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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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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青浼] 月光變奏曲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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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0:02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九章

  下班臨走之前,初禮被于姚叫住——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生怕她問第二期「讀者作者互動月」的投稿情況……那差場面,想想都尷尬。

  初禮應了聲,伸長了脖子看了眼,還好此時老苗已經拎著他的FENDI包包邁著貓步走遠了……初禮一溜煙似的回到編輯部,還做賊似的順帶關起了門,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一屁股坐到了于姚的跟前。

  「老大,什麼事?」

  「幹什麼一臉緊張,」于姚笑著道,「我就是來問問晝川是不是還不願意把《洛河神書》送審花枝獎?這兩個月過去,馬上都快到報名評選截止日期了……」

  「……」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啊。

  此時初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鬆一口氣,她搖搖頭道:「晝川老師非常抵制也非常堅定地不要參加這個評選……我也曾曾經試圖嘗試說服他,夏老師還雷死人不償命的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雖然我不是美人但是讓我加油——」

  初禮話還沒落于姚已經開始笑:「夏老師就是這樣,今年端午節,我跟他說老師端午節快樂,你知道他回我什麼嘛?「端午節是死人過的,所以不能說「端午節快樂」,應該說「端午節安康」」……

  初禮:「……」

  于姚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我說了三十多年的「粽子節快樂」就這樣被顛覆了……」

  初禮還能說什麼?只能尷尬地笑:「老師確實是一個嚴謹又客觀的人。」

  聊天氣氛不錯,于姚也沒有再開口說出類似強迫初禮去搞定晝川這種破壞氣氛的提議……兩人聊了一下夏老師的八卦後,于姚站起來,背起包和初禮一塊兒往外走。

  初禮走在前面,原本已經以為自己似乎是逃過一劫……然而該來的總是會來,在她稍微放鬆不超越十秒、正一腳邁出門檻準備奪門而出時,卻不幸聽見身後于姚聲音狀似不經意響起——

  「對了,今天的十一月刊卷首企劃徵文情況怎麼樣了?一個星期的徵稿時間,晝川他們都只有幾十的量,索恒她們應該不多吧?」

  「……」

  于姚的發問有些事出突然,當初禮正努力組織語言看看怎麼委婉的表達現在的尷尬情況時,于姚走了上來,與初禮肩並肩行走,並問:「給索恒的投稿數量,是多少啊?」

  聲音呢聽上去很隨意的樣子。

  雖然初禮其實並不是。

  「……」

  然而她能給出的誠實答案是「零」。

  初禮伸腦袋越過走廊欄杆看了眼樓下,現場氣氛尷尬得讓人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的情況下,她覺得現在跳下去似乎是唯一一個最棒的選擇。

  「確實不是很多,而且質量不算好,目前投稿的幾篇來看,從文筆和講故事的方法來說應該是沒辦法往雜誌上登的……」初禮含蓄地說,「今天是週五,我覺得可以等等週末過了以後再看看。」

  于姚看了初禮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沒有再追問初禮,給索恒投稿的到底有多少;就像初禮也沒有追問于姚,她和索恒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一直以來只要是爭吵跟索恒稍微有關的事,老苗就一定會「那可是索恒你這樣做真的好嗎」的語氣質問于姚。

  好在這個時候,初禮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手機屏幕亮了下顯示這會兒她有新的Q消息推送進來……初禮連忙擺著一張「我有事」的臉低下頭去看手機——

  【晝川:什麼時候回來?】

  【晝川:晚上吃什麼?】

  【晝川:我餓了。】

  【晝川:你快回來,我要餓死了。】

  【晝川:別加你的破班了,又不給加班費,我餓到想開個二狗子的罐頭吃一口不是比較嚴重?】

  【猴子請來的水軍:……】

  【晝川:我說那麼多你就回我六個小點點?基礎社交禮儀呢?】

  【猴子請來的水軍:。。。。。。】

  【猴子請來的水軍:給你,大的點點,拿去。】

  【晝川:……】

  于姚聽見身邊人嗤嗤笑聲,一擰頭看見她唇角勾起笑得眼角上揚的模樣——初禮在編輯部時總是一副戰鬥模式全開的樣子,笑成這真正的少女樣還真的少見……于姚忍不住也跟著笑:「和誰說話啊,那麼開心?」

  初禮聞言一愣,手機下意識地往自己這邊偏了偏,像是若無其事一般收起手機:「沒事,一個無聊的人。」

  此時兩人到達元月社所在園區門口,和平雙雙道別,祝福對方週末愉快。

  ……

  一個小時後。

  初禮回到家,初禮在淘米準備做飯,原本坐在書房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的男人也跟著跑出來,靠在廚房門框邊看著她淘米,看了很久,才從牙縫裡蹦噠出一句:「你今晚沒加班。」

  初禮將第一波淘米水倒掉,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晝川無聲裂開嘴:「投稿的人是不是沒有很多?」

  初禮這次抬起頭了,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靠在門邊不知道在樂呵什麼的男人:「你無聊不無聊,明知道那三個作者的人氣根本沒辦法和你比,你和她們叫什麼勁兒……」

  「噯,」初禮說著整張臉都凝固了下,「你不會一整天都在惦記這件事吧——」

  「你冤枉誰?老子今天在家裡寫了一天的稿,」晝川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踢了腳垃圾桶,「整整一萬多個字,一會你來書房看,我沒騙人的話你就把這一萬多個字打印出來當著我的面吃下去以作賠禮道歉。

  垃圾桶被踢得搖晃了下,初禮抽出了菜刀。

  晝川彎下腰扶住垃圾桶,一雙眼警惕地盯著初禮。

  初禮開始「哢嚓哢嚓」切菜。

  晝川直起腰,走到初禮身後站穩——男人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將站在砧板前的人籠罩,按照少女漫畫的套路,這個時候男主角應該從後抱著女主角的腰,然後稍稍彎下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撒個嬌什麼的……

  然而現實是男主角抬起手,用一根手指都嫌多似的方式,嫌棄地戳了戳正切菜的女主角的肩膀:「所以,到底有多少投稿啊?」

  「哢嚓哢嚓」切菜聲一頓,初禮「謔」地舉起菜刀轉過身——晝川面色一變整個人後退三步,初禮放下菜刀淡淡道:「這個除了作者本人之外是不能告訴別人的。」

  晝川:「我也算『別人』?」

  初禮:「而且還是『居心叵測』的『別人』。」

  晝川:「你不是我的責編嗎?你怎麼都不向著我?」

  「僅是你《洛河神書》一書的責編,」初禮糾正,「昨晚是誰口口聲聲說『我不需要責編』?一廣場跳著舞的大媽作證,現在想八卦了我又成你責編了?」

  大概是因為真的不要臉,晝川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一點不尷尬——他走過來奪走初禮手中的菜刀,一把扔到砧板上,同時俯下身一隻手撐到料理臺上,將那個矮自己大半個頭的小姑娘困於自己的胸膛與料理台中間……

  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時,他並沒有停下俯身動作,當初禮背後身體後傾至不能再躲避時,他終於停了下來,此時,兩人的鼻尖之間只有大約一根手指橫截面的距離——

  近到初禮能嗅到他氣息之中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我說我不需要責編,你就不知道爭取爭取我?」男人瞳眸微微暗沉,嗓音低沉磁性,「你知道在這行這業有多少編輯和作者最後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步入神聖的婚姻禮堂?」

  「……」

  「我文寫得好,有錢啊,房子住得大,長得應該也是你們這種小姑娘喜歡的類型,」男人揚揚下巴,「你天天和我住在一起,能不動心?」

  「……」

  老師我見過你早上為了不起床頂著雞窩頭、撅著屁股把臉埋進二狗子的肚子裡耍賴的模樣;

  老師我見過你打著呵欠把手伸進睡褲裡撓屁股的模樣;

  老師我曾經在白天上班之前為了和你搶廁所,一個站在廁所裡面一個站在廁所外面雙雙破口大駡;

  老師我也覺得你有錢長得帥文也寫得好,但是要是光隨便數數就夠驚心動魄的以上三點還能為我「動心」添磚加瓦,那你該擔心你的《洛河神書》最後居然落入一個腦子有坑的人手裡做了……

  初禮眨眨眼,放輕了聲音:「我也想爭取做您的責編,要不《洛河神書》送評『花枝獎』?只要您說個『好』,從此之後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爭取做您的個人責編……」

  「……」

  「……」

  面前男人過多侵犯而來的氣息一下子抽空,晝川猛地直起身,曖昧全無,面色堅定:「我不。」

  初禮也面色堅定地轉過身,重新從洗菜池裡抓起被晝川隨手扔進去的菜刀,心跳穩如泰山,繼續切菜:「那談判破裂了,你走。」

  「問你點八卦怎麼這麼難——我們的【房客守則三十條】有第三十一條了:房東說的話,房客必須聽;房東問的八卦,房客必須回答!」

  「你去加吧,看我理你不,」初禮踮起腳,打開頭頂的櫥櫃想要把裡面的湯鍋拿下來,然而手指尖繃直了也夠不到……此時她想起來什麼似的猛地縮回手回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雙手插在衣兜裡一點沒有要過來幫忙的男人,頓時氣絕,跺了下腳,「過來幫我拿啊!還在那看什麼看!」

  晝川愣了下。

  十秒後不情不願走過來:「長得矮還那麼理直氣壯,是我讓你長得矮嗎?你沖我吼什麼……」

  「老娘一米六五,矮什麼矮,是你太高了!這櫥櫃也安得太高了!哪有櫥櫃裝那麼高的,有毛病吧?」

  晝川走過來,大手摁住初禮的腦袋往下壓了壓讓她閉上嘴,同時長臂一伸將初禮夠不到的湯鍋拿下來作勢要塞進她懷裡:「安裝櫥櫃的師傅又不知道幾年後這房子裡會住進來個大呼小叫的矮子……喏,拿去拿去,咦等等——」

  男人又把鍋子高高舉起到初禮夠不到的高度:「你告訴我,給索恒的投稿數一隻手數的過來嗎?」

  初禮:「……」

  初禮:「………………」

  被高高舉起的湯鍋上的蓋子滑下來砸到男人的腦袋,男人「哎」了聲下意識扔了鍋去揉腦袋,初禮穩穩接住湯鍋和即將落在地上的玻璃蓋子,同時身手敏捷地狠狠踩了他一腳,惡狠狠道:「出去,別在這添亂,不然到九點二狗散步時間都吃不上飯!」

  「……你看你又凶,我就關心關心同僚怎麼了?一副我很陰暗的模樣。」

  「有你這麼關心的嗎,你就陰暗啊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索恒投稿數少怎麼了,少到沒有的話你還能給她寫後續嗎?!」

  「你讓晝川大大給索恒當槍手寫後續!夠膽你把這話放網上去,你看看你會不會被人人肉到地址寄炸彈!」

  「我就住晝川大大家裡我怕什麼炸彈,而且你多久沒更新了大大?!真有個炸彈寄過來還真說不好收件人是你還是我呢?!」

  廚房裡,作者老師和他的責編爭沒有營養的話題爭得雞飛狗跳時,早已習慣了一切的二狗叼著它的空飯盆走進來,站起來,兩爪撐著料理台把空飯盆往它專用的洗碗池裡一扔,然後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空飯盆砸洗碗池裡發出很大的聲音,彷彿是對不分時間場合、隨時隨地都能爆發的家庭暴力擲地有聲的控訴。

  初禮指了指二狗離開的背影,沒說話;晝川瞪了她一眼,看見二狗的空狗盆的那一刻他意識到除了早上的早上之外他今天還一點東西沒吃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於是也不再廢話,轉身離開廚房……

  男人踢踢踏踏地踢著拖鞋來到沙發上,往上一躺,翹起二郎腿掏出手機——

  於是幾秒後。

  在廚房裡終於切完菜開始準備下鍋的初禮忽然感覺到胸前手機震動了下,她一手舉著鍋鏟一手將手機拿出來,看了眼——

  【消失的L君:媳婦兒,最近工作怎麼樣?忙不?我看了你們《月光》雜誌十一月刊,那個「讀者作者互動」好有趣喔!】

  【消失的L君:聽說今天是第一天投稿開放日,你說我要是投稿能選得上不?不會有很多人競爭吧?】

  【消失的L君:快給夫君透露透露內部情報,反正我也不是圈內的,往哪兒說去?】

  初禮:「……………………」

  今天是鬧了哪門子的邪,一個兩個都找她八卦這個?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想給哪個作者投啊?】

  【消失的L君:索恒啊,她以前挺紅的時候我也是喜歡過她的!嘿嘿嘿!】

  【消失的L君:當然只是欣賞她的才華的喜歡。】

  【消失的L君:那種喜歡的話,我只喜歡你(^_^)】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今天騷話怎麼這麼多?】

  【猴子請來的水軍:下班了嗎?】

  發送的那一刻,初禮並不知道就在隔著一堵牆的隔壁客廳沙發上,有個抱著手機的男人正因此而翻了個身:為什麼騷話那麼多?當然是因為心虛啊。

  男人以三千每小時時速劈裡啪啦打字,同時,一堵牆的隔壁廚房裡,忙著做飯的小姑娘手裡手機上的字也在一行行往外冒——

  【消失的L君:嗯嗯。下班了,開車回去的路上。】

  【猴子請來的水軍:開著車怎麼騰出手給我打字啊?】

  沙發上單手抱著手機的男人停頓了下,稍稍抬起頭掃了眼廚房,見裡面沒動靜,說不上是不是故意的大聲問了句:「不是做飯嗎!怎麼沒動靜了!」

  「等鍋熱呢——要你管!躺著等吃還屁話那麼多!」廚房裡立刻傳來回應。

  男人勾起唇角,腦袋砸回沙發的抱枕上——

  【消失的L君:紅燈啊!】

  【消失的L君:你最大(^_^)】

  【猴子請來的水軍:……滾滾滾。】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要投稿給索恒就趕緊投,具體已經投稿數字不能說反正我現在也挺捉急的,不是數量問題就連質量也……哎,我想等一個週末再看看,不然可能真的要四處找人幫忙寫一下了。】

  【猴子請來的水軍:反正要以你的筆力,只要投稿,肯定能上。】

  晝川:「……」

  這香蕉人,嘴怎麼這麼嚴啊?

  L君都搞不定她。

  【猴子請來的水軍:不說了,我要給我家客廳那個只會翹著二郎腿瞎胡鬧的廢物做飯了。】

  【消失的L君:你跟人同居啦?合租?男的女的?】

  消息發出去很久沒有回應,男人從沙發上坐起來,想了想穿上拖鞋走向廚房,正巧看見初禮正忙著彎腰調整火候,她的手機被放在洗菜池邊上。

  晝川:「你剛才悄然無聲是不是在玩手機?」

  初禮:「是又怎麼樣,你幼兒園班主任啊這都管。」

  晝川:「我都快餓死了你還在這玩手機。」

  初禮:「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在這指責我嗎,哪裡像個瀕死之人?」

  晝川走進廚房,順手接過初禮遞過來的炒鍋,扔進洗碗池裡開水敷衍地刷了兩下,狀似漫不經心問:「跟男朋友聊天啊?」

  初禮抬起眼,將視線從電磁爐上拿開,淡定地看著晝川——她什麼都沒來得及說,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已經像個老妖精似的笑了起來:「你看你,還害羞,看來你男朋友很會說情話喔?」

  初禮:「???」

  晝川:「很會撩,情聖。」

  初禮:「……」

  ……

  這天之後,初禮渡過了一個不知道怎麼形容的週末。

  拋開家裡有個像是監視特務似的隨時隨地盯著她等著竊取八卦情報的傻子作者帶來的糟心之外,每隔兩個小時,她都像等待著查高考分數的考生或者是等著開福利彩票的賭狗一樣,小心翼翼地打開投稿郵箱——

  結果,每一次都是心驚膽戰抱著希望而來,每一次都失望而歸。

  週末的投稿情況依然不樂觀。

  年年和河馬倒是聰明,寫的是小萌文開頭,年年寫的是男主的狗去世,狗狗化作人形回來報恩的;河馬寫的是窮神下凡歷劫的——兩篇文,都屬於無論哪個年齡層讀者比較好往下接的梗,所以投稿人數截止到週末晚上,分別達到了五篇投稿和三篇投稿的數字……

  質量暫且不提吧。

  畢竟除了這還有更讓人頭疼的事兒。

  那就是索恒的開頭——也不知道老苗怎麼想的,讓她寫了個類似於非常大構架的科幻開頭,什麼聯邦和帝國,戰爭的開始,將星的隕落之類的……

  寫得是比年年還有河馬好沒錯,但是這讓讀者怎麼往下接啊?

  所以到了週末,還是一個投稿的人都沒有。

  初禮快頭疼死了,這眼瞧著七個投稿日已經過了一半,中間還搭上個最有希望的週末,還是投稿數為「零」,於是到了周日晚上,吃完飯又檢查了一次投稿箱,初禮終於坐不住了,在《月光》編輯部內部微信群@了老苗一下——

  【猴子請來的水軍:@喵喵週末結束,投稿情況很不好,年年5,河馬3,索恒0,現在怎麼辦?】

  【阿象:……】

  【小鳥:……】

  【于姚:……】

  【于姚:這麼少?】

  【猴子請來的水軍:而且年年他們的投稿質量也不行,你們看看是不是把投稿期默默延長到下印前?也不用對外公佈,晝川他們之前投稿截止還有人往裡投,我們是直接pass掉的……但是這次我們可以不卡那麼嚴,看看還有沒有稿子投進來?】

  【于姚:我看可以。】

  【于姚:@喵喵你出來看看這麼弄行不行,或者我再去聯繫幾個嘴嚴的作者幫忙寫下後續以防萬一算了。】

  老苗半天沒說話。

  直到晚飯正式結束,初禮端著盤子踢了踢晝川催促他來跟自己一起洗碗,這時候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正準備進行猜拳決定今晚誰洗鍋的初禮和晝川一愣,對視一眼後,雙雙抬起頭不約而同地看向初禮的手機屏幕,然後看見屏幕的正中央跳出一句——

  【喵喵:還能怎麼辦?我帶的作者就是不紅啊。】【喵喵:要不我去通知下索恒他們,乾脆取消一月的後續刊登好了,反正不紅,誰怪他們不紅啊,也沒人關心後續怎麼樣,呵呵。】

  【喵喵:這本雜誌有晝川和江與誠就夠啦。】

  初禮:「……」

  晝川:「……」

  男人抬起手,指了指初禮手中那隨時可能會被摔地上洩憤的一遝碗碟,平靜提醒:「盤子端穩,很貴的,砸爛了要賠啊——盤子又不懂這娘炮有多操蛋,它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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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晝川:我撩人技術好不?

  初禮:……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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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猴子請來的水軍:@喵喵現在不是在商量解決辦法嗎?又沒人說什麼,陳述個事實要解決的問題而已……】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在這撒什麼潑打什麼滾?】

  【喵喵:我撒潑打滾?】

  【喵喵:初禮你這有點過分了吧,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輩,你就這麼和前輩說話的?】

  初禮:「……」

  晝川的腦袋這會兒就在初禮的肩膀上,看了一會兒,十分雞血地指點:「你跟他說,有本事的前輩才叫前輩,沒本事的叫倚老賣老——打字快點,要有氣勢……咦,你打字怎麼這麼慢?」

  初禮:「……」

  晝川:「要不我來?」

  初禮這才從老苗的轟炸中回過神來,意識到有個作者正近距離圍觀核心八卦!

  猛地擰過腦袋正欲讓他趕緊走開,這時候兩人距離太近,晝川彎著腰腦袋就在她臉旁邊,初禮轉過頭唇瓣便似有似無地掃到了男人的面頰——兩人雙雙一楞,晝川受驚的貓似的往後一蹦:「你蹭我幹嘛,還一臉兇神惡煞的……正常情況下情不自禁地靠近某個人難道不應該是面紅耳赤、滿臉嬌羞,你這什麼表情啊?你是不是女人……算了,你是不是人類?」

  初禮伸手將那喋喋不休的臉擰開:「別看,家醜不可外揚。」

  晝川被她推得臉嘟起來,說話聲音也怪怪的:「喔督看到惹,麼仁土稿給索恒——辣也麼辦法啊,踏寫辣開頭,麼點文字歌底和講督事愣力的人都麼辦法往下接,裡指望幾過人投稿?裡們當粗怎麼都不阻止她讓她憋這麼寫……」

  初禮把手從晝川拿開,略微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輕輕鬆鬆一語道破真相,言語之中也絲毫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平靜地在說事實。

  初禮:「你也這麼覺得?」

  晝川抬起手揉揉自己的臉,瞥了她一眼:「我又不傻。」

  初禮立刻打字——

  【猴子請來的水軍:我怎麼過分了?更過分的話還在後頭,老苗你作為前輩對於雜誌面向的讀者年齡層難道不應該比我清楚?索恒寫的開頭沒幾個讀者能往下接,你也不知道讓她改改——晝川都知道寫個傻白甜的爛大街梗讓讀者往下編呢……】

  晝川:「什麼叫『晝川都知道』……你這語氣,我這叫懂得迎合市場。」

  「好好好,你最聰明,別吵。」

  初禮抓著手機往客廳走,男人想也不想抬腳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初禮還在繼續打字——

  【猴子請來的水軍:本來距離你們那期還有兩個多月,多的是讓作者調整稿子的機會……你這麼著急忙慌就收了稿子,是為什麼?】

  晝川:「為了踩你上位。」

  【喵喵:能為什麼?你那時候回收不上來稿子還不得隨時準備給你擦屁股?】

  初禮響亮地冷笑了一聲,晝川在旁邊煽風點火:「懟!」

  初禮瞪著他:「作為不交稿富堅義博小組中的一員你理直氣壯什麼呢!老苗這會兒藉口給我擦屁股還不是因為你不交稿!」

  「………………我讓你懟他,」男人拍了下她的腦袋,「你懟我幹嘛?」

  初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氣懵了。」

  「這次原諒你,下次再這麼和我說話就睡橋東底下去。」男人指了指初禮手中的手機,「繼續啊,他還在嘚吧嘚得停不下來呢。」

  初禮拿起手機——

  【喵喵:奇了怪了,年年他們不是我在帶的作者?你指手畫腳的做什麼?你要是只是簡單述說一個事實需要在群裡公佈?不會私底下跟我一個人說?】

  【喵喵:裝什麼好人啊?】

  【猴子請來的水軍:……這整個一月刊卷首企劃都要空窗了,到時候大家一起被夏老師叼,被扣工資,大家都一條繩上的螞蚱的事兒能叫裝好人?】

  【猴子請來的水軍:我裝好人,那你怎麼不跟我說謝謝啊。】

  【猴子請來的水軍:是,索恒是你在帶的作者沒錯!但是他們本質上來說是元月社的作者吧?每個月的稿費難道不是元月社在發?】

  【猴子請來的水軍:晝川和江與誠確實比索恒他們紅得多,長了眼睛的都知道——但是你拿這個酸我有意思嗎,他們紅關我什麼事?】

  【猴子請來的水軍:作者就像一尊大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月光》雜誌,以及我們這些編輯,就是他們手底下無數廟裡的其中一座——你想把作者私有化,那就是在癡人說夢。】

  【喵喵:我不跟你說,我說一句你有十句在等著。】

  【猴子請來的水軍:那別說了,早解決問題大家早點安心睡覺。】

  【于姚:吵夠了啊?吵夠了就都閉上嘴——老苗你這叫惱羞成怒。】

  【于姚:這事兒先別通知作者,咱們還有時間,明天大家去找找手上信得過的,嘴巴嚴的作者看能不能幫忙寫個後續——初禮你去問問鬼娃;老苗去問河馬,索恒自己也通知讓她寫寫,拿來我們改改措辭和文風直接用也行,然後我這邊也去問問別人——啊對了,無論是對索恒還是別的作者,問的時候別說稿子數量不夠,就說質量不好。】

  【猴子請來的水軍:知道了。】

  【喵喵:我還是偏向於取消這個項目,反正這三個作者自從江與誠和鬼娃來之後給人讓道,上稿率也不行了,索性借這次機會徹底換了她們……】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可拉倒吧。】

  最後,在初禮毫不掩飾的嫌棄之中,要找人給索恒代寫一波的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初禮鬆了一口氣,放下手機這才發現自己一手心全是汗,當時心裡就一個想法:以後誰再突發奇想地想要搞這種拼作者硬實力加人氣的活動,她第一個站出來以性命相拼也要堅決反對。

  初禮:「老苗這麼弱智到底怎麼當上副主編的?」

  「他都多大了,入行早,之前手底下的作者也挺多的,我是說在別的雜誌空降《月光》前——」

  「他這樣的編輯還能招攬不少作者?」

  「什麼樣的編輯手底下就會聚集什麼樣的作者,你以為呢,人人都是為了心中的夢想一腳跨入這行啊——大部分人不過是為了一餐溫飽而已。」

  「……溫飽?老苗拎著那包的價格夠我吃三個月。」

  「他屬於吃得比較撐的那種。」

  ……

  這一晚上初禮睡得早,並且在入睡前隱約有預感可能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而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是準確的。

  第二天她早早來到編輯部,剛剛推開編輯部的門,就聽見裡面隱約傳來有姑娘的哭聲……初禮悄摸摸推開門伸頭看了眼,然後一眼就看見有個不認識的姑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于姚和老苗的位置中間——在低頭抹眼淚。

  老苗背對著門口,初禮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反而是于姚一臉為難的模樣——來到《月光》編輯部好歹半年了,初禮還真還沒見過于姚這種表情……

  初禮哆嗦了下,「嗖」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猴子請來的水軍:好像出事了。】

  【猴子請來的水軍:有個不認識的姑娘坐在我的椅子上哭,不知道是誰。】

  【猴子請來的水軍:我現在進去會不會有點尷尬?】

  【晝川:我聽說索恒也是G市人。】

  【晝川:現在你知道裡面的人該是誰了。】

  【晝川:請假,回家。】

  【晝川:回來時候再給我帶個叉燒腸粉,突然想吃。】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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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0:30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章

  初禮又不是晝川的小太監,當然不可能為了給他買腸粉真的請假,甩他一臉「自己出門買有益身心健康」,收起手機,初禮推開編輯部的門,徑直走向阿象的座位——

  一屁股坐下,打開Photoshop軟件,一邊強行假裝自己是美工……一邊偷瞄。

  索恒的精神狀態看上去糟糕極了,面色蒼白得近乎於透明,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唯獨唇瓣被自己折磨啃咬得通紅。她的頭髮有些淩亂,長長的髮像是門簾似的擋在臉前,這麼熱的天,看上去好像也有幾天沒洗過了——很難想像這副精神緊繃的情況下她是如何進行創作的。

  一不小心想到了前幾天的晝川,除了還知道要洗澡之外似乎並沒有比她看起來好很多,好在當時初禮強行把他拽出門去……想到這,初禮收回目光心中感慨:可惜那戲子絲毫不知道領情。

  ——再看一眼Q,這會兒果然還在生龍活虎地鬧著「連個腸粉都不給買要你何用」。

  順手回了個「去睡回籠覺吧睡著就不餓了」再關上Q,過了一會兒,踏著上班點兒進來的阿象走進來了……看著坐在自己位置上擺弄作圖軟件的初禮,又看看坐在初禮位置上低頭抹眼淚的姑娘,美編姑娘一臉懵逼。

  初禮讓了半邊椅子,示意阿象過來擠擠。

  阿象放下早餐真的過來和她擠擠,兩人擠在一張椅子上,一左一右拿出手機——

  【會飛的象:怎麼回事?】

  【猴子請來的水軍:……昨天老苗搞事情啊,老大前腳剛說完讓我們秘密找寫後續的別聲張,老苗轉頭就跟索恒說:你那個開頭沒人寫後續,現在兩條路子,要麼你自己寫後續,要麼一月刊卷首企劃直接取消,你自己選吧。】

  【會飛的象:……】

  【猴子請來的水軍:這兩個選項什麼鬼啊,真是往人家作者的心窩窩上戳,在人家尊嚴上墳頭蹦迪呢?不如直接和作者說:上刀山和下油鍋你自己選一個?】

  擠在一張椅子上的二人抬起頭對視一眼,就在這時候,索恒突然站了起來,以整個編輯部都能聽得見的聲音說:「我知道現在自己人氣不行,寫得也不好了——讀者天天天天給我私信,大大你怎麼越寫越差;大大好懷念當年那個字裡行間充滿了靈氣的你……我看,我還不懂嗎?我真不用誰來同情我,你們想把我的稿子撤了,想把我的人撤了,都沒關係!」

  初禮一把揪住了阿象的衣袖,阿象立刻擺出「你別抓我我也害怕」的表情甩開她——

  一室沉默之中。

  索恒抽泣了一聲:「我也不想寫了,這麼些年,我從巔峰走到低谷,我受夠了……只是,如果你不想我寫了,你自己告訴我,何必隨便找個編輯來侮辱我,打發我走?」

  氣氛瞬間變得有點瓊瑤,于姚原本是站著的,這會兒直接坐回椅子上,椅子一轉背對著大家,她低著頭,良久,用略微沙啞的聲音歎息了聲:「對不起啊,都是我的錯。」

  初禮和阿象瞬間瑟瑟發抖抱成一團。

  【會飛的象:…………瑪德我穿越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文藝片電影裡來了?那老大她又怎麼了來著?】

  【猴子請來的水軍:……】

  于姚這事兒,說來話長。

  初禮在這坐了二十分鐘,表面上是瞪著Photoshop發了二十分鐘的呆,其實是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了二十分鐘的八卦——

  原來就真的像是晝川和老苗曾經旁敲側擊提醒過的一樣,于姚和索恒是早早就認識的了……七八年前索恒剛剛年少成名,于姚也還年輕,是個剛剛一腳踏入編輯部,內心充滿了熱情的新人編輯。

  兩個新人撞在一起,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索恒的第一本書簽給于姚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于姚厚著臉皮,動用了一切可以去請求、去諮詢的路子,去給索恒這本書鋪路,宣傳……最終,索恒作為新人,第一本書就達到了一個對於當時的出版社來說非常不可思議的印量!

  當時于姚一下子在編輯部站穩了腳跟,同時索恒也面對著各種隨之而來的榮譽……

  超級新人;

  最有潛力的美女作家;

  90後暢銷書女作家;

  暢銷書界新星……

  之類的。

  當時索恒也很感激于姚,兩人一拍即合,成為摯友——甚至在于姚伴隨著工作調動來到G市後,索恒也跟著來到了G市,兩人即是編輯與作者的關係,同時作為摯友一起合租……

  每天下班,索恒做好飯在家等于姚,于姚都會和索恒一邊吃飯一邊討論索恒的新書劇情,大綱,討論完了,索恒就會扔了碗筷開始一天的創作……

  很快的,在他們的討論之中,索恒的第二本書誕生了,依然還是大賣,本來是挺皆大歡喜的一件事兒,但是這個時候,出⼳蛾子了——

  人一旦達到了某個高度,就開始幻想正高更廣闊的領域,索恒和于姚都不再滿足於做「三五萬首印量」的「暢銷書」,他們想要把創作的格局拉大,將自己的文推向更多的讀者——

  索恒開始第一次認真考慮關於「寫作」這件事兒的技巧和方式;同時,于姚也把一本本創作指導類書籍往家裡搬,什麼《開發故事創意》,《電影劇本寫作基礎》,《story(故事)》……應有盡有。

  【通過事件來表達人物的情緒和性格才更加立體。】

  【你這樣寫不對。】

  【人物的性格必須是豐富的,好人不能完全是好人,他的性格裡必須要有一些無關三觀的缺陷——比如如果主人公是少年,那他擁有中二病就很合理。】

  【人物太單調,你應該想想他們本身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在,把他們當做是活人,擁有過去的活人。你想好寫好拿給我看,我們在一起討論……】

  諸如此類的討論開始出現,剛開始索恒按照這套路去改,第三本書的時候,確實有被讀者誇獎「寫作手法更成熟了」之類的說法……

  但是第四本書開始,不知道怎麼的,銷量開始下滑。

  陸續有「感覺太書面化了」「教科書一般的寫作,看著挺好,但是沒什麼共鳴啊大大」「這個作者越寫越商業化,沒靈氣了」「江郎才盡」這種評論出現——

  用初禮的話說,你可以說一個人作者這本寫得超爛超不好看,但是你不能說她江郎才盡,沒靈氣……這絕對是對著作者的心窩捅刀子。

  索恒以為這是自己的瓶頸期到了,也很努力地看更多寫作類書籍,想要走出瓶頸期——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今天,索恒還是在元月社出書,只是現在再提什麼「有才氣」的作者,人們幾乎已經忘記了索恒這個存在;

  于姚也已經不帶她了,兩人就像是逃避什麼似的,于姚搬出了他們合租的公寓,來到《月光》雜種編輯部;

  索恒跟著過來了,但是卻是由老苗直接跟她對接……

  以上。

  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其實初禮也不知道,只是看目前的情況,于姚很後悔當初給索恒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寫作書,並認為是自己害了索恒……

  瑪德。

  狗血。

  編輯和作者之間還能搞出如此不落俗套的悲慘結局也是不容易。

  至此,初禮總算是明白,打從進入《月光》開始她就感覺到的那種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于姚總幫著她說話,大概是因為她早她的身上看見了當年自己的影子,她形容初禮時,一口一個的「熱情」和「熱血」;

  為什麼于姚對於初禮要刪減和修改《洛河神書》時,總是態度曖昧,一切以遵重作者的意見為行為標準;

  為什麼于姚在面對「索恒」的事上,只要老苗提起,她就會顯得比較退讓;

  為什麼于姚很少插手管作者寫什麼、怎麼寫,初禮甚至一度認為于姚是不是在這方面並不擁有自己的判斷力……

  ——原來,于姚只是一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過來人罷了。

  初禮和阿象擠在一張椅子上圍觀完了整場大戲,于姚和索恒出去了,出去之前她看了老苗一眼,看上去好像是第一次對他明面上表達出很大不滿……

  編輯部的氣壓再次回復正常後,初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打開Q,跟晝川討論了一波于姚和索恒的事兒——

  【晝川:你也知道了?所以那天我說什麼來著,現在的大環境中,作者其實已經不需要編輯了,因為真正能起到正面作用的編輯太少。】

  【晝川:一個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的編輯,盲目地推動著作者前進,這就是害人。】

  【晝川:你那天還瞪我,就好像我像是什麼十惡不赦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猴子請來的水軍:老師,我跟你評論這件事只是想感慨一句,索恒和于姚這波同居套路和咱們倆有點像。】

  【晝川:哪裡像?】

  【晝川:我沒有和你坐在餐桌上討論我正在寫的書;也沒有在飯後穿著睡衣坐在梳妝鏡前一邊互相給對方梳頭髮一邊討論我的新書主角下一個壞蛋該殺誰……】

  【晝川:十幾年後或許我過氣了,但是我不會坐在你的面前哭著對你說——我可以不寫了,但是如果你要放棄,請你親口對我說。】

  初禮:「……」

  晝川打字速度超快,快到初禮還沒想好怎麼反駁他上一句的發言,他的下二句三句就已經出現了——

  【晝川:你趕把教寫作的書往家裡搬,說出一句「老師請你看一看」,我就敢站在家門口跟你打一架,然後把那些書撕掉點燃了為你的屍體火葬儀式添磚加瓦。】

  【晝川:我真的會,不信你試試看。】

  【晝川:我將會在監獄裡完成本人的最後一本巨作:《殺死編輯》。】

  初禮:「……………………………………」

  媽的智障。

  【猴子請來的水軍:我只是心中有少女情愁千萬縷,想和你聊聊天,你卻把天聊死了。】

  【晝川:聊個屁啊,當我很閑?】

  ……

  下午,出去了整整一個白天的于姚回來了,她看上去很疲憊地告訴大家,一月刊卷首企劃不取消,大家繼續找人代筆,把三位作者的後續寫好。

  眾人得令。

  這一天,于姚再也沒和老苗說上哪怕一個字。

  ……

  晚上,初禮回到家。

  照常給那個幾個小時前揚言要寫一篇名叫《殺死編輯》的作者做了飯,兩人坐在餐桌邊保持基本禮儀地彼此沉默著吃完飯,初禮放下碗筷。

  初禮:「今天我洗鍋,老師,你花二十分鐘的給索恒寫個後續怎麼樣?」

  晝川翹著二郎腿捏著一張紙巾擦嘴,眼角一挑,那樣子看上去異常老婊砸:「于姚叫你找我啊?」

  初禮沉默了下:「沒有,只是這事兒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再去求別的作者,這種事圈內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晝川上下打量了下初禮,沒說話,臉上似笑非笑的模樣,像是在嘲笑她吃飽了撐著爛好心,索恒又不是她在帶,瞎操什麼空心?

  在男人那樣戲謔的目光打量下,初禮咬了咬下唇,搬著碗筷進了廚房,往洗碗池裡一扔,打開手機,找一個唯一她覺得能幫的上忙的圈外人——

  L君。

  簡單的說了下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後,L君很快就給了初禮回應——

  【消失的L君:這事兒你找正兒八經的寫文的幫忙更合適啊,找過晝川了嗎,你最近跟他關係不是挺好的?】

  【猴子請來的水軍:?????他早上還揚言要跟我打一架,並寫一本記錄他自己殺人過程的書《殺死編輯》……瑪德這個大雷比,還以為自己東野圭吾啊!!!!!!】

  【猴子請來的水軍:剛才我當著他面求他了,不願意的,還用那種「你是不是有病還是以為我有病」的眼神看著我。】

  【猴子請來的水軍:說著都來氣。】

  【猴子請來的水軍:請他不如自己寫。】

  將手機一扔,初禮開始哐哐洗碗。

  此時她聽見晝川開門帶二狗子出去散步的聲音,伸腦袋看了眼,這傢伙出門還不帶手機。

  對著男人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初禮縮回腦袋繼續洗碗……二十分鐘後,當門外重新響起開門聲,和狗爪子踩在地上的噠噠聲,初禮正好將最後一個擦乾的鍋塞回櫥櫃裡。

  在圍裙上擦擦手,解開圍裙團成一團,初禮一手抓著圍裙一手抓著手機走出廚房……此時,手上手機震動,她低下頭正好看見L君在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幹嘛去了之後,終於回她——

  【消失的L君:這麼生氣啊?】

  【消失的L君:你又沒跟他說你很著急啊,對不對?】

  【消失的L君:嗨呀行行行,我幫你啊,著什麼急,不還有我呢嗎?】

  【消失的L君:明天早上天亮之前發給你。】

  初禮長籲一口氣。

  正想跟晝川炫耀一波老子找到人幫忙了不用你了你哪涼快哪待著去,結果抬起頭就看見,此時剛回家的男人這會兒依靠在沙發邊上,一隻手拿著他的手機,這會兒不知道在跟什麼人聊天,叮叮咚咚的新消息提示音中,他目光難得柔和,唇角微微挑起……

  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又耐心的模樣,在和某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聊天。

  ——初禮站在他面前站了老半天,他都沒抬起頭看她,哪怕一眼。

  到了嘴邊的炫耀和耀武揚威一下子吞咽回了肚子裡……剛剛洗過碗的手這會兒手背還有些濕潤,抓著圍裙的手指微微收緊,圓潤的指尖因為這樣的動作微微泛白……

  初禮忽然想到自己剛才進廚房洗碗前,這傢伙用的那種打量非人類的方式打量著她的眼神兒——

  ……待遇差別太大了吧?

  他什麼時候用過這種表情和我說過話?!

  心中忽然泛起一陣煩躁和酸勁兒,初禮皺著眉,將手裡的圍裙往沙發上狠狠一扔,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小姑娘拖鞋踩在閣樓樓梯上,發出「啪啪」巨響。

  坐在樓下的男人這才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了眼被扔在沙發上皺巴巴的圍裙,又看看身後閣樓樓梯——

  雖然是以L君的身份,但我他媽不都屈尊降貴答應給她寫了?

  還有什麼不滿意?

  這又怎麼了?

  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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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0:4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二章

  初禮踢著正步回到房間裡,甩上門,為了分散注意力刷了刷手機,正好刷到晝川更新的新雞湯微博——這個人最近微博有向營銷號靠攏的趨勢,每天晚上餐後時間九點半固定發一條互動話題微博跟讀者聊個五毛錢的,今日的話題是:說一說最近一件讓你困擾的事。

  初禮:「……」

  【買粉加Q7758520:最近陷入一個陌生的節奏,朝夕相對一個人幫助他的工作還要照顧他的生活,不知不覺之間好像就對他比以前更加多關注了一些有的沒的——說話時候不自覺盯著他的眼睛;一些瑣碎的八卦也會下意識找他聊一聊(以前會找其他人);日常臉紅當飯吃(主要因為那個王八口無遮攔)……

  剛開始我認真地覺得自己是在欣賞他的才華,直到前一秒我開始疲憊於他對我說話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明明自己也從他那已經撈了不少好處,很煩自己這樣不知滿足的狀態,所以,我這是怎麼啦,急,在線等。】

  指尖放在評論鍵上猶豫了一下之後發送出去,看到評論成功的那一刻初禮手一哆嗦把自己的手機扔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傾灑入閣樓,一陣初秋的涼風吹入,初禮抖了下爬下床關上窗,此時腦袋倒是清醒了一些,於是連忙跑回床上黑暗之中四處摸索自己的手機,有些著急地想把手機重新拿起來把評論刪掉……

  「我有病啊,在他的微博底下說這個!」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終於在枕頭邊翻找到了扔開的手機,拿起來一看卻發現這個時候剛才發出去的評論已經有了七八個回復——

  此時距離評論發出去前後不到一分鐘,她就去關了個窗而已……啊,這個戲子的讀者,還真熱情?

  【小文文回復@買粉加Q7758520:挺浪漫啊,照顧生活照顧工作?韓劇套路喔。】

  【啊噠噠想上街回復@買粉加Q7758520:這年頭賣僵屍粉的也能談戀愛了?】

  【氪金不能改變命運回復@買粉加Q7758520:傻孩子,當然是你戀愛了啊——以上的描述不就是戀愛前期最美好的狀態嗎?患得患失,因為他一句話歡喜;因為他一個眼神而低落……啊,年輕真好啊。】

  【我是誰 回復@買粉加Q7758520:你戀愛了。】

  【誰是我回復@買粉加Q7758520:你戀愛了+1。】

  【這不可能回復@買粉加Q7758520:大概是因為你喜歡他吧,祝擁有一個好的結果。】

  【狼來了回復@買粉加Q7758520:每次這個點看晝川大大的微博都有種在圍觀「非誠勿擾」現場的感覺,哎呀,總之還是祝福吧,少女情懷總是詩。】

  初禮:「……」

  不行了。

  這些人,淨胡說八道。

  不愧是戲子大大的讀者,隨他們大大的性子,張口就來,想像力豐富得沉默一秒已經腦補出了一個新世界。

  初禮扔了手機,拍拍砰砰亂跳的胸口讓心臟稍微淡定——

  戀愛?沒有的事。

  哪怕是有,也不能夠是晝川啊。

  深呼吸一口氣,初禮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於是拉開門重新走下閣樓樓梯——養生型二狗已經回狗窩睡覺去了,沙發上,男人還保持著初禮上樓時候回的姿勢半靠在那裡玩手機……

  初禮瞥了他一眼發現他在刷微博後,便飛快地把自己的眼睛挪開,目不斜視地穿過整個客廳,走進廚房拉開冰箱,彎下腰從冰箱裡拿了一瓶蘇打水——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玻璃瓶身,客廳裡,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你微博號多少啊,來我關注你啊。」

  初禮:「……」

  指尖在玻璃瓶上打了個滑,水霧之上留下了一道像鼻涕蟲爬過的痕跡。

  初禮伸出手,一把將蘇打水拿出來,「啪」地一下關上冰箱門走出廚房,抬了抬眼皮子,她神色淡漠:「我不玩那個,只有《月光》雜誌官方微博你要不要?」

  「……你才是山頂洞人派來城裡的洞派代表吧,微博都不用?再說了,我關注雜誌官方微博幹嘛?」晝川眼睛還盯著手中的手機,稍稍坐起來了一些,「現在什麼新聞不是第一手消息發在微博啊,上個頭版頭條熱搜的比什麼都強,而且微博上有趣的人也很多啊,你怎麼能不刷微博……老子吃吃了你的迷魂藥吧,看看都把《洛河神書》簽給什麼不明生物了?」

  「……」

  「你過來。」

  初禮抓著蘇打水走過去。

  「你看,我剛剛發了條微博,讓讀者們說說最近一件覺得困擾的事,然後大家互相幫助解決——有一個粉絲說「朝夕相對一個人幫助他的工作還要照顧他的生活,不知不覺之間好像就對他比以前更加關注了一些有的沒的」……」

  初禮:「……」

  男人一字不漏地將這評論念了出來:「「明明自己也從他那已經撈了不少好處,很煩自己這樣不知滿足的狀態,所以,我這是怎麼啦」……」

  初禮:「………………………………………」

  初禮:「怎樣?」

  初禮:「還不許人家提問了?」

  「我就想說隔著手機屏幕都能聞到少女戀愛的酸腐氣息,」晝川抬起頭看了眼初禮,發現他的編輯頂著一張毫無波瀾的死人臉,「……你看你看你看,你倒是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張毫無波動的臉,所以你什麼都不懂——你說同樣是幫助我的工作照顧我的生活,為什麼你說話時候總是不看著我的眼睛;你為什麼都不會臉紅;還有除了工作你也不找我八卦還不許我跟你八卦……」

  初禮:「…………………………………………」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坐直了些:「我哪不好啊?就一點也激不起你的少女心?」

  初禮動了動唇。

  晝川:「可以,看來這個問題讓你覺得難以啟齒。」

  晝川又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欣賞我的才華嗎?」

  「什麼才華?」初禮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響起,「破折號滿天飛還不願改還是兩隻相愛相殺的雄性神獸一言不合喜得麟子?」

  晝川怒了:「你沒有少女心。」

  初禮也怒了:「有也不給你!」

  提高了嗓門將手中冰涼的蘇打水往男人懷裡一扔,在對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接過後響亮地「哼」了一聲擰頭上樓——

  晝川抱著瓶蘇打水手裡還拿著手機,懵逼地看著身後一個小時之內第二次上演「哥斯拉爬樓梯」的小姑娘,停頓了下說:「我怎麼覺得你這是惱羞成怒呢?我不就誇了句我讀者比你有少女心比你可愛嗎?」

  「讀者可愛你跟讀者過日子去!讓他們給你做飯遛狗洗衣服!」

  「哐」地一聲,樓上的門被甩上。

  樓下的窗戶跟著震了三震。

  男人楞在原地愣了三秒,伸長了脖子沖樓上吼:「你拆房子啊!!!」

  沒有回應。

  ……

  當天晚上初禮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最荒唐的那一個是她鼓足了勇氣和晝川告白,晝川就拿著手機,前一秒還保持著跟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聊天時的柔和模樣,下一秒便抬起頭,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你把你的心拿出來給我看看?」

  初禮真的把自己開膛破肚了,結果打開胸腔發現裡面是空的,男人笑著說:「你看吧,我就說過了,你沒有少女心。」

  夢裡,初禮「哇」地一聲哭了,又急又傷心,敞著獻血淋漓的胸腔滿世界地問:你看見我的少女心了嗎?

  ——然後就嚇醒了。

  睜開眼,盯著熟悉的閣樓天花板,胸腔之中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折磨它的主人,初禮從上一秒夢境裡那傷心得快要背過氣去的情緒裡回過神來時,第一反應就是:我去你瑪德,這是要中邪啊?

  爬起來洗漱下樓,看了眼空蕩蕩的廚房,初禮走到晝川的房門前:「吃早餐嗎?」

  裡面沒動靜。

  估計昨晚又是趕稿到淩晨,這會兒睡死過去了?通常這種時候初禮也不在家裡吃了,給二狗餵了罐頭後自己收拾收拾就在上班路上隨便吃點什麼雞蛋灌餅……

  掛著黑眼圈,踩著上班的點兒來到《月光》雜誌編輯部,放下包,打開電腦打開Q,第一眼就看見了L君發過來的離線word文檔,初禮順便看了眼文件發送時間:淩晨四點四十五分。

  「……」初禮將文檔另存為到電腦桌面,「都是夜貓。」

  那個所謂的「都」,具體還涵括了誰,這裡並不點名。

  初禮收拾了下心情,一心沉浸進工作裡,打開L君的文檔看了眼他發來的給索恒寫好的故事接龍後續——

  索恒的故事開頭說到帝國將星隕落,而L君給的後續大概有三千個字……說這位年輕的帝國將星隕落是因為帝國權利爭奪,家室清白的他成為犧牲品,然而這位功臣其實並沒有死去而是流落至聯盟某偏遠小星球,在那裡,他收養了一個普通的貧民小孩準備安靜過完餘生——沒想到的是,伴隨著這個小孩越長越大,他驚訝地發現原來他並不是人類,而是傳說中伴隨著上一次宇宙自毀,隕落於億萬年前的遠古機甲……

  整個故事在三千字中,以介於文章大綱和日記體記敘方式,將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情節跌宕起伏,最後這名年輕的將領駕駛這遠古機甲殺回帝國,結合舊部,肅清帝國高層,登基為帝國編年史上最年輕的皇帝。

  看到最後,初禮還沉浸在對結局這種意料之外又似乎合乎情理的震驚之中——

  整篇文,意外的,非常不錯。

  這麼些年沒有看L君寫過東西了,初禮有些驚訝於這些年他一直沒寫東西不僅筆觸沒有因為生疏退步,甚至還有進步……就好像這些年他一直持續寫作從未荒廢!

  在初禮看來,這篇東西的後續續寫無論是從文筆還是講故事的精彩程度,似乎已經完完全全超越了索恒本身給的開頭——

  如果不是知道寫這篇文的人是個圈外的門外漢,這會兒初禮估計都要順著投稿郵箱去找投稿人問問他有沒有興趣給雜誌來一次正兒八經的投稿了!

  初禮懷著激動的心情,將稿子校對好後發給于姚和老苗,老苗日常如一潭死水般看過之後什麼都沒說;

  于姚倒是看上去挺高興的,抓著初禮問:「這稿子誰寫的啊?寫得真好,是鬼娃嗎,看文風有點不像。」

  就像是自家小孩被人家誇了似的,初禮甚至有點兒小小的為L君感到驕傲,她裂開嘴露出個清晰的笑容:「是我一個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阿象正好路過她身後要拿U盤給于姚看個設計,瞥了眼初禮桌面上沒關掉的L君的對話框,「我上次看見他叫你媳婦兒……」

  「鬧著玩的。」初禮連忙說。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啊,還給你寫稿子?他自己是圈內人嗎?能不能跟他約個稿試試啊?」于姚又對著文檔看了一遍,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文風老練,乾淨俐落,情節信手拈來……要我看,還真不比晝川差很多啊!」

  「過了,過了……」初禮尷尬地說,「以前他就模仿晝川寫文,被人稱作『小晝川』,你這一句『和晝川差不多』就真尷尬了。」

  「我們元月社向來不拒絕挖掘新人。」

  「……好好好,我去問問他有沒有興趣寫個短篇試試。」初禮碎碎念,「萬一這次只是他十年難得一見的超常發揮,到時候你們可別擺失望臉給我看吶,他好多年沒寫東西了,真不一定寫得好——阿象你笑什麼啊!」

  「看你護犢子的模樣,」阿象傻笑道,「真有意思。」

  「我我我怎麼護犢子啦?」

  「不就約個稿子嗎,還提前給我們打一百個預防針……生怕我們多說他一句不是。」

  「……」

  初禮翻了翻眼睛,轉頭在鍵盤上敲字,先用八百字對L君表達感激涕零,再用三百字拍一波馬屁表示編輯部上下如何對次後續驚聞天人,最後用簡潔有力且有點心虛的六個字直奔主題:約稿不?稿費高。

  L君沒有回復。

  估計是還沒睡醒。

  下午初禮在《月光》官方微博放了一波各位大大們的故事接龍後續投稿整理預覽——就是將投稿了的、不管選沒選上的投稿都截一部份拿出來發一發,給投稿的讀者們滿足下「我被官方親選」之虛榮心,也算是給一個回應表示「你們的投稿我們真的有認真看哦」,不至於投稿石沉大海打擊了積極性……

  L君的那一段自然也被夾在其中發出。

  ——原本這就是一個很平常的動作。

  然而讓初禮沒想到的是,下午快下班的,她習慣性地刷了下官方微博評論,這時候在私信看到了這麼一個留言——

  【官博大大您好QVQ這裡是晝川大大九年老粉,從大大第一本書出道開始就關注大大,每一本書都會顛過來倒過去看十遍以上那種!今天有個問題不知道方便透露不:索恒的故事接龍後續投稿裡,那個叫「L君」的投稿人是不是就是晝川?文風太像了,字裡行間都是我熟悉的氣息,我不可能認錯的。

  求解答。

  跪謝。】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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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0:57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三章

  初禮:「……」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無接縫親密交流三年A大神狂熱模仿者,其實就是A大神本尊,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欣喜若狂?驚慌失措?直接拉黑江湖再也不見?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陪他玩這一場心照不宣的角色扮演遊戲?

  至此,順手回復此粉絲【抱歉哦,投稿者的具體信息我們是不可以透露的呢】,然後初禮雙手離開鍵盤,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這讀者的懷疑對她來說可以算得上是當頭棒喝了,沒人提到也還好,她都可以拿「本來L君就是在模仿晝川嘛有什麼好稀奇的」來搪塞過去,可以強行判斷自己一切的猜測都是先入為主造成的錯覺……

  但是現在,就連晝川的路人粉絲都這麼覺得了……

  仔細想想,L君和晝川還真有那麼一點點像——

  這裡不僅指文風套路上的。

  比如L君和晝川的聲音都是一個路線的,雖然她和L君語音的次數並不多,第一次語音時,晝川還是感冒的,根本沒辦法對比;

  比如回想一下,在她第一次見識到了「怒氣衝衝的狐狸先生」那天下午,L君也神秘失蹤,聲稱自己有事出門了……如果所謂的「有事」就是來元月社「找事」呢;

  通常聯繫不上晝川的時候,L君肯定也是屍體一具毫無反應;

  晝川名人名言「當我要飯的啊」當天晚上,L君對元月社送出了「要圓寂」「要倒閉」的真誠祝福,彷彿苦大仇深;

  晝川家門口廢紙堆裡的繭娘娘前五十特典簽名版畫集;

  《洛河神書》在這之後被順利簽下,期間晝川態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轉;

  第一次卷首企劃找不到作者,前腳和L君抱怨後,後腳江與誠自己找上門來;

  江與誠再怎麼照顧老粉絲,他怎麼就能這麼巧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找上門來,幸運女神睜開眼也不能是這種孫悟空似的火眼晶晶指哪打哪啊;

  而晝川和江與誠好到就差穿一條開襠褲;

  上次江與誠的卷首企劃事件爆發當天,晝川跑去B市泡溫泉,當晚初禮和L君打電話,L君開了變聲器,初禮聽見他那邊有人走動的聲音和水聲,當時初禮還心很大地覺得他是在浴缸裡和她說話,並嘲笑他日理萬機……

  可是。

  浴缸旁邊怎麼會有人走來走去啊!!!!

  如果在浴室裡哪怕是開了變聲器也應該有回聲啊!!!

  「………………………………」

  初禮坐在位置上,感覺自己突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老苗在旁邊和自己說話也聽不見他到底在說什麼,渾渾噩噩地應下來了,然後又打開了L君發給他的文檔仔細看——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初禮發現的確像,這裡像那裡也像,連標點符號都……L君的行文字裡行間都像晝川的文風,雖然能感覺到寫東西的人已經極力克制不讓標誌性的破折號滿天飛,但是基本隔個一兩段還是會出現那麼一兩次……

  越看越像。

  就是啊,一個三年都沒怎麼寫東西的人,再寫東西時撲面而來的熟練感,就連初禮第一反應也是:這三年他從未放下過寫文這件事……

  初禮縮在椅子上,胡思亂想,思緒一不小心就飄到了一些比較遙遠且奇怪的方向,想像一下晝川一口一個「媳婦兒」「媳婦兒」地叫著自己,面頰微微升溫,心跳跟著加速——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初禮抬起手捶捶胸口,咚咚響的,于姚都聽見了,抬起頭叫了她一聲:「沒事吧?不舒服就請假回家。」

  「……沒事。」初禮抬起手,將頭髮別至而後,白皙的面頰此時浮現著可疑的淡粉色紅暈,她停頓了一下,強調,「我沒事。」

  阿象隔著老苗盯著初禮看了一會兒,然後縮了回去,在Q上跟初禮打字——

  【會飛的象:你可不像沒事啊,是不是病了?看你天天伺候那三個富堅義博……根據不完全統計,幹咱們這行的猝死幾率比別的職業高百分之三十僅次於各大遊戲公司的遊戲佬——不過介於你手上有三個富堅義博,你應該和遊戲佬五五開。】

  【猴子請來的水軍:……】

  【猴子請來的水軍:我們中間就隔了一個老苗,你有啥話不能直接說非要打字?】

  【會飛的象:「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會飛的象:你又不是不知道,社交障礙,不然剛開始怎麼輪得到隔壁的綠茶鳥欺負我?】

  【猴子請來的水軍:……】

  初禮謝過了阿象的關心之後,繼續恢復到了靈魂出竅的狀態。

  ——如果晝川真的是L君怎麼辦啊,老子天天跟L君吐槽晝川,一口一個戲子的根本停不下來。

  ……不對啊,如果L君真的是晝川這種情況下他弄死我都來不及啊怎麼可能還好心留四百二十萬的閣樓給我住還不要房租?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晝川不是L君你們倆哪來的深刻情誼讓別人犧牲四百二十萬的閣樓給你住?

  ……不對啊,我不是也有給他做飯遛狗洗衣服打掃衛生嗎?今天早上出門隔壁大媽還以為我是晝川的媳婦兒呢誇我勤快。

  ——做飯遛狗洗衣服誰不能做啊?

  ……不對啊,APP上能叫來的家政阿姨哪有我年輕漂亮!

  ——做飯遛狗洗衣服要什麼年輕漂亮!

  ……不對啊,好歹是要在他家走來走去的嘛?

  如此這般,在以上這「上一秒想通了下一秒又想不通了」的糾結狀態裡,初禮渾渾噩噩地渡過了自己一整天的上班事件……中午吃泡麵時,還鬧出了把調料包的料全部抖垃圾桶裡,剩下的調料包扔進泡麵裡還認認真真往裡面灌開水最後管阿象借了一把鹽勉強吃了一頓白水麵的笑話。

  工作狀態當然為零。

  快到下班的點兒的時候,初禮也沒能鼓起勇氣跟L君或者晝川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說話——聽見下班鐘響,旁邊老苗咿呀呀伸懶腰的聲音中,初禮如釋重負關掉電腦,抓起包站起來,考慮著今晚要不去哪個橋洞下面和丐幫兄弟擠擠?

  ………………………………現在的她光想到晝川的臉,就順便腦補他叫她「媳婦兒」。

  正因此陷入沉思,這個時候于姚把大家叫住,初禮條件反射地回頭,下一秒就看見于姚將兩張電影票塞進她的手裡:「元月社上頭發下來的福利,這周會上一部講作者和編輯的電影——你們這些人都帶著手下比較親近的作者去看看,增加一些共鳴,拉近拉近關係……」

  初禮盯著手上兩張電影票。

  于姚笑眯眯道:「初禮,你也可以帶你的男朋友去看呀,叫什麼來著,L君。」

  ——反正他即將要成為我們想要合作的作者之一……

  于姚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這時候卻看見初禮抬起頭,奇奇怪怪地看了它一眼:「我為什麼要帶晝川去看電影啊?」

  于姚:「?????」

  一室靜謐。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初禮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頂著一張「我也沒說錯什麼你們沉默個屁」的理所當然臉,沖著一臉懵逼的于姚甜蜜地笑了笑,然後轉身,踩著飄忽的步子走出了編輯部。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編輯部眾人的眼中,眾人之中,老苗終於成為了首先打破沉默的那個——

  他眨眨眼,用充滿了困惑的語氣問:「她男朋友?晝川?誰?」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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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下班後,初禮在外面閑晃了一下才回家。

  其實也沒幹太多別的,也就是地鐵刻意多坐過了兩個站;

  出了地鐵去了趟超市,扛了一袋子米,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挑揀了一些零食、酸奶還有蔬菜;

  回來的時候拎著的東西太多太重,走三步休息半分鐘,比蝸牛還慢才挪回家……

  到家的時候沒有人也沒有狗來迎接,初禮脫了鞋子,站在玄關往裡頭一看,已經餓得透透的一人一狗像是屍體那般掛在沙發上——二狗子只剩下抬起頭看她一眼的力氣;男人一隻大腳踩在狗肚子上,在打手機遊戲,聽見了動靜抬起頭瞥了站在玄關的小姑娘一眼……

  兩人對視了三秒。

  初禮唇角抽搐了下,連忙低下頭。

  遠在沙發上的男人並沒有捕捉到這個細節,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在打的手機遊戲上,同時用平靜的聲音道:「在古代,把一個男人的胃強行調整成了早中午三餐一餐不拉的健康胃,又不準時定點投餵,是要被浸豬籠的。」

  如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初禮沒說話,扔了米袋子和超市扛回來那些零碎,甩了鞋子,放下包,踮起腳從鞋櫃上方將拖鞋拿下來,正彎腰穿拖鞋,又聽見沙發上男人翻了個身,隨口問:「回來那麼晚,加班啊?」

  初禮彎腰穿鞋的動作一頓——

  戰爭,又開始了。

  【第一回合】

  「……對啊,今天又加班。」初禮穿好拖鞋,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屋子,「餓壞了吧?餓壞了自己不知道叫外賣先墊墊肚子——十二月書展馬上來了,《洛河神書》和《聽聞》都在趕上市宣傳策劃呢,封面工藝什麼的也都在確定推進……嗨呀,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那你還說什麼說。」

  「就是告訴你,我最近加班很多啊,你別死心塌地地等著我回來給你做飯——」

  「我給你地方住,于姚給你加班費嗎?」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又「嘎吱」一下翻了個聲,繼續打遊戲,「哪邊比較重要你還不清楚啊,缺心眼的。」

  「是是是,我就是不知好歹、缺心眼啊!」初禮拖著一袋米吭哧吭哧往廚房走,同時抬起頭瞥了晝川那邊一眼,看了眼男人被藏在手機後面的臉,「畢竟你當初提醒我元月社是個快圓寂了的地方我不也沒聽你的……」

  「你什麼時候聽過我的啊?」

  埋頭打遊戲的男人順口回了一句——然後突然在手機屏幕上摁摁摁的手指一頓,腦內警鈴大作,頭腦風暴,驚濤駭浪!!!!!!

  整個客廳陷入一秒的死寂後,男人懸空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動了起來,翻了個身,一秒無接縫自然語氣接上:「再說元月社怎麼就要圓寂了?你聽誰說的,我書還沒出呢,元月社倒閉了像什麼話,你可別亂說話。」

  初禮:「……」

  【第二回合】

  初禮先給二狗子餵了罐頭墊肚子,然後轉身去廚房做人的飯——因為在路上折騰久了,別說晝川她也餓了,所以簡單炒了個青菜,然後是青椒番茄炒肉,最後做個番茄蛋花湯,上桌吃飯。

  一頓狼吞虎嚥。

  坐在桌子另外一邊捧著碗的男人看著她餓死鬼投胎似的:「那麼餓不知道早點回家,有什麼做不完的事不能帶回家吃完飯再做……」

  「《聽聞》的進度也在趕啊,兩本書一起搞,我頭暈眼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鬼那個人寫的東西騷氣四射的我沒事幹就得抓著稿子自己再校對生怕漏看什麼——現在所有的資料都在公司電腦裡,萬一把你和阿鬼的東西搞反了,又要被扣工資……」

  男人伸筷子夾肉的動作一頓,隱約感覺哪裡不對……茶色瞳眸沉了沉,唇角一勾:「一口一個阿鬼,誰啊,叫得那麼親密。」

  「咦,」初禮瞪大眼,「阿鬼啊,你不認識嗎?」

  肉片穩穩夾起來落入碗中,男人莞爾一笑,聲音真誠:「不認識。」

  「在你背後的鬼。」

  「誰啊。」

  「鬼娃。」

  「喔,她啊,」飯桌邊的男人穩得不行,完全是評論陌生人的語氣,「官方微博轉發時候見到過,寫什麼題材的啊,很紅嗎勞煩您《月光》第一金牌編輯親自帶,男的女的?」

  「……寫耽美的,挺紅,是我朋友所以我親自帶,女的。」

  「有機會介紹認識認識。」男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同行嘛。」

  初禮:「…………………………」

  【第三回合】

  吃完飯,晝川洗鍋,初禮洗碗。

  晝川舉起鍋,哐地扔洗碗池裡:「商量件事,以後誰煮飯誰洗碗怎麼樣?」

  初禮瞥了眼身邊這手長腿長手無縛雞之力舉個鍋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還抖啊抖的男人:「你怎麼不說一吼誰煮飯誰吃飯?」

  「你確實吃飯啊,沒毛病。」晝川擰開水龍頭,一邊碎碎念,「老子個身價千萬的大大,一般編輯都得和我跪著說話,你就在這吃我的住我的還讓我洗鍋——噯,看眼,洗潔精這麼多夠不夠?」

  初禮伸腦袋看了眼男人手掌心拿一大攤洗潔精,眼角跳了跳,伸出手就著男人的掌心刮走一半:「哪裡要那麼多,夠把你整個碗櫃裡的鍋碗瓢盆都洗一遍了……」

  男人低著頭,看著手掌心被瓜分後還剩一半的洗潔精,黏稠的透明液體順著他的手側滴落——

  而手掌心,方才兩隻手瞬間摩擦時產生的摩擦麻酥感還殘留在那裡。

  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身邊那個人的手上,她抓著個鋼絲球,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且上了透明的護甲油,每個指甲下都有象徵著健康的可愛小月牙……這會兒,鋼絲球的鋼絲因為她的使力刷碗微微陷入她的皮膚。

  晝川:「……」

  這都能陷進去?

  這手是得有多嫩來著?

  在男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伸手將小姑娘手中的鋼絲球搶了過來——初禮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下一秒男人將手中的海綿扔給她:「用這個,鋼絲球是用來刷鍋的,你到底會不會洗碗啊?」

  「………………就你事兒多,拿什麼洗不是洗?」

  初禮一臉黑人問好臉地撿起海綿,蹭了蹭碗……與此同時她身邊比她高了一頭、像座小山似的男人也撿起鋼絲球沉默刷鍋。

  「對了,老師,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初禮說,「江與誠的事兒還沒謝謝你呢?」

  「怎麼?」

  男人的第六感告訴晝川某個人又想搞事情了,他表面不懂聲色,繼續刷鍋,耳朵卻像是二狗子似的豎了起來——

  「要不是你提醒我卷首企劃的事兒還可以把他的書簽下來度過難關,這會兒我可能還是元月社最大的笑話呢。」

  初禮踮起腳,想將手裡擦乾的碗放進消毒櫃——夠了兩下沒夠著,身後一隻大手自然而然地接過那隻碗,隨手往消毒櫃裡一放……

  「我沒提醒過你吧?」男人四平八穩的聲音在她耳後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我有病啊,大週末的好不容易放假了逃離你們這些編輯的奪命狂呼,去隔壁誠實泡個溫泉放鬆下,有什麼理由慫恿你千里迢迢坐著高鐵跑來面前礙眼?」

  「……」

  初禮轉過身看著晝川,晝川面容鎮靜地回望她。

  那張英俊且淡定的臉,怎麼看都像是寫著:你多嫩,跟我鬥?

  初禮:「…………」

  初禮:「老師,你認識『消失的L君』嗎?」

  晝川挑眉:「誰啊?」

  初禮:「就那個曾經給繭娘娘寫過配文,和你文筆八二開那個。」

  晝川眉毛放下了:「他啊。」

  晝川洗好了鍋,塞進櫥櫃了擦擦手轉身往外走,順手抓過了掛在廚房門口的二狗子牽引繩準備遛狗……初禮索性也扔了洗了一半的碗,一步一隨地跟在他身後,盯著男人:「這次他給索恒寫了後續,我放官方微博了,有個讀者私信問我,給索恒寫後續的人是不是你,那個讀者是你好多年的老粉絲,她說她肯定不會認錯……」

  「好多年的老粉會覺得我吃飽了撐著給十八線過氣作者寫一毛錢稿費都沒有的後續?」晝川給二狗子套好牽引繩,直起身,「哪來的黑粉啊,開除粉籍。」

  「……………………你家為什麼有繭娘娘的畫集?」

  「侄女的。」

  晝川牽著二狗子走出家門。

  初禮急忙踹了拖鞋換了人字拖跟上去——

  「………………你的睡衣和我送給L君的一樣!」

  「侄女送的。這睡衣怎麼了,淘寶月銷量七千多,同款千千萬——還有,你怎麼送人家睡衣啊,聽你的說法那個L君可是男的啊,在動物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送睡衣是請求交配的意思你知道不?」

  「……」

  「我說香蕉人,你今晚是不是加班加多了累傻了進化成瓜皮了,怎麼瘋瘋癲癲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那麼多……」

  走到院子門口,男人轉過身看著身後緊緊跟著的小姑娘,滿臉無奈,一眼無辜加不解:「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模樣,一眼看去,好似他真的很無辜。

  看得初禮也跟著困惑了起來,她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將憋了一白天外加一晚上沒能問出口的話問了出來:「老師,L君是不是就是你本人啊?」

  這樣的問題問出後,是又一陣熟悉的沉默——初禮抬著頭,緊張地盯著晝川,連眼睛都不敢眨巴一下,彷彿生怕錯過了他眼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情緒變化……

  她望進那雙茶色瞳眸之中,晚風吹來,帶著落葉混合著泥土的腥味……耳邊,二狗哈氣的聲音成為了此時此刻唯一的聲響。

  她看見晝川的目光閃爍,眼角柔和。

  他抬起手,拍拍她的腦袋,將她的頭髮揉亂——

  「就這個,我當什麼事呢,」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的雲淡風輕,「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你認錯了啊。」

  男人將手中的牽引繩塞進面前那滿臉呆滯的小姑娘手裡,彷彿沒有看見她一臉有點失落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倖有點劫後餘生總之各種複雜的臉……

  男人往外走了兩步。

  隨機便聽見身後響起了吧嗒吧嗒人字拖小跑的聲音,原本落在他身後的人一溜小跑牽著狗追上來,走到了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她低著頭,路燈之下,他低下頭看她時,可以看見她耳尖正可愛地微微泛紅;

  牽著狗繩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扣著狗繩,那指尖又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了,鬆開的時候,又有氣血沖上來迅速染紅……

  晝川清了清嗓音,強迫挪開了自己的眼……初禮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突然清嗓子的男人,無聲地瞪著他,彷彿在問:又怎麼了?

  晝川發現他還挺喜歡就按她這副一臉懵逼的模樣的,又呆又傻,和懟老苗、懟繭娘娘那副牙尖嘴利的戰鬥機模樣完全不同。

  ——彷彿卸下了一身戎裝的戰士,毛茸茸的,可愛得很。

  「……怎麼,」眼角溫和,唇邊含笑,男人對視上那雙黑色的、倒映著月光的眼,問,「那個L君,對你來說是很重那要的人麼,你很希望他是我?」

  「沒有。」初禮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用蚊子哼哼的聲音說,「不是才好,真是的話,才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最後的聲音幾乎被吹散在夜風裡。

  男人笑了起來,那笑聲彷彿是從震動的胸腔之中發出,低沉磁性:「有什麼好不知道怎麼辦的啊,他是你什麼人,還能比我——一個當紅辣子雞作者對你一個編輯更加重要?你怎麼這麼糾結?」

  「……」

  「忘掉他,然後別糾結了。」

  「……」

  「聽見沒啊?」

  「……喔。」

  「抬起頭,遛狗呢,專心點……狗都叫你帶坑裡了,你摔了沒事狗摔了還得洗澡——二狗子一次一百二十塊呢,身價千萬如你家大大我也經不起這麼燒錢啊!」

  「……」

  「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

  「……………………」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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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1:33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五章

  這趟狗溜得晝川很鬱悶。

  因為從頭到尾,跟在他身邊牽著狗的小姑娘很沉默,一改以往喋喋不休的的模樣,主打成熟穩重風的他反而好像成了話多的那個……

  不是他有很多的事想跟她報備,而是兩個人不說話,那氣氛多尷尬?而且她人走在他身邊一臉心不在焉的模樣,也讓人有些心煩——

  沒來由的心煩。

  奇怪了。

  L君是誰很重要嗎?

  三年來,在Q聊聊天而已,大多數時間吹牛逼打屁,詩詞歌賦人生理想也沒談幾句……現在他真人站在她面前了,兩人甚至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迫比曾經的「網友關係」親密了一萬倍,她卻突然想要跟他強調起「L君」存在的重要性?

  什麼事兒還非得分出個一二三來對號入座?

  為什麼?

  WHY?

  ——她明明擁有了更完整的、真正的「L君」。

  晝川皺起眉,突然想起了那天那個在他微博底下留言的粉絲說的話,她說因為日久生情,所以會看著喜歡的人的眼睛和他說話;所以會情不自禁地和他聊八卦;所以會臉紅……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晝川想著,不自覺地低下頭看了眼身邊的人——這會兒,她正牽著二狗子,站在足球場邊認真地看著足球場裡七八個高中生在踢足球,風吹過時,她抬起手將耳邊的碎髮別至而後……整個人柔和得彷彿要蹂碎進月光的銀霜裡。

  「……」

  ……當喜歡一個人而不自知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男人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此時,彷彿是感覺到了身邊他的目光,她那有些飄忽的目光收了回來,好奇地看向他——

  男人皺起眉,擰開頭:「反正不是這樣的。」

  初禮:「?」

  男人走開了,到旁邊的小攤販冰箱裡拿了兩個冰棒走回來,遞給初禮的還是草莓味的甜筒……初禮心想這十一月的天風嗖嗖的吃什麼冰淇淋啊,卻還是接了過來,撕開包裝,啃了一口,順口說了句:「還是香草味的好吃。」

  「……………………」晝川原本站在她旁邊安靜地叼著冰棍,聞言,突然臉色變了下,「你找茬是吧?」

  「怎麼了?」

  「你上次吃草莓味的不也吃得乾乾淨淨嗎,也沒見你挑剔——整個冰櫃裡給你挑最貴的拿,你非得去惦記便宜的怎麼回事?」

  「……」初禮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冰淇淋,又抬頭看了眼晝川,總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是一臉沒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裡不對的懵逼,「你說什麼?」

  「聽你的意思,你那個L君應該就只是一個網友吧?你見過他?打過幾次電話?約過幾次稿?」男人直接將嘴裡叼著的冰棒扯出來,彎腰塞進身邊阿拉斯加的大狗嘴裡,「你自己也說了他只是一個模仿晝川寫文的人,而現在晝川本人就站在你面前——咱們天天見面;電話都不用打;一個飯桌上吃飯;一條馬路上遛狗;你天天敲著房門問我老師交稿了啊老師稿子寫多少了;整個編輯部因為你手上拽著我的資源給你讓道……結果呢?你踏馬都有個真人版的晝川在你面前了,你不知足,你還惦記那個山寨的!」

  「……」

  「我不是L君你特別失望對不對?我知道你特別失望,你臉上寫著呢——否則一晚上不說話什麼意思?」

  「……」

  小公舉發飆了,就在這和諧月夜,大馬路邊——

  旁邊是一隻雙爪抱著冰棍啃得停不下來的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旁邊站著個比他矮了大半個腦袋,手中抓著草莓味甜筒的小姑娘……

  此情此景,十分drama。

  於是一馬路上,踢球的不踢了;玩跳房子的小孩不跳了;遛彎的大爺大媽們也看了過來……

  初禮低下頭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手中的冰淇淋:蒼天在上,他們難道不是在討論冰淇淋?她就說了句她比較喜歡香草味的,這炸彈怎麼踏馬就原地爆炸了呢?

  沒等她想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手裡的冰淇淋被搶走了——

  按照偶像劇裡,這時候憤怒的男主角應該將冰淇淋狠狠扔地上,然後鏡頭拉進,給一個冰淇淋掉在地上的特寫鏡頭以示「此處有虐」;

  然而現實是,初禮那句「別丟草莓味很好真人版晝川也沒毛病」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便瞪著眼,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把她的甜筒冰淇淋三兩口給吃了……

  給吃了。

  初禮目瞪口呆。

  初禮:「……那是我的冰淇淋。」

  「我掏錢買的,」男人將包裝紙那最後一點點小尖尖扔進垃圾桶裡,「不給白眼狼吃。」

  初禮小聲提醒:「我都吃過一口了。」

  晝川:「……」

  初禮:「………………算了,我每年體檢,挺乾淨的,沒病。」

  男人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抹了把嘴一把搶過她手中的牽引繩,強行拖著大狗擰頭走了——初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走遠了幾步,隨後恍然醒來似的著急忙慌跟上……

  男人牽著狗往馬路外面繞了繞,無聲息的將她放到馬路內側,嘴巴裡卻不依不饒:「跟著我做什麼,上Q啊,找L君,讓他在QQ空間給你買套房,你今晚就睡那!」

  初禮:「……」

  初禮伸手去接男人手裡的牽引繩——

  男人手躲了躲,拍開她的手:「怎麼,這可是活生生的狗,哪比得上QQ寵物裡那隻企鵝來得高貴!」

  「……老師,我就好奇問問L君的事兒,您是就是,不是就拉倒,能別沒完沒了的玻璃心跟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朋友吃醋嗎?」

  「我吃醋!」男人的聲音提高了些,響亮地「哼」了聲,「我吃醋?!」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總之就是——哎。」

  「你歎什麼氣,我才想歎氣,上哪撿的你這麼個白眼狼?不分好賴的,吃著鍋裡的還得惦記碗裡那口。」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你錯了也沒用,你錯哪了?不管怎麼地先道歉是吧你敷衍誰?你就好好惦記那個山寨版的晝川去吧——我這樣活生生的、只會給你買草莓味冰淇淋的多沒意思啊,就連現在!此時此刻!和你說話都沒辦法帶個表達憤怒的表情包!」

  「……」

  兩人越走越遠,月光傾灑而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齣戲伴隨著演員們的漸行漸遠而宣佈唱罷,賣冰淇淋的小販繼續叫賣自己的冰淇淋;

  踢球的少年們重新開球;

  跳房子的小屁孩邁開了雙腿;

  看熱鬧的大爺扶著大媽,笑著搖搖頭:「現在的年輕小夫妻喲,吃個冰淇淋也吵吵,就愛瞎胡鬧。」

  大媽一邊踢腿一邊掄胳膊:「咱們年輕時候也這樣,恩恩愛愛是一年,吵吵鬧鬧又一年,一年年的這麼著過去,可不就一輩子了?」

  大爺想了想,點點頭認真道:「說得好像也是。」

  風吹過,夜色正濃,月色正好。

  ……

  這天晚上。

  初禮和晝川回到家後,一句話都嫌多似的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此時正好九點半,晝川發了微博今日話題:【網戀是一種怎麼樣的體驗?】

  底下一群人回復「小學時候的產物」「我的初戀對象名叫水晶王子」「那時候的QQ叫OICQ」「查找新好友時會選頭像是小帥哥那個,並固執地認為用帥哥頭像的小哥哥肯定也是帥哥「doge」」……

  當然也有認真做題的課代表——

  【摸不到,碰不著,不知道將一顆心交給了誰,他叫什麼多大了生活軌跡是怎樣的此時此刻在做什麼——冷的時候沒有人給予一個懷抱,不能聽著他的呼吸入睡,再多的甜言蜜關上電腦後剩下的也只是一片空虛……網戀真的很蠢啊,很難想像十幾年前人們對這個這麼癡迷。】

  晝川看著手機,給這條回復點了個贊,想想還不過癮,少見地直接回復了個:【說得好!】

  評論發出去沒多久,他進聽見外面傳來「哐哐」的聲音,大概是某個人拉開了自己的房門匆忙下樓,站在閣樓樓梯上沖著樓下咆哮:「老師,你嘲諷誰呢?!」

  晝川放下手機:「我剛在Q空間給你送了個捕夢網裝飾,你趕緊拿出來擺在床頭吧,做個好夢!」

  屋外片刻死寂後!又響起一陣哐哐的腳步聲,然後又是「哐」地一下關門巨響,大概是方才被拉上的房門這會兒又關上了。

  晝川拿起手機,繼續看微博評論裡各路人士對網戀發表評論——

  看得高興了裂開嘴……

  然後又突然醒悟好像那個前一秒還牙癢癢的L君就是自己,自己費勁心思踩自己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兒到底怎麼發生的來著?

  男人唇角的笑容消失了,手一抖,他順手把今晚發的話題互動也給刪了。

  心情鬱悶,正想扔開手機早點睡覺,這時候手機Q卻收到了于姚發來的信息——

  【于姚:社裡發了兩張電影票。】

  【晝川:?】

  【于姚:最近上映的一部說編輯與作者的電影,社裡發了電影票兌換券,說是讓編輯們拉進和作者的關係……我們初禮是個新來的小姑娘,相熟的作者也沒有很多——聽說鬼娃不是G市人;還有個叫L君的我們提議她可以邀請時,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是一臉我們荒謬的模樣,脫口而出的反而是老師您的名字。

  那麼思來想去,初禮想要邀請的怕也只剩下老師您了,如果小姑娘邀請您的話,還希望老師給個面子。

  被拒絕的話多尷尬啊。】

  【晝川:……】

  ——還有個叫L君的我們提議她可以邀請時,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是一臉我們荒謬的模樣,脫口而出的反而是老師您的名字……

  晝川放下手機。

  晝川又將手機拿起來。

  晝川盯著手機于姚發的信息的某行字看了一眼;手拉遠手機屏幕,再看一眼;手拉近手機屏幕,又看一眼…

  ——脫口而出的,反而是,老師,您的名字。

  ……啊,難怪。

  難怪今天追著我問什麼L君的事情,原來是在為這件事做鋪墊?

  嗯,邀請我看電影?

  真是的,現在的小姑娘,多大點事,繞的彎彎那麼多……就好像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大事一樣,是怕被我拒絕沒面子嗎?

  提到男朋友的時候還脫口而出我的名字——啊哈哈哈哈哈真是的,難道是拿到電影票的那一瞬間滿腦子就只想著邀請我了嗎,別人說什麼都沒在聽了?

  「真是的,受不了啊,現在的小姑娘。」

  一邊像個神經病人似的自言自語著,抓著手機,重新倒回柔軟的床鋪中,男人卻不自覺地翹起唇角,打出來的字一本正經——

  【晝川:什麼電影,她沒跟我說。】

  【晝川:我個人不是很喜歡看電影,特別是文藝片。】

  【晝川:要不你去試圖說服她邀請別人吧?】

  正想打「江與誠」最近不也在G市麼,然而字打了一半,男人猶豫了下,鬼使神差地刪掉了,欲蓋彌彰似的又補充了句——

  【晝川:我真的不太喜歡看電影。】

  【于姚:就當是作為一個前輩,陪著後輩去薰陶情操?】

  【晝川:……你這樣說。】

  【晝川:我就真的沒辦法拒絕了啊。】

  【晝川:畢竟每個作者都肩負著為文壇未來著想的重任,而編輯是基石——你這樣說,就彷彿我不陪她去看一場電影,就要辜負了文壇未來一樣。】

  【晝川:好吧好吧,如果她開口邀請我的話。】

  晝川發完一串「勉為其難」的回答,扔了手機,大字在柔軟的床上攤開——

  想了想,又抓起手機開始搜最近上映的到底是什麼鬼講編輯和作者的電影——提前知道一下劇情,到時候也好能在劇情恰到好處的時候發表深刻有教育意義的發言……

  畢竟教育新人編輯,文壇未來基石,肩上負擔還是很大的。

  ……

  與此同時,並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上司賣了的初禮捧著臉坐在閣樓的屋頂上想了很久,她正奇怪自己怎麼突然在意起L君的事情來,明明只是一個不認識的網友說的一句「全由心證」的話而已……她就急吼吼去求證。

  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證明什麼。

  又或者是,壓根只是因為這件事和晝川有關,所以她有了想要刨根究底的衝動?

  歎了口氣,此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初禮吭哧吭哧地從房頂爬回閣樓,跳回閣樓地板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自己的包,錢包掉了出來,初禮將之撿起時,無意中瞥見從錢包裡掉落的兩張電影票兌換券——

  于姚把這玩意拿出來的時候,好像說是讓她們各自帶著比較親密或者比較想討好的作者去。

  初禮:「……」

  初禮第一反應當然也是要問晝川去不去啊,然而一想到他對個冰淇淋都能發散思維,萬一由「編輯邀請作者去看一場關於編輯和作者的電影」這麼簡單又純潔的行為聯想到的是她在跟他求婚怎麼辦?

  初禮將電影票塞進包裡。

  這時候手機亮起,阿象發來微信——

  【會飛的象:電影票送出去了嗎?你男朋友答應了嗎?】

  【猴子請來的水軍:……】

  【猴子請來的水軍:別提了,什麼男朋友,那就是我在網上認識多年的基友,開玩笑鬧著玩的!今天為這事兒我差點睡大馬路!】

  【猴子請來的水軍:電影票的事就算了吧,我自己去。】

  【會飛的象:自己去看電影多寂寞。】

  【猴子請來的水軍:這有什麼,我還自己去吃過火鍋。】

  【會飛的象:……】

  【會飛的象:條件允許的話還是找個作者去吧,我在網上看了影評,很多業內人士都說看了很感動很有感觸的,萬一一不小心就在黑暗的電影院裡與自己的作者產生了相知相惜的錯覺呢……】

  初禮想像了下和晝川在電影院裡看著看著電影突然就相知相惜抱頭痛哭的模樣——

  …………………………算了吧。

  今天還在大馬路上幹搶小姑娘的冰淇淋這種事呢。

  【猴子請來的水軍:算了吧算了吧,晝川老師估計在我開口邀請他的第一時間就把電影票像貼僵屍似的回我腦門上了。】

  【會飛的象:咦。】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咦什麼咦。】

  【會飛的象:今天老大提醒你可以邀請你男朋友時,你反手一罐天然氣「我為什麼要邀請晝川啊」把我們問得五臉懵逼。】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別騙我,我不可能這麼說。】

  【會飛的象:可是你真的就是這麼說的。】

  【會飛的象:沒毛病吧,晝川老師長得高也很帥,除了面相有點不那麼平易近人,至少外界風評他的脾氣其實很好的……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喜歡他不也很正常嗎?】

  初禮:「……」

  正常個屁!

  【猴子請來的水軍:快下班那時候是吧?我那時候在想事情,估計是說岔了,你們別誤會。】

  【會飛的象:喔。】

  【猴子請來的水軍:……也別意味深長的「喔」,謝謝。】

  跟阿象說完,初禮就關上手機睡覺去了——關於阿象說的電影票的事兒,她也完全沒放心上,反正于姚也沒說到時候元月社的人會站在電影院門口查考勤,去不去、和誰去還不都是她自己決定?

  ……

  一夜因為心中有所惦記,睡得並不踏實,於是第二天早上難以避免地掛著黑眼圈起來。

  洗漱完爬下樓,這才發現男人已經精神抖擻地坐在餐桌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眼睛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大寫的「斯文禽獸」造型。

  「老師早。」

  餐桌邊的男人從鼻腔裡應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還在生氣啊?初禮在心裡嘀咕著,打了個呵欠,耷拉著肩膀進廚房做早餐,做好早餐,伺候二狗子和房東吃完,初禮擦了擦嘴,將碗筷收拾進廚房——忍不住又看了眼餐桌邊認真看報紙的男人:「老師記得洗碗,我出門了。」

  此時,男人還保持著舉著報紙端坐於桌邊的姿勢,聽見初禮的話,他就「嗯」了一聲——

  說一句話都嫌多的模樣。

  初禮心沉了沉,有些煩躁。

  抓過包,跑到玄關穿鞋,認真把鞋穿好,將手放在門把手上——這時候,她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自己的背上掃來掃去……

  她微微一愣回過頭,這時候發現男人換了個坐姿:單手撐著下顎,低頭看報紙。

  「……老師?」初禮疑惑地叫了聲,「還有事?」

  晝川:「……」

  她居然問我還有沒有事?

  難道不覺得自己還有事沒交代完?

  晝川抬起頭,微微蹙眉,反問:「什麼事?你還有事跟我說?」

  初禮一頭霧水,答了聲「沒事」,抓起包,落荒而逃。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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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1:47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六章

  這一天是週五,上班人民即將迎來第二天不用上班的好日子。

  每週固定「今晚二狗不散步」的好日子。

  約會的好日子。

  不應該宅在家的好日子。

  ……看電影的好日子。

  接近下午四點半,在沙發上挺屍打遊戲一整天的男人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洗澡,刮鬍子,換上衣櫃裡萬年壓箱底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白色襯衫在右手袖子手臂處紅白黑三條環狀彩色線條為唯一的裝飾,讓整件白襯衫顯得沒那麼b;牛仔褲剪裁貼身講究,稍稍卡在腳脖處露出腳踝,完美襯托身材高大男人該有的長腿標配……

  下午五點半,男人出站在鏡子前面整理了下頭型,順便對著鏡子自拍一張,左看右看,然後將照片發給江與誠——

  【江與誠:???我剛起來,幹嘛啊?你要去哪?約會?你戀愛了?……………………你戀愛了,鐵樹開花啊!】

  【江與誠:哪家小姑娘啊造了什麼孽和你談戀愛,早上起來睜開眼第一件事還得問:親愛的,今天在線的是幾號人格?】

  【晝川:鐵個幾把毛,看看,英俊不?擁不擁有男子氣概?】

  【江與誠:……你那高得像喜馬拉雅山一樣的身材,哪怕穿碎花小裙子得到的效果也是「那個穿著田園風裙子很有男子氣概的男人」。】

  【江與誠:白襯衫飄飄讓我彷彿回到了F4的年代,那句歌詞怎麼唱的來著:天很藍,風吹著白襯衫,快樂也像揚著風的帆……】

  【江與誠:………………咦,你很快樂啊朋友?不是約會這是要去哪?】

  【晝川:我就問你一句,你回答「英俊」就完了哪來那麼多話。】

  【晝川:哪也不去。】

  【江與誠:收拾得能去奧斯卡現場走紅地毯,你哪也不去?有毛病吧,好歹出門吃個飯,你家附近不是有個中學嗎,去那裡釋放你過剩的荷爾蒙……】

  出去吃飯?

  為什麼?

  老子多久沒點過外賣了——

  我家有人給我做飯。

  看著江與誠完全被蒙在鼓裡的無知發言,男人心情不錯,從鏡子旁邊走開重新坐回沙發上,「有人給我做飯」幾個字打了一半,想了想又刪掉,直接回給江與誠神秘莫測的四個字:你懂個蛋。

  江與誠回了他一連串了省略號後,也不知道注意力又被哪隻蝴蝶吸引了,接下來再也沒有理過晝川……正好晝川最開始也只是想找人誇自己一句「英俊」而已,現在江與誠顯然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所以晝川任由他滾蛋了。

  此時為下午五點四十分左右,太陽將要落山。

  獨自在家的男人在沙發上始終保持著一個躺姿的狗淡定的注視中,陸續換了大概八種坐姿——終於在時間來到六點半左右時,他聽見了院子裡大門的響聲,男人整個人緊繃了起來,扔掉了手裡的手機,抓過茶几上某本厚重書籍,翻開。

  ………………初禮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男人難得打扮的整整齊齊坐在家中,看樣子是剛洗過澡,沒有玩手機也沒有抖著腿鬧著肚子餓,而以一隻手撐著腦袋,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書放在膝蓋上的姿勢,安靜地翻一本外文書。

  柏拉圖的《理想國》。

  整個畫面是靜態的,男人的姿勢看上去舒適慵懶,修長的指尖搭在微微泛黃的書本紙張之上……他的睫毛下斂,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伴隨著書頁的翻動,輕輕顫動。

  像一隻黑色蝴蝶振翅欲飛的翅膀。

  ——一副不錯的畫面。

  初禮:「……」

  畫面不錯放到一旁不說,《理想國》什麼鬼?所以,這傢伙終於開始瘋到考慮要建立自己的王國了嗎?

  「老師,《理想國》原文是希臘文,你看英文版再翻譯成中文版中間間隔了兩種語言反而會因為經過了英文譯者個人理解、你的個人理解兩層過濾後對原文的理解造成偏差,」初禮踮起腳拿下拖鞋穿上,「所以在英文並非作者母語原文稿的情況下,其實還是老老實實看中文譯本比較好——畢竟翻譯老師是專業的,在翻譯的過程中會參考許多資料儘量表現出翻譯必備的『信、達、雅』,相比起閱讀者個人拿著英文譯本去閱讀反而能更加準確、更加接近地接觸到原作者寫作意圖……」

  '晝川:「……」

  初禮穿好拖鞋走進屋子。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啪」地一下合上手中的書。

  初禮看了他一眼,放下包,從手腕上擼下根彩色繩將頭髮紮成一個小揪揪,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拿起手機……

  晝川站了起來,扔開了放在膝蓋上的書,保持著面癱臉跟在初禮身後,死死地盯著她的後腦勺短髮紮起來的小揪揪——鴨子屁股似的,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小學的時候坐他旁邊的弱智小胖子那麼喜歡去揪女孩子的小辮了……

  男人伸出手,微微彎下腰,撥弄了下那個小辮。

  ……毛刺刺的,有點兒扎手,但是手感不錯。

  在走在前面的小姑娘轉過頭瞪他,男人縮回手正想開口今晚想吃土豆燉牛肉,結果還沒等他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見她又迅速地轉了回去,抓著手機用語音功能對手機裡的某個人道:「老師,出版合同已經擬好了,聽說你現在在G市,要不明天有空您出來拿一下順便看看哪裡需要更改的;還有第五章我也收到了,看了下,內容是沒問題就是感覺沒什麼劇情高潮——」

  晝川站在她身後,又揪了下初禮的小辮。

  初禮「哎呀」一聲,手一滑將沒說完的話直接發了出去,挑起眉轉過頭去看身後站著的某個手賤的人,後者一臉正經:「在和誰說話?」

  嗓音低沉平穩。

  「……江與誠老師。」初禮拍開男人還想伸過來的手,「別揪我辮子啊,手欠不欠!」

  「你跟他說什麼啊?」男人懶洋洋地,彷彿沒聽見她的抱怨,「明天休息日,你不好好睡懶覺送什麼合同,那個傢伙最喜歡挑三揀四了,你要見他一面,不浪費一整個白天都回不來。」

  「老師沒空來編輯部拿合同啊!」

  「寄給他,寄給他。」

  男人幾乎快要對初禮紮起來的小辮沉迷了——時隔二十年,他終於get到了揪女孩子小辮子聽她「哎呀」抱怨的樂趣。

  「同城還寄什麼快遞!」

  初禮對對方的手賤徹底放棄了,瞪了他一眼任由他像個門板似的杵在自己身後對著她的頭髮撥弄來撥弄去——這邊索性拿起手機繼續道:「對了,元月社發了兩張電影票,反正明天都要見面的,如果老師有空的話不如跟我一塊兒把它用了吧,聽說是編輯和作者的題材……」

  這次初禮的話又說了一半。

  因為此時站在她身後的人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原本撥弄她頭髮的指尖忽然塞進她的頭髮裡,輕輕一勾——

  初禮猝不及防向後倒去,後腦勺撞到男人結實的胸膛上,有乾淨的香皂氣息鑽入鼻中!

  她一手抓著手機,能感覺到男人的胸膛伴隨著呼吸起伏,她瞪大了眼對視上懸在自己上方的那雙深色瞳眸,從中看不出一絲絲外泄的情緒,男人只是淡淡道:「什麼電影票?元月社發的?你和江與誠去看?你和他很熟?熟到要去看電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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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初禮掙扎了下,男人的指尖卻穩穩地塞在她的頭髮裡將她固定在自己懷中,另外一隻手順手將她手裡的手機抽走扔到洗漱臺上……初禮條件反射伸手去接,身子往前一傾,「啪」地一聲,紮著的小揪揪散了,彩色的髮繩落入身後男人的手心——

  「元月社要求你和江與誠去看電影嗎?聽你的話好像不是吧,是發了兩張電影票隨便讓你跟誰去嗎?」

  初禮一手抓起自己的手機擦掉屏幕上的水,踮起腳從男人的大手裡把自己的頭繩拿回來:「是發了兩張電影票,但是沒要求要和誰去看,我原本想自己去的,但是如果明天要出門和江與誠老師見面的話……」

  晝川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心——

  「週末和江與誠見面那麼稀奇嗎?現在你就站在我們的面前說著這種荒唐的話,如果非要按照這個邏輯,難道不是我們見面在先?」

  「……」初禮有點跟不上思路,「什麼?」

  初禮重新紮起頭髮,彎腰從米桶裡舀米準備做飯……在她移動的過程中,男人也移動著,始終像是一道甩不掉的陰影、倒不下的門板似的立在她生活家——

  「你們要去看什麼電影?」

  「《天才捕手》,講美國天才編輯麥克斯‧珀金斯與天才作家托馬斯‧沃爾夫之間的故事……珀金斯你知道吧,他也是海明威的編輯,編輯界的南丁格爾,挖掘天才作者無數,創造無數出版界至今津津樂道奇跡,出版界的傳奇——他的一生勘稱編輯職業標杆,對當時文學界做出了無法估計的巨大貢獻……」

  「你背影評呢?」晝川跟著初禮來到洗漱台前,看著她淘米,「我當然知道這部電影近期在上映。」

  初禮開水龍頭淘米的動作一頓,似乎略有些驚訝:「你知道?」

  「怎麼,寫三流垃圾快餐文學的寫手還不允許關注下正經文學相關傳記電影了?」男人抿了抿下唇,「我也正準備去看。」

  初禮徹底放下了正在淘米的電飯煲內膽,大寫的震驚寫在臉上,繼續鸚鵡學舌似的跟著重複:「你也正準備去看?」

  晝川轉身匆匆走出廚房。

  然後在初禮的黑人問號臉中匆匆走回來,手裡拎著早上他在看的那張報紙:「早上我在看的報紙大肆宣傳這部電影,所以決定去看看——早上你就坐在我旁邊,報紙上是什麼內容難道你沒看見嗎?」

  初禮:「……」

  早上一心沉浸在以為你還在生氣的恐懼裡,誰會注意到你手裡的報紙裡是什麼內容啊。

  晝川將手裡的報紙往初禮懷中一塞,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接過,他挑起眉:「所以,你也別跟江與誠去了,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既然是我先想看這部電影,我先站在你面前,那這兩張電影票的其中一半難道不是應該屬於我嗎?」

  初禮:「話也不是這麼說——」

  晝川:「什麼不是?高中時被語文老師嫌棄著作文不如畢業七八年的江與誠寫得好;寫書了天天被老爸念叨你看看人家江與誠啊正經作者寫的書本本暢銷你寫的第一本暢銷書開賣時人家江與誠的暢銷書都能打撲克了;這還不夠慘啊,現在到了元月社,明明是同一個編輯,現在連一張電影票都不給我了——我不是你在帶的作者?元月社沒點名要把票給江與誠!憑什麼不給我?」

  憑什麼把票給江與誠?

  ……………………什麼憑什麼?

  就是給他一張電影票而已,二十五塊錢一張,微信錢包購買甚至可能打折至十八塊——十八塊錢一張的電影票——還需要憑什麼?

  初禮:「……」

  初禮:「你等等我有點暈。」

  初禮已經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她應該早就習慣了晝川的強盜邏輯並與之抗衡,但是事到如今她不幸地發現自己好像還是很容易就被對方繞啊繞地繞進他的邏輯世界然後再被他用豐富的強盜經驗打敗……

  初禮動了動唇,正想說些什麼,然而這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發現是江與誠回復了一條語音信息,手指戳了下,於是,江與誠那溫和的聲音在暫時陷入短暫沉默的廚房裡響起——

  【看電影?好呀,有免費電影看好開心哈哈!那明天中午見,我請你吃午餐吧,想吃什麼?】

  晝川:「……」

  初禮:「……」

  初禮抽了抽唇角,剛想說電影票給誰我是無所謂,但是現在好像有點來不及了,然而剛發出第一個「電」的音,就聽見面前的男人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今晚我們就去,飯鍋放下,出去吃,吃完看電影。」

  「………???」初禮看著男人說著伸手就要去把淘好的米倒回米缸裡,連忙伸手去攔他,「別別別……不就是一張免費電影票嗎,十八塊錢而已,不用這麼——」

  「十八塊不是錢啊?」

  「………………那,好好好十八塊也是錢!你們倆都是大大我誰也得罪不起啊!」初禮快瘋了,「要不電影票你倆一人一張你們去看好了!」

  晝川:「……」

  初禮:「……」

  晝川:「兩個作者組團去看這種編輯和作者之間的電影是想幹什麼?一邊看一邊討論現在的編輯到底多不靠譜真遺憾沒有出生在那個年代順便互相嘲笑一下『這個過氣江郎才盡的作者喪家犬似的模樣好像你耶哈哈』『男主狂妄自大討人嫌的模樣真眼熟你難道是他投胎轉世』?」

  晝川:「我不。」

  晝川:「不和他去。」

  晝川:「我們會打起來的。」

  「…………………………」初禮將淘好的米往電飯煲裡一放,「一起去,一起去!行了吧?免費的電影票你倆一人一張,十八塊我掏錢買張票給自己還不行嗎——坐你們中間!絕對不給機會讓江與誠老師嘲笑你狂妄自大;也絕對不給機會讓你嘲笑他江郎才盡;你們倆公共場合鬥毆妨礙公共治安被警察抓起來之前我也會好好拉著你們的!——這樣總行了吧?!十八塊,買一條命怎麼想還是划算的啊!」

  「……」

  男人扯了扯唇角,看上去勉強接受了這個提議。

  初禮指了指廚房門外:「現在出去,我要做飯了,你要是不出去就幫我把牛肉從冰箱拿出來切切,晚上吃土豆燉牛肉。」

  男人停頓了下,想像了下自己站在砧板前圍著圍裙切肉的模樣,毫不猶豫扔下一句「明天中午十二點,我要吃披薩,江與誠請客」後,果斷轉身走出廚房。

  初禮「哐」地蓋上電飯煲鍋蓋。

  一把拿起菜刀,然後就發現比起切牛肉,現在她更想砍人頭。

  ……

  第二天。

  中午十二點,G市市中心W影城商場披薩店內。

  坐在店內的眾人在進食過程中很難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坐在靠窗邊的那一桌,在那張桌子的桌邊,一共聚集著三個人——

  成熟英俊的男人身著黑色襯衫牛仔夾克外套和牛仔褲,三分鐘前他推門而入,此時此刻他雙手放在牛仔夾克外套衣兜裡,站在桌邊,低著頭沉默地看著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個人;

  被他注視的男人同樣英俊,頭髮帶著微微的自然捲(當然也可能是髮膠效果),他身著黑色風衣,彷彿並沒有感覺到來自桌邊的灼熱目光,這會兒正低著頭,認認真真地翻閱著手中的菜單;

  夾在兩人中間,一臉惶恐不安的是一個短髮小姑娘,看看站在桌邊的人,又看看坐在身邊翻閱菜單的人,最終選擇陷入沉默……

  奇妙三人組。

  一片沉默被披薩餐廳歡快的BGM聲襯托顯得更加尷尬,站在桌邊的江與誠終於伸出手,拉出椅子長腿一邁穩穩坐下,看向餐桌對面那個埋頭翻菜單的人:「他怎麼來了?」

  這話卻顯然是在問初禮。

  初禮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懵逼地抬起頭:「啊,他啊……」

  一哭二鬧三上吊。

  所以來了。

  「很顯然,在你和這香蕉人保持著作者與責編關係的時候,不幸的是,我也是。」原本低著頭認真翻閱菜單的男人突然「啪」地一下合起菜單,抬起頭來看著坐在對面的傢伙,「紅酒牛腱披薩,薄底,加一份芝士,謝謝。」

  晝川將菜單往身邊初禮懷中一塞,抬起頭看了眼江與誠:「你為什麼要穿這種以你的年齡年輕十歲才有資格有臉皮穿出門的牛仔衣?」

  江與誠翹著二郎腿,長臂一伸優雅從對面接過初禮雙食記奉上的菜單,微微一笑:「你這件風衣我以前沒見過啊,昨天晚上買好順豐加急送到的?」

  晝川:「你居然捨得刮鬍子了。」

  江與誠:「髮膠抹太多了吧你。」

  晝川:「看個電影你打扮得像個花花公子雜誌封面人物似的怎麼回事?」

  江與誠:「我這是尊重女士,怎麼能讓我的責編帶著個邋裡邋遢的男人在身邊然後在大街上被人撞見?你呢,看個電影你這又是什麼奧斯卡紅地毯打扮,韓劇男主角先生?」

  晝川:「順手一抓一件衣服往身上套都是韓劇男主角的話,那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啊,很無奈。」

  江與誠:「《天才捕手》說的是正經文學出版編輯和正經文學創作者之間的故事,你這個成天嚷嚷著『正經文學必死老子不需要編輯』的作者到底來幹嘛的?」

  「看個熱鬧不行啊?」晝川也翹起二郎腿,「糾正一下,正經文學出版編輯和當紅,正經文學創作者之間的故事——你這個過氣佬又來幹嘛的?」

  江與誠:「時刻準備崛起掀翻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謂『當紅作者』啊。」

  初禮:「……………………」

  初禮:「那個,我想吃雞肉披薩。」

  晝川「哼」了聲撇開腦袋,江與誠將翻都沒翻過的菜單直接遞給了點菜的服務生,看著初禮微笑著點點頭:「聽你的,那就雞肉。」

  晝川臭著臉坐直起來,補充道:「加一份芝士。」

  之後初禮直接點了三杯飲料還有意大利麵,然後和藹可親地阻止了服務生日常詢問桌上其他人「還有什麼需要的嗎」這一環節,仁慈地讓服務生從這時時刻刻沉浸在詭異氣氛的餐桌邊溜走了——

  服務生重複完菜單抬腳落荒而逃時,坐在初禮身邊的男人和坐在初禮對面的男人依然眼中只有彼此,電閃雷鳴,刀光劍影。

  初禮羨慕的看了眼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服務生:………………超羨慕,恨不得跟著他一起逃離此地哪怕是去廚房蹲著洗碗。

  三人行,必有我屍。

  涼透的那種。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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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25 10:02:20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八章

  按照北美吐槽君「七分朱茵王祖賢,八分劉亦菲,九分大翅膀背起維密開場非你莫屬」的打分標準,初禮這樣身高要高不高、要矮不矮,穿衣規規矩矩髮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大概最多四分到五分丟大馬路人群裡就得瞪大眼死命找的水平——

  平平淡淡活了二十多年,終於在這一天,因為帶著兩(莫名其妙在爭奇鬥豔的)作者隆重登場,她獲得了有生之年頭一回百分百的回頭率。

  ……只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大寫的——

  excuse me;

  就她?憑什麼;

  好氣啊,這年頭,小哥哥的眼都瞎了啊;

  絕對是哥哥們,一個表哥一個堂哥;

  看這姑娘一臉嘚瑟的,嘚瑟什麼就你認識小哥哥啊還一次溜兩個;

  我踏馬寧願相信這兩男的是一對;

  當初禮拿著兩張電影票兌換券和人民幣十八塊錢跟出票工作人員比劃三張票時,周圍人都眼巴巴看著……直到初禮拿了三張票,認認真真地看了三張票的座位號,將中間那張挑出來塞進口袋裡,旁邊兩張遞給身後門神似的兩位大神——

  眾人這才肯接受「這三個人真的是一夥的」如此設定,搖著頭歎息著一哄而散。

  此時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二十多分鐘,初禮捧著電影票找了個角落坐穩,屁股剛落地,眼前突然一暗,抬起頭便看見江與誠半彎著腰站在自己面前,笑著問:「要不要吃零食啊?或者是飲料?冰淇淋?」

  初禮自然是連忙擺手說:「不用了,老師。」

  晝川站在兩人身後涼嗖嗖道:「剛吃完飯吃什麼零食,胃是無底洞嗎?那麼老大一個披薩,都快撐吐了……」

  「那是你吃太多了吧?」

  江與誠直起身子,與晝川擦肩而過,自顧自地跑去前面賣零食的櫃檯挑選了一些爆米花、巧克力還有礦泉水,拿回來便一股腦塞進了初禮的懷裡——初禮忙接過並道謝,這時候一隻大手伸過來,從她懷裡抓起一包棉花糖:「……全是甜的,你把她當三歲小孩哄啊?」

  「你能不能閉嘴,錢包都不帶出門的人話還那麼多,沒有小姑娘不喜歡甜食的。」

  江與誠冷眼看著晝川撕開棉花糖包裝袋,拿了個棉花糖出來在手上捏啊捏,捏得亂七八糟的餡兒都被擠出來了——手一伸將那一坨像屎的東西遞到他嘴邊,理直氣壯道:「我不吃甜食。」

  江與誠翻著白眼拍開他的手。

  晝川只好自己吃掉,一邊吃一遍含糊道:「我不吃甜食,她也不會喜歡的,你買這些東西都是浪——」

  話還未落就看見江與誠用嘲笑的眼神看著自己,晝川停頓了下,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就看見已經撕開了巧克力外包裝錫紙的小姑娘這會兒正叼著一大塊巧克力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

  晝川:「……」

  晝川一臉恨鐵不成鋼教育:「剛吃飽飯!還吃巧克力!你屬金魚的啊不知道撐??」

  初禮縮了縮,被晝川這種「通敵叛國」的眼神盯著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心虛:「我就吃了一小塊……」

  晝川:「你已經夠重了。」

  重到老子都抱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在我的書房桌子上趴一晚上的悲劇你忘記了嗎?

  初禮聞言臉色大變,江與誠及時站了出來一把扯住晝川的風衣繫帶將他拽開:「就你這樣的活該母胎單身,怪誰啊白瞎了這張臉,張開嘴說的都不是人話——二狗要是條母狗都得離家出走……」

  接下來將近十多分鐘的等待時間裡,晝川始終用看小叛徒的眼神盯著初禮,初禮剛開始是惶恐的,然後就習慣了,最後在男人這樣的視線之中,她神色淡定地將一整塊巧克力吃完,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站起來:「可以入場了。」

  晝川長腿一撐站起來:「一會如果我睡著了,記得把我叫起來,怕睡得太香扯呼。」

  江與誠:「那你到底來幹嘛的?」

  初禮強行走到兩人中間,將湊到一起就停不下來的兩人拽開。

  進入影廳,因為這部電影宣傳一般題材也並不如其他正在同時上映的大片那麼吸引人,所以哪怕是週末,這場電影的人也是稀疏小貓兩三隻,少得可憐,加上初禮他們三人一共也就大概十來個人……初禮按照電影票的座位號在兩位作者中間,這時候吵吵鬧鬧一個上午的耳根子終於得到了清淨——晝川在她的左手邊玩手機;江與誠則趁著電影沒開始,上微博看了幾眼……大概在十分鐘前他曬了三張票根,並配字:和責編一起來看電影,元月社週末福利。

  這會兒他微博底下正熱鬧地猜測三張票根分別屬於誰,有人眼尖地發現是G市的影城,於是開始艾特晝川……晝川玩著玩著手機發出不耐煩的聲音:「你讀者老艾特我幹什麼,你來G市就非得和我在一起啊?」

  「有毛病嗎?」江與誠淡定道,「你來B市就來我家蹭吃蹭喝美其名曰『江與誠老師的招待』,那我來G市難道你不應該『招待招待』我?」

  晝川舉起拳頭:「用這個『招待』?」

  江與誠冷笑一聲還沒來得及回答,這時候影廳的燈暗了下來——與此同時初禮眼疾手快地將懷裡的爆米花往晝川懷裡一塞,壓低了聲音道:「開始了。」

  晝川動了動唇,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抱著爆米花桶,想了想,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巴裡。

  電影的剛開始,便是編輯珀金斯收到了作者托馬斯的投稿,在此之前,這本《天使,望故鄉》已經被多家出版社拒絕過,而稿子送到了當時最有名望的編輯珀金斯手中,他卻捧著這份原稿,坐在回家的火車上看得停不下來……過了幾日,托馬斯來到珀金斯的辦公室,已經擺好了又要被拒絕的姿勢,此時,珀金斯卻告訴他,他將出版他的書,並支付了他一半的版稅定金——

  看見托馬斯從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欣喜若狂,在珀金斯的辦公室裡又叫又跳時,初禮勾起了唇角,伸手拽了拽身邊晝川的袖子:「你第一次出版過稿時,也會這樣嗎?」

  男人因為被拽了袖子,身體條件反射微微傾斜,眼睛卻還是盯著電影屏幕,面無表情道:「不會,除了我老爸,沒人退過我的稿。」

  「……」初禮放開他,歪斜向江與誠,「老師,那你——」

  「我父親就是我的第一任出版編輯,十三年前,他從我的廢紙箱裡翻出了《消失的動物園》的手稿,然後就賣了,然後就紅了。」

  江與誠說這話時,面帶微笑,晝川在初禮的另外一邊顯然也是聽見了,輕輕哼了一聲。

  初禮:「……」

  跟兩個沒有情懷的作者跑來看情懷片,是她的錯。

  之後便是一部講述編輯與作者的電影裡應該有的,編輯在校對過程中,與作者產生爭執,兩人因為一部作品不得不朝夕相處、爭鋒相對——

  這讓初禮又想起了最開始校對《洛河神書》時,每天七八通電話跟晝川吵架……有一次于姚感慨還好這時候電子通訊技術發達,放在以前,作者和編輯必須要面對面坐下來一起修稿的年代,他們兩估計能把元月社的屋頂都給掀了。

  電影中,伴隨著男主的第一本書大賣,第二本書大賣,作者逐漸與他的編輯成為摯友,電影有一幕是珀金斯帶著欣慰的笑容捧著《天使,望故鄉》反復翻閱閱讀……初禮表示,這就有點美化了:「實際上其實編輯都不敢去翻閱自己做過的書,哪怕這確實是他們戰利品,但是——一旦不小心翻到漏看的錯別字或者是病句,那樣的恐懼和尷尬會讓人無法駕馭。」

  「這就是小編輯和編輯界南丁格爾的區別。」晝川指了指初禮的鼻尖,「我見過你趴在我的原稿上流口水扯呼的模樣,我還能有什麼過高指望?」

  初禮:「……」

  作為那個年代編輯、作者日常,做接下來幾本書時,珀金斯和托馬斯吃喝拉撒睡都湊一起,這引起了作者妻子的極大不滿,甚至拿著槍衝到編輯部……

  初禮:「那做作者的女朋友真的蠻辛苦的,畢竟編輯有一百種理由不分時間地點的打電話發微信發郵件隨時理直氣壯騷擾作者——比如,哪怕你在做床上運動也給我停下來先解釋清楚這個破折號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

  晝川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些走神,沒吭聲。

  初禮抓住他的手臂搖了搖:「老師,醒醒。」

  晝川整個人從放空狀態醒來,看著屏幕裡拿著槍頂著自己腦袋非要托馬斯二選一自己還是珀金斯的女主:「你說的這種情況其實非常好解決,答案就是,娶了她。」

  初禮:「啊?」

  晝川:「多少編輯最後和作者在一起了,就是因為這樣的話至少在床上運動的時候她只會想著嚶嚶哭泣而不是想著壓在她身上的人寫的稿子哪裡有問題……」

  初禮:「……」

  初禮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捂住耳朵。

  江與誠無語地轉過頭:「好好看著一個文藝片,你突然開什麼黃腔。」

  晝川看了眼初禮,電影院太暗他看不清楚她的臉色只能大概猜測那是滿臉通紅的,面無表情道:「她先開始的。」

  初禮百口莫辯。

  這時候電影演到,珀金斯曾經帶過的某位暢銷書作者,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突然停止了創作,努力想寫寫出的東西也不盡人意,事業走向低谷……晝川,換了個姿勢,唇角帶著淡淡笑意:「有點眼熟。」

  江與誠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電影中,如日中天的托馬斯與這位走入困境的作者見面,因為醉酒對他進行了大肆嘲諷,那樣子尖酸刻薄,引發了編輯珀金斯的不滿,兩人在深夜的羊腸道上大吵一架……幾乎分道揚鑣。

  江與誠:「晝川,你為什麼在屏幕裡啊晝川!」

  晝川:「……」

  電影的最後,托馬斯與珀金斯陷入冷戰期,托馬斯的新書也幾乎要簽給別家出版社……但他最終還是拿著書,來到珀金斯面前,對他說,這本書依然還是交給他,並會在扉頁寫上感謝他的編輯珀金斯這樣的話時,珀金斯卻拒絕了。

  晝川也提出了整部電影一路播放下來,從始至終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提問:「為什麼拒絕?人怕出名豬怕壯?」

  「在這本書大賣的時候,編輯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從最初的選稿,定稿,校對,至裝印,宣傳,發售——這本書誕生的全部過程裡,作為編輯始終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影子……」初禮想了想道,「作者是一本書的靈魂,而編輯只是書本的影子,因為一本書不需要兩個靈魂。」

  晝川坐直了些,沉默地看著初禮。

  「我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元月社希望作者和編輯一起結伴來看這部電影——老師,正如你那天所說,這個信息快速、人與人的交流幾乎不用面對面的時代裡,編輯對於作者來說已經不再是那樣重要的存在……」初禮說,「曾經的編輯,就像是珀金斯,他需要擁有一個敏銳的目光,和對出版行業的熱愛,去挖掘、去肯定一本書,將它以最好的狀態呈現到讀者的眼中,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名編輯在無聲的對成千上萬個之前並不知道這本書、這個作者的路人說:我這裡有一本書,非常好看,請你看看吧……」

  ——一邊說著這樣的話,初禮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掙扎在瓶頸之中的索恒;

  想到了被人戳著脊樑骨嘲笑「要過氣了啊」表面上還受到陰陽怪氣、阿諛奉承著的江與誠;

  想到了曾經心中懷抱熱情,最後因為不得不面對現實而迷失方向的于姚;

  想到了一言不合就要拋棄過氣作者,完完全全將做書當做製作商品的老苗……

  也想到了自己。

  耳邊響起了江與誠的嗤笑:「反觀現在的時代,什麼都講究數據化——一本書誕生的主要原因並不一定是因為它本身的內容好,而是因為……它能賣。」

  江與誠的話語之中沾染著一絲絲的嘲弄。

  晝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一本書寫出來,本身就擁有人氣——網絡平臺上的收藏點擊率,評論數字,還有作者的人氣……有名的作者幾乎是開文就會有無數的出版社一擁而上,競爭報價;沒有名氣的作者卻無人問津,出一本書都十分困難……」初禮想了想道,「編輯的本質也從『伯樂』變成了『商人』,這大概就是那個紙質書和現在最大的不同。」

  「是是,我親眼看過某個過氣佬的實體書編輯親口對他說,這本題材不好賣,你別寫這個了,現在流行的是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你寫那個吧……」晝川似笑非笑地看著江與誠,「當時那個過氣佬作者幾乎被氣背過去,並說了一句經典臺詞。」

  江與誠淡淡接過話茬:「「好大的狗膽。」」

  晝川:「差點以為江與誠被晝川鬼上身系列。」

  晝川仰頭拍大腿,無聲大笑。

  然而初禮卻笑不出來……

  看著江與誠一臉沉默,晝川滿臉嘲弄,再回憶起那一天,索恒坐在元月社的辦公室裡低頭哭泣的模樣……初禮只覺得自己的胃彷彿都掉在了地上,沾滿塵土。

  這大概就是當前的作者對於他們的編輯最直白、最毫不掩飾的直面表現——

  不紅的作者委曲求全;

  瓶頸期、低谷的作者不得不面對現實;

  當紅作者因為曾經遭遇過、看見過的不公,再與如今待遇對比時,心中難免會飽含嘲弄與不屑……

  沒有哪個作者再會輕易與他的編輯成為摯友。

  作品本身也不再是作者與編輯之間唯一可走的橋樑,取而代之的是銷量,版稅,人氣評估以及無止境的討價還價。

  ——就像此時此刻正在播放的電影一樣,時至今日,這樣浮躁的環境裡,很難再出現一個編輯,如珀金斯那般,以「編輯」之名,成為將蒙塵之珠挖掘,驚現於世人面前的「天才捕手」。

  此時大屏幕裡,伴隨著作者托馬斯病重臨終前留給珀金斯一張遺言,有感激,有感慨也有對摯友的遺憾,鉑金斯閱讀完畢,沉默地將之收藏,終於。電影在這樣一片寂寥灰色調中落幕。

  電影散場,燈光亮起。

  「所以老師總覺得自己不再需要編輯。」初禮看著晝川,「我理解你了。」

  晝川嗤笑了聲,抓了把爆米花,看上去懶洋洋的:「看了場電影,沒想到受到教育的反而是你。」

  說著抬起手,拍拍她的腦袋:「行吧,好好反思好好反省然後面對現實,以後少拿你那套勵志劇少女那套來煩我……」

  「但是這部電影的出現,至少說明了一些什麼,證明了一些什麼,」初禮一把抓住了放在自己腦袋上還沒拿開的大手,「如果曾經有人可以做到,那麼現在我也可以。」

  晝川一愣。

  初禮站了起來:「如果非要有一個人來終結作者們對編輯的失望,那就由我來——現在說出這樣的話可能還顯得有點狂妄,畢竟也才剛剛入行不久……但是我真的希望我能做到,老師,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把這樣的決心刻在腦門上,銘記在心,帶著這樣的心情把你們的書送到讀者的手上——」

  她用雙手抓著男人的手。

  伴隨著如同什麼不得了的誓言的話語,雙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晝川沒有急著回答,沒有嘲笑,也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抓著自己雙手、目光閃爍的小姑娘,微微蹙眉。

  直到在他們身後,一個帶著調侃的聲音響起——

  「如果你不逼著我寫什麼現在流行的各種題材的話,」江與誠道,「那我蠻期待的。」

  初禮愣了愣,放開晝川回過頭去——此時此刻站在兩人身後,成熟英俊的男人唇邊始終掛著一抹不變的微笑,他與初禮對視上,聳聳肩:「反正不能更糟了,試試也無妨。」

  電影院的人已經散場得差不多了。

  舉著掃把和垃圾桶的清潔大媽走進來。

  晝川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沉默,不置可否——在江與誠率先選擇交出信任時,他聽出他調侃的語氣裡,其實已經沾染上幾分認真和期待……

  然而男人卻只是目光流轉,沉默片刻後從位置上站起來,淡淡道:「別喊口號,看你表現——幾年之後,誰還記得自己所謂初心啊,別說你,我都快忘記自己當年究竟是為了什麼寫文了。」

  男人說著,將懷中被他抓得沒剩多少的爆米花桶往初禮懷中一塞,長腿一邁越過初禮和江與誠,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江與誠拍拍愣怔地看著男人離去背影、有些失落的的小編輯的肩膀:「翻譯一下,晝川大大說,給你一個機會。

  初禮轉過頭像可憐巴巴小狗似的看著江與誠。

  他的笑容變得清晰了些:「你要加油。」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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