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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宛姝-【賣婚契約】《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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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7:1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2
賣婚契約 作者:宛姝

為了愛他,她低調再低調,還是只能放手;
因為愛她,他高調再高調,只為了再娶她。


暗戀一個人,從來都不敢妄想,就怕不小心被揭穿。
九年前,舒念初喜歡杜嘉若,漂亮的她看著沒心沒肺,
哪個男生都看不上,就對玩世不恭的他死心塌地,
就連被他撲倒陪上床她都傻得以為那是愛, 才知道,杜嘉若娶她,
從來不是因為愛,那就離婚吧。

有錢老公不好找,舒念初為了愛,把這男人給放生了, 還傻得啥都不要,
只要他放她自由,結果, 離婚後再見面,杜嘉若把她拖上床,
狠狠地要了一夜, 誰說離婚後不能上床,他想要她就要她。
這男人壓根就是個流氓,徹頭徹尾的壞蛋,只會欺負她,
他卻說他這輩子只要過一個女人,他不懂變心,她也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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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7:3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這一天下起了很大的雨,舒念初是在細碎的雨打玻璃聲中醒來的,她迷迷濛濛地掀開困倦的眼皮,使了點力撐起渾身酸疼的身子,雪白的小臉上還泛著淺淺的紅暈。她靜坐著冥想了一會,等腦袋清醒後才掀開被子下床。

    她赤裸著小腳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幾乎將整張小臉貼到了玻璃窗上。雨下得真的很大,滂沱的雨幕細密地貼合在玻璃上,淅淅瀝瀝地往下流,天際是烏沉沉的雲靄,濃重、低垂。

    舒念初發出了一聲歎息,但內心的期待與興奮卻沒有因為欠佳的天氣而減少。

    她一想到老公杜嘉若今晚會提前回來和她一起共進結婚五周年紀念的晚餐,她的心臟還是會和高中女生一樣容易怦怦直跳起來。畢竟結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願意和她在一個特殊的日子裡吃頓飯,以往就連生日或者情人節都只是讓他的秘書幫忙訂花、送禮物。而這一頓飯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她知道他工作忙,所以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也許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舒念初想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星芒璀璨的戒指,雖然她一直都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大得嚇死人的鑽戒,但起碼是她和杜嘉若結合的憑證,也可以稍稍慰藉她在漫長的,見不到他的白日裡,一顆忍不住思念的心。

    她轉過身來到衣櫥前,拿出早就選好的連身裙,穿上後還是在鏡子前審視了良久,等終於覺得滿意了,才抬手將頭髮挽成一個漂亮的髻。她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可以叫兒子起床了,於是舉步出了房間,轉而往旁邊的兒童房走去。

    舒念初輕輕地推開房門,又輕聲靠近小床,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安然甜睡小臉的兒子後,她露出微笑。她坐到床沿,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目光愛憐,壓低聲音柔聲道∶“小懿,起床了。”

    年僅四歲的杜懿 聞聲,立刻轉醒了,略為腫脹的眼皮掀了掀,很努力地睜開眼珠子。在爸爸杜嘉若的嚴苛教導下,是絕對不允許有他賴床的情況發生的,短短幾秒間內,他已經自行爬了起來。

    “馬麻。”杜懿 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童聲中還夾雜著軟軟的奶音。

    舒念初微微一笑,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小小的制服,杜懿 立即伸手去接。他記得爸爸說過的,自己的衣服自己穿,不能麻煩媽媽。

    舒念初任由杜懿 略為笨拙地自己穿上衣服,她知道兒子格外聽老公的話,她這個做媽媽也無可奈何。

    等杜懿 穿好衣服並且洗漱過後,舒念初牽著他的手下樓梯。樓梯的臺階很高,在這方面,杜懿 是不會拒絕媽媽的。

    舒念初將他牽至餐廳才鬆手。

    杜懿 乖乖地踩著專門的小梯子坐到餐桌椅上,然後將兩隻小手規矩地放在餐桌上,靜靜等媽媽給他端來香甜的土司與牛奶。

    舒念初摸了摸他的頭髮,轉而至廚房準備早餐。結婚多年來,家裡沒有請過保姆,衣食方面都是她包辦的。倒不是杜嘉若沒有提過,而是她堅持要親力親為,這樣才像個家。雖然杜嘉若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但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一天會認同她的。

    當杜懿 美美地吃過早餐後,舒念初陪著他站在公寓大樓下的門口,等著校車來接。自從他上幼稚園以來,這成了舒念初除了周休二日外的每日必做事項。

    舒念初看著兒子撐著大大的傘朝校車走去,注視著他有條不紊地收傘上車,又見車子啟動,直至車尾消失不見後,她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回到公寓。

    一推開大門後,舒念初先去了廚房,把今晚要用到的食材清點、整理一遍。菜色中西結合,不多不少,再烤一些餐後小甜點。她上了兩年的烘焙課,各種各樣的甜點都不在話下,杜嘉若雖然不喜歡吃甜膩的甜點,但舒念初為了他調和了最適宜的甜度,偶爾他也會皺著眉吃幾口。

    整理食材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接下來的一整個白天她都是空閒的,一個星期內她就只有星期一、星期二的下午會去上烘培課。在兒子放學前回來,其餘的時間她都在家裡待著,或是和幾個朋友逛逛街。幾年前她也是有和杜嘉若提過她想出去工作的,但杜嘉若卻回了她一個冷淡的眼神,說她大學都沒畢業,能找到什麼工作,一句話就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是的,大二那年,舒念初不小心懷孕了,作出的決定是休學和杜嘉若結婚,生下杜懿 後也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複學,之後成了同學眼裡好命的富家太太。以上,她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反駁杜嘉若,所以心裡真正想說的也沒有說出口,因為也沒有人會願意聽。

    舒念初站在落地窗前出神,雨點啪嗒啪嗒地敲擊在玻璃上,雨越下越大了。她收斂了心緒,轉身坐到了沙發上,從茶几上厚厚的一疊書裡抽出一本,然後靠到沙發背上細細品讀起來。這些年來她讀了很多書,從戲劇讀到詩歌,從讓?拉辛的昂朵馬格讀到希梅內斯的情詩,藉此消磨了諸多光陰,尤其是在臺灣的梅雨季裡。

    時間過得很快,雖然天色本來就很陰沉,但時間提醒了她太陽就快要落下來,她將手上的書本合上,起身走到玄關處,拿了雨傘出門。這個時間,她都會在提早在公寓樓下等著,看著熟悉的校車駛過來,再迎接寶貝兒子。

    舒念初算的時間很准,校車緩緩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駛來,然後停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她上前一步,看著一個熟悉的小身影走到車門處,肉乎乎的小手準備撐開雨傘,她連忙上前朝他伸出手。杜懿 抬頭看到媽媽,平時嚴肅的小臉蛋露出一個甜笑,停住了撐傘的動作,將小胖手遞給了媽媽,整個人鑽到了媽媽的傘下。

    舒念初察覺到他今天似乎格外開心,笑著問他,“小懿今天過得很開心嗎?”

    杜懿 重重地點頭,軟乎乎的童音聽得出他格外興奮,“馬麻,今天的考試我考滿分耶。”

    舒念初聽了,誇張地哇一聲,讚美他,“我們小懿真的好棒,媽媽要想想該怎麼獎勵你。”

    杜懿 可愛地歪了下腦袋,遺傳自媽媽的漂亮大眼楮眨巴眨巴,想了很久,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希望把拔聽到後能對我笑一笑。”

    舒念初按下電梯按鍵的手一頓,過了幾秒後才收回動作。她揉了揉杜懿 的頭髮,牽著他進入電梯,“爸爸會很開心的。”她輕聲說。

    杜懿 聞言,沒有立刻回應,粉嫩的嘴唇輕輕抿了抿,轉而十分快樂地對舒念初說∶“媽媽,今晚我想吃可樂雞翅。”

    舒念初笑答道∶“好。”

    母子兩人歡歡喜喜地回到家中。小孩子總是容易滿足的,舒念初做的可樂雞翅,杜懿 自然十分捧場,吃得好不快樂。

    吃完後,舒念初領杜懿 上樓洗澡,又講故事哄他睡覺後,才從兒童房離開。

    從兒童房出來,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杜嘉若說過他今晚會提早回來的,本以為在他會在她準備好晚餐後不久就會抵家,看來是她估算錯誤,或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到了。

    舒念初來到客廳裡,坐到沙發上想了一會,繼而拿起白天裡未看完的書繼續看。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她放下書,走到窗前,發現雨停了。

    舒念初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在螢幕上滑動著,螢幕停留在一串她熟悉的號碼上。她的指尖微微地顫抖著,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良久,她發出一聲歎息,將手機緊緊地捏在手心。她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半晌後起身往餐廳走去。

    她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每道菜都是杜嘉若喜歡吃的,而且份量都調整到了最少,還烤了小甜點,也是他能夠吃下幾口的,他不會討厭才對。

    舒念初在餐桌前佇立良久,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過,她覺得小腿都站麻了,手心裡也全是汗。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掌心中的手機,螢幕是黑漆漆的,毫無反應。她慢慢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將手機擱置到桌子上,對著對面的空氣揚起微笑,“結婚周年快樂。”

    舒念初沒有回客廳等待,然而等待的時間恒久而綿長,她直接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這一晚,杜嘉若沒有回來。

    舒念初墜入一個漫長的夢境中,她回到了九年前,那一年,她才十六歲。當時她和杜嘉若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在一個雨天,那一天也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九年前,臺北,路上有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行駛著。

    車內,舒念初規規矩矩地坐在車子的後座位上,兩隻纖白的小手也同樣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白淨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濃密的眼簾靜靜低垂著。

    “二小姐,前面不遠就是學校了,如果你在學校遇到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前面開車的葉司機盡責地說。

    “好的。”舒念初輕聲回應,這自然只是表面上的應承罷了。

    舒念初是舒家的私生女,還有一個親哥哥在台中。之前她也一直在台中上學,後來媽媽因病去世,一直從未聯繫的爸爸南下來接她,卻留下了哥哥,因為舒太太。

    舒太太是舒念初爸爸的元配,已經生了一個兒子了,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兒子的地位,相對來說,身為私生女的舒念初威脅小一些。

    舒念初本不想離開哥哥舒瑾瑜,但哥哥說凡事都得沉得住氣,他們現在的年齡都太小,目前學業是最重要的,臺北的教育資源比較足夠,去臺北她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舒念初想了想,雖然舒太太一定會對她冷眼相待,可爸爸卻對她不錯,也許她去臺北後還能存下一些錢,到時候就能寄給哥哥,所以她才離開台中。可她很明白,進了舒家大門後,就得仰人鼻息,怎麼可能有問題就聯繫葉司機呢?

    “二小姐,舒總裁說,杜家少爺杜嘉若也在這所學校上學,讀到高三了,比你大兩屆,已經提前和他打過招呼了,他今天會帶你熟悉校園的。”葉司機又說。

    舒念初抬眸,想著並不用麻煩別人,但又意識到即使她將真實想法傳達給葉司機也起不到什麼實質作用,於是便低聲說了句∶“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向杜大哥表達謝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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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7:4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車子抵達校門口,舒念初撐傘下了車,看著眼前華麗卻陌生的環境,觸目所及的是遒勁有力的幾個校名刻字,除了校門的守衛之外,沒有其他人。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是遲到了。

    站在一旁的葉司機道∶“二小姐不必慌張,你第一天報到,不需要參加學校的早自習。”

    聞言,舒念初這才松了口氣,說道∶“葉叔,那我自己進去吧,你先回去。”

    葉司機波瀾不驚地道∶“舒總裁吩咐過,第一天務必要將你送到教室才能離開。”

    舒念初正想繼續說什麼,忽然看到一個頎長、高大的身影從校內慢條斯理地走出來。他撐著傘,淅瀝的雨從傘面流瀉下來,在他的跟前形成了薄埂的雨幕,他穿著齊整的學校運動服,腳上是亮白的運動鞋,雖然雨很大,但他的鞋子卻是滴雨不沾。

    葉司機也看到了,一見來人頗覺得有些驚訝,繼而轉為喜悅,對舒念初道∶“二小姐,前面的人就是杜家少爺。”

    舒念初眨了下眼楮,輕聲地說∶“怎麼杜大哥會在這裡?”

    葉司機也覺得疑惑,因為這個時間點杜嘉若應該在教室才對。他正摸不著頭緒之間,杜嘉若已在他們跟前站定。

    體態修長的男孩將傘稍稍往上抬,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濃眉挺鼻,眼楮特別幽深,像籠罩著一層薄埂的煙氣,讓人看不出情緒,但他的嘴唇是微微上揚的,聲音也特別悅耳,帶著一股清爽的氣息,“兩位就是舒小姐和葉叔吧,家父讓我過來接舒小姐。”

    葉司機笑道∶“杜少爺真是客氣了,只是這個時間點是不是有些為難杜少爺了?”

    杜嘉若不急不緩地說∶“自習結束了,不麻煩。”

    話音一落,果然校園裡就響起清脆的下課鈴聲,伴隨著輕微的喧鬧聲蔓延開來,葉司機尷尬地吞了吞口水,舒念初咬了咬紅唇,只有杜嘉若面不改色,他反而笑得坦然,“那舒小姐就跟我來吧。”

    “好好好。”葉司機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這個男孩面前,他感到有股無形的壓力,好像是在舒總裁面前一樣,杜家果然生了一個好兒子,虎父無犬子,“那二小姐,我就先離開了,有問題直接電話聯繫我。”他對著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舒念初道。

    舒念初點點頭,溫聲地道∶“葉叔路上小心。”

    葉司機應承了一聲,又和杜嘉若打了聲招呼後,這才轉身離開。

    舒念初看著葉司機坐進駕駛座,車子隨即啟動,不一會便消失不見了。她愣愣地看著,忽然耳畔傳來杜嘉若的聲音,“舒小姐,請。”

    舒念初不禁顫抖了下,收回了視線。她轉過身來面向杜嘉若,輕聲道∶“杜大哥叫我念初就行。”

    “好,那你叫我杜嘉若就行。”杜嘉若回應,眸底似笑非笑,嘴角卻很溫和地勾起。

    舒念初感到背後有一陣涼意。應該是她的錯覺吧,這位杜大哥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她掀了掀紅唇,想說什麼,卻只是點了點頭。

    杜嘉若轉身背著她,在舒念初看不到的時候,眸中閃過一抹惡作劇的鋒芒,“走吧,帶你去教室。”說完,舉步往前走。

    舒念初緊跟上杜嘉若。

    一路上,杜嘉若簡單地介紹這所學校,雖然舒念初之前就已經在網路上查過這所臺北著名的明星高中,但聽杜嘉若講起來,卻又比從網路上得來的資訊更清晰、完整,也消除了她的不安。

    因為她發現杜嘉若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雖然沒表情時面貌比較冷峻,可說起話來卻很溫和,和她哥哥舒瑾瑜很像,卻又不盡相同。可具體是哪裡不同,她也說不上來。

    杜嘉若領著舒念初往教學樓的樓上走,一路走到四樓,一路上有挺多人對他們側目而視,大多是女孩子,個個都在竊竊私語,似乎是對著杜嘉若的。而另一方面,舒念初有些茫然,高一的教室怎麼會如此高?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樓梯間,看不到教室的班牌,她有些疑惑,但又想著跟著杜嘉若就好了,於是乖乖地不提問。

    杜嘉若將舒念初帶到了五樓後,往旁邊的一排教室走去,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停住了腳步。一直跟在他背後的舒念初沒有及時收住步伐,挺翹的秀鼻直接撞上他的背。舒念初捂住骨子,悶哼一聲,覺得有些痛,但在杜嘉若轉身前又迅速放下小手。

    杜嘉若看著她,眼眸深邃,他溫柔地道∶“到了,你的教室,正好班導在裡面。”

    舒念初乖巧地點頭,不疑有他,向他道謝,“謝謝杜大哥……謝謝嘉若哥。”她有些尷尬地說完,在對方沒有回應前就旋身進入教室。

    站在她身後的杜嘉若一下子就興奮起來,然後迅速地閃到一旁。

    一進入教室後,舒念初就發現裡面很安靜,什麼聲音都相對較小一些,對於她這個人忽然進入的陌生人,大部分人一時間都沒有察覺到。她看著各自做著事情的未來同學,一時間也不知怎麼開口,或許杜嘉若將她領錯地方了,她應該先去辦公室才對。

    舒念初來不及多想,這時有幾個學生注意到她的存在,都竊竊私語起來,這引起正在講臺上看講義的班導的注意。

    面容素雅的班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往底下的學生看去,隨即注意到站在一旁,頗有些局促不安的舒念初,精心修過的眉毛一挑,她用溫和的語氣問道∶“同學,請問你是來找人的嗎?”

    班導這麼一發問,所有的學生都齊刷刷地抬頭看向舒念初,她的臉一下子就變成了粉紅色,她深吸了一口氣,這麼多人看著,讓她緊張起來。她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是新來的轉學生,我叫舒念初。”

    話音一落,底下的學生立刻活躍地討論起來,有幾個男孩子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打量這個樣貌格外清純的女孩子,都顯得十分興奮。

    “好正喔。”這樣的聲音此起彼落,大多是男孩子發出這樣的評價。女孩子則不服氣地偷偷拿起小鏡子審視起自己來。

    班導比學生們都鎮定得多,她放下講義,從講臺上走下來,朝舒念初走去,疑惑地道∶“轉學生?都高三了,我們班並沒有接收新同學。同學,你有弄錯嗎?”她十分肯定沒有收到這方面的通知。

    高三?舒念初睜大了眼楮,臉紅得猶如番茄,她結結巴巴地說∶“這裡是高三班級?”

    班導肯定地點點頭,“嗯,我們是三年A班哦。”

    收到如此肯定的答案,舒念初覺得臉上熱得可以煎雞蛋了,她剛剛沒有看班級門牌直接進來了,想不到會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好糗……是杜嘉若帶錯了嗎?不對呀,他明明是這裡的學生,或者是他平常不太注意,又或者是……舒念初來不及多想,底下的學長、學姐已經發覺了不對勁,都用玩味或者同情的眼神看著她。

    舒念初咬住紅唇,彎腰鞠躬,“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底下頓時發出輕笑聲,善解人意的學長、學姐們都調侃著“學妹走錯教室羅”或者“好可惜”之類的話,連班導也笑出聲。舒念初還想問什麼,可覺得實在太丟臉了,直接埋頭沖出教室外,留下身後還不間斷的笑聲。

    “小學妹,快要上課了,趕快找到教室哦。”

    雖然舒念初已經跑出教室了,卻還有調皮的男聲從教室裡傳來,惹得她悶頭跑得更快,差點就撞到了人。在走廊的盡頭,她終於停了下來,可心跳還是啪啪地跳得很快,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這麼尷尬的事情,走錯教室是明顯的低級錯誤。

    舒念初尚未平復心情,忽然身後傳來男生低啞的笑聲,她驟然回過身,就看到了杜嘉若笑得幸災樂禍的臉,她馬上意識到了真相,縱是素來溫柔的脾氣,她此刻也有些生氣,但還是保持著禮貌,“嘉若哥,你是故意的嗎?”

    舒念初咬著唇,有些委屈地看著杜嘉若。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到現在她才發現之前他的彬彬有禮都是偽裝的,而且就連她的爸爸也被騙了。爸爸跟她說過杜嘉若品學兼優,是個謙遜有禮又溫柔的大哥哥,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騙子。

    杜嘉若兀自笑得很開心,一張端正、英俊的臉怎麼看都是很無害的樣子,悠哉遊哉地反問道∶“如果我說我是故意的,你會生氣嗎?”

    舒念初就像是被小貓咬掉了舌頭,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他。

    見她如此,杜嘉若越發得意,他本來就不爽家裡的老爸讓他帶什麼小學妹熟悉校園。可看到舒念初的照片後,他就改變主意了,他決定犧牲掉早自習的補眠時間,去見見這個小學妹。

    直到見到舒念初後,他戲弄她的意圖油然而生。這個女孩子果然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更是笨得可以,連被帶錯教室都沒發覺,真是蠢得讓人同情,而他就是喜歡欺負笨的人。

    杜嘉若緩緩靠近舒念初,將她往角落裡逼,她連連後退,慌張無措。這時杜嘉若涼涼地說一句∶“再退到後面,就是男廁羅。”

    舒念初動作一僵,身體整個往前傾,小臉一下子就貼到了一堵溫暖的胸膛上,就像是觸電一般,她立刻伸手推開。杜嘉若也不掙扎,從容地退開幾步,還伴隨著幾聲輕笑。

    除了杜嘉若的聲音外,還有另外幾個男生低啞的調侃笑聲,舒念初這才發現已經有好幾人向他們這邊圍觀過來了。有幾個身形高大的男生似乎和杜嘉若認識,他們還叫杜嘉若隊長,更過分的是還有人吹著口哨問∶“隊長,這是你新泡的學妹哦?不錯哦。”

    舒念初看著杜嘉若毫不反駁的惡作劇的面容,只是淡淡地給了那些男生一個眼神,她頓時腦袋嗡嗡作響,低下頭,一聲不吭地握緊小拳頭,往樓梯口沖去,留下身後幾個大男生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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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這一天絕對算得上是舒念初十六年來最丟臉的一天,她咚咚地跑下樓去,仿佛後面有鬼在追一樣。在她連氣都喘不過來的時候,耳畔又聽到幾個匆匆而過的女生道∶“快上課了。”

    舒念初再也顧及不了去追究壞心的杜嘉若,連忙向路過的人詢問她的教室位置,她這才知道自己的班級在二樓。

    鬱悶的同時,舒念初抓緊時間往二樓跑去,趕在上課時間前抵迖教室門口。幸運的是,她在門口遇到了她真正的班導,班導之前就看過舒念初的照片,認出了她,於是將她領進教室。

    一來到新環境,舒念初很快就忘記杜嘉若對她所造成的不愉快,而是努力和同學們熟悉起來。很快,她就和坐在她前面的女生穆琬忻熟起來,而且幸運的是,坐在她左側的就是班長,叫宋之恒,她來到這個新環境後第一個真正結識的性格溫和、有禮的男孩子,跟杜嘉若完全不同。

    當舒念初坐到位置上不久後,宋之恒就溫和地向她打招呼,並說明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於是她的心也慢慢地平靜下來,很快投入到學習當中。

    舒念初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在學習上用坊的人,但對知識的接收能力卻不強,尤其數學更是她的死穴。以前在台中讀書時,數學就考過好幾次不及格,讓一直都頗為喜歡她的數學老師束手無策,只能安慰她有些東西就是需要天分的,不必太過在意。

    舒念初自然知道那位數學老師的善意,可心底還是有些失落,每次無論她多麼努力地認真聽課、做筆記,還是無法順利完成老師交代下來的習題,就連一些基礎題都會錯誤連連,到最後她都差點放棄數學了。可幸運的是,她有一個耐心十足的哥哥,總是不厭其煩教她,為她講解,讓她不致於讓數學爛到穀底。

    可到了臺北後,舒念初發現數學似乎更困難了,而且她以前每次遇到更換數學老師的情況時,就要花一段時間去適應,而在這裡,新的數學老師似乎是她有史以來遇到過最跳脫的老師了。

    新數學老師講課的方式很輕鬆,但她跟不上他的節奏,往往她迂思考上一道題目時,不知何時,他已經轉到下一題去。當她慌亂地跟上他的步伐後,卻發現自己更加迷糊了。接著就在短短的幾分鐘後,他又很快換了一題。

    舒念初手忙腳亂,緊張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抬眼一看,所有同學都認真屏息聽老師講題,仿佛就她一個人身處另外一個世界。她咬住紅唇,似乎明白過來為什麼杜嘉若能夠戲弄到她了,她果然就是一個笨蛋,以前在是,現在更是。她緊緊握住故,洩氣地低下頭。

    直到放學後,舒念初依然不能從這沮喪中走出來,揪住數學習作的一角,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式,每一個字都像是沒見過一樣,自然是一題都不會寫。而身旁的同學已經開始婧笑地收拾起書包準備回家了,愉快地討論著待會去吃哪些東西,只有她還傻傻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這時,坐在前面的穆琬忻轉過頭來,熱情地說∶念,我們待會去吃可麗餅好不好?我推薦你一家超贊的。”

    舒念初自然是提不起興致的,婉聲拒絕,“小琬,我今天可能不太行……”她得充分利用時間解決數學的問題,不能浪費時間。

    穆琬忻了然地點點頭,不問緣由,不勉強,“那我們下次約好了。”

    舒念初笑著點點頭,看著穆琬忻和其他同學並肩離去。

    過不久,一本數學習作遞到舒念初的跟前,她眨了下眼晴,視線沿著握著數學習作的修長手指往上,落到一張溫和的笑臉上,對方額角前細碎的頭髮和它的主人一樣都顯得格外溫柔。

    宋之恒放下數學習作朝著她笑,“這是我的數學習作,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舒念初的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班長,這是……”

    宋之恒笑了笑,“我發現你在課堂上似乎很困擾的樣子,我的習作提早寫完了,或許你可以參考下。”

    參考?舒念初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簾,她明明都不會寫,更丟臉的是,居然有人察覺到她在課堂上抓耳撓腮的蠢笨模樣,令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宋之恒。

    宋之恒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無措,繼續道∶“你數學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問,我們也算是鄰居,鄰里之間要互相幫助。”他還不忘幽默一番。

    舒念初的羽睫顫抖了下,她抬眸看他,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感激,“那就謝謝班長了。”

    “不客氣,應該的。”宋之恒笑著道,笑容就像是初陽一樣,溫曖又平和。

    這時有男生在教室門口喊宋之恒的名字,他應了一聲,又轉頭對她說∶“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舒念初菜聲道,目送著他離去。

    很快,教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連值日生也走了,只剩下舒念初一個,因為她決定留在學校裡寫完一半今天老師出的數學作業再離開,這樣回去後就能輕鬆一點。

    時間滴答滴答地過去,橘黃色的夕陽從透明的窗戶中灑來,落在舒念初的數學習作上,她停下筆尖,一直皺著的秀眉稍稍舒展開,纖細的手指撫摸著紙上美麗的光暈,又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後轉過頭來繼續奮筆疾書。

    不知過了多久,舒念初終於完成了一半的數學作業,她舒了一口氣,將作業簿與文具都收進書包裡,起身往教室外走。

    鎖了教室的門,舒念初轉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夕陽的顏色越來越濃了,在走廊上拉起了好長的影子,她稍稍加快了步伐。雖然舒家的管家說過只要趕在晚餐前抵達家裡就可以,但她也不敢太過放肆,畢竟舒太太會生氣的。舒太太對她很嚴厲,今天只能算是特殊情況,以後她得抓緊時間回家,畢竟舒家是在郊區。

    舒念初埋頭走著,忽然身後傳來漸漸大聲的男性笑聲,還伴著什麼東西規律撞擊地面的聲響,似乎是一種球。她的後背僵了僵,腳步猝不及防地放慢,因為她聽出這混雜聲音中的熟悉男聲。

    “隊長,前面那位好像是你之前嚇跑的學妹。”一道明顯在變聲期的男聲興奮地叫道。

    “柏明,那哪裡是隊長嚇跑的?明明就是你這個大聲公嚇跑人家啊。”另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調侃道,然後一群人爆發出笑聲。

    被取笑的趙柏明惱羞成怒,朝他們吼了一句,卻收到了更誇張的嘲諷聲。可在這群聲音裡,舒念初並沒有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她咬了咬唇,強作鎮定地往女廁走去,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一樣。

    舒念初靜靜地站在最裡面的隔間裡,廁所的隔音效果很好,一點外面的聲音都聽不到。過了幾分鐘後,她才從裡面出來,然後慢吞吞地踩著樓梯下去,完全不復之前的急切。

    舒念初並不想見到杜嘉若,並不是還在生氣他之前的戲弄,而是不知道為什麼,她面對他會忽然沒由來地覺得緊張。天知道她剛才心跳得有多快,就像老鼠遇到貓一樣。

    舒念初數著階梯數下樓,在快抵迖一樓的時候,一顆籃球以漂亮的弧度在她身旁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擊在牆面上,然後反彈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停留在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旁。

    舒念初看著那雙迗動鞋,一時覺得眼前一暗,抬起頭來發現杜嘉若寬厚的身軀就像一堵牆一樣,遮擋住了夕陽。他站在背光的位置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她的神情卻一覽無餘,人更是無處可躲。

    舒念初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從容地走下臺階去,只可惜略顯慌漲的小臉出賣了她,她一步步地走下去,想著該如何他打招呼,畢竟她不能這麼會記仇,所以選擇忽略為什麼這人還留在這裡。

    “你現在才離開?”他在球場已經逗留得夠久了,她居然還留在學校裡。

    “嗯,留在這裡完成一部分作業。”舒念初見他先開口,也就不扭捏,乖乖地回答他的問話。畢竟他今天早上也並不是全然戲弄她,也有幫她熟悉校園,更何況他並沒有義務幫她,不過是賣她爸爸一個人情罷了。

    聽到舒念初的回答後,杜嘉若輕笑出聲,俐落地用腳尖挑起籃球,反應迅捷的手掌又順勢拍下,玩弄了兩三下後,挑眉壞笑,“這麼用功啊?真是個乖寶寶呢。”

    舒念初聞言不語,她不是傻瓜,知道他並不是真心讚美她。

    見她不出聲,杜嘉若用腳抵住籃球,繼續道∶“不會是因為你太笨,所以留下來抄同學的吧?畢竟在家裡抄會有被發現的風險。”他的語氣涼涼的,完全不像是在挖苦,反而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閒適。

    舒念初倒吸了一口涼氣,反駁道∶“才不是抄襲,數學很難,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卻不能說出後面那“參考一下”的話。於是她放棄,選擇閉嘴,只是漸漸覺得鼻子有些酸,眼楮也慢慢酸澀起來。

    杜嘉若則哈哈大笑,“果然被我猜中了,你還說自己不是笨蛋。”他胸口的鬱悶頓時就散開了,決定原諒這個笨蛋剛剛在樓上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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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8:0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舒念初看著他笑,她知道他笑得很好看,但他可不可以別那麼過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笨蛋,不用他提酲她。她吸了吸鼻子,悶聲問∶“社大哥,你很討厭我嗎?如果是有惹到你的地方,我道歉。”從小老師就教肓她,做錯事就要道歉,她雖然不聰明,但基本的品格一直牢牢遵守著,她和他不過剛剛認識,她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挖苦、戲弄她的。

    杜嘉若抬了抬眼皮,正想開口糾正她對他的稱呼,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她漸紅的眼眶。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回應道∶“不討厭。”

    “那你為什麼……”舒念初不相信地反駁,但話到一半時又覺得自己太沒有禮貌,她何必如此。她調整好情緒,輕聲道∶“是我失禮了,社大哥再見。”講完這句話,舒念初就掠過杜嘉若離開了。

    杜嘉若在她經過他時,抬了抬手,卻沒有真正做什麼,他轉過身,看著女孩子纖細的背影,深邃的眼眸裡是複雜的情緒。

    這一天,舒念初是流著淚回家的,她坐在公車裡,偷偷地用衛生紙擦拭著眼淚,強忍住自己的聲音。從小到大她都以為自己是堅強的,以前在台中的時候,當她還是小孩子,有人嘲笑她沒有爸爸時,她都咬著牙不哭的。

    之後她長大了,就算數學不及格很多次,也沒有哭。甚至觸及到媽媽心底的傷口時,她都是拚命去安慰媽媽,連在背地裡都不敢流一滴眼淚。可今天她是怎麼了呢?杜嘉若短短幾句話就讓她崩潰了。或許他沒有錯吧,也許這是上天給予她的契機,讓她將以前沒流的淚水補回來。當作是發洩好了,她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天,舒念初就像忘記了一切一樣,心情愉悅地來上學,跟逐漸相熟的同學打招呼,繼續鍥而不捨地與數學交戰,怎麼都不放棄,只要遇到不懂的,就一定會去請教別人。

    宋之恒是個很好的班長,尤其是在數學上給予她很大的幫助,跟他哥哥舒瑾瑜一樣有耐心,她著實心懷感恩,更加努力學習。

    自那天之後,舒念初再也沒有見到杜嘉若,好像除了第一天之外,他就只活在同學談論的話題裡,她也是聽比較熟的同學講起的。

    原來杜嘉若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不僅外貌拔尖,學業也是無可挑剔,從高一到現在的成績都是全年級第一,從來沒有掉下來過。

    班導和任課老師也經常在課堂上提起他,都說臺灣第一學府,杜嘉若絕對穩進,將來肯定是難得的人才,底下聽課的同學也是滿滿的崇拜、讚歎。舒念初這才明白過來,杜嘉若確實是最有資格說她笨的,更何況,他說的是實話。

    當然最讓女生瘋狂的並不是杜嘉若的成績,憑著傲然的外表,他成了全校女生的偶像,雖然脾氣有些差。這句話是從穆琬忻的嘴裡說出來的,當她說這句話時,她的眼楮裡似有閃亮的愛心。

    舒念初不得不承認,杜嘉若確實非常帥氣,也非常優秀,他還是校籃球隊隊長,由他帶領的球隊為學校贏了好幾次比賽。他就像少女漫畫裡刻畫的主角一樣,他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引得無數女孩子在籃球場上為他呐喊。就算脾氣惡劣,那對他來說也是錦上添花的效果,少女們總是能找到最恰當的理由為他說話。

    舒念初知道這並不誇張,班裡很多女生放學後都會找機會去看杜嘉若打球。穆琬忻也約過她幾次,說杜嘉若明年就畢業了,再不抓緊機會的話,以後可就見不到這樣優質的帥哥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舒念初也自認自己是喜歡欣賞美麗事物的普通人,可一旦想到對方是杜嘉若,她就覺得背上發涼。她有點怕他,所以她總是找藉口回絕穆琬忻。

    穆琬忻是朵解語花,一來二去後,明白舒念初是真的不想去,也就不再提起。

    舒念初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卻沒由來地有些征征失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她納悶的時間並不長,因為有頭號大敵數學正纏著她,她就算再疑惑,也只能將大部分時間留給它,其他事情都沒辦法多想。

    這天,放學鈴聲一響,教室裡跟往常一樣熱閩起來,同學一個個都收拾好書包,勾肩搭背地往教室外走。舒念初坐在位置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她現在已經不在學校逗留了。

    這時教室外響起了騷動,舒念初想往窗外看去,剛抬起眸子,一本熟悉的數學習作遞到她眼前。

    舒念初看向宋之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聲問:“班長,我經常借你的習作,會不會給你造成壓力?”從她轉來的第一天起,班長宋之恒就給予了她許多無私的幫助,他絕對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最好的班長,可她經常借他習作的話,會不會壓縮他解題的時間,讓他來不及更深入地思考?

    宋之恒輕笑,笑舒念初的窮緊張,溫柔地道∶“不會啊,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給我造成壓力。”他像是能夠窺探到她真實的心思,給了她一抹安心的笑。

    舒念初聞言,揚起甜美的微笑,如黑葡萄的美眸此刻水汪汪的。她正想開口感激地說什麼的時候,突然,一隻漂亮、修長的男性手掌出現在她的視線裡,然後很隨意地捏起已經放在她桌子上的習作,直接推向宋之恒的懷中,伴隨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的是慵懶並且冰冷的男聲,“她不需要,請你收回去。”

    被如此不禮貌對待的宋之恒一時反應不過來,又或者說眼前這個高他幾乎一個頭的人出現在低年級教室一事實在令人費解,更誇張的是,這人還說出這樣的話。

    連素來沉穩的班長都如此,那其他學生的反應自然是更加誇張,杜嘉若居然出現在他們的教室,還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這絕對算是條大新聞了。於是本來還急著回家的學生就都不走了,重新湧回教室裡看熱鬧。當然,他們不敢離風雲人物太近的,畢竟人長得帥,可眼神也很犀利啊。

    從杜嘉若突然冒出來時就瞠目結舌的舒念初晃了晃腦袋,努力想要整理好思緒,她強自鎮定地問∶“社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杜嘉若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上依然拿著習作抵在宋之恒的胸口上。看著宋之恒呆愣的表情,他的黑眸危險地眯起,冷冷地道∶“欸,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宋之恒輕吸了一口氣,他終於回過神來,從容地接過抵在他胸膛上的習作,清朗的面容已經又恢復成平時溫和的模樣。他似是毫不介意杜嘉若眼底昭然的敵意,反而輕笑著問舒念初,“小念,原來你和學長認識啊?”聲音溫柔,也十分清晰。

    “關你屁事。”杜嘉若的眸色更冷,語氣更是出言不遜。

    這話一說出口,待在一旁看熱閩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對班長佩服得五體投地,戲已經看了一半,傻子都看得出這個杜嘉若和舒念初關係匪淺。

    “嗚,我的班長……”有心臟脆弱的女生已經憐憫起宋之恒了。

    宋之恒還是溫和地笑,天知道他背後已經在冒冷汗了,可他不想在舒念初面前丟臉,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似乎特別在意舒念初。

    而在杜嘉若眼中,宋之恒的這種笑就是不知死活,居然有人名目張膽地跟他搶東西,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他的眼楮閃爍著,精明地算計著什麼。

    另一方面,舒念初就算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她自然得先安妖被惹毛的老虎,她溫聲問∶“杜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說他是過來找她算帳的,因為之前她不顧長幼之序先行離開?如果是,他的反應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吧。

    聽到舒念初發問,杜嘉若這才將視線從宋之恒身上收回。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反而問她,“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舒念初乖乖地回答,背好書包,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聽他的話。

    “好了的話就跟我來,我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講。”杜嘉若特地加重了外人這兩個字,目光高傲。

    舒念初偷偷咬了咬紅唇,不敢看宋之恒。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裡,再逗留下去,大家都不用走了,所以她朝杜嘉若乖順地點點頭。

    杜嘉若滿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挑釁地瞪了一眼宋之恒,這才悠然轉身往教室外走。面對聚攏過來的人群,他看都不看一眼,姿態冷傲地掠過他們,走出了教室。

    而跟在他身後的舒念初則一直低著頭,假裝沒有感覺到同學的目光,隨著杜嘉若的步伐出了教室。她在心底承諾,回家後,一定會用短信向班長致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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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8:2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杜嘉若步伐不停,直接走到一樓,踩下最後一步臺階後,又悠然地繼續前行。跟在他身後的舒念初越發覺得不對勁,不是說有話出來說嗎,怎麼現在似乎是往校外走?

    “杜大哥,現在已經是在外面了,有什麼話就……”舒念初上前一步,大膽地說。畢竟她還要回去寫數學作業呢,沒了班長的習作,她得花更長的時間完成了。

    杜嘉若沒有停下腳步,他悠悠地說∶“喊我的名字。”

    舒念初愣了下,順從他的意思,又問了一遍∶“嘉若哥,我們現在可以說了嗎?”

    杜嘉若這才好心地回答她,“我是說了去外面,可這外面並不指你的教室外啊。”

    舒念初沒有聽懂,她問∶“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要帶你去個地方才能告訴你。”

    欸?什麼?舒念初越發糊塗了。

    杜嘉若的步伐很快,他的腿很長,跨步的幅度自然比別人大,而舒念初只能盡力跟上。就在她犯迷糊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走出校門了,正行走在一條小徑上。

    等舒念初回過神後,她發現自己已經連學校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四周都是濃密的花草、樹木,夕陽穿過它們的間隙,落下的光暈搖搖崗擺,讓人看不太分明。舒念初停住了腳步,不肯再前進一步。

    杜嘉若察覺到身後消失的步伐聲,立即轉過身來,他皺著眉看她,“怎麼不走了?”

    舒念初鼓足了勇氣,說∶“你不說去哪裡,我就不跟你走,我這一次才不會被你騙呢。”她之前就是太笨,才會被他戲耍,現在仿佛又是舊事重演,就算是笨蛋也稍稍懂得吃一塹,長一智的,這一次她不會乖乖地跟他走了。

    杜嘉若聞言一愣,繼而放聲大笑,年輕、莢俊的臉龐上盡是嘲諷,“那你真是很聰明哦,我要為你拍拍手嗎?”

    舒念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胸口迅速燃起了小火苗,她才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她漂亮的杏眼瞪了杜嘉若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可舒念初不過剛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人緊緊地拉住,扯了回去。抓著她手腕的手掌非常熱,她輕叫了一聲,想要掙脫,卻不料對方抓得更緊。

    “你做什麼?”舒念初被逼急了。她就沒見過比杜嘉若更加難纏的人了,她甚至想要咬他的手。

    “夠了。”杜嘉若忽然甩開她。

    舒念初被杜嘉若突如其來的動作一甩,腳步收勢不住,往後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跌倒。她驚恐地緊閉上眸子,等待著跌成四腳朝天的慘狀。

    但沒有,一隻溫暖、厚實的大手緊緊地握住舒念初的小手,她下意識地用力回握,這一次她除了覺得這只手很熱之外,似乎指腹間還有薄埂的繭。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所有的驚慌失措與惱怒都像是被澆了盆水,一下子都被熄滅了,留下冒著煙的心窩。

    “別鬧了。”杜嘉若用力捏住她綿軟的小手,警告似的說。杜嘉若的臉變得很嚴肅,全然沒有之前的嘲弄。

    舒念初不敢看他,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她小聲地道∶“我沒鬧……”

    杜嘉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但明顯也松了口。他背對著她道∶“你爸拜託我家老爸,讓我幫你補習,我好心地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可以讓你專心地學,你卻不識好人心,說我騙你,嗯?”

    “我、我……”舒念初頓時結巴了,她千想萬想都沒料到是這個原因,不過想想她那個沉默寡言,卻對她關愛有加的爸爸,便覺得有可能。可是爸爸不是已經拜託他帶她熟悉校園了嗎,為什麼還要麻煩他幫她補習呢?

    此刻,舒念初顧不得還被杜嘉若抓在掌心裡的手,她遲疑地問:“可是嘉若哥,你明年就要畢業了,會不會不太合適?”高三本來就有一定的升學壓力,他就算是全年級成績第一也不能隨便在別人身上浪費時間啊。

    可舒念初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杜嘉若的悶笑聲從前方傳來,他努力憋著笑,惹得舒念初極其鬱悶。

    杜嘉若一把將舒念初從身後拉到身旁,他好心向她解釋,“你以為我是你嗎?放心吧,教一個笨蛋而已,我還是挺有信心的。”

    “你……”舒念初氣鼓鼓的。杜嘉若三句話裡就有兩句是可以氣死她的,他是她見過最毒舌的人了。她想反駁他,轉念又想到他是在幫她,她現在的數學老師教過杜嘉若,三天兩頭就在課堂上誇獎杜嘉若是多麼優秀,如今能夠被他親自教,只能說她太幸運了,她有什麼不滿足的,還在意那麼多幹嘛?

    舒念初想通了,心情便舒暢起來,恢復了理智後,也總算發現杜嘉若還牽著她的手不放。她的臉有些紅,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想要抽回來,他察覺到了,任由她自行抽離。

    於是兩人都不說話了,只是並肩靜靜地行走著。舒念初看著路面上跳動的陽光,心裡竟慢慢湧上一股名為喜悅的情愫,她發現杜嘉若其實也沒有那麼壞。

    杜嘉若藉著餘光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緒複雜。其實他早就收到了幫舒念初補習的囑託,她第一天過來的時候,他本來是可以和她提的,但是誰讓她丟下他走了呢?他生氣了一段時間後,決定不跟她計較。現在看來決定去教室找舒念初也是對的,因為他很好之前是誰給這個笨蛋提供服務,果不其然,這不就就被他抓到了。

    他杜嘉若第一眼看到就想逗弄的女孩子挺有人氣的,可惜他現在不允許有人接近她,起碼得等到他玩夠再說,難得有個讓他感興趣的小東西出現,他玩不過夠癮實在可惜。幫她補習只是表面上是給她爸一個面子,但實質是一個踏板罷了,她爸大概不知道女兒可能要遭殃了。

    不過杜嘉若也相信,舒父也不會在意。他調過,舒念初是舒父的私生女,在舒家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可就是這麼一個毫無地位的存在,舒父還想讓她接近他。所謂熟悉校園和補習都只是藉口罷了,舒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舒念初和杜家聯姻。

    但他杜嘉若有那麼傻嗎?還是說舒父真的老了,以為他是個衝動的毛頭小子嗎?他只是秉持著“送上門的女人,不吃白不吃”的真理罷了。

    杜嘉若自認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良善的人,但“美食”都要慢慢品嘗,他會一步一步地慢慢來。

    而一旁的舒念初卻不知自己早就羊入虎口,等待她的命運很可能是被啃得連渣都不剩。怪只怪她實在太年輕、太單純,甚至還感恩著杜嘉若,直至多年後,舒念初才幡然醒牾過來,原來她就是在這一天慢慢陷落的,以致於步入萬丈深淵,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那時十六歲的舒念初能有一絲絲的戒備心就好了,可她沒有,她的心田裡裝著的是逐漸高漲的信任。

    舒念初在看到杜嘉若領著她進入某棟高檔公寓的電梯間時,她滿心滿眼都是讚歎,還有淡淡的疑惑,“嘉若哥,這就是我補習的地方嗎?”

    杜嘉若點點頭,他老家在郊區,後來為了通勤方便,家人就買了這裡的公寓,離學校很近,又擁有更多的自由。

    舒念初大概可以猜出來這裡是杜嘉若住的地方了,對於到他家補習這件事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若是讓她找別的地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她將不安埋在心底,唯有緊緊地跟著對方的步伐。

    從表面上看,舒念初確實似乎是多慮了,一進入佈置優雅的房間後,杜嘉若就抓緊時間跟她講解數學習題。

    杜嘉若的解題方式與解題技巧果然令人讚歎,以前她覺得哥哥舒瑾瑜和班長宋之恒已經非常棒了,可杜嘉若卻能敏銳地抓住題目的關鍵,她都看不出來,他卻一眼就看出來了,果然是資優生,數學老師的吹捧一點都不假,她以後要跟在數學老師身後為杜嘉若鼓掌。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舒念初努力地寫題目,終於趕在杜嘉若規定的時間內把最後一題數學題解出來了。她第一次發覺自己也不是笨得無可救藥,她獻寶似的將習作遞給正在閒適地翻閱書籍的杜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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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8:33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杜嘉若放下手上的書,接過習作,迅速地掃視著,並標記出她解題步驟中可以改進的地方,“這些地方可以更簡潔,記住一點,數學不是國文,它不需要長篇大論,它只要最關鍵的結果。”

    舒念初虛心受教,將他說的每句話都努力謹記在心,她拿起做了標記後的習作,才稍稍松了口氣。這時杜嘉若在旁邊淡淡地說了句∶“以後一三五放學後你都可以過來,沒有意外的話,我都是有時間的。”

    聞言,舒念初的水眸亮了亮,她感激地說∶“謝謝嘉若哥。”

    “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杜嘉若的語氣毫無波瀾,只是深邃的眸子中有光芒在一瞬間閃過。

    舒念初笑得甜美,“就算這樣,我也要說聲謝謝。”她似乎即將在數學的天地中迎來春天,千言萬語堆積成的感恩方能表達她的心情。

    杜嘉若輕哼一聲,又道∶“不過我下個月的某個星期三下午有場球賽,可能會稍稍遲一些,你可以先過來找我,然後我們再過來。”

    球賽?舒念初想了一會,乖巧地點頭。

    杜嘉若則滿意地勾起唇角。

    就這樣,舒念初和杜嘉若漸漸變得熟悉起來,她發現雖然他的嘴巴有點毒,但人真的很好,相處久了之後,更覺得他性格坦率,難怪有那麼多的女生,甚至是男生都喜歡他。

    回想起那天之後的第二天,舒念初一早來到教室時,就發現班裡的同學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可又覺得莫名委屈,更多的是心虛。她怎麼和他們解釋杜嘉若是她爸爸的朋友的兒子,只是教她數學而已,只怕說出來,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了。

    於是舒念初選擇閉嘴,裝糊塗。連穆琬忻朝她擠眉弄眼的時候,她都顧左右而言他,堅決表示自己和杜嘉若沒有曖昧關係,都惹得穆琬忻翻白眼了,她都沒有鬆口。幸好穆琬忻是個善良的女孩,問了幾句之後就放過她了。

    而舒念初最感到歉疚的是班長宋之恒,昨天的事情好像讓他莫名其妙地引火上身。她想去道歉的時候,卻發現宋之恒素來清俊的面容此刻有些狼狽,下巴上有烏青,額角貼著0K繃,這是怎麼了?

    “班長……”舒念初有些遲疑地喊了他一聲。

    正在低頭寫字的宋之恒僵硬了下身子,他慢慢吞吞地轉過臉來。舒念初倒吸了一口氣,她發現他連眼角都是烏青的。

    “班長,你的臉……”她的頭皮有些發麻。

    宋之恒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他平靜地說∶“昨天我從浴室出來時不小心絆了下,頭朝下……”

    摔倒會摔成這樣嗎?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揍了。舒念初想著,但又考慮到自己沒有摔過,所以只能同情地說道∶“那你之後一定要注意了。”

    宋之恒點點頭,他停頓了一會,然後有些猶豫地開口,“小念,昨天……”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舒念初明白他的意思,她臉上佈滿歉意,班長昨天實在是對不起,杜嘉若就是我的大哥哥,然後脾氣有些暴躁,我替他向你道歉。”

    “大哥哥?”宋之恒捕捉到了這點,然後苦澀地低語道∶“是嗎?”

    “欸?”舒念初眨了下眸子,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宋之恒揚起一抹笑,雖然牽扯到嘴角很痛,但還是努力自然地朝舒念初微笑,“沒關係。”

    “謝謝班長。”舒念初松了口氣,舒展眉眼,回以甜美的微笑。

    “比起班長這個稱呼,我更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宋之恒挑了挑眉,清澈的眼楮緊緊盯住她的眼楮。

    舒念初收斂了笑,忽然覺得眼前的宋之恒有些陌生,但又說不出是哪裡陌生。她笑了笑,輕輕點頭。

    這一頁就這麼翻過去,再後來宋之恒的臉就恢復了,雖然舒念初不再借他的習作,可他們的關係依然不錯,班裡的同學也從最開始的調侃她與杜嘉若變成偶爾一提,最後也不再提起。

    日子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成不變。在這時間的流逝中,唯一變化的就是舒念初的數學成績漸漸提高了,隨之提高的還有她對杜嘉若的崇拜,她變得只要班裡的同學一提起他,就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大部分都是誇獎的話語,偶爾有說他脾氣很臭的。

    可每每聽到後者時,舒念初都忍不住在心底補了一句,他的脾氣才不差,只要別煩他就可以了。每天被一群女生包圍著,而且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正常人都會受不了的。

    就這樣,時間慢慢地流淌而過,杜嘉若說的那場球賽也來臨了。

    這天下午,舒念初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而是慢悠悠地將抽屜裡的書本整理一遍,耳畔邊是同學們激烈的討論,無非是杜嘉若的球賽。

    舒念初勾起唇角,以往她都是先過去杜嘉若的公寓,然後在門口等一會,他就會回來,可今天他說他會稍遲一些,讓她直接過去找他。這是她第一次看他打球呢,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很期待,雖然現在過去也只是看個後半場而已。

    坐在前面的穆琬忻轉過頭來,“要去看球賽嗎?”其實這是穆琬忻對舒念初發出的第好幾次邀請,前幾次舒念初都是拒絕的,所以她也不期待這一次。

    可舒念初卻重重地點點頭,美麗的小臉紅紅的。

    穆琬忻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眸子,驚恐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轉性了?”

    “我也是大花癡。”舒念初露出傻笑,眸子笑得彎弩的。

    穆琬忻受不了地翻了個大白眼。

    兩人收拾好書包,向體育館走去。

    體育館的籃球場果然熱閑非凡,尖銳的哨子聲與不絕於耳的歡呼聲、尖叫聲夾雜在一起,絕對能把人震得耳聾。

    穆琬忻有經驗地拉著舒念初左擠右擠,雖然好幾次都碰痛了,並且招了許多白眼,可總算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能夠較近距離地欣賞到場上的運動員。

    舒念初先舒了一口氣,旁邊的穆琬忻已經將限晴黏在場上了,正在興奮地拚命跺腳,她也抬眸看去,一眼就捕捉到那抹修長、高大的身影。

    這是舒念初第一次看著杜嘉若這副模樣,很專注、很認真,反應很敏捷,跟隊友配合得十分有默契。他似乎是打前鋒的位置,看到他與其他人可能會發生激烈的身體撞擊的時候,她都忍不住緊緊掐住手心,她從來就沒有這麼緊張過。唯有看到他和隊友交換勝利的手勢時,她才會鬆口氣,微笑出來。

    “比賽要結束了,杜嘉若那隊肯定會贏。”穆琬忻在一旁激動地說。

    舒念初抬頭去看分數,與杜嘉若對抗的那隊實力不錯,分數咬得很緊,幾乎不相上下,但杜嘉若那隊明顯具有優勢。她的心怦怦跳起來,跟著場上的觀眾一起倒數計時。

    “三、二、一……”嗶!尖銳的口哨聲響徹全場,緊接著是全場觀眾的歡呼聲。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杜嘉若、杜嘉若!”

    穆琬忻尖叫一聲,猛地抱住舒念初。舒念初也顧不得被箍痛的手臂,小臉上滿是喜悅的紅暈,也許她數學考滿分都不會有這麼興奮吧。

    舒念初的眼晴還在追隨著杜嘉若,她看著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休息區,還和隊友們擊掌,他的身上幾乎全都是汗,連頭髮都是濕的。她的視力不錯,似乎還能看到有水滴沿著他線條優美的後頸往下流淌,她不禁咬住了紅唇,胸口漲漲的。

    這時已經有女生從觀眾席上沖下去要簽名了,旁邊的穆琬忻也拉著她歡快地說∶“小念,我們也下去吧。”

    舒念初一動也不動,就像沒有聽到。

    穆琬忻疑惑地道∶“小念?”

    舒念初正牢牢地盯著一個人,那個女生有長長的頭髮,臉蛋很好看,下巴尖尖的,她正遞水給杜嘉若,還用毛巾幫他擦脖子上與手臂上的汗。杜嘉若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那女生咯咯直笑,掄起小拳頭就捶他的胸膛,而他沒有躲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女生是球隊的經理,是能夠在全校女生面前明目張膽地接近杜嘉若的人。

    在這之前,舒念初體會過眼酸、頭痛,眼酸是要流淚,第一天見到杜嘉若的時候,他就讓她哭過了。頭痛是要補眠,這段時間她偶爾會失眠,令她失眠的,也是杜嘉若。而現在他讓她體會到心悶、鈍痛的感覺,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在她的胸口,她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是陌生的、酸澀的。後來,她才知道堵著的她的並不是石頭,而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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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8:4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半個月後。

    天空中有許多雲在飄蕩著,白白的、軟軟的,就像棉花糖一樣,舒念初抱著兩小盒烤好的小過幹從烘焙教室出來。

    學校的週三下午都是用來上社團課的,有拓展知識的史學課、數學課之類的靜態課程,上的都是平時課堂上不延伸的內容,或者是強身健體的籃球課、排球課等等的動態課程,也有剪紙課、戲劇欣賞等。

    而舒念初選擇的是烘焙,前幾次的烘培她都做失敗了,這次總算成功,雖然是入門級的瑪格麗特餅乾,但總歸是能夠吃的,她可開心了。

    舒念初心情愉悅得很想唱歌,差點哼出來的時候,半路突然冒出一個人,居然是班長宋之恒。她看到他,微笑地和他打招呼∶“之恒。”她現在已經直接叫班長的名字了。

    宋之恒也歡快地和她打招呼,看樣子也是剛下完課。

    你是剛下課嗎?”舒念初問。

    宋之恒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上完比平時更怪絕人寰的數學課。”

    舒念初瞪大了眼晴,吃驚地看著他,“你以後是要當數學老師嗎,這麼喜歡數學?”平時課堂上受折磨就算了,居然還有人繼續找虐,若是她,寧願去撞牆。

    宋之恒撓撓後腦杓,頗有些靦腆地說∶“也不是啦。”

    舒念出撇撇唇,不再說什麼,看著手裡的兩盒小過幹,她想了想,拿起其中一盒遞給他,“給你,吃看看吧。”

    宋之恒驚喜地道∶“這是……”

    舒念初露出可愛的微笑,“之恒,我剛來學校那段時間,謝謝你對我的照顧。這是我烤的小過幹,就當作謝禮啦,希望你不要嫌棄。”

    宋之恒連忙擺手,“那都是我應該做的,你這那麼客氣。”

    舒念初堅持道∶“那也得收下。你是怕我做得不好吃嗎?”

    “不不不。”宋之恒急道,接過餅乾,動作小心翼翼的。

    舒念初松了一口氣,也算是還了個人情了。正當她還想說什麼,突然,碰,一顆籃球迅速地撞擊在他們所站位置的旁邊,舒念初嚇了一跳,宋之恒也慌了下,兩人齊齊地看向那顆籃球,納悶籃球是從哪裡而來,真是嚇死人了。

    舒念初剛開始頗有些無措,然後發現這顆籃球似乎有些熟悉,她慢慢抬起眸子,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正悠然地朝他們走來。

    舒念初眨著扇般的睫毛,沒有發覺旁邊的宋之恒已經渾身僵硬了。

    杜嘉若在他們兩人跟前站定,面無表情,但明顯眼神不善。他掃過舒念初手上的盒子,視線又冷冷地掠過宋之恒的,然後回落在一張甜蜜、清純的臉蛋上。

    “上烘焙課?”杜嘉若硬梆梆地說。

    舒念初甜笑,“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杜嘉若會在這裡,可她見到他就很開心。

    杜嘉若又道∶“那我們走吧。”

    “好。”舒念初頷首,轉頭對宋之恒道∶“之恒,那我先走了。”

    宋之恒還在發呆,沒有回答。

    “咦?”舒念初抬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杜嘉若皺眉,銳利的目光射向宋之恒。

    宋之恒一個回神,結結巴巴地道∶“好、好,小念再見。”

    舒念初笑,“再見。”她沒有察覺到杜嘉若瞬間冰冷的眸子。

    杜嘉若用腳挑起籃球,籃球順利地回到他手中,扔下一句,“走吧。”後,就轉身用後腦杓對著舒念初,逕直往前走。

    舒念初咬了咬唇,趕緊跟上去。以前她就覺得杜嘉若走得很快,今天他走得更快,她都快得用跑的了,“嘉若哥,慢一點。”舒念初可憐兮兮地輕嚷著。

    碰,伴隨著一絲弱弱的呻吟聲,女孩子精緻的瑤鼻就和男孩子硬得像石頭的背部來了個親密接觸。

    “唔。”舒念住搗住骨子,疼得眼晴都泛淚了。他幹嘛突然停下來?也不讓人作個準備。

    杜嘉若倏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容嚴峻。

    舒念初緩緩地將手從鼻子上拿開,有些害怕地問∶“嘉若哥,你、你怎麼了?”

    杜嘉若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從女孩子水汪汪的眼晴來到粉嘟嘟的唇瓣,然後是纖白的頸頂,隨之是隆起的小巧胸部和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舒念初渾身不對勁起來,她遲疑地喚了聲“嘉、嘉若哥?”

    “嗯。”杜嘉若敷衍地應了聲,然後喑啞地說∶“跟我來。”撂下這句話,又轉身繼續前行,在舒念初看不到的角度裡,黑眸中閃過猙獰的欲望。

    舒念初連忙跟上,她感動地發現他的腳步明顯慢了。

    來回看了兩遍門牌上的字後,舒念初才肯定杜嘉若是將她帶到籃球隊的專用教室,她看著他用鑰匙打開門,然後以眼神示意她進去。

    “這是……”舒念初不解。為什麼要來這裡?

    “先進來。”杜嘉若一步踏入,將手上的籃球甩到地上,籃球滾了幾圈,停在了一個角落裡,他轉過身,淡淡地看著她。

    舒念初點點頭,不疑有他,舉步進入。她向前走了兩步,打量著寬敞、明亮的室內,通過透明的玻璃窗,能夠看到校園裡的梧桐樹。她笑著,下意識地回過頭。

    杜嘉若修長的手指正停留在門鎖上,他按著某個位置,然後坦然地轉過身。

    “嗯?”舒念初掀動著纖長的羽睫,看著已經闔上的門。

    “剛打完球,我想在這裡換件衣服再回去。”杜嘉若解釋道。

    “原來如此。”舒念初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又睜大了眼晴,“在這裡換?可是……哦。”緊張的美眸順著杜嘉若指著的換衣間後而平靜下來,可依然還是有些不自在。她拿著小盒子左顧右盼,倏地眸子一亮,她朝前走幾步坐到一張非常寬的沙發上。

    舒念初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到另一側的沙發也凹陷了下去,握著小盒子的細指情不自禁地揪緊。她訥訥地問∶“嘉若哥,你不去換衣服嗎?”

    “待會換。”杜嘉若的聲音十分低沉。

    “欸?”舒念初張了張小嘴,那現在是……她的眼晴胡亂地左右看著,終於瞄到了還握在手裡的小盒子。她揚唇笑了笑,掀開上面的蓋子,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真誠地將盒子遞到杜嘉若跟前,道∶“嘉若哥,你要吃嗎?我做的。”

    杜嘉若的眸子深如大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浪,只有幽光。

    “嘉若哥?”舒念初舉著盒子的細白手指顫了顫。

    許久,舒念初盛滿希望的眸子慢慢暗淡下去,她開始緩緩地放下手。忽然,她纖細的手腕被握住,她睜大了美眸,看著她親手烘焙的小過幹被遞到顏色漂亮的薄唇邊咬了一口,它的主人皺著修長的眉,然後將整塊餅乾吞下去。

    “嘉若哥……”舒念初無意識地輕喚著。

    “做什麼?我不是吃了嗎。”杜嘉若咀嚼著,勉強將嘴裡的東西都吞了下去,“太甜了。”他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鬼知道他為什麼會去吃這種東西,情人節那些花癡送的餅乾和巧克力全都讓他喂了垃圾桶,他最討厭甜膩的東西了。

    “哦。”舒念初縮著脖子,可愛地點頭,心漲得滿滿的,“我只是想感謝你,謝謝你幫我補習,我會改進的。”哪怕他只吃一塊,她也滿足了。

    “感謝?哼。”杜嘉若似是不屬地輕嘲。

    “咦?”舒念初正從茶几上拿過蓋子的動作一頓,不解地回望他。

    杜嘉若好整以暇地往後面的沙發背上一靠,深幽的眸子斜睨著她,“所以,在你的心裡,對我和對宋之恒的感激是一樣的?那我真是感動呢。”他可是看到宋之恒的手裡有同樣的餅乾。

    “不、不是這樣的。”舒念初一時語無倫次,小臉通紅,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無措的美眸在看到對方越發輕視的眼神後,終於變紅了。

    “噗嗤。”杜嘉若捧著肚子,終於憋不住了,清朗的笑聲回蕩在室內。

    舒念初低下頭,小手緊緊捏住盒子,吸了吸鼻子,然後想要拿過蓋子。

    杜嘉若突然道∶果是真心感謝我,就拿出誠意來。”

    舒念初將蓋子拖到茶几邊緣的小手一頓。

    杜嘉若道∶“讓我上一回。”

    啪一聲,蓋子掉到了地上,連同掉到地上的還有整盒的餅乾,傾瀉了一地。

    舒念初的眼前發黑,她的腦袋有些暈,室內明明充斥著明亮而溫暖的夕陽,為什麼她會覺得渾身發冷呢?

    “怎麼,傻了?”杜嘉若輕浮地逗弄她,忽然伸手狠狠地抱住她的腰,溫香軟玉抱滿懷,說的就是他此刻的感受。

    “啊!”舒念初尖叫,小手拚命地按住正探入她裙擺下的手,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流淌出來,她嗚咽著,忽然僵硬住了身子,小手慢慢鬆懈了……

    ……

    “你醒了?”杜嘉若套上外套,然後拎起裙子扔在她身上,“好了就快點把衣服穿好,今天就不補習了,你得回去了……怎麼還不動?”

    眼晴一觸及她柔美的曲線,他似乎又開始升騰起欲念了,她還想不想活著回去啊?

    舒念初的嘴唇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嗯?”杜嘉若俯身貼近她的唇。

    “我、我沒力氣了……”她又委居又無奈地道。

    杜嘉若聞言,挑了挑眉,到底還是有點良心地幫她穿衣服、鞋子。他將她抱在懷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頗為嚴肅地說∶“記得吃避孕藥,你知道的吧?”

    靠在他懷中的人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舒念初是知道的,健康教育課上老師教過的……

    自此之後,舒念初就和杜嘉若保持著這種關係,青春正茂的男孩自然是欲望格外旺盛,舒念初去杜嘉若的公寓補習的時候,他都要先在她身上發洩完欲望之後才允許她做別的事情。

    可被杜嘉若如此激烈侵犯後,舒念初哪裡還有多餘的力氣花在習題上,她本來成績逐漸攀升的數學成績就這麼停滯下來。她想要改變,可往往又拒絕不了杜嘉若,就連不去他公寓的下午,她都被帶到籃球辦公室,杜嘉若根本不會放過她。

    可是能怎麼辦呃?她是喜歡著他的,不然不會這麼讓他為所欲為?只要他有一點點惱了,她就取悅他,就算他像啃食物一樣在她身上留下無數痕跡,她也沒有任何怨言,她是心甘情願的。其實舒念初也明白,杜嘉若並不喜歡她,他只是迷戀她的身體,又滿足於她的聽話、順從。

    可是沒有關係,他起碼知道她喜歡他就行了,她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稍微喜歡她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她一點都不貪心。所以她會耐心地等到那一天的,在此之前,她還會聽他的話,做好避孕工作,不會讓他受到一絲絲困擾。

    春去秋來,年輪加圈,校園裡的梧桐樹抽芽了,然後又落葉了。

    光陰流轉,再後來,舒念初都成了大二生了,杜嘉若也考上了研究所,只有他們的關係沒有變,可也從未有人知道。

    變故來得突然,那天清晨,舒念初和爸媽共進早餐。當她喝下第一口牛奶後,就立刻吐出來,她的人生在那一刻全部顛覆了。她第一次發現了原來永遠保持高高在上姿態,她名義上的媽媽猙獰起來時,臉色十分可怖,就連平時一直寡言的爸爸興奮起來,面目也舒太太如初一轍。他們果然是最佳的夫妻,而她的心墜入了萬丈冰窟。

    舒念初和杜嘉若舉行婚禮了,她這一生都無法忘卻她透過白紗時見到的,杜嘉若冷漠、厭惡的臉龐,他向神父保證他會永遠對她好,可落在她唇上冰冷的吻告訴她兩個字,“騙子。”這是杜嘉若對她的控訴。

    新婚夜,舒念初拚命地和杜嘉若解釋她吃過避孕藥了,但他冷溟地甩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他們的婚房。

    “這不是婚姻,這是牢籠。”杜嘉若警告她。

    可舒念初不信,也許是上帝念著她獨自等待實在太過寂寞,於是賜給她一個孩子,讓她能夠更加有勇氣地等待下去,她坐在華美卻又冰冷的牢籠中,一邊舔舐傷口,一邊滿懷期待。她遠在天國的媽媽告訴過她,鐵樹也會開花的。

    十六歲的舒念初和二十歲的舒念初看似柔弱,卻捆有最堅強的殼,杜嘉若不會真正傷害到她的,她一直堅信著……可二十五歲的舒念初呢?淚光在她的眼角閃爍著,她用力地憋了回去,這五年來她都沒有哭過,所以這一次她不哭,也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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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9:0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喂,醒醒,舒念初、舒念初……”

    誰在叫她,她是睡著了嗎?應該不是吧,不然為什麼心臟會疼得這麼真實呢?直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舒念初,別裝死。”不滿聲越來越清晰了,這個聲音舒念初太熟悉了,九年來她所有的歡喜悲樂都只和這聲音有關,她不會弄錯的。於是她微微腫脹的眼皮慢慢掀啟,陽光很刺眼,她受不住地又緊閉上,過了一會,才慢吞吞地睜開來。

    身姿頎長的杜嘉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只有他僵直的唇線告訴她,此刻這個男人是十分不滿的。

    “老公,你回來啦?”舒念初的嘴角堆砌起一抹甜笑,真好,他還是記得他們的約定的,還是記得他們的五周年紀念日的,所以她還是可以繼續等下去的是不是?

    “你在搞什麼?居然趴在餐桌上就唾著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了?”杜嘉若火大地扯開領帶,隨手開了一瓶酒,舉杯一飲而盡。

    “什麼時候?”舒念初咀嚼著這幾個字,等領會它們真正的意思後,她終於清醒過來了。她慢慢地從餐桌上抬起頭,看著滿目琳琅美食,在陽光下更顯得誘人,可惜的是都已經冰冷了,並且原封未動,唯一動過的就是……

    “老公,一大早就別喝這麼多酒了,對身體不好。”她溫柔地說。

    杜嘉若瞪她一眼,用力地放下酒杯,“那你趴在這裡就是對身體好了?說教的同時先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他輕嗤一聲,又皺眉看著滿桌的食物,語氣硬梆梆地問∶“你做那麼多菜做什麼?”

    舒念初緩緩垂下眼簾,平靜地說∶“昨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什麼紀念日?”杜嘉若沒有聽清,他正待繼續說什麼,銳利的目光捕捉到舒念初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一些片段,他眯起眼楮,忽然伸手箍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高。她精緻的小臉很平靜,美麗的眼楮像大海一樣遼遠,無波無痕,只有平和。

    “你覺得委屈,因為我忘了?其實……”杜嘉若沒有繼續說下去,昨晚關於他加班的事情,被他緊緊箍住的女人截斷。

    舒念初平淡地說∶“沒有……你一定是在忙工作。”

    杜嘉若倏地鬆開對她的束縛,眼神複雜地看著她,良久,他冷冷地說∶“回房。”

    “嗯?”舒念初不解地看著他,纖細的手腕已經被緊緊扣住,他拉著她往樓上走。

    “老公,小懿待會還要上學,我得做早餐。”舒念初掙扎著,無奈杜嘉若的力氣很大,她就像是只綿羊一樣被拎上了樓。

    “今天星期六上什麼學?他醒了不會自己到廚房找東西吃嗎?”杜嘉若將她用力地推進臥室,隨即猛地甩上門。

    “可是那些是涼的……啊!”舒念初被推到床上,溫度過高的男性身軀緊緊壓覆在她身上。,他將她的裙子扯下來扔到地板上,連身裙就是方便,瞬間她身上只剩下內衣褲了。
   
   
  舒念初忍不住環住自己的胸,惹得正在脫褲子的杜嘉若一陣嘲諷,“你早八百年就被我看光、摸光了,還害羞什麼?”

  舒念初不理他,咬著唇,繼續護住自己,小手緊緊按著自己肩帶,忽然,她感覺到內衣的鉤子一松,她一抬頭,發現她淺色的內褲正在眼前晃蕩。她漲紅了小臉想將它拂開,忽感身上一涼,一眨眼之間,淺色的內衣也被扔到了地上。


  舒念初驚呼一聲,下一秒,小嘴已經被堵上了。

  舒念初被杜嘉若親得嘖嘖有聲,柔軟的小舌被緊緊纏繞住,怎麼躲都躲不開。她睜大了眸子,覺得嘴唇被咬得好痛,她忍不住想要回咬他,但杜嘉若很聰明,她剛一有動作,他就伸手掐住她腿間內的珠蒂,她連嗚咽聲都被他吞到腹中。


  等杜嘉若吻夠了,才好心地放開她,他滿意地又親了一口她紅彤彤的臉頰,然後用力地將她抱到懷中,讓她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舒念初渾身無力,任由他動作,水光迷離的美眸半闔著,被吮咬得紅腫的唇瓣輕啟,“呃,嗯……”他的修長手指正揉弄著她的腿內,拇指和食指一齊用力,重撚著她的花蒂。

  “別……”舒念初不禁伸手去阻擋杜嘉若的動作,可纖細的指尖剛碰到那地方,就被濕滑、柔膩的觸感嚇了一跳。

  杜嘉若在她耳畔輕笑,朝她吐著熱氣,“這可是你自己身體……”他一手輕彈著那柔滑的珠蒂,一手牢牢按住掙扎的嬌軀,讓她只能乖乖地接受正慢慢插入她體內的手指,富有節奏地一進一出。

  “都多少年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杜嘉若貼著她耳語。

  聞言,舒念初忍不住顫慄,咬住唇舌不讓自己丟臉地呻吟出聲。沒錯,他說得對,這麼多年來,她就一直沒變過,以前她是個笨蛋,現在依然是個笨蛋。她這麼想著,心裡又委屈又難過,微微轉頭,一口咬住杜嘉若的肩膀。她咬得很用力,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他撩開她柔軟的長髮,也反咬住她的脖子。

  “唔。”舒念初終於不受控制地輕吟一聲,下一瞬,杜嘉若扣住她的腰換了個姿勢,讓她面朝他坐在他腿上。

  杜嘉若抽出在她下體進出的手指,在她羞赧的目光中將膨脹的欲望抵在柔軟的陰阜上,他的手上下撫摸著她柔滑的背,另一手毫不客氣地揉捏她的乳房。

  舒念初細細地輕喘著,吐氣如蘭,半逅的鬢髮貼在白嫩的額角,粉嫩的舌頭微微從嘴中探出來,她哽咽一聲,小嘴已經又被人擒住了。
  杜嘉若細密地吻著她,吞掉她的呻吟,連同吞掉的,還有被他一舉侵入的嗚咽。

  舒念初張開纖臂環抱住他的脖子,最初的不適應早就過去,她早已不是初嘗情欲的少女,那處即使被野蠻地侵犯著,還是會忍不住分泌出甜滑的汁液,猶如千回百繞的絲線緊緊地纏繞住男人進犯的欲望,明知道不是對手,還是忍不住諂媚地迎合著,任他將她撕碎。


    “資料?好,你送過來吧。下午,好。”

    舒念初微微蹙眉,悠悠轉醒,半夢半醒間,看到杜嘉若掛掉電話的動作。

    “你醒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過頭,淡淡地說。

    點點頭,舒念初不顧渾身的酸軟,緩慢地撐起身子,但剛有動作,就被杜嘉若按住了肩膀,“你才睡了三十分鐘,再多睡會吧。”他俯視著她。

    舒念初搖搖頭,看不懂杜嘉若眼底的意味,她想兒子估計已經_了,她無法想像他會自行走下樓梯,那會讓她手腳冰冷,“我得起來,小懿會找我。”

    “放心,他現在還在唾覺。”

    “馬麻、馬麻,你在裡面嗎?”略顯慌張與焦急的童聲在門外響起,臥室的門被敲得啪啪作響。

    舒念初睜大眼晴,作勢就要起來,按著她的大手果然鬆懈了,她左顧右盼地找著衣服,下一刻,一件睡衣扔到了床上,她抬起頭,看到杜嘉若轉身去開門的背影。

    “馬麻,嗚……你在不在裡面?”永不氣餒地杜懿 握起小拳頭繼續敲門,堅硬的原木大門讓他感到了疼痛,可他還是不放棄。

    “別叫了,小鬼。”

    房門突然被打開,凶巴巴的低沉男聲在杜懿 的頭頂響起,他立刻噤了聲,抖了下,打了個嗝。

    “把拔……”杜懿 顫顫巍巍地仰起小腦袋,站在他面前的杜嘉若就像巨人一樣,還是這世上最讓他害怕的巨人。嗚嗚,為什麼把拔會在這裡?

    “閉嘴。”杜嘉若一把抱起杜懿 就要往兒童房走去,可小傢伙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一趴在他的肩頭就以高分貝的聲音呐喊,“馬麻!”

    杜嘉若一怒,就要抬高手教訓一下杜懿 的屁屁。

    “小懿,媽媽在這裡哦。”溫柔、和藹的女性嗓音在杜嘉若的身後響起。

    高高舉起的大手慢吞吞地放下,杜嘉若轉過身,看到穿著一身淺籃睡衣,笑得溫柔、恬靜的舒念初,他的喉頭滾動著,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孩子給我吧。”舒念初輕聲說道,伸手讓杜懿 握住她的手。

    杜嘉若沉默地搖搖頭,不顧杜懿 拚命抓住她的熱切動作,“我帶他下樓吃飯。”撂下這句話,他轉過身往樓梯口走去。

    “馬麻……”被無情對待的杜懿 像小雛鳥一樣小聲地呐喊著舒念初,大眼淚汪汪地看著與她越拉越遠的距離,肉包似的小臉皺起來,表示他的控訴。

    舒念初低頭,無奈一笑,重返臥室洗漱後,才舉步下樓。

    餐廳裡。

    “要喝牛奶嗎?”穿著簡單家居服的男人將裝得滿滿的玻璃杯速給規規矩矩地坐在兒童專用椅上的杜懿 。

    杜懿 乖乖地點頭,兩隻小胖手一起捧住玻璃杯,小嘴巴貼到邊緣,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葡萄般的眼珠子轉呀轉,視線忽然黏在裝滿紅色液體的玻璃杯上,漂亮的大眼楮瞬間亮了。好漂亮的顏色,好像很好喝的樣子。

    杜懿 肉嘟嘟的小手拚命地伸過去想要構那個裝有紅色液體的玻璃杯,可無奈他的手臂實在太短,差點點就要成功了,“啊!”杜懿 癟癟嘴,差點哭出來。

    突然,杜懿 渾身起雞皮疙瘩,仰起小腦袋,看到他爸爸正真著臉瞪著他,手裡就是他想要的玻璃杯。

    “小鬼,這個不是你可以碰的。”杜嘉若凶巴巴地說,用力揉了揉杜懿 的頭髮,柔軟、服貼的髮型立刻成了雞窩。

    杜懿 的眼裡含著淚,他帥帥的髮型……他張大了小嘴,很想哭,卻又害怕被罵。忽然,有一隻溫柔的手掌落在他的頭上,梳理著他的頭髮,很快,杜懿 就感覺到帥帥的髮型恢復了。

    “馬麻……”杜懿 軟軟地喊道。

    舒念初柔條地應了一聲,抽出衛生紙給他 拭嘴角的油漬,然後準備去廚房煎蛋。她剛走了幾步,一個裝著嫩黃煎蛋與香軟土司的盤子遞到她跟前。她抬起眸子,問道∶“你做的?還有做小懿的?”

    杜嘉若將另一個盤子展示在她面前。

    舒念初點點頭,接過屬於她的盤子,“真是動作迅速啊。”她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謝謝。”

    杜嘉若不說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越過她,走到餐桌前,將一部分食物分到杜懿 的盤子裡後,他也坐下來開始用餐。

    舒念初也走過去坐下來,剛一坐定,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她轉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杜嘉若,他正專注地喝著他的咖啡。

    舒念初收回視線,也拿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牛奶,放下後,用叉子叉著煎蛋咬了一口,外焦裡嫩的口感,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喉嚨堵堵的,又幹又澀。

    “嗝……”杜懿 打了個嗝。

    杜嘉若與舒念初齊齊看過去,杜懿 頗不好意思地咧開嘴,嘴角黏滿了食物的油漬。

    舒念初笑一笑,抽出衛生紙幫他 。

    “小鬼,你也大了,連 嘴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嗎?”杜嘉若冷冷地說。

    停留在杜懿 嘴邊的衛生紙頓了頓,然後左右擦拭了兩下收了固來。舒念初沉默不語,繼續低頭吃東西。

    “把拔,我……”杜懿 向來最怕他爸,而現在他似乎惹爸爸生氣了。他想了想,笨手笨腳地去抽衛生紙,又笨手笨腳地擦拭著自己已經沒有油漬的嘴角。他擦得既用心又專注,雖然力氣小,但柔軟的嘴角被擦得通紅。

    杜懿 忍著刺痛,張著大大的卜荀眼對著面容陰沉的杜嘉若說∶“把拔,我會了。馬麻?”

    杜懿 眼睜睜看著手裡的衛生紙紙被他媽抽走,她現在的樣子怪怪的。

    舒念初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杜懿 的嘴角,心疼地問:“疼嗎?”

    杜懿 點點頭,又倏地搖搖頭。

    舒念初咬著紅唇,終於受不了地站起身,走到杜懿 身邊將他抱起來,溫柔地親親他的額角。

    “你這樣太寵他了……”杜嘉若語氣涼颼颼地朝舒念初說道,他瞪著她懷裡的杜懿 ,莫名覺得內心十分不爽。

    舒念初不說話,顧自哄著杜懿 。

    “舒念初!”杜嘉若提高了音量,重重地放下咖啡杯。

    “嗚……”杜懿 嗚咽出聲,緊緊地楸住他媽媽的衣服。

    “不哭、不哭……”舒念初不為杜嘉若所動,依然溫柔地哄著杜懿 。等她感覺到某人周身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時,她才緩緩轉過臉來看著他,神態平和,語氣輕柔,“小懿還小,再長大些他就懂了。”

    “哼。”杜嘉若輕哼一聲,並不認可她說的,可真正讓他火大的是平時一直乖巧的女人今天居然反抗他,她難道忘了當初他們為什麼結婚了?低咒聲在嘴裡罵了好幾回,可終究是說不出口,杜嘉若冷著臉,轉身就要往外走。

    “把拔,我昨天課堂的小考拿了滿分。”杜懿 大聲地喊道,肉肉的小臉紅彤彤的,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他期待著爸爸能轉過身。

    但杜嘉若高大、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如順暢的流水,目的地只在前方。

    “馬麻,我以為把拔真的會給我一個笑臉的,可是沒想到把拔沒有裡我,馬麻,你知道把拔為什麼會生氣嗎?是不是小懿不好?”努力強忍的童音終於掩飾不住哭腔。

    “小懿沒有錯,媽媽也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生氣。”舒念初終於回答了杜懿 的問題,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死水。她不知道難得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最後卻演變成這樣的原因,她也不知道杜嘉若的心底究竟是怎麼想的,她永遠都沒辦法走近他。

    窗外的白雲靜靜地躺在天際。

    叮咚、叮咚。

    正在客廳裡陪兒子玩積木的舒念初聽到了門鈴聲,她有些詫異,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鮮少有人會在週末過來拜訪。她想了想,安撫了幾句兒子,起身過去開門。

    “你好,想必你就是杜太太吧?”

    舒念初一時反應不過來,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年輕陌生的女人,長了一對鳳目,炯炯有神,衣著十分簡潔、幹練。見那女人用余光瞄了眼身上的家居服,她忽然覺得十分不好意思,露出拘謹的微笑,“請問你是……”

    女人笑得從容大方,“我是公司銷售部的主管林梓,杜總裁讓我送資料過來。”

    舒念初了然地點點頭,這才想起來早上模模糊糊聽到的片段,於是請林梓進來,“他現在在書房,我帶你上去。”

    林梓笑著點頭,狹長的鳳目中微微閃過一抹異樣。

    舒念初領著林梓上樓,停在杜嘉若的書房前,她暗暗吸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老公,有位林小姐過來找你,她現在就站在書房門口。”

    書房內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讓她進來。”

    舒念初朝林梓笑了笑,握住門把往右旋開,書房門開啟了一條縫,她朝林梓做了個手勢。林梓會意地笑笑,舉起右手推開房門,然後迅速閃至門內,在開啟的間隙中朝舒念初嫣然一笑,下一瞬闔上房門,只留下愣著舒念初立在原地良久良久,久到她以為自己的腳會在書房門前紮了根,直道酸麻感自小腿傳來,她終於回過神來,舉步機械地朝樓梯口走去。

    應該是她看錯了吧,一定只是一個巧合,雖然臺北的首鈽店那麼多,可供選擇的手鏈樣式也很多,但也是有可能會選擇到一樣的。

    “馬麻、馬麻……”杜懿 的小胖手拚命地在舒念初眼前晃動著,他不明白他媽媽自從樓上下來後,怎麼就變成了一根坐在沙發上的木頭?

    沒看錯吧?剛剛帶在林梓右手腕上的手鏈……舒念初之前在幫杜嘉若整理衣服時見到過,杜嘉若是送給林梓的嗎?為什麼要送給她呢?也許是有很重要的原因,可為什麼要送手鏈呢?

    “馬麻……”杜懿 已經喊累了,難得星期六下午是爸爸唯一允許他在客廳玩和木的時間,媽媽卻不理他,他好難過。

    舒念初終於將焦點放在兒子身上,她顫抖著扯著唇角,弩腰緊緊抱住他,“小懿,媽媽永遠愛你……”

    正擺弄著積木的杜懿 睜大了眼晴,他試著掙扎下身子,卻發現被抱得很緊,於是他也抬手回抱住媽媽,雖然他的手太短,但他的手還是能夠觸摸到媽媽的背的。他忍不住也回應道∶“馬麻,我也永遠愛你。”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直保護他、哄著他的媽媽也很脆弱,不然她為什麼會在發抖呢?

    林梓走的時候,還是由舒念初送出門的,她跟來時一樣,禮貌地喚舒念初杜太太,唯一不同的是,她走出大門時,回過身來又對舒念初別有深意地一笑,她抬起纖細的右手作了告別姿勢後,才款款地離開。

    如果舒念初此刻還沒看出端倪來,那麼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她被杜嘉若喊了那麼多年笨蛋,今天總算是聰明了一回。林梓今天對她笑了很多次,她在離開的時候終於明白了那笑容背後的意義。

    晚上,舒念初側躺在床上,恬淡的小臉上,濃密的羽睫落下一道陰影,她好像睡著了一般,直到一隻大手掀起她的睡衣下擺探入,她才睜開眸子。

    “嘉若哥……”舒念初條軟的聲音輕輕地喚著,就和多年前一模一樣。這令正在撫摸她大腿內側的杜嘉若渾身一震,這個稱呼對他來說似乎太久遠了。

    “嗯……”杜嘉若隨意地應道。

    “你還是不相信當年我是吃過避孕藥的嗎?我是因為當時感冒了,又吃了別的藥,所以才……”

    “好了。”杜嘉若不耐煩地打斷她,本來高漲的欲念被硬生生地澆滅一半。這女人提什麼不好,偏偏提這件讓他掃興的事。

    “所以,你也不喜歡小懿是不是……”舒念初像是沒有察覺到杜嘉若的動作,臉色茫然地顧自說著。忽然,她痛喊一聲。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身下的女人說道∶“小懿討不討我喜歡你不用管,你只要清楚怎麼討我歡心最重要。”

    舒念初嗚咽著,很痛,但她喊不出來,她只有緊緊地閉上眼楮,才能逃避杜嘉若猙獰、可怖的眼神,雖然這會讓她墜入更無止境的深淵,可這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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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1 01:39: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二十四個小時再加九小時,他已經整整三十三個小時沒有跟我說過話了。”星期二的烘焙課,舒念初聽不見老師說的話,正喃喃自語。

    “小念,你在說什麼呃?”坐在舒念初旁邊的江子望小聲地說了句,她是舒念初去年結識的,是三歲小孩的媽了,平時經常和舒念初交流育兒經,更巧的是她居然和舒念初的親哥哥舒瑾瑜是同屆校友,所以給了舒念初一股親近之感。

    “肯定在想她老公吧……”一道涼涼的女聲插嘴道,長相嫵媚的童心也是舒念初在去年結識的,最愛潑別人冷水,卻總是誇耀自己的老公,讓舒念初十分無奈。

    “沒什麼……”舒念初搖搖頭,不允許自己再想下去,否則她真的要崩潰了。

    “好吧。”有人輕歎一聲。

    轟隆、轟隆。

    “怎麼打雷了?難道又要下雨了?沒有老公來接的女人好可憐。”

    “我老公一定回來接我的。”

    烘焙室裡熙熙攘攘,可舒念初一點都聽不到,直到烘焙課結束後走出電梯,來到大樓門口時才驚覺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想了想,決定等雨稍稍小一些再走,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有些是打電話讓人過來接,等待過程中舒念初就和江子望、童心說說話。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忽然江子望有些興奮地朝某個方向揮手,舒念初和童心一齊看過去,一個身姿挺拔,五官線條非常冷硬的男人正撐著傘緩緩步上臺階。舒念初的視力不錯,她能看到那男人的目光正逡巡著,忽然聚焦在某點時,她發現那男人瞬間舒展了眉眼,就像驟然解封的冰山,只發生在短短幾秒間。

    男人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然後停留在江子望旁邊,江子望嬌嗔似的朝他嚷,“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司機過來就好了嗎?”

    男人朝她笑笑,安撫似的握住她的手。

    江子望也回握住他的,然後給他介紹還站在一旁的舒念初與童心,男人朝她們兩人點頭致意。

    “他叫陸然程,我孩子他爸。”江子室俏皮地朝舒念初與童心眨眼楮,語氣甜軟。

    舒念初和童心都掩唇偷笑,原來貌似冷豔逼人的江子望原來也有如此可愛、撒嬌的一面,果然這世間一物降一物,皆有其姻緣註定。

    送走了江子望,舒念初想著童心的老公大概也快來了,平時她總是向她炫耀她老公卓一凡是如何如何疼她、愛她,這讓舒念初羡慕得不得了。

    卻不料此刻童心在她身邊歎了口氣,“小念,我似乎要離婚了……”

    啪一聲,舒念初今天剛做的裝著小糕的盒子掉到了地上,她慌忙地蹲下來撿,緊張地拍掉上面的灰塵,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你沒有聽錯。”童心輕笑,壓低聲音說∶“你可能很奇怪為什麼我平時這麼炫耀自己的幸福,卻落得離婚的下場幹?有句話叫作越是炫耀,越是缺什麼,說的就是我自己。我和卓一凡結婚六年了……你猜猜我是怎麼逼他結婚的?”童心忽然用那雙嫵媚的眼楮斜睨著舒念初。

    舒念初的眼皮顫了顫,許久以來,她只覺得童心的眼晴裡皆是風情,卻料不到有一天對方也會露出如此蒼涼的眼神,聽到童心的問題,她搖頭。

    童心輕笑一聲,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給他下藥,然後賭一定會懷上他的孩子。我賭贏了,然後他娶我了。”她看著舒念初驚訝的樣子,又笑笑,“我好像從未跟你講過我有孩子吧?”

    “沒有。”舒念初記得童心還比她小兩歲,卻比她結婚的時間長,那不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樣。”童心又笑了,她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窩,顯得既嫵媚又可愛。

    舒念初不說話了。

    “可我最後還是賭輸了,我看到卓一凡和他的舊情人在一起,當年我用那樣的手段逼他們分手,想不到多年後他們還是相逢了,這大概就是命運吧。卓一凡自始自終都不是我的,這麼多年來堅持而下的婚姻只是我的執念罷了,我現在該醒了……”童心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傾瀉口,兀自喃喃自語著,她抬頭看了看天空,接著拿起雨傘朝舒念初揮揮手,然後獨自步入雨幕中。

    舒念初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望著童心,就像看著她自己一樣,感覺眼楮酸酸的。於是她也撐起傘往臺階下走,就像是一個機器人只是憑藉往常的路線走到捷運入口,然後進站。出站的時候,她卻發現坐過頭了,於是想又進站往回坐,不想最後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步出捷運門口了。

    舒念初茫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月臺,嘲諷自己哪是機器人,只是一個笨蛋而已,就像杜嘉若說過的。這麼多年來,她深信不疑。她看了眼手裡的小蛋糕,地笑一笑,然後旋身進站,這一次她終於坐對了。

    出了捷運口,舒念初慢慢往回走,忽然來手機鈴聲響起,她立刻接起,本來死寂般的胸口猛地怦抨直跳起來,她拚命道歉,直說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她掛斷手機,開始狂奔。

    杜懿 撐著大大的傘站在公寓門口,在聽到老師說他媽媽馬上就來時,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可俊秀的臉蛋還是隱隱藏著擔優,忽然他的眼楮一亮,歡快地喊道∶“馬麻、馬麻……”

    舒念初看到杜懿 ,飛快地向他跑來,然後一把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向你道歉哦。”她不停地說著。

    “沒關係。”杜懿 善解人意地說,忽然他皺了皺眉,小嘴嘟嚷,“馬麻,你先放開我,我有點疼……”話音一落,杜懿 手臂上的倏地一松,他舒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又緊張起來,他驚惶地喊道∶“馬麻,你怎麼哭了?”

    杜懿 拚命擦拭著舒念初臉上漬堤似的眼淚,他慌亂得不知所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媽媽哭了,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他趕緊道∶“馬麻,你別哭了,是不是我不給你抱,所以你哭了?那我給你抱,你就別哭了。”

    舒念初任由杜懿 撲到她懷中,也任由自己淚如雨下。

    是夜,舒念初靜靜地坐在床上等杜嘉若從書房中出來,晚風從未閉合的窗戶縫隙中吹入,她感到一絲涼意,於是起身去關窗,轉過身來就看到杜嘉若從臥室門口走進來。

    杜嘉若頗有些煩躁地扒弄著烏黑、濃密的頭髮,一手解著襯衫的鈕扣,銳利的黑眸在屋內逡巡一圈後,發現了安靜地站在窗前的舒念初。

    杜嘉若凝視著她脂粉未施的白淨臉蛋,炙熱的目光又滑過她未有衣物遮蓋的纖白手臂,一瞬間燥熱的欲念在腦海中升騰而起。他慢慢解著鈕扣,在解到第三顆後就不動了。

    “過來。”杜嘉若低沉、喑啞的聲音令舒念初渾身一震,這還是這兩天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她慢慢地移動身體,緩緩地靠近杜嘉若,時間就如從海綿裡擠水一樣,難耐而冗長。異的是,杜嘉若似乎格外有耐心,等舒念初終於在他面前站定時,他依然一動也不動。

    “跟我進來。”杜嘉若忽然扣住舒念初的手臂,就要將她拉進浴室。

    “我洗過了……啊!”舒念初錯愕地欲掙扎,可幾秒鐘的時間裡,她就被拉進了浴室,然後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推坐在地上。   

舒念初微蹙著眉,想著他還在生氣,卻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忽然,一陣壓抑的喘息聲從頭頂傳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她驀地紅了臉,抬起頭,下一秒耳根通紅。

  “舔它。”杜嘉若握住從解開的褲子拉鍊中掙脫出的硬挺莖身,慢慢逼近跌坐在地上的舒念初,故意讓紫脹的圓頭貼在她的唇上,並且用手在她有退卻之意的前一秒緊緊地箍住她細瘦的肩膀,這幾天沉和在他胸臆的悶氣必須由她來償。

  舒念初被他按住動彈不得,最初的羞赧如同她掙扎間流逝的力氣一樣,逐漸地退去了,留下來的只有無奈。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她何必矯情呢?只是莫名地覺得難過。她稍稍抬起螓首,望著正定定注視著她的杜嘉若,他的眼睛就像深積的潭水。她無聲地歎了口氣,緩緩地垂下眼簾,然後乖順地張開小嘴慢慢將他的欲身含了進來。

  空曠的浴室在安靜了幾秒後,逐漸響起了曖味的水聲,夾雜著壓抑的低喘聲。舒念初努力地張大小嘴,覺得嘴裡的那根東西越來越大了,她無助地抬眼看向杜嘉若,卻不料滿臉猙獰的男人反在她口中抽撤得更加粗暴。她被嗆了一聲,下一瞬又被粗碩的欲物堵住了小口,她嗚咽著,來不及咽下的唾液沿著嘴角流下。

  不知過了多久,舒念初隻覺得眼前發黑時,嘴裡的性器在一陣抽搐、痙攣後,終於歸於平靜。她清醒過來時,嘴裡還含著大量腥濃的濁液,溢出的濁白還沾在嘴角。

  猶自粗喘的杜嘉若以手扣住她的下巴,強硬地命令道:“吞下去。”

  像是未經過任何的思考,身體已經作出了反應,舒念初乖乖地吞下了腥鹹的液體。

  還有些呆愣的舒念初忽然被抱上了洗手台,她輕叫了一聲,忽感下身一涼,內褲已經被杜嘉若剝掉,扔在地上。她慌亂地想要阻止他脫衣的動作,無奈她的動作無異於以卵擊石,她無措地想要掩住已然赤裸的胸部,祈求地對他說:“我、我今天不想做……”

  正在解掉襯衫最後一顆扣子的杜嘉若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脫下襯衫,不費一絲力氣地拉開舒念初的大腿,將自己的性器抵在緊緊閉合的花瓣上,慢慢地磨蹭著,“可是我想,怎麼辦?”

    舒念初覺得自己像是汪洋上漂浮的一塊浮木,一波高過一波的海浪壓在她身上,令她昏昏沉沉,頭腦欲裂。

    後來舒念初醒了過來,張開酸澀的眼晴,靜靜凝視著天花板,然後微微轉過頭去,看著放得整整齊齊的枕頭,她知道杜嘉若已經離開一會,於是她撐起身子從床上起來。身上酸麻的感覺很熟悉,她也習慣了忍耐。但腳落地的時候,舒念初還是受不住地咬住唇,她低頭看胸口斑駁的紅痕,安慰自己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再也不會有這種困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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