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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投宿客棧的晚上,月光特別明亮。
柔和的白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廂房,照在輾轉反復難眠的柳絮飛身上,他隔著一層窗紙,呆呆瞪著窗外那一片霧茫的白光,怎麼都睡不著。
該死!
將身體翻到靠近牆壁那一側,柳絮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身邊少了一個人的事,再哀嚎她也不可能和自己同房。
嚴格說來,他和艾嵐也就同房過那麼一次,而且最後的大半夜,還是呈現清醒的狀態,根本沒有必要再去回想那天晚上的一切。
怪的是,就算極可能整夜都睡不著,他還是希望能夠和艾嵐同房。
唉,中邪了。
走到這一步,柳絮飛承認自己已經完全愛上艾嵐,無論她是男是女,他就喜歡她,就是希望她能夠陪在身旁。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眼。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詩經中的關雎,可真是把他的心情充分表現出來,令人懊惱的是,淑女就在隔壁,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橫豎都睡不著,柳絮飛索性下床,穿上鞋子在房間內踱步,總比死賴在床上強。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好痛......」
正當柳絮飛詩性大發,准備好好來上一段李白的「靜夜思」的時候,隔壁房間竟傳來一絲微弱的呻吟聲,柳絮飛當場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
「痛......好痛......」
沒錯!這是艾嵐的聲音,她竟然在呻吟,這是怎麼回事兒?
柳絮飛二話不說,沖到隔壁房間,一面敲門,一面對著房門著急地大喊:「嵐妹,是你在喊痛嗎?我是柳大哥!」
柳絮飛卯足勁兒敲門,有力的呼喚躺在床上的艾嵐每一句都聽到,就是沒有力氣下床開門。
「嵐妹!」砰砰砰!
艾嵐試著回應,這時下腹不期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疼痛,將她身上的力氣全都抽走。
「柳、柳大哥......」
「砰!」
柳絮飛久等不到她來開門,只得破門而入,卻發現艾嵐躺在床上痛苦呻吟。
「嵐妹,你怎麼了?」他焦急不已地趕到艾嵐身邊,只見她滿頭大汗,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我、我好痛。」她痛到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
「痛?」柳絮飛聞言臉色大變。「你哪裡痛?快告訴柳大哥。」
「我......這裡。」她抱著小腹呻吟。「我這裡一直抽痛,整個下半身酸得要命--噢!」
實在忍不了腹部下停傳來的灼痛,艾嵐痛苦地在床上打滾,眼角冒出眼淚。
「嵐妹!」柳絮飛見狀急得不得了,但他也知道那是屬於女人特有的痛楚,她應該是癸水來了。
「別管我,只要挨過今晚......就好了,呼!」她就是這種體質,橙蒨姊也警告過她,在流血的日子最好別外出,待在鎮上比較好,便是因為她會痛得死去活來,要等到隔天早上才會舒緩一些。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柳絮飛慌張得不知所措,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妥,最後索性爬上床鋪,扶起艾嵐讓她靠在身上。
艾嵐沒想到他會有此舉動,想閃開又沒有力氣,最後干脆隨便他了。
「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夠幫上忙的?」柳絮飛慌張依舊,對這些個女性的私密事兒,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也幫不上忙。」艾嵐虛弱地搖搖頭。「只有『回春堂』的三姊妹能夠幫我,可惜現在她們都不在這裡。」她只能靠自己苦撐。
「回春堂的三姊妹?」聽起來好像郎中什麼的。
「是咱們鎮上的大夫。」艾嵐虛弱微笑,就看見柳絮飛一臉不可思議。
「她們的醫術很厲害嗎?」很少聽說有女大夫的。
「很厲害。」艾嵐無力答道。「她們三姊妹的醫術,遠近馳名,有許多病人都不遠千裡慕名而來,是非常出色的大夫,也是鎮上的驕傲。」
「你在京裡買的那些藥材,就是要送她們的?」柳絮飛恍然大悟。
「嗯。」艾嵐點頭。「她們知道我要赴京,就交代我幫她們買一些比較珍稀的藥材,我是想平常一直受到她們照顧,這些藥材干脆就送給她們。」
也就是說,她平時都在「回春堂」看病,三個姊妹也都跟她很熟,她這每遇癸水就犯腹絞疼的毛病,也都是靠她們醫治,只有「回春堂」那三姊妹,治得了她的毛病。
柳絮飛覺得很奇怪,如果這三姊妹的醫術,真如艾嵐所言那麼行的話,那麼她們應該早就發現她是女的,為何遲遲還不告訴艾嵐?
越是深入去想,柳絮飛越是挖掘到更多疑點,艾嵐的身世本身就是個謎團,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解開。
「好痛!」來自下腹的熾焰,像一頭猛獸般吞噬艾嵐,痛得艾嵐猛然抓住柳絮飛的領子,頻頻抽氣。
「嵐妹!」柳絮飛低頭垂看艾嵐,她小巧秀麗的臉上布滿了汗珠,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疼痛。
柳絮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能幫艾嵐減輕疼痛。唯一能做的,是扭曲表情陪她一起疼痛,剩下的,就只有慌亂了。
「你真有趣,痛的人是我,結果你的表情怎麼反而比我還痛苦?」看見他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的呆樣,艾嵐不禁失笑。
「有嗎?」柳絮飛完全沒察覺自己正扭曲著瞼,他以為自己還是像平常一樣俊俏。
艾嵐再次失笑,感覺疼痛在他傻氣的表現之中漸漸消失。
「你每次癸水來了,都是這麼痛嗎?」想到她每個月都要受此折磨,柳絮飛就心疼。
「幾乎。」只有分大小,沒有例外。「橙蕾她們已經在幫我想辦法,但她們說我的體質過於陰寒,平日又缺人照顧,要調理好一陣子,才會有所改善。」
「你口中的橙蕾,想必就是『回春堂』的大夫?」柳絮飛猜。
「沒錯,她排老三,和我最合得來,是我的好朋友。」艾嵐虛弱笑道。
「原來如此。」說是這麼說,柳絮飛心裡難免懷疑她們真的合得來?所謂的大夫,不是都該有一些年紀,或者她們是忘年之交?
「可惡,又來了。」艾嵐實在拿下腹疼痛沒辦法,總是一陣一陣。
「我幫你按摩。」他終於想到一件可以做的事情。
「不必了。」艾嵐急忙推開柳絮飛的手,卻推不動。
「再動我就打你的小屁股。」他威脅她。「我或許沒辦法幫你分擔疼痛,我至少可以幫忙你減輕疼痛,別拒絕我。」
「可是--好吧!」在柳絮飛凶狠的瞪視下,艾嵐改口,省得他真的動手。
「這才乖。」他像以前那樣摸她的頭,艾嵐會心一笑,好懷念他這個親密的舉動。
恢復女兒身,有許多壞處,也有許多好處。壞處是再也不能和他肆無忌憚的打鬧,好處是可以享受到身為男人得不到的體貼,比如:按摩。
一直舉兵起義的小腹,在遇著柳絮飛大手後,逐漸變得安穩,不再那麼疼痛。
藉由規律的擠壓動作,無處發洩的疼痛似乎找到了平衡點,在柳絮飛大手的指揮下,取得共識。
柳絮飛打量艾嵐的臉色,發現她的臉已不像開始時那樣蒼白,看來他的按摩發揮了效果。
「以前沒有人在你身邊陪伴,你是怎麼撐過來的?」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癸水來可以痛到這個程度,看來身為男人還比較幸運。
「一個人默默忍受。」艾嵐三言兩語就道盡身為女子的辛苦,聽得柳絮飛更加心疼。
他想起她曾說過,和她父親獨自住在山上。她爹聽起來像是一個怪人,不許她接觸人群,又把她當男生養。她還能保有如此活潑大方的性格,也算是奇跡。
「從現在開始,你不必再一個人忍受痛苦,我會在你身邊陪你。」柳絮飛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艾嵐聽了先是呆愣一下,隨即泛出一抹微笑,就算他只是隨便說說都窩心,現在的她,最需要安慰。
「我說故事給你聽好嗎?」他發現只要找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就比較不會喊痛,於是提議。
「好。」她好感激他的好意,更欣慰有他在身邊,幫她減輕痛苦。
「你想聽什麼故事?」問題是他聽過的故事不多,可能說不精彩。
「我想聽狐狸精的故事。」艾嵐答。
「什麼,你想聽狐狸精的故事?」柳絮飛傻眼,她哪來這個念頭?
「嗯。」艾嵐點頭。「那天你不是說過嗎?男人會被狐狸精附身,我想知道為什麼?」照理說狐狸精會幻化成女性誘惑男人,可他口中的狐狸精,卻專挑男人附身,真不可思議。
「可不可以換別的故事?」柳絮飛的雙頰微酡,當初他是不想直接說出「夢遺」兩個字,才把市井上流傳「男人會夢遺是因為被狐狸精附身」的說法搬出來當擋箭牌,沒想到她居然當真。
「不行,我就要聽這個故事。」艾嵐正值癸水旺盛期間,脾氣特別大個性也特別拗,柳絮飛完全拗不過她,只得想辦法瞎掰。
「話說從前有位秀才在赴京趕考的途中,巧遇大雨,於是趕忙跑到寺廟避雨。」他把看過的章回小說情節拿來濫竽充數,幸好艾嵐沒看過,還露出期待的表情。
「當晚,秀才留宿廟中。住持給他一盞燈,要他千萬守著燈,別教燈熄了,否則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艾嵐原本期待的心情,在聽柳絮飛講完這段話以後轉為恐懼,但還是勇敢聽下去。
「秀才一面看顧著燈火,一面讀書,他讀呀讀呀讀地,這時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將火吹熄了。」
非常老套的情節,說出來只會貽笑大方,但聽在艾嵐耳裡除了害怕還覺得有趣,她還是頭一次聽人說鬼故事。
「後來狐狸精就出現了?」艾嵐興奮地猜測道,柳絮飛猛點頭。
「沒錯。」她真聰明。「狐狸精化身為一個妖艷的美女,誘惑秀才,秀才禁不起誘惑,和狐狸精春風一度,隔日整個人便瘦了一圈--」
「所以秀才是被誘惑,不是遭附身?」艾風打斷柳絮飛的故事,覺得極不合理。
「咦?」柳絮飛完全沒發現自己在混,直到被艾嵐揭穿了才故意裝傻。
「這和你那天說的合不起來,你一定是弄錯了,再想想看還有沒有其他類似的故事。」艾嵐堅持要知道,男人為什麼會被狐狸精附身,不要別的替代品。
柳絮飛簡直快哭出來,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自作孽不可活,當初他要不是太沖動說出第一個「夢」字,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了。
「柳大哥?」艾嵐看柳絮飛那張苦瓜瞼,多少猜到其中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但就是不想放棄捉弄他的樂趣。
柳絮飛嘻嘻哈哈的笑,只得想辦法另編一個故事,結果艾嵐還是不滿意。
「有一只狐狸因為差點被雷擊中,千鈞一發之際被一個男人救起來,她後來就化為人形,嫁給這個男人--」
「那是狐狸報恩,不同的。」別想誆她。
又不行?好吧,再換。
「有一只狐狸,因為掉人獵人設的陷阱,在逃脫以後化為人形,嫁給這個獵人--」
「那是狐狸報仇,也不一樣。」啊,困了,好想睡......
也是啦,哈哈!嵐妹真精明。
「有一只狐狸......」
柳絮飛在說了連他自己也數不清是第幾次故事後止住,因為堅持要知道「男人為什麼會被狐狸精附身」的艾嵐已經睡著了,他的任務也可以結束了。
「呼!」他總算可以喘一口氣,講故事也是要花力氣的,
他垂頭看艾嵐的小臉,發現她的雙手,還緊緊抓住他領口,心中忽地湧現出一股愛意。
真是個小可憐,多惹人憐愛。
對艾嵐,柳絮飛有滿滿的愛,又驚訝於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她是個謎,不僅因為她對自己不了解,在外人的眼裡,她更像是一個謎團,唯有很有耐心的人,才有辦法解開。
然而柳絮飛並不缺耐心,他缺的是機會,一個可以完全擁有艾嵐、靠近艾嵐的機會。現在看來他已經達成了一半,至少艾嵐承認他是她的朋友,把他當作大哥看,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唔......」睡夢中的艾嵐鎖緊眉頭,似乎仍然很痛苦的樣子。
柳絮飛忍不住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給她穩定的力量,她才能夠繼續安睡。
要命。
看著艾嵐純潔如嬰兒的睡瞼,柳絮飛只想呻吟。
他對她這麼有感覺,這「兄妹」,還怎麼當下去?
唉!
隔天,艾嵐一個人獨自醒來,柳絮飛為避免尷尬,早已先行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留下艾嵐瞪著天花板想事情。
擾人的腹痛已經和緩許多,這都要歸功於柳絮飛幫她按摩,如果沒有他昨晚的堅持,自己大概會痛上一整夜,遑論是安然入睡。
接下來,艾嵐又想起他苦著瞼說故事的糗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明明就沒有故事可講,又硬要說故事給她聽,結果吃了悶虧。
柳絮飛既體貼,又溫柔,並且爽朗。
一直到被他擁進懷裡,她才發現自己競在下知不覺中,習慣依賴對方。
真糟糕。
越是確認自己的感情,艾嵐的心跳得就越快。
她對他這麼有感覺,要怎麼做兄妹?
要怎麼做兄妹?
在隔壁房間抱頭歎氣的柳絮飛,也在想同樣問題,煩惱程度不下於艾嵐。
怎麼辦?
怎麼辦?
未來的路要怎麼走?
他有信心能夠一直維持哥哥的假象嗎?
不同的房間,關著兩顆同樣不安的心,思索著同一個問題。
叩叩叩!「客倌,已經照您的吩咐備妥馬車了,您們可以出發了。」
房門口傳來店小二的呼喊,同時喚醒兩個沈思中的人,柳絮飛和艾嵐兩人幾乎在同一個時間踏出房間。
「呃,早。」
「早。」
兩個人見面先是尷尬,而後相視一笑。
反正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准,想這麼多做什麼,照直覺走就是。
連趕了幾天的路,今兒個就可以抵達艾嵐居住的小鎮,她比誰都興奮。
艾嵐興奮的表情渲染了駕車的柳絮飛,他發現她的笑渦又跑出來了,這代表她笑得很甜,心情非常愉快。
車輪喀啦喀啦地轉動,隨著馬車的減速,一路轉進艾嵐的家鄉,就看見她鑽出車廂,坐到駕駛座旁邊。
「到了!」她手指向前方的小鎮,風景由遠慢慢拉近,所有的建築物在他們眼前慢慢放大,直至他們完全融入小鎮風光。
艾嵐所居住,活動的小鎮,比柳絮飛想象中大上許多,而且非常繁榮,幾乎什麼樣的店鋪都有,生活起來相當方便。
「喲,小子,你回來啦?」
「是,何大叔,我回來了。」
「娶到媳婦兒沒有啊?」
「沒娶到,媳婦兒給跑了。」
「那可真是遺憾。」
「沒關系,我不在乎。」
艾嵐才剛現身小鎮,就有一堆熟識的老鄉跟艾嵐揮手問候,景象相當熱鬧。
「你們這兒的人真有趣。」馬車一邊走,招呼一邊打,從街頭打到街尾,都還沒打完。
「下個街門往右彎,咱們先去『回春堂』把藥材送給人家。」艾嵐興致勃勃地跟大伙兒打招呼,看得出來她父親雖然管教嚴格,但她的人緣仍然相當不錯,不受父親怪異的行為影響。
「這個路口嗎?」柳絮飛問一臉笑意的艾嵐。
「這個路口--臭小子,我回來了!」她指路指到一半,又突然彎下身去跟路邊的年輕小伙子們問好。
「這不是艾嵐嗎?」小伙子們追著馬車跑,一邊嬉鬧。
「你這小子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怎麼,娶著媳婦兒沒?」
「甭提這件事了,大伙兒還好嗎?」
「老樣子,成天混吃等死。」
「哈哈!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好,改天咱們再到山上找你玩!」
年紀大的在原地揮手,年紀輕的追著車跑,柳絮飛對於鎮上居民的熱情,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在京城根本不可能發生。
「你有沒有發現大伙兒都盯著你?」好不容易打完招呼,艾嵐回頭告訴柳絮飛她的新發現,只見她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他們是在看你吧!」看她為什麼突然改變,整個人自然流露出一種嬌態,雖然外表還是一個多月前離家的小伙子,但內在實質已經大不相同,他們就是在疑惑這些,只是嘴巴說不上來而已。
「看我?」艾嵐一臉莫名其妙。「我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和從前一樣。
柳絮飛但笑不語,有些改變當事人很難看得清楚,反倒外人的眼光還銳利些,他也懶得說明。
「前面那棟屋子,就是『回春堂』吧?」柳絮飛遠遠就看見醫館的招牌,黑底金字,極為醒目。
「是啊,好久沒來了。」艾嵐興奮異常,許久沒看見橙蕾她們,說不定她們正在想她。
艾嵐一瞼興奮,柳絮飛卻是一臉納悶,年紀相差這麼多也有話聊?看來嵐妹還真的是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樣呢!
「橙蕾、橙藜、橙蒨姊,我回來了!」馬車方在回春堂門口停下,艾嵐便迫不及待跳下馬車,直奔屋內找好朋友去。
「這不是艾嵐的聲音嗎?」三姊妹在內院區分藥材,不期然聽見艾嵐的呼喚,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彼此互望。
「好像是。」花橙蒨皺眉,起身去廳堂查看來人是否為艾嵐,花橙藜和花橙蕾也跟著去。
「艾嵐!」花橙蒨單看艾嵐的背影,就知道一定是她,只有她做男孩子打扮,還如此千嬌百媚。
「橙蒨姊!」艾嵐聞聲興奮的轉身,看見尾隨而來的花橙藜和花橙蕾更加高興,難得她們三個姊妹都在。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花橙蕾沖出來握住艾嵐的手,興奮得半死。
「今天。」艾嵐也握住花橙蕾的手,兩人蹦蹦跳,儼然就是大小孩。
「嵐妹,你忘了拿藥材--」柳絮飛手提大包小包踏入廳堂,才說第一句,就發現花家姊妹排排站跟他對瞪。
「嵐妹?!」花家三姊妹驚訝下在話下,她們當然早就知道艾嵐是女兒身,但沒想到他也知道。
「呃......」柳絮飛非常尷尬,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想象中「有點兒年紀」的大夫,竟然是三位妙齡女郎,就更說不出話,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艾嵐?」男主角兒問不出答案,只得找女主角兒,只見艾嵐不好意思地解釋。
「他是我的結拜大哥,柳絮飛,他已經知道我是女孩子的事。」嚴格來說,應該說是「發現」,就連艾嵐自己,也渾然不察自己的性別。
換句話說,她們費心保守的秘密,已經被戳破了,至少在柳絮飛面前,她們不必再戰戰兢兢,生怕一個兒不小心說錯話,害了艾嵐。
「謝謝你,柳公子,勞你費心了。」排行老大的花橙蒨用最快的速度分析一切,很快便得到結論。
「沒的事兒,好說。」柳絮飛將手中的藥材交給花橙蒨,她急忙喚妹妹們過來拿,還要她們到後頭分藥材。
「哇,沒想到你真的全都買齊了,走,咱們到後院分藥材!」花橙蕾是三姊妹之中最頑皮,也最靈巧的一位,花橙蒨隨便使個眼色,她就懂得把艾嵐調離現場,連同花橙藜死拉活拖把艾嵐拖走。
柳絮飛是明眼人,一眼就看穿花橙蒨的用意,也不想阻止。
待廳堂只剩他們兩人之後,花橙蒨和柳絮飛彼此打量,前者想艾嵐真不簡單,才去了京城一趟,就揭開自己的性別之謎,還順便撈了柳絮飛這麼俊俏的男人回來,艾嵐這趟京城之行,怕是獲益不少。
後者則是心想眼前這位長相秀麗典雅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卻擁有一股超齡的冷靜,教人大感意外。
「我聽嵐妹說,你們三姊妹都是非常傑出的大夫,」柳絮飛首先打破沈默,用贊美做為開場白。
「不敢。」花橙蒨猜測柳絮飛大概虛長她幾歲,也是相當年輕。「不過就會醫治一些小病,沒有艾嵐說得那麼厲害。」
「你太客氣了。」柳絮飛環視整個廳堂,目光所到之處皆是致謝的匾額,上頭寫的無非就是一些「藥到病除」、「妙手回春」、「仁心仁術」之類的褒美,由此看得出三姊妹的醫術普遍受到世人肯定。
「謝謝柳公子。」花橙蒨猜想柳絮飛應該也是有來頭的人,衣著的款式雖不花俏,但用料皆上品,就連停在門口的馬車,都看得出品味。
花橙蒨對柳絮飛的印象極好,看來艾嵐雖然對愛情一竅不通,選人的直覺倒是不錯,像柳絮飛這種萬中選一的好男人,都給她遇上了,可見老天是肯幫她的。
「敢問柳公子,你是如何知道艾嵐是女兒身?」不過外表稱頭沒有用,還得要看內在品德。
「呃......」突然被問及這尷尬的問題,柳絮飛有些措手不及。「我是因為和艾嵐共同沐浴,才發現艾嵐是個女的......」
「你們一起洗澡?!」這像什麼話?
「是--不過你別誤會!」在花橙蒨的狠瞪之下,他趕緊改口,「當時我以為他是男人,所以才......」
「結果當她一打開布條以後,你就發現她不是想象中的弟弟,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花橙蒨可以理解他為何會有想和艾嵐共浴的念頭,恐怕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迷上她了。
「沒錯,想必你們一定也知道。」瞧她們一點兒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就可看出端倪。
「這是當然,別忘了咱們是大夫,艾嵐身體的一切毛病,都由咱們三姊妹診治,豈有不清楚的道理?」別開玩笑了。
「我知道。」他早聽說。「昨兒個夜裡,嵐妹腹絞疼的時候就告訴過我,說她這毛病都由你們診治,還提到你們是很好的大夫。」
「腹絞疼?」該不會又是癸水來了吧!
「她痛得受不了,還是靠我幫她按摩下腹,才能安然入睡。」柳絮飛解釋。
「你們已經這麼親密了?」花橙蒨有些驚訝,他們兩個人發展得真快,竟然已經有肌膚之親。
「沒有,你別誤會。」他搔搔頭,不曉得怎麼說。「我和嵐妹目前還是以兄妹相稱,我絕不會做出逾矩的事,請相信我。」
柳絮飛信誓旦旦他絕沒有趁人之危,花橙蒨覺得很好笑,依照艾嵐昨晚那種狀況,他就算有心趁人之危,恐怕也不容易。
「說是這麼說,但我觀察你看艾嵐的眼神,怎麼看都不像單純把她當成妹妹。」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感情,對吧?
柳絮飛瞬間說不出話,她那雙眼睛真是銳利,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放心。」敢做就要敢當,怕什麼?「在我來看,艾嵐也喜歡你,只不過她才剛發現自己是女兒身,尚需要時間調適,恐怕你還要再等一陣子。」
不過或許也不需要等待多久,艾嵐的眼睛也是離不開柳絮飛,說不定他們很快便會墜入愛河。
「真的嗎?」柳絮飛有些錯愕,他還以為只是自己在單相思,原來嵐妹對他也有意思。
「嗯。」正所謂郎有情,妹有意,兩人的好日子應該是不遠了。
柳絮飛聞言像個傻子般傻笑,笑了半天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哪一件事?」花橙蒨心裡有數。
「既然你們三姊妹都知道艾嵐是女人,為何不告訴她?」還要讓她身陷迷霧,荒唐過日子。
「因為艾嵐的爹拜托咱們不能說,怕萬一艾嵐知道了以後,會有危險。」她們也不想欺騙艾嵐,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們也很無奈。
「危險?」柳絮飛愣住。「什麼樣的危險?」
「我也不知道,艾嵐她爹不肯說。」花橙蒨聳肩。「但是咱們既然已經接受了請托,就有義務保密。因此就算咱們明知道艾嵐是女的,也要隱瞞到底,這完全是出自對她爹的承諾。」
為病患保守秘密,是大夫的義務,也是理應遵守的醫德,她們三個姊妹都不敢忘記爹親的教誨。
「我明白你們的難處,但這實在是--」他無法理解艾嵐父親的做法,如果有危險就該設法除去,而不是選擇以此種怪異的方式逃避。
「另外有一點你應該也發現到了,那就是艾嵐擁有一根極敏銳的舌頭,即使是最細微的酒味,她也能分辨。」而花橙蒨懷疑,這才是造成艾鋒不得不將她當成男生養的主要原因,不過這只是她自己私下猜測,無法證明。
「我當然知道,當初我和艾嵐就是因此而認識的,我向她挑戰品酒!」回想起初相識的畫面,柳絮飛就想笑,不打不相識,就是指他和艾嵐。
「結果死得很慘。」想當然耳。
「對,死得很慘。」柳絮飛笑著點頭,大方承認失敗。
緣分這種事真的很難說,無論如何,花橙蒨很為艾嵐高興,她終於找到依靠。
「我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看你了。」原本她們以為艾嵐會帶一個新娘子回來,正愁不曉得怎麼跟艾嵐解釋,她的身體根本成不了親,誰知道上天就自有安排,真是奇妙。
「我會努力的。」柳絮飛爽朗地笑笑,感謝花橙蒨大力相助,並承諾他一定會好好對待艾嵐,不教花橙蒨失望。
「我去看看她們藥材都分好了沒有,失陪一下。」花橙蒨跟柳絮飛談完了以後,也跟著進到內院,加入女孩們的嬉鬧。
沒多久,隨即聽見內院傳來女孩們整齊的喊叫聲--
「柳大哥,請多指教!」哈哈哈......
真令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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