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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錯位16
章母坐在輪椅上,抓著垂到地上的舊毛毯,遲疑道:「這樣真的行嗎?」
後面跟著的記者說:「阿姨,您現在這個時候還問這個問題,是怎麼想的呢?你要是到了地方還這麼說,那我們也很為難的。我們又沒逼你是不是?」
章小弟的妻子不滿碰了下自己丈夫,章小弟蹲下身道:「媽,你別開玩笑了。二姐那麼對你們,你還不覺得生氣嗎?這次給她一個教訓也好,不然真以為我們家的米是給她白吃的?想撇乾淨就撇乾淨?那戶口本都不答應。我們就說實話,對不對是讓大家評判的嘛。」
記者說:「阿姨,我們理解你,作為父母,對子女的錯誤總是寬容並心存僥倖的。你可要決定好了,幾百萬的事情,對他們這些生活水平的人來說,就只是一個月的零花錢,對你們來說,那是足以改變人生的。」
章小弟:「爸,爸你怎麼說?」
章父悶頭不語。不說好也不開口反駁,只是臉上的褶子都皺在一起難以舒展。
他一向都是這樣,好像獨自發愁。彷彿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最後才做出決定。
他抽完一根劣質的煙,手指一彈,聲音沙啞道:「走吧。」
章小弟立即過去推著章母,出了大門,朝A大過去。
·
週六的A大教學區依舊熱鬧。學生們得到消息,此時正擠在活動中心,等待演講開始。明明是碩大一個活動區域,要是來晚了估計連位置都占不到。
章誦早就站在講臺上等候。她檢查了麥克風音量正常,看舉辦活動的學生幫忙引導觀眾入座,自己則神遊天外地看著門口,等待對方出現。
隨後一陣熙攘吵鬧,紛亂的腳步聲拉開這場大戲的序幕。幾個熟悉的人在簇擁下出現在活動區的入口,並朝著講臺緩慢移動。
後面的記者高舉設備,像聞到肉味的獵犬,矯健地穿過人群衝到最前。
會場安靜了些許,路人給他們讓出道路。章誦也立即打起精神,擺出完美無缺的禮儀笑容。
記者們大聲發問,生怕學生聽不見他的發言。
「章誦同學,最近A市地方報出現了關於你的匿名爆料,請問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你因為害怕丟臉,說謊威脅父母離開A市的事情是真的嗎?」
「你親生父親真的要起訴你養父母對他進行人身傷害嗎?」
「請問從你在于家認祖歸宗開始,于先生給了你多少錢?你創業究竟是靠自己的能力還是他們的扶持?優秀創業青年的評選是否真實公正?」
「請問你母親重病你為什麼不聞不問?他們在鄉下住最破舊的房子還沒有醫療費,你也沒有任何表示嗎?」
「章誦,剛剛問的那些都是真的嗎?你現在是不是拒不回答?」
章誦饒有興趣地看著記者和章父章母,扯開嘴角問道:「是誰幫你們安排的這個?」
這些記者問話尖銳,這種誘導式提問,根本不是為了等章誦回答,要潑髒水的意圖簡直明晃晃地寫在字面上。可以想見,就算章誦正面回答,對方也會惡意曲解,並進行修改
「我們只是對這件事情感興趣的記者,我們有知情權!請你正面回答一下問題好嗎?」
「你一點不感謝你的養父母嗎?你認為他們是你的負擔嗎?」
旁邊于先生請來的幾位正規記者不樂意了。
不是,這群瘋狗一樣的記者搞什麼知情權?分明就是在搗亂吧?
「你們是哪裡來的記者?怎麼那麼沒有職業素養?」
「你們是記者還是狗仔啊?是想採訪還是八卦?演講還沒開始,請退到後面去好嗎?」
眾學生也有點不滿了,紛紛站起來示威。
一時間火藥味愈濃。
于息爭從觀眾席跑出來,跨上那一小節臺階,擋在章誦前面,將亂七八糟的話筒都推了回去。沉聲開口道:「如果真要追究的話,難道不應該先來問我嗎?畢竟從生物意義上來說,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那群媒體人愣了下,然後順勢將焦點對準他。
章誦要出口的話也全都哽了回去,看著于息爭一雙略微發紅的耳朵發怔。
于息爭說:「我們的經歷相信很多人都已經知道。準確來說,因為過去的錯誤,我,原本一個應該忍受貧苦生活的人,卻代替章誦過上了衣食無憂的富裕生活。教育、醫療、眼界,這些都是我親生父母所不能給予的。而章誦,卻替代我在鄉下挑戰各種挫折和困難。最終我們會同時出現在A大,本身就是一個奇跡。那麼請問,為什麼要將矛頭對準她呢?只因為,她是一名女性嗎?還是因為,她的努力讓你們誤以為她很大度?」
誰也不想跟性別歧視惹上關係,幾人連忙否認道:「沒有!」
「那是為什麼呢?」于息爭問,「你們自稱為記者,應該保持中立吧?但我現在很懷疑你們的立場跟動機。畢竟這還是一個講究資本的社會,對嗎?」
在場記者都懵了。
還有主動往身上攬屎的傢伙嗎?
場下學生卻變的很快,竊竊私語道:「這絕對是真愛啊!」
「我靠誰說他們關係不好?」
「不是說利益合作關係嗎?這不大像啊?」
「以前是誰給我發的洗腦包,說學長現在是章誦高級保姆,這打開方式不對啊。」
「學長真的好蘇,校論壇誠不我欺!」
媒體之前做好的計劃胎死腹中,章父章母也亂了手腳。
「那麼二位為什麼會成為合作夥伴?」
「當然是看實力。」于息爭說,「成績、壞境,或者是性格,都無法真實辨別一個人的能力。但是毅力、努力、耐心、勤奮,這些是絕對的優點。我想問全國,能找出幾個像章誦這樣,從艱苦的教育環境中自主考上A大的?她的成功本身已經證明了她的實力,那麼我找她進行合作,又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章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出風頭這件事情,請讓我自己來。」
于息爭回頭說:「商業互吹這種事情,請讓我來。」
章誦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但是我要做演講了。」章誦敲了下平板的屏幕,「現在已經12點。」
眾人才注意到今天的重點是演講。
章誦說:「我相信很多人都對此抱有疑問,好奇我的想法,猜測我是不是真的做出了忘恩負義的舉動。我在今天,會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覆。請幾位退到旁邊,不要打擾其他人。」
章母坐在輪椅上掩面哭了起來。保安還是過來隔開眾人。于息爭在不遠處警惕坐下。
章誦拿過話筒,咳了一聲,說道:「在開始之前,我想請問,幾位的訴求是什麼?」
章小弟:「媽最近生病了……」
章誦打斷他,乾脆問道:「多少錢?」
章小弟怒道:「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你都不盡孝嗎?媽把你養那麼大……」
章誦又問:「那你覺得孝順值多少錢?」
章小弟:「你的父母是用錢買的嗎?!」
攝像機瘋狂拍攝。
章誦半靠在講臺的電腦桌上:「你之前向我討要一千萬……」
眾人譁然。
有人大聲「呸」了一口。
章小弟義正言辭道:「我那是為了給媽治病,媽生病住院都站不起來,你還不管不問,我才生氣開的這個口!」
章誦:「所以你就是要錢。」
章小弟:「難道不應該出嗎?」
章誦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不對。」
她沉沉吐出一口氣。
「看來你都不知道你父母為什麼要逃回鄉下。他們還沒告訴你吧?或許是認為這件事情不會再有證據了。」章誦說,「那我應該從哪裡開始說呢?就從我的童年說起吧。我的原生家庭。」
章母乾嚎:「囡啊……」
保安喝道:「請保持安靜!否則請出去!」
章誦已經接著話題往下講了。
「眾所周知,我的原生家庭裡,有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弟弟。我姐姐初中輟學,現在在打工。我弟弟高中輟學,已經結婚育子。而我,A大就讀。我幸運嗎?看起來章家有對我大力栽培,為我成才付出了不少努力。」章誦搖了搖頭,「不存在的。」
章誦說:「我高中的時候勤工儉學,我的銀行流水帳單可以證明。我是靠成績考上的重點高中。在高中,我可以拿一個學期八千塊的獎學金,同時因為家庭貧困,特免學費。我平時住校,平均一個月生活費不到兩百。從來沒有買過任何的零食。除此之外,因為生活窘迫,我打過各種零工。收入不穩定,一個月在八百到一千五左右。然而在我拿到A大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手上一分閑餘的錢都沒有。那麼那些錢去哪裡了呢?」
章家那邊明顯有點緊張。章誦沒有賞他們半點眼神。
「應該有人猜到了。全都給了我的養父母,因為他們不允許我讀書。而作為未成年人,我需要各種家長簽字。如果他們不同意,並真人出面鬧事,那我什麼都做不成。而他們的要求就是,從我初中畢業之後,就應該為家庭提供社會收入。所以,我完全是在為了他們打工,準確來說,是在為我弟弟打工。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不久之前,即便是高考期間也沒有停止。」
「而我的大學,認識我的人都應該知道,在我得知真相之前,我平時打幾份工,做幾份兼職,賺多少收入。這裡應該有不少人,都被我指導過相關課題。然而,我有存款嗎?我沒有。因為在上大學之後,我父母要求我支付每月一萬的贍養費。」
章誦笑道,「所以,你們現在應該明白了,我的家庭,是一個典型的重男輕女的家庭。」
她語氣和緩道:「這就是我的原生家庭。」
她說得很淡然,好似一切已經如雲消散,事不關己。聽眾卻憤慨難當,用仇視的目光緊緊鎖定角落裡的那一群人。
那股不平之氣在他們的熱血之中激蕩,一種強烈的想要訴說的情感,卻又說不出口。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向章誦表示自己的同情與支持,又深知對方根本不需要哪種東西。
「我童年的成長環境充滿了壓抑跟打擊,養父母的教育手段殘酷而冷漠。沒有過支持、善意、寬待、理解,沒有過愛。」
章誦低下頭說:「我也思考過,作為一名沒有足夠辨識能力的孩童,在那個充滿黑暗跟消極的世界裡,是怎麼才能下定決心堅持到底。我只要有稍許的遲疑,可能就會在那段沒有退路的戰場上一敗塗地,可能就無法站在這裡。或許這是基因裡帶給我最珍貴的東西,讓我羞恥於和他們同化。」
章誦:「我也無法肯定,這段童年給我如今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是否有過任何正面的激勵。但我始終覺得自己的人生殘缺了好幾年。而這種陰影或許一輩子也消彌不了,帶著刺痛伴隨我的一生。」
章誦走下臺:「但我依舊感謝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他們豐富並溫暖了我的一生。他們的教誨始終影響我至今,用純粹的關愛,讓我繼續相信我還可以有不一樣的未來。所以我今天請來了我的小學老師,歐陽老師。」
眾人將鏡頭掃向前排觀眾席。
那位教師年紀已經不小了,在鄉下任教的時候,抱有一腔熱情。章誦就是他最大的成就,他看著如今的章誦欣慰落淚,泣不成聲。
章誦鞠躬道:「感謝您的栽培跟鼓勵,引領我找到今天的方向。」
章母哭道:「囡啊,你怎麼能這麼誤會我啊?我也是擔心你將來找不到好人家,所以幫你存著錢而已。我們村裡都這習慣啊。」
章小弟也喊道:「二姐你不能顛倒黑白啊!那些錢說好了就是給你攢著的,要不是媽治病用光了存款,那些錢明明都會還給你的!」
章誦恍若未聞,回到講臺上,打開投影儀。
她晃動了一下鼠標,將休眠狀態的電腦喚醒。
「文字可能過於貧瘠,給大家看一點直觀的圖片吧。」
她說道:「這是我住的房間。」
裡面是一間光線昏暗、家具老舊的小房間。可以看出擺設有年代了,連盞好一點的燈都沒有。
章小弟狡辯道:「當時家裡都窮,媽的房間不也差不多!」
他話音剛落,章誦就點到下一張圖片:「這是我媽的房間。」
這是一間明顯現代化的寬敞房間,還有主角。上面章母正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電視,讓章小弟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再往後翻去,是一棟鄉村別墅。
章誦:「這是我弟結婚,我爸媽給他建的婚房。」
章小弟梗著脖子道:「這是新建的房子,大家都有房間。我也給你留了啊。你拿老房子跟新房子做對比,想證明什麼啊?」
章誦繼續後滑:「這是音頻。」
章母的聲音:
「你個賠錢貨啊你個賠錢貨,我讓你洗個衣服你就給我洗了半天,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讓你去你弟家了嗎?說了你弟妹不喜歡你,啊?你過去幹什麼?」
這接連又密集的打臉,簡直讓人猝不及防,還喘不過氣。
有人忍不住罵出聲道:「靠!」
「臥槽你們這些人還要點臉嗎?」
章誦面無表情地繼續滾動鼠標。
後面是清晰的章小弟的聲音:
「除非你給我們一千萬,否則這事兒沒完兒。你別逼我,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到這裡基本上就結束了。
滿座譁然。
他們應該慶倖這裡是A大而不是街上,在座的都是有素質的學生旁邊還有保安,否則這個時候,絕對已經有暴躁路人上前動手了。
饒是如此,被圍在這群憤怒的人中間,章小弟等人還是心生畏懼。
「你們以為我會沒有準備嗎?對你們的無恥,我已然司空見慣,如果我能學會坐以待斃,估計我現在還在你們的壓迫下無知地活著。那麼,我現在正面回答方才幾位記者的問題。」章誦說,「我走到今天,依靠的是他們的栽培嗎?不是。我虧欠他們了嗎?沒有。我會孝順他們嗎?」
學弟搶答:「想得美!」
章誦攤手:「看,正常人都知道的答案。」
那群人交頭接耳,表情焦急,正在內部互相推諉,猶豫是要馬上離開還是頭鐵硬杠。
「另外。我不知道誰是主謀,誰是策劃。但這顯然是一種脅迫行為,有計劃地向我勒索一千萬。我會追究法律責任。另外,還有幾位記者在不知情情況下對我進行造謠侮辱,傳播不實信息。我也會正式起訴。請把身份信息留一下吧。」
那群人倉促想走。
學生們眼疾手快,自發衝出座位,站成一堵人牆攔在他們前面。
章小弟這時是徹底慌了,跟父母躲在記者後面,訥訥不敢出聲。
幾位紙媒記者瘋狂拍照。
來的值了!這話題好勁爆!可主流可狗血還可振奮!
章誦說:「先別走,還有一件事情沒完。媒體們既然都來了,就別急嘛。」
眾人不明所以。
章誦兩手環胸,朝著觀眾席微抬下巴。
這時坐在中間位置的一群人相繼站了起來。有老有少,看著裝生活水平各不相同。明顯都不是A大學生。左右共有十多人,動作起來很是顯眼。
前排一位穿著夾克的男青年高舉著文件袋站起來道:「請讓一讓啊,麻煩都讓一讓!我們要上臺!」
章誦伸出手做了個示意,媒體跟學生們讓出一條道路。
老劉跑上講臺位,吸引了群眾目光,高興道:「記者們請不要走,謝謝啊。今天我是C位嗎?」
章誦指向章氏一家人:「今天的C位還是他們。」
「無所謂。」老劉招了招手道,「我來說吧,請把燈光對準我!」
幾位紙媒記者敏感地察覺出還有大料,各自找了最佳位置開始拍攝。錄音跟筆全都就位,準備記錄。
學生們也安靜下來,望向講臺。
章誦拿出手機,走到一旁開始報警。
「是這樣的,有人委託我對二十多年前的嬰兒抱錯案件進行調查,畢竟男女調錯這麼稀奇的事情,怎麼想都有點詭異。雖然文件大多已經損壞,但經過我不遺餘力的走訪,以及各方好心人士的支持,現在已經可以得出結論。」
老劉拍了下手裡的文件,「這裡面全部都是相關人的口供,具體我就不給大家念了,到時候大家排隊過來拍個照就行。」
老劉說到正事,板起臉肅然道:「我可以肯定地說,這不是一場意外,是人為。章父章母從一開始就知情,並且主動策劃了整件事情。所以他們對章誦的罪行,不只是重男輕女,而是涉及人口拐賣。」
「我去!」
現場的躁動再也抑制不住。叫駡聲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啊?」
「太不要臉了吧!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怎麼還能心安理得地虐待章誦!」
「我開始還有點不信這世界上有這種爸媽,原來是真的?」
「什麼證據都在了你還不信,你就信自己的直覺嗎?」
「報過警了嗎?這種情況還能追訴嗎?沒立案的話,已經過追訴時限了吧?」
章母腦袋更是「嗡」的一聲,敲得她失去理智。
她的輪椅被旁邊的人拽住拖動,她著急之下掀開腿上的毛毯,站了起來,貼牆而立。
看見的學生終於忍不住罵了聲:「臥槽!」章誦都能刺激的人兩腿直立了!
章母緊緊掐住章父的手:「老頭,老頭啊!快走!」
章父沒好氣道:「你是要怎麼走!」
·
于先生先前擔心學校出事,特意派過來震場的那個人此時也被驚嚇住,他擔心自己無法描述出這波瀾壯闊的場面,當下撥通對面的電話,決定讓于協親自參與。
「于先生,有件事情,我外放給您聽一下。」
對面于先生道:「什麼?我聽不見啊!你那邊怎麼回事啊?」
「您再聽聽。」
于先生:「你直接說不行嗎?」
·
「請大家安靜,聽我慢慢說!」老劉對著話筒大聲呼喊,靠電子設備壓制全場。
「出事的衛生院,並不僅僅只有這一樁案件。根據我的調查,受害者多達數十人!具體已經不可查。今天我把願意站出來指證的受害者都帶到了現場,就是我身前的這些人。他們有的人,兒子被人調換。有的人,本來應該是健康的孩子被人調換。還有的人,直接被告知死胎……這些慘案都是當初幾位無良護士跟醫生做出來的。是後來有一位退休醫生,對於以前目睹的事件深感懺悔,終於下定決心,選擇站出來說出實情。」
章誦走下講臺,朝著章父等人的位置靠近。
章母面色慘白,眼神渙散:「怎麼辦啊?這個……我們會不會坐牢啊?」
章小弟還在不可置信地抓著她追問:「媽,他們說得是真的嗎?這不可能吧?你真的做過這種事情?」
章誦站到他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一個多麼趾高氣昂的人,當骯髒的面目被層層扒開之後,也只能無助哀求。
果然他們只有在有求於人的時候,才會擺出一副好面目。
章母對著她兩手合十卑微懇求:「小誦,你別報警,我們一切都好說,行嗎?媽媽求你,媽媽向你道歉可以嗎?這次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是被唆使的,全部都是他們……」
「喂!」眼看自己要被造謠出賣,後面的記者忍不住出聲道:「我說你可別亂說話,沒有人報警的話,你們那堆破事兒早就已經過追訴時效了。沒人管,你們無罪!明白嗎?」
幾人集體呆住。將信將疑地看著記者。
記者重申道:「真的,是真的!」
幾人對視一眼,劇烈的恐慌漸漸褪去。眼睛高頻率地眨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章誦看他們可憐的樣子,笑了一下。等到這時才說出來。
「可是已經立案了。在追訴時限到達之前,有一位醫生主動報警,揭發過裡面的盜換嬰兒事件。只是由於當時衛生院已經倒閉,且資料損壞,根本無法進行核實追查,所以才被一直擱置,沒有進展。如今,如果有足夠證據的話,是可以直接進行逮捕的。」
老劉一直關注他們這邊,此時喊道:「那邊的朋友,先不說拐賣這件事情,就近的敲詐勒索已經是實錘了。大家不要急著走,一起去警局喝杯茶啊!」
此時警察正好趕到,只是被學生們堵在了外圍。
章氏幾人大悲大喜又逢大悲,已是徹底說不出話。
見章誦要離開,章母那沒有神采的眼睛突得也眨,大叫一聲撲過去抱住章誦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嚎道:「小誦,小誦不要!那是你弟弟啊,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爸媽知道錯了,你是個乖孩子,我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
「當初你們離開A市,不就是因為怕事情敗露嗎?結果偏偏又回來了。」章誦不為所動,「貪心不足蛇吞象。這是你們自己選的。」
保安主動上前制止:「撒手!你幹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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