莫十二、三歲的時候,曾經在大街上遇見一個小女孩,她就有一雙和她一樣的眼睛。

  他也記得,當時他年少輕狂,不過比別人多念了一點書,受到一堆長輩的贊美和平輩的推崇,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其實他和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家世好一些而已。

  他更記得,那個小女孩擁有一雙他所見過最美麗的眼睛,但當時他太驕傲了,無法坦然說出心中的感覺,只得口出惡言掩飾內心的震撼,那個小女孩卻因此而受傷,這個傷痕並且持續到多年之後,以最頑劣的手段向他報復。

  "你就是那個女孩!"片段的記憶最終串起一個簡短的故事,他們都是其中的主角。

  古芸媚吃驚地張著小嘴,沒想到他真的想得起來,那已經是十年前的往事。

  "很抱歉我當時說了那些傷害你的話,更抱歉我到現在才有機會向你道歉。"

  令她更驚訝的是,他居然跟她道歉,她是不是在做夢?

  "你......"她睜大眼睛看著他,晶瑩的淚水像珍珠般落下,他根本不需要跟她道歉。

  "其實、其實當時只是小孩子吵架,你不必當真。"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看起來很可憐,但她明明就很可憐,尤其說起過去所受的委屈,就更加惹人愛憐。

  "問題是你當真了,不是嗎?"他溫柔地用手摘去她眼角的淚珠,卻怎麼都摘不干淨,眼淚像雨水似地落下。

  古芸媚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哇"一聲地撲進閔斯珣的懷中,大哭特哭。

  她哭得肝腸寸斷,連肺部都積滿了淚水。就如他說的,她當真了,因為太過於認真,才會記住他每一句話,記住他每一個表情。

  "嗚......"她小手緊緊地抓住他外袍的領口,終於發現自己喜歡他。小時候的意外相遇只是引子,她對他的感情建立在每一次的偷窺,和打探他的行蹤上。自從搬來京城以後,她就沒有一天不注視他、不打探他。她表面上說是想捉弄他,其實內心總是盼望哪一天能像現在一樣,倚偎在他懷裡,問他還記不記得她?這才是她內心真正的渴望。

  "不要哭了。"他支起她的下巴,給她深情一吻,吻掉她眼中的疑慮,也吻進她的心。

  "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如此傲慢傷了你的心,對不起。"他真的覺得很抱歉,如果他不是那麼驕傲,故意說話傷她,她心中的傷痕早就痊愈了,他們也不會有機會再相見。

  為此,他不覺得後悔,只是愧疚傷了那個小女孩,雖然她早已長大。

  他熾熱的吻說明這一點,她也熱烈回應他,說明她也有同樣想法。

  一旦打開心中門,吐露真感情,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非常容易。

  隨著兩人吮吻的加深,他們褪去了衣衫,雙雙倒在床褥之中,垂吊的紗帳,因此而放下。

  "呼!"

  他們的呼吸越來越快,越來越混濁。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在乎禮教,或是門把上那把鎖住他們的銅鎖。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7-11-30 00:09:29 |只看該作者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廂房,映出床上糾纏的人影。紗帳內的閔斯珣和古芸媚眼對眼,鼻尖貼鼻尖,情意在兩人之問流動。

  熱情方歇,紊亂的氣息尚留在他們的體內,還無法平復。他們相互凝視,從胸口進出一聲悶笑,笑自己,也笑命運。

  "總覺得這一切好像做夢一樣。"小臉貼在閔斯珣的胸口,古芸媚終於找到讓她依靠的臂彎,他的胸膛好寬,好有安全感。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永遠都能這樣抱著你。"閔斯珣輕撫她的玉臂,一樣感觸良多,真不曉得要感謝那些夜賊,還是恨那些夜賊?若不是他們前來攪局,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以為她真的那麼柔弱。

  "沒想到你比我還浪漫。"她以為他一板一眼,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也比你想象中好騙。"他悶笑。"大概只有像我這樣的傻瓜,才會被你耍得團團轉。"丟臉。

  "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種端莊賢淑的女人?"古芸媚很難相信,像他這麼聰明的人會毫無知覺,他妹妹一眼就看出來了呢!

  "就算真的懷疑,也是視而不見。"這是天下所有陷入愛情男人的通病,他是凡人,也不可免俗,當然也就一頭栽進去嘍!

  "我真的表現得這麼糟?"古芸媚噘起嘴,為自己的辛苦感到不值,她可是拚了命地在裝淑女,結果竟沒有人贊賞她,太令她失望了。

  "不,你表現得很好。"他哈哈笑,給她一記熱吻,可別說他沒獎賞她。"只是我懷疑受騙上當的人只有我。"其余的人說不定早就發現了,卻沒有人肯跟他說。

  "才怪!"她捶他的胸膛抗議,閔斯珣痛得倒吸一口氣,搞不懂她打哪來這一身怪力。

  "啊?對不起!"她忘了他不是門板,也不是牆壁,得好好愛護才是。

  閔斯珣笑著咬她的耳朵,暗示她如果真的覺得抱歉,應該要有所行動才是,她於是學他一樣吮吻他的唇,他差點沒有申吟起來。

  "媚兒......"

  "說到哪兒了?"

  他才剛伸手想摟她的肩,她立刻又直起身做思考狀,看來他也只能等她聊夠了,才能滿足欲望。

  "聊到我是個傻瓜。"不過安靜欣賞她嬌俏的容顏也不錯,別有一番滋味。

  "對了,就聊到這邊。"她朝他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閔斯珣懷疑自己過去怎麼會認為端莊賢淑的女人好看?根本像具木偶,還是她這種毫無保留的笑容迷人。

  "琳兒也這麼說,她也認為你是鬼迷心竅才看不出來。"古芸媚真的很佩服閔斯琳,她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儼然是個天才。

  "琳兒?"閔斯珣愣了一下。"她早就知道你是裝的?"

  "嗯。"古芸媚用力點頭。"她在我進入閔府的頭一天,就看出我不是什麼淑女,也下懂得詩詞,她是不是很厲害?"

  是很厲害,他那天才小妹根本是萬能的,任何閃失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原來你們串通好,聯手起來欺騙我。"不過他同時也發現,自己不僅上了古芸媚的當,還上了自己妹妹的當,因此而哭笑下得。

  "難怪你們這麼要好,我就知道其中有鬼,只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是共犯。"令人痛心疾首。

  "什麼共犯?"話說得這麼難聽。"這是女人之間的友情,你懂不懂?"

  古芸媚明明做錯事,還辯稱自己有理,閔斯珣算是服了她了,至少她還懂得找他妹妹當靠山。

  "再說,你都不知道你家的環境有多可怕,動不動就吟詩詞,我都快被嚇死了。"雖說她是始作俑者,但也別這樣整她,她的心髒會受不了。

  "我看你適應得挺好的,每一首詩詞你都能接得下去。"他可不認為事情有她說的這麼可怕,而且她的表現也確實不賴。

  "那是因為有琳兒幫我,不然我早就露餡了。"她將一切功勞都歸給閔斯琳,認為她很了不起。

  "琳兒確實是挺厲害的,只可惜她不是男兒身,否則一定能有一番成就。"畢竟女人家還是有一些限制,不像男人能夠恣意發揮,還要飽受批評。

  "原來你也滿肯定她的能力的嘛!"古芸媚驚訝得看著閔斯珣,很意外。

  "我還以為你只會教訓她,沒想到也會認同她。"跟她想象完全不同。

  "她本來就是個人才,如果她是男人的話,也許我會把掌家的位子讓給她。"他也可以比較輕松。

  "那你就應該自己去跟她說呀!"光說給她聽有什麼用?"如果她知道你是這個想法,一定很感動,也不會再跟你作對。"

  "不行,不能讓琳兒知道這件事。"他搖頭。

  "為什麼?"她不懂。

  "因為跟我作對能夠帶給她動力,一旦讓她知道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她會失去原有的動力,所以我不會告訴她,你也不能說,知道嗎?"一心一意看他出糗、四處尋寶的琳兒最耀眼,他不希望抹去她的光芒。

  "......知道了。"古芸媚好感動,沒想到他這麼為閔斯琳著想,情願自己當壞人,也要守護她的精神。

  "沒想到你還滿了解琳兒的嘛!"讓她大為驚艷。

  "畢竟她是我妹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當然了解她。"感情雖然不是忒好,又時常斗嘴,但血濃於水,他自然會關心並保護琳兒。

  "我對你另眼相待。"她主動親他的鼻尖做為獎勵,卻被他一把攫住,拉進懷中吻到她的嘴唇都腫起來,可見他有多饑渴。

  "每次我一想到要扮淑女,就覺得真要命。"她噘高著一張被吻腫的紅唇,睜大著一雙媚眼睇他,讓閔斯珣再次後悔,自己老愛強調淑女做什麼?浪女反倒比較適合她。

  "辛苦你了。"奇怪的是他是被欺騙的人,照理說應該大怒,卻被欺騙得心甘情願,想來這就是愛情的不可思議之處。

  "你知道辛苦就好--"她接下來的話倏然沒入閔斯珣的雙唇之中,再也不許她說。

  "你太多話了。"這個時候應該好好享受魚水之歡,而不是抱怨或閒聊,要聊也等滿足了欲望再聊。

  兩人再次陷入無邊的欲望之中,隨著彼此同體的交纏,和濃濁的喘息聲,沉淪再沉淪......直到世界的盡頭。


  古氏夫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們的女兒,告訴她,他們兩老已經幫她許親的消息,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八成又出去瘋了。"

  "店裡弄得這麼髒亂,她是不是沒有開過店門?"

  很有可能,他們這個寶貝女兒都教自己給寵壞了,調皮懶惰,又喜歡惡作劇,真不曉得他們自小費心栽培她做什麼?都是白教的。

  "幸好咱們已經幫媚兒找到婆家。"瞧這光景,誰敢娶她,嚇都嚇死。

  "是啊,挺幸運的。"古昆城雖然寵愛女兒,卻也不得不承認古芸媚的缺點一大堆,除了外表那張臉嫵媚動人以外,內在修養教人不敢恭維,簡直野到家了。

  "讓我再來瞧一眼咱們未來女婿的模樣......"燕千尋拿出媒人給的畫像,仔細瀏覽了一番,越看越滿意。"咱們未來的女婿長得可俊俏,五官漂亮得緊。"

  "我瞧瞧。"古昆城湊過來看熱鬧。"確實長得俊秀,難怪你會一口答應下來。"

  "可不是嗎?"燕千尋得意地收起畫像。"這年頭好男人越來越難找了,聽說這孩子不僅釀得一手好酒,品酒功夫更是要得,改天一定得讓他送兩壇酒給咱們過過癮。"孝敬岳父岳母。

  "你可別喝醉了。"古昆城最怕他娘子喝醉酒,鬧起脾氣忒可怕,誰都攔不住。

  "放心,才區區兩壇酒,我還不放在眼裡。"想她當年號稱千杯不醉,唯一一次酒醉還是被她相公害的,哪可能輕易就被兩壇酒扳倒?

  "不管如何,咱們總算可以放心了。"想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態,沒親眼看見兒女幸福無法安心。

  "媚兒一定會滿意這樁婚事。"燕千尋信心滿滿,畢竟人是她挑的,當然要支持自己。

  古氏夫婦高高興興地清掃房子內外,等待古芸媚回來。他們從白天等到晚上,直到晚飯端上桌她都還沒回來,這可氣壞了兩老。

  "我看她包准是玩瘋了,等她回來,非好好修理她一頓不可!"會說出這麼殘暴的話的人,當然是燕千尋,她已經挽起袖子准備揍人。

  "也許媚兒只是去找上官姑娘玩耍,你就別太激動了。"古昆城永遠是家中的和事佬,也是最疼愛女兒的父親。

  燕千尋狠狠瞪她相公一眼,指責古昆城女兒都是讓他給寵壞的,才會變得這麼難教。

  半個時辰又過,古芸媚還是沒有回家,夫婦兩人開始覺得不妙。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夫婦倆匆匆忙忙丟下筷子,決定外出尋找古芸媚,卻在門口遇見許久不見的鄰居。

  "哎呀,你們夫婦倆回來啦!"

  他們家隔壁,是一家店面和他們一般大小的燒餅店,他們每天早上都跟對方買餅。

  "是啊,許久不見,張大嬸你還好嗎?"急歸急,該有的招呼還是不可少,燕千尋只得耐住性子問候鄰居。

  "還不都是一個樣子,沒啥好問的。"張大嬸揮手笑道。"倒是你們總算回來了,這店門老是關著,我還以為你們不做生意了呢!"

  "媚兒從來沒開過店嗎?"這小混賬,她跟她開玩笑,她還當真啊!

  "頭幾天倒是有的。"張大嬸回憶道。"但自從她被閔府的馬車載走之後,就沒瞧見過她再回到這裡,更甭提開店。"

  "閔府?"聽見這兩個字,古氏夫婦暗吃一驚。

  "是呀!"張大嬸點頭。"閔府派來一輛好氣派的馬車,將媚兒接走,從此以後她就沒回來。"

  居然有這種事?

  "媚兒被接走多久了?"燕千尋著急地問。

  "十來天有了吧!"她也不確定。"總之,大家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你們跟閔家還有交情,真羨慕你們。"

  閔氏乃為京城最大的商號,多少人想沾親帶故都做不到,他們只是一家小小鎖店卻做到了,豈不令人羨慕?

  "哪兒的話,張大嬸你客氣了。"古氏夫婦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內心非常著急。

  "如果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請你幫忙推薦敝小店的燒餅給閔府--"

  "不好意思,咱們還有事先失陪了。"燕千尋將古昆城拖進屋裡,當著張大嬸的面關起門,送她一記閉門羹。

  "哼,小器!"張大嬸朝古家的門板冷哼一聲,也跟著回自個兒的屋子生悶氣。

  古氏夫婦一關上門板,立刻就眼前的情勢分析起來。

  "媚兒居然被閔家帶走了。"難怪等不到人。

  "會不會她是夜賊的事被閔家發現了,派人來把她押到宮府?"古昆城往最壞的一面想,燕千尋也在想同一件事,因而憂心忡忡。

  "就怕是這樣。"她焦急地在原地走來走去。"這個媚兒!早跟她說過玩玩就好,千萬別玩過頭,她就是不聽!"

  夜路走多了,遲早會碰到鬼,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就是不搭理。一戶人家偷一、兩回還可以,連偷十回人家哪有不生氣的道理,況且她又特別喜歡挑戰閔家,真不曉得是著了什麼魔!

  "她這還不是跟你學的!"古昆城站出來說公道話,惹來他娘子憤怒的一瞥。

  "我可不會頑皮到連偷一戶人家十回!"偏偏媚兒就是這麼白目,害他們傷透腦筋。

  "現在怎麼辦?"古昆城懶得跟他娘子爭辯,只想趕快救出女兒。

  "你先到衙門打聽一下媚兒有沒有被關進大牢,咱們再來想下一步。"燕千尋回道。

  探聽的結果,是有十幾名夜賊被押進大牢,不過都是一些外地來的壯漢,沒有古芸媚的蹤影。

  夫婦倆同時松一口氣,又同時倒抽一口氣,這就表示--

  "媚兒還在閔府!"夫婦倆異口同聲。

  "咱們要夜闖閔府嗎?"救出他們心愛的女兒。

  占昆城請示他娘子的意見。

  "當然。"這還要說嗎?"我們絕對不能放任媚兒在那個地方受苦,定要把媚兒救出來!"

  燕千尋信誓旦旦一定要讓閔家好看,然而古昆城比誰都明白他娘子真正的企圖。

  "其實你是想看看閔府長什麼樣子吧?"古昆城斜眼睨看燕千尋,無奈地猜道。

  "呃......"燕千尋答不出話,含糊混過。有其母必有其女,血統是騙不了人的。

  古昆城重重歎口氣,認了。

  "咻!"

  "咻!"

  兩條迅速的黑影,劃破閔府的上空。

  身著黑色褲裝的古氏夫婦,動作老練地在閔府的院落間穿梭,尋找可疑線索。

  他們從四合院的第一進開始找起,沒發現任何奇怪的房間,第二進大抵也是同樣情形。夫婦對看了一眼,再繼續往第三進、第四進......直到找到第七進,只剩一間又一間的倉庫,他們才赫然止住腳步。

  "咱們下去找。"光在屋頂跑也不是辦法,還是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仔細搜查才行。

  "嗯,相公。"燕千尋附和古昆城的提議,這個時候不冒險不行。

  夫婦倆於是躍下屋簷,盡可能地隱藏行蹤。閔府有兩百多間房,夫婦倆又得躲僕人和護院,又得注意有沒有可疑的房間,真個是非常辛苦。

  他們找啊找啊的,終於來到閔斯珣居住的院落。

  這院落的氣派,光從廊柱的精美雕花,就可以判定住在這裡的不是主人,就是主人的兒女,整座院落的一磚一瓦,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就連塗裝的青漆,色澤也均勻得嚇人,不像他們家,光用白漆都能斑斑落落。

  "看樣子媚兒不可能在這裡,咱們走吧!"古昆城沒多少當夜賊的經驗,但挺有當夜賊的判斷力,當下就下結論。

  "好。"燕千尋點點頭,以為她相公說得有理,夫婦倆腳跟一轉就要離去。

  "等等!"燕千尋眼尖,瞥見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眼睛倏地進出精光。

  "怎麼回事......"循著燕千尋感興趣的目光看過去,古昆城隨即發出哀號,是一把鎖。

  "娘子,現在不是玩的時候,咱們還要找媚兒。"古昆城勸道。

  "甭緊張。"又不差這一下下。"有鎖不開,對不起父母,有得偷不偷,對不起國家。我可以對不起國家,但不能對不起父母,我爹娘的名譽,還得靠我維持。"

  燕千尋是他們那個時代的神偷,她爹娘則是上個時代的神偷,傳到媚兒這代斷線已經很多不起他們倆老了,怎麼可以連她都收手?當然得好好玩兒一下。

  "你就是忍不住技癢,對吧?"只要看見鎖就發狂,非得要挑戰才甘心。

  "花不了多少時間的,相公。"別這麼小器。"我一下子就搞定。"

  眼前這把鎖住房門的花旗鎖難度不高,外型倒是挺精美的,尾部翹起的葉子形狀,倒和她跟媚兒的眼睛有點相像,值得帶回家作紀念。

  "好吧,你動作快點兒,別教人給發現了。"古昆城完全拿他娘子沒轍,只得在一旁歎氣。

  "別這麼緊張,一會兒就好。"燕千尋彎身從襪套裡頭取出開鎖工具,笑呵呵地往花旗鎖的鎖孔鑽,才轉了幾下,但聞"喀喀"兩聲,鎖應聲開啟,一把外型精美、但沒什麼實際用處的鎖便到手。

  "還是銀鎖,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商號,真有錢。"燕千尋將銀鎖拋向空中玩了兩下,接住後塞進腰帶,要走它。

  "咱們走吧!"古昆城頭痛得半死,還說媚兒呢!她自己還不是一樣好玩。

  "好--等一下。"燕千尋赫然止住腳步。

  "你又想干什麼?"古昆城痛苦地追問。

  "我很好奇這個房間裡頭到底都存放了些什麼東西,看一下。"她說著說著便要推門。

  "娘子--"

  阻止無效,燕千尋一把將門推開,走進房間。

  她原本以為會看見珍稀玩意兒,畢竟閔氏是大商號,結果卻只看見一張大床,和垂至床腳的紗帳。

  "什麼都沒有。"氣死人了。

  "好了好了,趕快走--"

  "誰在說話?"

  就在古昆城死拉活拉,非得將燕千尋拉離房間之際,閔斯珣掀開紗帳加入戰局。

  "大半夜的吵什麼......"然後古芸媚也迷迷糊糊地起身,靠在閔斯珣的裸臂上打哈欠。

  古氏夫婦呆愣著表情,半天說不出話。

  尷尬。

  古芸媚雙手放在膝蓋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坐在她對面的燕千尋,只見燕千尋絕美的臉上掛著冷冷的表情,讓她覺得大大的不妙。

  她暗暗吐口氣,偏頭看向身旁的閔斯珣,發現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臉一樣繃得緊。

  真要命。

  古芸媚好想哭哦!

  她最害怕的噩夢終究還是找上門了,這都要從半個時辰前,她爹娘破門而入開始說起......

  話說古氏夫婦搜遍了閔府依然找不到古芸媚,決定冒險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卻因看見閔斯珣房門上的鎖而停下腳步。燕千尋玩心大起,決定撬開銀鎖帶回家永久保存,怎知竟意外地發現遍尋不著的女兒就躺在閔斯珣的床上,全身光溜溜。

  古氏夫婦太驚訝了,因此而說不出話來。

  倒是身為少主的閔斯珣,錯把未來的岳父岳母當成下人,一開口便指責道。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開鎖,難道總管沒知會你們嗎?"

  這其實不能怪閔斯珣,閔府的下人少說也有一、兩百人,想記住每一張面孔,不簡單哪!

  燕千尋本來還呆若木雞,聽見他這一番話後倏然蘇醒,這個拐走她女兒的下三濫,還敢跟她說三道四?!

  "命令個屁!"燕千尋氣極。"我來找我女兒,還需要你的命令?那我這個女神偷豈不是白做了?"

  感情燕千尋是氣瘋了,連埋葬多年的往事也拿出來重提,到處宣揚她過去是小偷。

  "女兒?女神偷?"閔斯珣一時不能會意,會意了以後大驚。"......莫非您是媚兒的娘?"

  "我是她爹!"仿佛怕被遺忘似地,古昆城趕緊自燕千尋身後站出來報上姓名,就怕閔斯珣不認他這個未來的岳父。

  "相公!"燕千尋嚇阻古昆城荒謬的行徑,不許他再火上加油。

  閔斯珣至此總算搞清楚闖入者的身分,竟是古芸媚的爹娘。

  "原來是伯父伯母,晚輩失禮了。"只是搞清楚以後更尷尬,他們只蓋了一條錦被在身上,被子底下未著片縷,實在不宜進行談話。

  燕千尋聞言冷哼了一聲,對閔斯珣沒什麼好感,態度極不客氣。

  "娘......"始終躲在閔斯珣身後的古芸媚,這時候才敢探頭,結果更死。

  "娘什麼娘!"燕千尋作勢打她。"你做出這麼丟臉的事,還敢叫我,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啊--"

  "娘子!"

  "伯母請住手!"

  小小一間廂房鬧哄哄,在場四個人都有動作,各有不同的立場。

  "伯父伯母,可否先到前廳稍等,等晚輩著裝完畢以後,再過去相談。"閔斯珣眼看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提案。

  "談什麼談?"燕千尋想都不想地拒絕。"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你只要立刻把媚兒還給咱們就行--嗯嗯!"

  "好,就這麼辦。"古昆城伸手捂住燕千尋的嘴巴,不讓她再胡鬧下去,硬是將她拖往前廳的方向。

  男人到了必要時候,還是得拿出志氣,古老爹好樣的。

  "怎麼辦?被我娘發現了。"古芸媚小手緊巴著閔斯珣的手臂,兩眼淚汪汪。

  "沒問題的。"他親吻她的唇安慰她。"反正我早就想拜會他們,這下子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也沒什麼不好。"

  小倆口又甜甜蜜蜜地磨蹭一陣子,才著衣來到前廳。

  現場的氣氛立時變得很尷尬;燕千尋冷著臉和她相公並坐,閔斯珣手緊緊握住古芸媚的柔荑,與燕千尋相對面,雙方都沒有好臉色。

  "我看就由晚輩先開口吧!"他還算有禮貌。"就誠如伯父伯母所見,我和媚兒心心相印,兩情相悅,懇請伯父伯母將媚兒許配給晚輩,您兩老意下如何?"

  別看閔斯珣話說得文縐縐,翻成白話其實很簡單:我和你女兒,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如果你們夠識相,就該把女兒嫁給我!

  至少燕千尋是這麼想的。

  "提親就免了,你只要趕快放手,讓媚兒隨我們回家,今天的事就當做沒看到,也不同你計較。"燕千尋根本不吃閔斯珣那一套,教他大為吃驚。

  不可否認,他雖然比年少時來得謙恭有禮,但身為京城最大商號少東家的那一份傲氣還是有的,他不能、也無法想象竟有人當著他的面回絕婚事。

  "伯母,"他盡可能憋住怒氣,同燕千尋講道理。"我和媚兒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那又怎麼樣?"燕千尋不以為然地反問。"咱們江湖中人,不像一般人拘泥小節,就算你和媚兒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咱們也不放在眼底。"

  "伯母--"

  "況且我和相公已經幫媚兒找妥了一門親家,很快就要將她嫁過去,你這麼死巴著媚兒不放,咱們也很為難,我看你還是放開她吧!"

  燕千尋此話一出,同時嚇壞了好幾個人。

  "娘、娘子......"

  "娘!"

  "伯母!"

  每個人都在喊燕千尋,只是稱呼不同。

  "你、你和爹幫我找到婆家了?"古芸媚簡直快昏倒。

  "我和你爹出城這麼久,就是在忙這件事,不然你以為我們是去游山玩水?"燕千尋冷哼。

  她確實以為他們是去游山玩水,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誰曉得他們這回會玩到帶回一紙婚約書來?

  "我不要!"她不要嫁給一個沒見過的男人,死都不要。

  "由不得你!"燕千尋的態度極為強硬。"婚姻大事,豈容你胡鬧?你非得嫁給我看中的男人不可。"乖乖做個釀酒人家。

  "晚輩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把媚兒許給晚輩,非得強迫她嫁給一個陌生人才行?"閔斯珣受夠了燕千尋的刁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媚兒相愛,她就偏要破壞。

  "因為你不是江湖中人。"原因很簡單。

  "什麼?"江湖中人?

  "我家有個規定,兒女只能嫁娶江湖中人,既然你不是江湖中人,我自然不能將女兒嫁給你。"說她愛找碴也好,不甘心也罷,他就是沒有成為她女婿的資格。

  "這是什麼奇怪的規定?"先是非本人前往不得打鎖,現在又冒出非江湖中人無法嫁娶,她家的規矩還真多。

  "她說的是真的,當初我也是為了娶她吃盡了苦頭。"古昆城心有所感地歎道,閔斯珣這才明白,原來燕千尋口中的規矩,不是古家的規矩,而是她娘家的。

  "媚兒,你沒告訴這個小子?"燕千尋對女兒的所作所為很不滿,決定回頭好好教訓她。

  "呃......"古芸媚頭低低的,一看就知道沒有,她什麼都沒說。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閔斯珣轉頭看古芸媚,她支支吾吾。

  "這是祖宗留下來的規定......"她哼哼哈哈的想混過去。"不過也不一定要遵守啦......"

  "嗯?!"難得古芸媚除了以外,其余的三個人這麼有默契,連發出疑問的時間點都相同。

  古芸媚搔搔頭,總覺得自己好倒霉,才剛找到意中人就被迫分開,真希望這件事情早點兒解決。

  "這下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刁難你了吧!"見閔斯珣的臉色下沉,燕千尋得意洋洋。

  "不是我不願將女兒嫁給你,而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我不得不遵守,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多多見諒。

  說著說著,燕千尋就要帶走古芸媚。

  "等一下!"閔斯均將古芸媚的手抓得牢牢的,怎麼也不肯放。"到底我該怎麼做,您才肯將媚兒許配給我?"

  閔斯珣咬牙切齒的模樣雖然不好看,但可以從他繃緊的表情和忍耐的聲音中,看出、聽出他是真的很喜歡古芸媚,這讓燕千尋覺得有趣,也稍稍心軟。

  "如果你能成為江湖中人,我倒可以考慮看看。"她提出條件。

  "要怎麼做才能成為江湖中人?"閔斯珣再咬牙。

  "很簡單。"燕千尋存心考驗他。"只要拜我為師,就能成為江湖中人。"就怕他拉不下臉。

  "您要我學習如何成為小偷?"閔斯珣不止拉不下臉,同時覺得不可思議和憤怒。

  "瞧你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就知道不可能。"燕千尋攤攤手,早料到他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只能說他跟媚兒無緣嘍!

  "走了,媚兒。"燕千尋呼喚女兒。"人家看不起咱們呢,你還是死心吧!"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刀劍都要來得強,只見古芸媚小臉一沉,乖乖起身跟她娘親走。

  "我答應拜您為師!"眼看著就要失去古芸媚,閔斯珣豁出去了。

  "我願意當您的徒弟,請您不要將媚兒帶走。"他這輩子還沒有如此謙卑地求過一個人,但為了古芸媚,他願意屈膝。

  "你想拜我為師,我還不見得會答應呢,瞧瞧你那是什麼表情?"只是呢,不巧燕千尋天生就愛整人,尤其愛整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拐跑心愛女兒的大壞蛋,他已經被加注記號,短期內很難翻身。

  "娘!"古芸媚看不過去,站出來為意中人請命,卻被燕千尋狠狠瞪回去。

  閔斯珣這邊就不用說,簡直快氣炸。

  古昆城用手戳了一下燕千尋的身側,要她別玩得太過火,她也完全不理。

  "是晚輩不對,我會試著控制自己的脾氣。"最後還是閔斯珣低頭。

  "很好。"勝利,感覺真爽。"不過我也不是隨便收門徒的,你必須先通過考驗,我再考慮是否收你當徒弟。"

  換句話說,他之前的道歉只是白搭,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輕易讓他過關。

  面對燕千尋,閔斯珣只能咬牙,誰叫他有個最重要的人質在她手上。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17-11-30 00:09:52 |只看該作者
  次日,閔斯珣一早就上古家找燕千尋,古氏鎖店仍是大門深鎖,似乎還不打算營業。

  閔斯珣的馬車方在店門口停妥,古芸媚那顆小腦袋,便從殘破的門板探出頭。

  "斯珣!"她向他揮揮手。

  瞧見她的小臉,閔斯珣郁悶的心情頓時清朗不少,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媚兒!"他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就來到古芸媚的面前,只見她露出一臉心疼的表情。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嗎?"拜她娘為師。

  "我沒有選擇。"他苦笑。

  "你會被我娘修理得很慘,她那個人有虐待狂,一定不會讓你好過。"她是過來人,想當初同她娘練功的時候,每天都被操到渾身酸痛下不了床,她還是她的親生女兒呢,何況他是一個外人,她娘又討厭他。

  "我已經有心理准備。"他知道。"我比誰都清楚伯母的用意,但我還是要來。"

  "你好可憐。"古芸媚心疼得半死。"如果不是為了我,你根本不必忍受這種待遇。"都是她娘啦!沒事就愛棒打鴛鴦,制造慘劇。

  "我甘之如飴。"他是說真的,為了她,再艱難的挑戰他都會面對,即使對手是她娘,他也不會放棄。

  閔斯珣深情的言語和專注的眼神,都讓古芸媚感動得半死,她是前輩子積德,這輩子才會遇見這麼愛她的男人。

  "斯珣......"她小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腳尖,紅唇與他拉近。

  "媚兒......"他低頭,男性的氣息融入她的呼吸,薄唇采擷她唇上的甜蜜。

  "咳咳!"

  好事多磨,他們的唇才剛靠在一塊兒呢!燕千尋就無聲無息站在他們身後,看到惡心處還會出聲制止他們,十足的棒打鴛鴦。

  "娘!"古芸媚這一驚非同小可,心髒都快跳出來。

  "叛徒!"燕千尋冷哼。

  "還沒出嫁胳臂就往外彎,等你真的嫁出去,就不認得我這個娘啦!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嫁給這小子。"

  考驗還沒開始,燕千尋就先給閔斯珣一個下馬威,讓他先吃苦頭。

  "不要這個樣子啦,娘!"

  "別囉唆,快去准備開店。"燕千尋打定主意,一定要虐待閔斯珣到底,居然敢說她有虐待狂,找死!

  "至於你,小子。"燕千尋冷瞟他。"隨我進屋去,讓我瞧瞧你的本事。"

  顯然她已經准備好一套折磨他的計劃,就看他有沒有辦法存活下來。

  "是,伯母。"閔斯珣冷著一張臉,尾隨燕千尋進到內院,意外發現這間外表看起來破落的小店,裡頭其實別有洞天。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兒接受訓練。"她會好好整他。"當然,如果你怕了,現在就可以回去,我不勉強你。"

  燕千尋好心地給他台階下,而閔斯珣知道這其中除了刺激他的成分之外,還包含了對自己的信心,她設計的訓練場,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通過。

  他仰頭看向兩層樓高的上牆,光滑的壁面,連條可以立足的裂縫都沒有,要躍過或順利爬到牆頂都是一件難事。

  "你學過武嗎?"看見他陰郁的臉色,燕千尋笑了,想娶她的女兒豈是這麼容易的事?沒通過層層考驗,她絕不放人。

  "學過一些基本的防身術,但沒學過爬牆。"他的身分讓他只需要防身,不需要爬牆。

  "哦!"好極了。"那你最好考慮清楚,要不要狗急跳牆。"

  燕千尋不止態度不佳,說話更是難聽,在在考驗閔斯珣的耐性。

  "不必考慮,我接受挑戰。"他不會輕易打退堂鼓,就算她話說得再難聽也一樣。

  "有志氣。"燕千尋點點頭,很高興他的意志這麼堅定,但懷疑他能熬多久。

  "可以開始了。"閔斯珣決定展現意志力給燕千尋瞧瞧,他可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少爺,絕不輕易認輸。

  "先別急著說大話,等你爬過這座牆,我再判斷能不能開始。"燕千尋手指著他眼前的高牆,伸長腳將放在角落邊的長凳勾出來,然後一屁股坐下。

  閔斯珣瞇眼打量燕千尋,她老雙手橫抱在胸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激起閔斯珣的奮戰之心。

  爬就爬,有什麼了不起!

  閔斯珣手腳並用地攀爬垂直高聳的圍牆,結果只是不斷地踩空,腳根本沾不上牆壁。

  "像你這種爬牆法,我保證你十年都爬不上去。"燕千尋在一旁悠悠哉哉地冷嘲熱諷,氣煞閔太少爺。

  "這牆壁太滑。"沒有人會築這種牆。"我從沒有看過這種牆壁。"

  "那是你少見多怪。"燕千尋冷哼。"像你這種在眾人呵護下長大的太少爺,頂多只見過京城這些磚牆,哪裡曉得外頭是怎麼回事兒?"

  天下之人,無奇下有。

  閔氏貴為京城最大的商號,交往的對象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商賈巨甲,從來沒有市井小民。這些大宮商賈,哪一戶人家沒有聘請大批護院?既然有了強而有力的保護,當然也就不需要在圍牆外觀動腦筋,只要專注於裝修門面即可。是以京城大部分的圍牆都是磚造,極少有別的建料,難怪閔斯珣對此一竅不通。

  閔斯珣不想承認自己見識不足,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就是拿這道牆沒轍。

  "這片牆塗上了一層滑漆,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爬得上去。"見他沮喪,燕千尋總算肯指導一二,不過他還是聽不明白。

  "特殊方法?"他看向直聳的高牆,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躍上去。

  "你看著。"燕千尋拍掉手中的灰塵,一個助跑,以撲飛的方式蹬上牆面,再屈身躍上牆頂,動作一氣呵成。

  這是閔斯珣頭一次看見有人的輕功這麼好,不禁佩服起燕千尋來。

  "很簡單,你只要照著學就行了。"燕千尋笑呵呵地跳下牆頂,臉不紅氣不喘地回到長凳繼續坐好,模樣非常輕松。

  閔斯珣按照她的指示跟著做,卻是摔得四腳朝天。

  "加把勁兒,小子,人生就是如此。"沒有永遠的春天。

  摔、摔、摔,是他往後的人生寫照。

  天之驕子的閔斯珣,這一生從來沒像今天摔得這麼慘,區區一面牆壁就可以將二十多年建立的自信心擊垮,讓他重新認識自己。

  "呼呼!"他根本沒有什麼好驕傲的,他連一面牆都跨不過去。

  燕千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這小子比她想象中有耐性,也更懂得自省。

  "明天再來挑戰這面牆,我累了。"燕千尋看到打哈欠,說實在的,他不是練武的料,媚兒都比他好教些。

  "伯母的意思是......我通過考驗了?"閔斯珣沒想到燕千尋居然肯收他為徒,一時間愣住。

  "勉強算是。"呿,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一個只能爬半邊牆還不停跌得狗吃屎的文弱書生,她居然也收他為徒,該到祖宗牌位跟前跪下懺悔了。

  燕千尋決定去跟祖宗賠不是,閔斯珣則是站在原地眨眼,再看向眼前的高牆,心中有所頓悟。

  "你不要緊吧?"從頭到尾,古芸媚就躲在旁邊偷看,心疼得要命。

  "媚兒!"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看店嗎?"

  "我現在哪有心思看店?"她嬌嗔,一顆心都系在他身上,讓他好感動。

  "我扶你起來。"古芸媚淚眼汪汪地想要將閔斯珣從地上拉起來,結果卻慘遭牽累,和他一起跌倒。

  "我真沒用,居然會累成這個樣子。"虧他時常以自己的體力自豪,事實證明他只是軟腳蝦一只,沒啥用處。

  "胡說,你已經很棒了。"古芸媚安慰閔斯珣。"我第一次練習爬牆的時候,摔得比你還要慘。"

  "真的?"聽見她這麼說,他好多了。"你花了多久時間才爬上牆頂?"

  "呃,三天。"她支吾地回道。

  "三天?

  閔斯珣聽見這個數字,臉都綠了,這意謂著他必須在這三天之內,爬過這道該死的牆。

  "你真的別太勉強。"古芸媚知道練武有多辛苦,尤其是輕功,根本上非常難練,非一朝一夕可成。

  "別擔心,再苦我都會咬牙撐下來。"他絕對會達成燕千尋的要求,將古芸媚風風光光的娶進門。

  "我好愛你哦!"古芸媚大受感動,摟住他的脖子大吻特吻,一點都不害臊。

  閔斯珣熱情地回吻她,將腦中所有有關淑女的概念,清理得一干二淨丟出去,還是江湖兒女爽快些。

  他們越吻越深入,越吻越急,眼看著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走,我們回閔府!"在這裡他沒辦法盡情相擁,和進行接下來的事。

  "嗯。"古芸媚點點頭,同樣迫不及待。

  正門有燕千尋把關不能走,後頭又是死胡同,他們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只見兩人手牽著手,翻過破落的磚牆,私奔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躲在一旁觀看這一幕的燕千尋不禁歎氣。

  說什麼不會爬牆,她看他翻牆的技術還挺好的嘛,誘拐人女兒的功夫更是一把罩。

  "嘻嘻嘻......"遠去的古芸媚,和閔斯珣手牽手,臉上笑容有如春花。

  唉,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經過了接連幾天的特訓,閔斯珣總算能勉強爬到牆頂。

  "你這小子,還不錯嘛!"對於他的能力,燕千尋有些意外。

  他們是武林世家,幾天就摸到訣竅不稀奇,但他是個外行人,雖說有些功夫底子,但輕功是門實功夫,和一般的拳腳不同,他能在短短幾天內就抓到基本的訣竅,也算是有天分,她小看他了。

  "接下來,您要教晚輩飛簷走壁嗎?"閔斯珣看過古芸媚在空中散步的功力,那真是了得。

  "哪有這麼簡單?"想得太美了。"不要剛學會爬,就想飛。媚兒那身功夫足練了十幾年的成果,而且依我來看,她也練得不怎麼樣,你就別癡心妄想了。"

  到底業余的不能跟職業的比,想當初她還在道上混的時候,走別人家的屋頂就跟在自家伙房一樣輕松,媚兒那一點功夫,哪裡比得上她?

  閔斯珣不知道他未來的丈母娘,就是當年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女神偷,但他看過她閃躲的身段,簡直就跟沒長骨頭一樣輕巧。

  "接下來咱們學開鎖。"輕功算什麼,她真正的功夫都還沒有使出來,這才是門學問呢!

  從一位富家大少爺,突然間淪落到成為一個又爬牆、又撬鎖的小偷,閔斯珣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想學嗎?"燕千尋看出他內心其實很掙扎,畢竟學輕功是一回事,學開鎖又是一回事,一旦走上這條不歸路,就會成為真正的江湖中人,必須慎重考慮。

  "不,我想學。"不可諱言,他並不是這麼甘心走這條路,但如果這是娶古芸媚的唯一方法,他義無反顧。

  "嗯哼,你倒是挺爽快的。"閔斯珣這幾天來的表現,讓燕千尋對他的印象稍稍改觀,不再認為他是弱不禁風的貴公子。

  "多謝伯母贊美。"同樣地,閔斯珣也不再認為燕千尋存心找碴,而是想磨練他,幫助他拓寬視野。

  "上工了,大少爺!"

  只是她從來不叫他的名字,只喊小子或是大少爺,教他摸不清她真正的想法,這也是一個麻煩。

  "就來。"

  因為他看得出古芸媚非常在乎燕千尋的看法,如果她老反對,古芸媚也不敢執意嫁給他,兩人這樁婚事也得告吹。

  不同於習武,開鎖是一門非常輕巧的功夫,要有絕對的手感和豐富的鎖類知識,才可能學得好、學得會。

  第一天燕千尋丟給他一把廣鎖,要他想辦法用鐵針打開,他花不到半個時辰就搞定,讓她十分驚喜。

  喲,還挺行的嘛!

  第二天,她丟給閔斯珣一把雕刻精美的木質鎖,也就是小型的魯班鎖,這種鎖的特色是要利用重力,巧妙將其中的彈子復位,需要用到較高深的技巧,沒想到他也輕松過關。

  接下來燕千尋陸續丟給他難度更高的鎖,大部分他都能打開,只有一小部分比如暗門鎖、文字鎖這類較高難度的鎖,需要反復教導。其它較簡單的鎖,燕千尋一教就會,頗令她感動。

  "你還真的滿有這方面的天分。"燕千尋忍不住要贊美閔斯珣,就算是對自己的女兒,燕千尋都沒有如此客氣地贊美過,頂多賞她一包花生,就算聊表心意。

  "謝謝伯母。"他不知道這樣的贊美值不值得驕傲?他的本行是做生意,不是開鎖。

  "不必客氣,你真的挺行的,比媚兒還要厲害。"也許是出自於想娶媚兒的那顆心,燕千尋發現閔斯珣學習特別認真,不像自己的女兒邊學邊玩,難怪學不好。

  閔斯珣默默檢視手中的暗門鎖,有種不知如何回答的寂寥感,燕千尋也看出來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故意整你,並非真心想要收你為徒弟吧?"她轉動眼珠子斜瞄閔斯珣,和古芸媚神似的眼睛,讓閔斯珣想起了他的心上人,她此刻正在山上砍柴補門板,情況比他還慘。

  "我知道。"他淡淡微笑,覺得他未來的丈母娘真愛整人,將來的日子可有得瞧了。

  "既然知道,還來?"燕千尋差點拿起桌上的大鎖敲他的頭,這個傻小子。

  "因為媚兒,我不得不來。"閔斯珣的回答簡單明了,卻感動了燕千尋。

  "媚兒有什麼好,值得你喜歡她?"燕千尋卯起來數落古芸媚的不是。"她愛玩懶惰又調皮,還很會裝無辜,舉止粗魯,肚子裡面又沒有墨水。好好的一首詩背得亂七八糟不說,還喜歡東拼西湊,簡直沒有任何優點。"

  燕千尋果然了解自己的女兒,就連閔斯珣也無法否認古芸媚的缺點一大堆,真要每一樣都計較,十根手指也數不完。

  "您說得都對,她甚至還假扮淑女欺騙我。"欺騙他這個翩翩君子。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喜歡她?"

  這是個很奇妙的問題,真要解釋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然而他只想說。

  "我就是喜歡她。"反正他是陷入愛情的傻瓜,就嘲笑他吧!

  "你真是無可救藥。"他的回答,讓她回想起多年以前的古昆城,當時她也是這麼問他,多年後她又從閔斯珣的口中聽到同樣答案。

  "或許吧!"閔斯珣聳肩,繼續研究怎麼開鎖。

  當天他早早就回去,古芸媚照例跟在他屁股後頭跑,燕千尋照例感歎女大不中留。

  "其實,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媚兒,你又何苦這樣故意刁難他?"始終在一旁靜靜觀看一切的古昆城,再也憋不住沉默,站出來為閔斯珣說話。

  "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歡媚兒。"從他的表現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我還是不放心,況且我已經答應人家。"怎可反悔?

  "你是指媚兒的婚約?"這事兒是頭痛,但並非完全不能解決,只要送個禮、捎封信賠罪,說取消婚約就行啦,有什麼難的?

  "嗯。"燕千尋點頭。"都已經跟人家說好了,突然又說不嫁人家,似乎下太好。"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兩情相悅最重要。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媚兒非閔公子不嫁,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他就不懂,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不吃難道放著讓它變成鍋巴?小心到時變成餿水倒掉,他們的女兒才虧大了。

  "我不放心他的人品。"燕千尋辯解,古昆城知道那完全是胡扯,這才不是她死不點頭的原因。

  "我看你是捨不得媚兒吧!"知妻莫若夫。"這把話說得這麼好聽。"

  媚兒完全是她的翻版,長相像,個性也像,只不過媚兒比較天真,她比較世故,除此之外,一模一樣。

  "......反正我就是不答應就對了!"燕千尋跟她相公鬧別扭,打死不肯點頭,不願意讓古芸媚嫁給閔斯珣。

  "受不了你。"古昆城難得跟燕千尋計較,不過為了女兒的幸福他拚了,定要他頑固的娘子點頭,讓古芸媚嫁給她心愛的人。

  於是古家的氣氛開始變得很詭異,一向相敬如賓的古氐夫婦,突然變得相敬如"冰",差點沒把古芸媚凍死。

  她不知道父母冷戰的原因,但很受不了這種氣氛,只得天天往閔府跑,逃避兼哭訴。

  "我爹和我娘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吵架,兩個人現在都不講話,氣氛好恐怖哦!"通常她爹都會讓她娘,但是這回他老人家說什麼都不肯讓步,她娘也是。

  "我想他們應該是有什麼原因,才會僵持不下吧!"而他大概可以猜得到兩老為什麼不和,恐怕跟自己有關。

  "為了什麼原因?"古芸媚心思沒閔斯均這麼細膩,只覺得她父母好奇怪。

  "如果我猜得沒錯,可能是一方想讓咱們成親,另一方反對。"贊成的一方定是媚兒的爹,反對的必定是媚兒的娘,此事一目了然。

  "我娘真討厭,為反對而反對,真不曉得她在固執什麼,你明明就很好。"古芸媚雖然喜愛她娘,但同時也怨歎她娘,種種心情非常矛盾。

  "你不可以這麼說伯母,媚兒。"閔斯珣搖搖頭,指正古芸媚。"伯母有她自己的考慮,你不能因為她反對咱們的婚事,就說她不好。"這是不公平的。

  "我娘這樣整你,你還說她的好話,你好善良哦!"對於閔斯珣寬大的心襟,古芸媚除了佩服以外還有感動,過去她怎麼會認為他是壞人?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曾抱怨過。"他不是聖人。"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發現伯母其實意在磨練我,希望我更成熟些。"

  雖說他已臻成家立業之年,卻也免不了有富貴人家出身的驕氣,過去他以為理所當然,實則不然,天下有太多金錢買不到的東西,認同及觀感就是一例,這也是他在這段日子中所學到的。

  "你已經夠成熟了。"至少比她通情達理,她都不知道原來娘是要磨練他,不是折磨他。

  "還不夠。"他凝視她的眼睛微笑。"如果我夠成熟,就不會拖到今天才告訴你我的心裡話。"所以還要再磨練。

  "心裡話?"他們不是在談了嗎,莫非還有別的?

  "嗯。"他點頭。"其實我十年前第一次在大街上遇見你的時候,並不覺得你的眼睛狐媚yin蕩。"

  不覺得?

  "可是你明明說!"

  "事實上,我覺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但我太驕傲了,話又已經說得這麼滿,只好違背心意說謊。"

  他這算是遲來的自首,難怪那時候他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淪陷。

  "你真的很壞欸!"居然欺騙她,打打打!

  "對不起,請原諒我。"他笑嘻嘻地擋住她的拳頭,以免被她打成內傷。

  "所以剛剛我不是說了嗎?我還不夠成熟。"拖到今天才表白。

  "這麼說起來,我娘磨練你也是應該的,誰叫你不誠實?"被操死活該。

  "要我提醒你,誰的情節比較重大嗎?比起你來,我算是客氣了,至少我沒有假扮淑女騙人。"所以平手,誰也別怨誰。

  是啊是啊,他說的沒錯,但她還是--"砰砰砰!"

  他又挨揍。

  "饒命啊,女俠大人,請手下留情。"閔斯珣笑著鉗住她的手,順勢將她壓進床褥,開始他們每日數回的纏綿。

  男人到了必要時候,還是得拿出力氣,閔斯珣好樣的。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4
發表於 2017-11-30 00:11:19 |只看該作者
  盡管燕千尋始終沒有給閔斯珣好臉色看,閔斯珣仍是每天准時上古家學習開鎖。

  燕千尋雖然正跟古昆城處於冷戰之中,卻也沒因此拒絕傳授閔斯珣開鎖絕技,只是態度明顯比以前冷漠。在還沒跟她相公開戰以前,她至少還會惡整閔斯珣尋他開心,開戰了以後她反而正經,閔斯珣學習的樂趣也因此減低了不少,相對可惜。

  父母親鬧別扭,夾在中間的古芸媚最無辜。

  "玉皇上帝、王母娘娘,拜托禰們隨便發生一件事情都好,只要能讓小女子的爹娘和好,小女子會每天到廟裡給稱們燒香磕頭,謝謝你們的大恩大德,拜托拜托。"已經受不了這種日子的古芸媚,到處求神拜佛,祈求上天能夠完成她的心願,早日讓奇跡出現。

  天有下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古芸媚日夜祈求的神跡倒是在這一天出現了,轉眼間便風雲變色,徹底改變他倆的命運。

  這天,閔斯珣又上古家學習開鎖,幾乎把燕千尋那一身絕技學光。她嘴上不說,心底倒是挺佩服閔斯珣的,打死不退不打緊,學習態度也沒得挑,又學得快,比她那沒用的女兒好多了。

  燕千尋其實心裡已經認同閔斯珣,但嘴巴就是縫得緊,打死不肯松口,怎麼樣都不願意跟她相公認輸。

  閔斯珣像往常一樣認真摸索著暗門鎖,越來越能夠抓到訣竅,開鎖時間也縮短了不少,雖然還不到一眨眼,但多眨幾下,倒也能順利打開。整體而言,燕千尋對於閔斯珣這個徒弟相當滿意,只是說不出口。

  "別只顧著研究暗門鎖,文字鎖也要下功夫--"

  "你們是誰?"

  "把這地方圍起來!"

  燕千尋方交代閔斯珣要多面顧及之際,一群手持著刀棍的官差突然闖進內屋,將燕千尋團團圍住。

  "怎麼回事?"閔斯珣看著古芸媚和古昆城隨後沖進來,用眼神詢問兩人,兩人皆搖搖頭,也不明白事情的原委。

  "閔公子,您也在這兒?"為首的捕頭相當意外竟會在古家見到閔斯珣,平時他們只有在順天府尹的宴會上,才有機會見到他。

  "許捕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會帶著大隊人馬包圍此處?"閔斯珣跳過捕頭的詢問,直接問重點,捕頭不敢不答。

  "是這樣的,閔公子。"捕頭解釋。"鍾樓附近的林宅,日前遭一名夜賊闖入,據證人指稱,這名夜賊應該就是這家鎖店的女主人,所以我才會率領大批兄弟將這地方團團圍住。"

  原來是燕千尋闖禍了,這可稀奇,一般都是古芸媚惹事,沒想到她這個昔日江湖赫赫有名的女神偷也會失風。

  "林老爺子可有掉了什麼東西?"閔斯珣雖然不是很明白事情的始末,但已經開始在動腦筋該怎麼解決,才能讓他未來的丈母娘脫罪。

  "啥也沒掉。"捕頭答道。"不過這名偷兒,趁著林老爺子熟睡之際,在他臉上寫了幾個大字。"

  "大字?"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燕千尋,只見她一臉無辜。

  "是的,閔公子。"捕頭又答。"那夜賊在林老爺子的臉上,寫下了‘為富下仁'四個大字,還在他的下巴畫了個光屁股,暗示他好色,他老氣不過,於是報官。"

  林老爺子是京城有名的小器鬼,為人貪心到會搶路邊乞丐碗裡面的錢不說,還非常好色,特別喜歡幫年紀正值十三、四歲的青樓女子開苞,是個令人厭惡的色鬼。

  "我懂了。"閔斯珣終於明白古芸媚那頑皮的天性是打哪兒來,完全是承自他未來的丈母娘。

  "那麼,小的可以帶走她了嗎?"對於閔斯琦,許捕頭多少有點顧忌,話也說得客客氣氣,就怕得罪閔斯珣。

  畢竟閔斯珣是京城最大商號的少東家,跟府尹的關系又好,許捕頭再傻也要賣他面子。

  另一方面,閔斯珣也相當了解自己的優勢,也早想好因應對策。

  "恐怕不行,許捕頭,我不能讓你帶走我的岳母。"

  閔斯珣此話一出,有好幾個人同時瞪大眼睛。

  "岳、岳母?"其中最驚訝的當數捕頭,怎樣也無法將京城最大商號的少東家和一家破落鎖店連在一起。

  "沒錯,許捕頭。"閔斯珣堅定答道。"你要逮捕的這位大娘,恰巧是我的岳母,我的岳母不可能是犯人。"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鏗鏘有力,教捕頭不得不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認錯人。

  "可是......"

  "再說你們光憑證人指認就隨便上門抓人,辦案手法不但稍嫌粗糙,恐怕還會影響府尹的聲譽,還望許捕頭三思。"閔斯珣軟硬兼施,硬是嚇得捕頭倒退一步,深怕頭上的官帽不保。

  "我女婿說得對,你們這是什麼辦案手法?簡直爛透了!"此時燕千尋也開口聲援閔斯珣,大大嚇了他一跳。

  "伯母......"

  "娘!"

  "娘子!"

  大家都在呼喚燕千尋,稱呼不同,但驚訝的程度相同,她居然稱閔斯珣為女婿?

  "干嘛?"反倒是燕千尋凶巴巴。"我站出來為女婿說幾句話,也錯了?"

  沒有沒有沒有,她完全沒錯,簡直是天縱英明,厲害得不得了。

  "我說你們這些差爺啊,也應該鬧夠了,可以打道回府了吧?"燕千尋不愧是老江湖,反應快,嘴巴快,立刻就反客為主,大剌剌地趕起人來了。

  "呃......"許捕頭和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再看向閔斯珣,等待他的指示。

  "還是聽我岳母的話趕快離開吧,免得她反過來告你。"民不能告官,但如果有他的協助,什麼官都告得成,許捕頭也心知肚明。

  "打擾了,咱們這就告辭。"許捕頭打過招呼後,隨即帶著大批差役退出古家,結束這場虛驚。

  "呼!"古家上上下下,包括閔斯珣都被這場突來的意外給嚇著,個個忙著吐氣。

  "娘,你說過的話不能反悔哦!一定要牢牢記住。"古芸媚鬼靈精,第一個吐完氣,也第一個想到她娘的承諾,立刻就提醒燕千尋。

  "我說過什麼話,我已經忘記了。"燕千尋耍賴。

  "娘!"

  "好啦好啦,就知道你急著嫁人。"女大不中留,當初若生男的多好,就不必把她嫁出去了,還可以倒賺一個妻子回來。

  "小子,就將媚兒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誰要她欠他一個人情,只好把女兒賣了抵債嘍!

  "伯母......"閔思斯珣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的意思是,願意把媚兒許配給晚輩了?"

  "那還用說?"有台階不下不是傻瓜,她不趁這個時候點頭,還等什麼時候點頭?

  "不過,你還是得拜我為師。"祖規不能不從,還是得成為江湖中人才行。

  "謝謝伯母。"閔斯珣興奮地看著古芸媚,只見她點點頭,大聲說。

  "謝謝娘!"只不過她抱住的是閔斯珣,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燕千尋見狀搖頭。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她能說什麼呢?

  唉!


  在一片震天價響的鑼鼓聲中,閔府的八人大轎來到古家的小店,准備迎接新娘。

  閔斯珣身著紅衣,喜氣洋洋地跨騎在馬背上,在眾人的艷羨及討論中,跳下馬背隨媒婆入屋。

  他們一進到店裡,就受到古氏夫婦的熱烈款待。

  媒婆和燕千尋嘻嘻哈哈地你來我往,好話說盡,氣氛好不熱絡。

  接下來該媒婆進新房把新娘子帶出來拜別父母,燕千尋也喜孜孜地為媒婆指路。

  "您慢走。"燕千尋送走媒婆,隨手拿了杯熱茶小啜了幾口,直覺得這味道真好,不愧是宮裡喝的貢茶,真為難她女婿還把茶弄來。

  門外舞鈸拼命地敲,噴吶拼命地吹,大家都在等待新娘子入轎。好赴夫家拜堂。

  "閔少爺,不得了啦!"

  一片喜氣之中,媒婆此時卻像被火燒著一樣地沖出來,放聲大喊。

  "什麼事,媒婆?"怎麼喘吁吁的?

  "新娘子、新娘子被鎖起來了,無法接呀!"她當了幾十年的媒婆,還是頭一次碰見這種狀況,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新娘子被鎖起來?"閔斯珣愣住,完全沒料到燕千尋還有這一招。

  "只要你打得開門把上掛著的那把‘媚眼鎖',我就把媚兒嫁給你。"燕千尋也不怕女婿生氣,就算他臨時改變心意不要她女兒了,好歹也撈了幾斤貢茶,怎麼算都劃得來。

  "閔少爺,您得想想辦法呀!"媒婆著急的。"再拖延下去,眼看著就要錯過拜堂的時辰,萬萬使不得啊!"

  拜堂乃為整個婚禮的重頭戲,錯過了還得了,對夫妻倆往後也不利。

  "是啊,得趕緊想個辦法。"燕千尋一邊喝茶一邊看好戲,還不忘出口嘲笑閔斯珣,氣得他牙癢癢的。

  他狠狠瞪燕千尋一眼,然後暫進去內屋。

  "你看他開得了鎖嗎?"燕千尋問她老伴。

  "不知道。"很難說。"你不也說他很有天分?"

  是啊,就看他的造化了,呵呵。

  "來,咱們繼續喝茶。"這茶真香啊!

  內屋--

  "媚兒!"閔斯珣用沖的來到古芸媚的房間,緊閉的門扉正中央,掛著一把造型特異,但做工細致的銅鎖,一看就知道很難對付。

  "斯珣!"房內的古芸媚一聽見閔斯珣的聲音,立刻就沖到門後,拼命敲打門板。

  "快救我出去啦!"可惡的娘,連新婚大喜之日都要耍這種惡劣的小把戲,拿"媚眼鎖"把她鎖住。

  "你等等,我馬上幫你開門!"閔斯珣一聽見她的呼救聲就心慌,手忙腳亂地找起開鎖工具來。

  細針細針......對,在他的襪套裡面!

  他急忙彎接從鞋內的襪套中取出細針,行為動作就像江湖中人一樣老練,看樣子燕千尋收了一個好徒弟,連藏家伙的地方都學起來。

  "小心開,門上這把鎖是‘媚眼鎖',一不小心就會卡住,吃掉你的細針。"古芸媚囑咐閔斯珣,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鎖腹,赫然發現鑰匙竟然就放在其中。

  "有鑰匙。"他不自覺地喃喃自語,不得不說,打造這把鎖的鎖匠真的很囂張,擺明了戲弄開鎖的人。

  "那是我爹放的。"門內的古芸媚解釋。"當初他就是用這把鎖同我娘打賭,我娘因為開不了這把鎖,才會嫁給我爹。"

  聽起來又是一則動人的愛情故事,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情感歎,連他師父都開不了的鎖,他真的有辦法對付嗎?

  "我要怎麼打開這把鎖?"不過幸好這是以前的故事,已經有人破解過這把鎖,他的新婚妻子極可能知道破解的方法。

  "讓我想想......"古芸媚轉動眼珠子回道。"第一道是文字鎖,文字的組合順序,我爹已經改過,不過我猜應該還是根據我的眼形改的,你試著組合看看。"

  非常有用的建議,做工精致的銅鎖上總共有八個環,每個環上有八個字,光文字組合就有上百種可能性,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組合出正確答案。

  "斯珣,快把我放出去啦,我不要被關在房裡,嗚......"

  他已經夠心急了,她還在房內鬼哭神號,讓他更加心慌。

  "別哭了,我已經在試了。"可惡的丈母娘,好好的喜事都快被她搞成喪事,回頭他非把那些貢茶都奪回來不可。

  "快一點啦!"她還在催。

  該怎麼辦呢?

  閔斯珣頭痛著。

  媚兒的眼睛......

  閔斯珣一面回想古芸媚那對舉世無雙的媚眼,手裡轉動八個銅環,組合出:湖氣流轉,眼波媚人。

  說也神奇,他居然一次就猜對這個文字組合,只聽見"喀"一聲,第一道鎖打開,迎接他的是第二道鎖。

  "開了嗎?"房內的古芸媚簡直快跳起來親吻門板,她相公好厲害哦,一下子就想通了。

  "還有第二道呢,別高興。"話說如此,閔斯珣也滿佩服自己的,居然一次就找到正確解答。

  "第二道是暗門鎖,也是根據我眼睛的形狀設計,不過你還得先找到鎖孔。""媚眼鎖"難纏的地方在於繁復的文字組合和虛虛實實的鑰匙孔,這還不包括找到後的挑戰。

  "該死,真難找!"就連閔斯珣也不免火氣大罵起粗話,這把鎖太難對付了。

  "冷靜。"當初她娘就是栽在心浮氣躁上,才會打開了第一道鎖,就宣布她不玩了。

  "我知道。"到底閔斯珣比當年的燕千尋虛長幾歲,也有更多商場上的歷練,自然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我會冷靜尋找......啊,在這裡。"該說是他有天分呢,還是運氣好?竟然就讓他給找著了。

  "接下來,拿出你的細針。"古芸媚指揮道。"我爹只放了其中一把鑰匙,但這把‘媚眼鎖',其實要用兩把鑰匙配合才能把裡面的鎖片彈開,所以你千萬要小心。"

  不只外表,就連鑰匙孔的構造也像迷宮,還得分兩頭走才可能會合一舉撬開鎖片,是為鎖中的極品。

  "我現在終於知道岳母當初為什麼會認栽了,岳父真了不起。"簡直就是天才。

  "等你把我救出去以後,再當面贊美我爹,現在專心開鎖。"古芸媚很高興閔斯珣能認同她爹的打鎖技術,只是這技術會要人命,稍一不慎就萬劫不復,所有的機關都會自動回復,又得從頭再來一次。

  "別擔心,我一定會打開這把鎖,接你回去拜堂。"他爹還在閔府等待新娘子,怎可讓他老人家出丑?

  "嗯。"門內的古芸媚破涕為笑,全心全意相信他。

  有了愛情加持的閔斯珣,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樣信心大增,開鎖的動作也變得輕巧起來。

  媚兒的眼睛......

  他一方面摸索鑰匙孔的走向,一方面回想古芸媚的眼形。

  宛如浮在半空中的池水......啊,他知道了,是空字!

  一般的鑰匙孔打到吉字就算復雜了,這把媚眼鎖居然打到空字,真不愧是古今第一奇鎖!

  "喀嚓。"

  經過他巧手的細心摸索,鑰匙和細針終於在空字兩邊的彎翹處會合,號稱古今第一奇鎖的"媚眼鏡"再一次被破解,閔斯珣終於成功救出被關在房間內的新娘子。

  "斯珣!"房間的門方打啊,古芸媚就撲進閔斯珣的懷裡大哭特哭,一點都不害臊。

  "乖,咱們快點回閔府拜堂。"

  在店裡悠閒喝茶的古氏夫婦,聽到女兒驚喜的呼叫聲,同時放下手中的茗茶。

  "好像是開了。"了不起。

  燕千尋幫閔斯珣拍拍手。

  "我設計得太簡單了,下次再換把更難的。"等他們歸寧再鎖一次,這回媚兒可救不了他女婿。

  古昆城怎麼想都不甘心,總覺得太容易了。

  "相公,原來你也不怎麼老實嘛!"燕千尋驚訝地看著古昆城,張大著嘴問。

  "你到現在才知道?"古昆城笑著回道,嘲笑他娘子的後知後覺。

  也對,不然他怎麼會打造出那把累死人的"媚眼鎖"?

  她相公,還真是厲害呢!


  【全書完】
簽名被屏蔽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31 15:0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