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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六月初一,正是逢五日上一次朝的時間。
王掌院、唐翰林和錢翰林都上朝去了,要等散朝後才回翰林院來。所以黎池到衙門時,翰林院長官並不在。
黎池到達翰林院之前,而鐘離書和明晟就已經到了,兩人正有些局促無措地坐在大廳裡。
而翰林院其他人各自成團坐得遠遠的,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視廳中兩人如無物……
看來這是翰林院前輩們,給他們翰林院新人的一個下馬威了?古往今來,職場中都是這麼些套路啊。
“竹帛,冠三,早啊!”黎池笑容滿面進入大廳,自如地與鐘離書和明晟打著招呼。好似全然沒注意到屋中的詭異氣氛。
“和周!早啊!”“和周,早。”這分別是明晟和鐘離書的回答。
明晟一副‘同盟終於到了’的樣子,簡直喜出望外!而鐘離書一貫面癱,看見黎池進來後表情變化並不明顯,卻也明顯松了一口氣。
很顯然不知在何時,鐘離書和明晟下意識地,已經對黎池產生了服從和依賴行為。
黎池進到廳中,挨著鐘離書坐下,“竹帛、冠三,你們大前日才返京,家中可收拾好了?怕是倉促得很?”
鐘離書和明晟不太相信黎池沒有察覺到廳中異樣,不過既然黎池選擇置之不理,他們也就陪著他話家常。
明晟回答到:“著實有些倉促,不過昨日終於收拾好了,算是安頓下來了。”
“那就好,待休沐時我們幾人約著聚一次會,好好地敘敘舊。”黎池又約起以後的聚會來。
明晟聞言,就直接提議:“甚好,待十日後休沐時,我們就相約在你的狀元府,正好給我們補上錯過的暖房宴。”
黎池大方地答應下來,“理應補償,理應補償!”
讓鐘離書參與話家常是不太可能,不過黎池和明晟兩人間,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聊得很是火熱。
翰林院老人們看似是喝茶的喝茶,談笑的談笑,一副怡然自得的場面。可實際上卻是將大半心神,都放在廳中三人的身上。
可黎池三人聊得火熱,竟是完全沒有在意他們這些人!
翰林院前輩們,本來應該是孤立三人成功,進而神清氣爽的。可如今黎池他們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讓他們那一口氣愣是出不來了!憋得可說是很難受了。
這邊黎池和明晟間的閑話家常,話題已經進行到了明晟家中的長女很可愛……
黎池看看外面院中的計時刻漏,終於結束了他與明晟的這一場閑話家常。
“唉呀,我們竟聊了這麼久了!?久未相見,這話一開聊,就似停不下來了一般。”
明晟觀察黎池的神情,竟然恍惚覺得:或許和周進來時,是真沒察覺到廳中的異樣要不然他剛說這話時的神情,怎就如此令人信服?
黎池叫上有些恍惚的明晟,以及一直面癱著沉默旁觀的鐘離書,“我們這一聊就收不住話了,實在是不該,應該先去和各位同僚打個招呼的。”
於是黎池帶著鐘離書和明晟,走到幾天前參加過暖房宴的兩位同僚面前,“周兄、鄭兄,兩位早!在下剛和兩位友人聊得忘了形,這時才過來與二位打招呼,實在是失禮!”
黎池五官長得好看,身形也修長,一身墨綠色六品鷺鷥圓領長袍官服,他穿著就硬是比穿在其他人身上要好看上三分。
這樣一個文雅翩翩的人,微笑地看著你,禮節周到優雅……是很難對他冷面相向的。
何況周、鄭二人還是去參加過黎池的暖房宴的,見過他與儉王交情甚篤的場景。雖今早兩人被要求參與了孤立三人的行動中,到底不如其他接了請帖卻沒赴暖房宴的同僚態度堅決。
“早。”“早。”周、鄭二人回應道。
黎池於是就順杆向上爬,“這是今科朝考進來的庶吉士,鐘離書和明晟。”
鐘離書和明晟上前見禮,“周兄,鄭兄。”“周兄鄭兄,在下明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一旦開了個口子,冷漠孤立的情態也就無法繼續保持了。周、鄭二人也只能點點頭,回應了兩人的問好。
黎池找到了一個裂隙,將翰林院老人的陣營鑿開了一個洞。
此時再去與其他人攀談,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地就將其攻略了,可他們的態度卻也恢復不到最初的強硬了。
果然,之後黎池帶頭,三人一起去與翰林院其他老人打招呼時,也只是收到了幾個從鼻孔中發出的‘嗯哼‘,以及幾張冷臉而已。並沒有對黎池他們進行尖酸說教。
勉強維持表面的和平,這就已達到了黎池的目標。他並未奢想過一入翰林院,就能與老人們其樂融融。
初入一個團體,尤其是工作團體,被立下馬威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即使黎池是六元及第的狀元,與儉王交好,甚至據說入了貞文帝的眼也一樣。
在翰林院這個團體裡,自有其規則。老人們只要在抱團排外時把握好一個度,哪怕來的是趙儉而非黎池,趙儉他也只能窩著,或選擇遵守翰林院的規則。抱團排外的力量,有大有小。
對於這一套職場潛規則,黎池再清楚不過。有時候背景和聲望很有用,可有些時候也不是那麼奏效。幾天前在一些翰林院同僚沒有赴暖房宴時,他就已經預料到會有如今的形勢了。
打過招呼,依舊沒有人理他們,沒人帶他們去他們辦公的地方,也沒人告訴他們該做什麼。
這種情況,黎池可以選擇腆著臉繼續去問,也可以選擇坐著不動,直到有人來帶他們。
黎池前世每到一個新工作環境時,都選擇的是第一種:新人要積極主動,不懂就主動去問前輩,要自己去融入群體……
不過這次,黎池選擇第二種:等。老人與新人間的角力,新人不能過於強硬,但若有實力也不用太軟。
於是黎池就與鐘離書他們一邊閑聊,一邊等……
等到午時,去上朝的王掌院三人回來了。黎池三人上前去見禮,打了招呼。
黎池這個人——以及投注在黎池身上的目光,在王掌院這裡似乎更加奏效。這大概是‘光腳的‘老翰林,與‘穿鞋的‘翰林掌院之間的區別?
像王掌院這樣越是站得高的、還想往前走的,就愈要謹慎平衡各方權勢。“和周,翰林院修撰之職,主要是掌修國史和實錄,以及草擬一些典禮文稿和敕誥。想必這些你也是了解過的?”
黎池在做任何事之前,若是條件允許都會有所准備,翰林院修撰的崗位職責,當然也在他提前准備的範疇沒。“下官確已略有了解。”
“不過《資治通史》剛修成不久,修撰國史和實錄這事,怕是暫時都不會做了。如此仔細一想,翰林院最近還真沒有大事和急事要做,而小事和瑣事也都已有人在做。
和周,那你最近就看看史料邸報,觀摩觀摩同僚們撰寫的敕書詔書等,待你學得差不多了,再為本官和聖上分憂。
至於你們兩位庶吉士,就跟著黎修撰。”
黎池和鐘離書他們之後一段時間的工作,王掌院做了如上安排。
黎池和鐘離書他們,自然滿口答應。“下官定會謹記王掌院教導,力爭早日學成,也好為您和聖上分憂。”
王掌院安排完新進下屬的工作後,就回去自己的辦公地點了。
那位一臉淡然(面無表情)站著聽完全程的錢翰林,也在王掌院離開後,立即就轉身走開了。
然後唐翰林上前來,在會試糊名交卷時對黎池一笑,之後判卷時作為友方主考官、卻比敵方判分還低的那個唐翰林。神情和善地對黎池說到:“和周,來,我帶你們去你們日後辦公的地方。”
唐翰林帶著黎池出了正廳,來到東廂的一個房間。房間面積不大,裡面擺著三張書案即是辦公桌,另一面靠牆立著一個大書架。
“這就是你們以後辦公的地方了。”唐翰林將三人帶到地方後,指指大書架。
“你們先將書架上這些,簡單地看過一遍。若是看完了,可以來找本官,本官再帶你們去後面的書庫,那裡面有大燕立國以來翰林院的存檔。”
黎池帶頭道謝過了,唐翰林又說有事盡管去找他,然後才回去自己的辦公地點。
就這樣,黎池、鐘離書和明晟,在中午的時候,終於得以在屬於他們自己的辦公間裡坐下來。
之後下午半天,黎池他們就按照唐翰林的建議,看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書。
書架上有《燕律》、《資治通史》、‘四書五經‘這類常見書籍,也有翰林院內部編纂的《翰林院細則》等這類工作手冊。
且不說記性好又手抄過《燕律》和《通史》好幾遍的黎池,就是鐘離書和明晟兩人,他們能考到第四名和第五名,那些書籍也是肯定暫時不用再復習的。
於是他們就只將書架上的《翰林院細則》這些仔細研讀了一番,又看了一些以往的邸報、典禮文稿,大致了解了翰林院的運作。
然後黎池三人在翰林院上衙的第一天,也就結束了。
因為黎池的狀元府在城西,鐘離書他們的住所在城東,所以下衙後他們一出翰林院大門,就分開走了。
黎海了解過官員下衙的時間後,提前來等在翰林院外,此時看見黎池出來,趕忙上前去,“和周!”
“海哥?”黎池有些驚訝。“你是來接我的?”
狀元府距翰林院也就一刻多鐘的路程,如今天色亮得早、黑得晚,他早上就是一個人走路過來的,都沒用提燈籠。下衙這會兒,天色也還大亮著,用不著來接他。
“對,反正我沒事,就來接一接你。”
黎池與黎海並肩往回走著,“海哥你雖認得字,看書信和契書這些沒問題。可你在家沒事的時候,還是可以練練寫字的,以後用到的場合會很多。”
“嗯,好。”黎海皺著眉答應了,“這也不是練了為下場考科舉的,那就練練!”
黎池有些不理解黎海這種情況,也不知他為何會這樣,或許只是純粹厭惡為科舉而讀,反正他是不太明白的。
黎池回到家,徐素早已親自做好晚飯等著了,他趕緊回屋換上在家中穿的衣服出來,開飯了。
朝廷並不管官員的午飯,包括翰林院衙門在內的所有朝廷衙門,都沒有設食堂。所以黎池今天還只吃了一頓早飯,早已餓得飢腸轆轆,這頓晚飯就吃得有些多。
“我吃完飯了就去給你准備些點心,你明早出門前帶上,中午餓了也能有填肚子的。”看著黎池餓成這個樣子,徐素心疼不已。
“那就讓你受累了。”黎池沒有客氣,“你的廚藝很好,我明天帶你做的點心去衙門,竹帛和冠三兩個人怕是要饞壞了。”
“那我就多做些,你明天也給他們兩個帶些去。”
“做什麼給他們帶!累到你了怎麼辦?”
“反正要起頭給你做的,做多做少都差不多,累不到哪兒去。”
徐素本就聰慧,與黎池相處了這麼些時間,也大概了解他一些了。
比如,剛他提到鐘離書他們,其實就是想給他們也帶一些點心。但又怕直接開口會讓她不高興,這才甜言蜜語地誇她的廚藝,讓她心甘情願地主動開口多做一些。
對於這樣考慮她心情的丈夫,徐素還是很高興的。
桌上的另一個人黎海,看一看堂弟和堂弟妹之間甜得發膩的相處場面,然後默默地埋頭往嘴裡扒白米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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