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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李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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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西方蜘蛛】強明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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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皇帝和大臣們

“宣諸臣近前來,聽朕麵諭。”

文武百官聽了宣召,無聲地走到欄杆前邊。勳戚、內閣輔臣和六部尚書靠近欄杆立定,其餘百官依次而立,班次不免稍亂。

禦史和鴻臚官股栗屏息,忘記糾儀。全體朝臣除寬大朝服的聲和極其輕微的靴底擦地聲,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崇禎向大家的低垂著的臉孔上看了看,沒有馬上說話。

剛才他的眼睛裏憤怒得好像要冒出火來,現在雖然怒氣未消,但多了些痛苦和憂鬱神色。他心中明白,之前他把反對自己定下國策的黃道周和葉廷秀行了廷杖,把另一個同樣反對自己製定國策劉宗周交刑部議罪,盡管他也看得出如今恭立在他麵前的文武百官大部分嚇得臉色灰白,連大氣兒也不敢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雷霆之威並沒有懾服黃道周等三個人,也沒有贏得百官的誠心畏服。他從大家的神色上感覺到自己是孤立的,似乎多數文武還不能真明白他的苦衷。在平日上朝時他說話往往口氣威嚴,現在他忽然一反往常,用一種很少有的軟弱和自責的口氣說:“自朕登極以來,內外交訌,兵連禍結,水旱臻,災異迭見。朕夙夜自思:皆朕不才,不能感發諸臣公忠為國之心;不智,不能明辨是非邪正,忠奸賢愚;不武,不能早日削平叛亂,登吾民於衽席。此皆朕之德薄能寡,處事不明。上負神明,下愧百姓,故‘皇天現異,以戒朕躬’!”

百官很少聽到皇上在上朝時說過責備自己的話,很多人都心中感動。但是大家也都明白他此刻如此,另一個時候就會完全變個樣兒,所以隻有一個朝臣向崇禎說幾句阿諛解勸的話。別人都不做聲。

崇禎喝了一口茶,又說道:“人心關係國運,故有時人心比天心更為可怕。有一等人。機詐存心,不能替君父分憂,專好黨同伐異。假公濟私。朝廷不得已才行一新政,他們全不替國家困難著想,百般阻撓,百般詆毀。像這等人,若論祖宗之法,當如何處?看來這賊寇卻是易治,衣冠之盜甚是難除。以後再有這等的,立置重典。諸臣各宜洗滌肺腸,消除異見,共修職掌。讚朕中興,同享太平之福。”

全體文武跪奏:“謹遵欽諭!”

崇禎叫大家起來,又戒諭他們不要受黃道周和劉宗周二人劫持,同他們一樣目無君父,誹謗朝廷。阻撓加征練餉,致幹重譴。最後,他問道:“你們諸臣還有什麼話說?”

幾位閣臣趁機會跪下去為劉宗周求情,說他多年住在紹興蕺山蕺山——在紹興北郊,上有蕺山書院,為劉宗周講學地方。講學。隻是書生氣重,與黃道周原非一黨,請皇上對他寬宥。崇禎說:“自從萬曆以來,士大夫多有利用講學以樹立黨羽與朝廷對抗,形成風氣,殊為可恨。這劉宗周多年在蕺山講學,是否也有結黨情形?”

一位閣臣奏道:“劉宗周雖在蕺山講學多年,天下學者尊為蕺山先生,尚未聞有結黨情形。”

崇禎想了想,說:“念他老耄昏聵,姑從諸先生之請,暫緩議罪。他身居都憲,對君父如此無禮,頓忘平生所學。著他好生回話。如仍不知罪,定要加重議處,決不寬容!”

他還要對葉廷秀的事說幾句話,但是剛剛開口,一陣狂風夾著稀疏的大雨點和冰雹,突然來到。五鳳樓上,雷電交加。一個炸雷將皇極門的鴟吻擊落,震得門窗亂動。那個叫做金台的禦座猛烈一晃,同時狂風將擎在禦座上的黃羅傘向後吹倒。崇禎的臉色一變,趕快站起,在太監們的簇擁中乘輦跑回乾清宮。群臣亂了班次,慌張地奔出午門。那威嚴肅穆的儀仗隊也在風、雨、冰雹、雷電中一哄跑散。

回到乾清宮以後,崇禎對於剛才雷震皇極門,動搖禦座,以及狂風吹倒黃羅傘這些偶然現象,都看做大不吉利。他的心情十分灰暗,沉重,隻好去奉先殿向祖宗的神靈祈禱。

劉宗周僥幸沒有交刑部議罪,回到家中。朝中的同僚、門生和故舊有不少怕事的,不敢前來探看;有的隻派家人拿拜帖來問問情況,表示關懷。但是親自來看他的人還是很多。這些人,一部分是激於義憤,對劉宗周懷著無限的景仰和同情,由義憤產生膽量;一部分是平日關係較密,打算來勸勸劉宗周,不要再觸動上怒,設法使這件事化凶為吉。劉宗周深知皇上多疑,耳目密伺甚嚴,對所有來看他的人一概不見,所有的拜帖一概退回,表示自己是戴罪之身,閉門省愆。

從朝中回來後,他就一個人在書房中沉思。家人把簡單的午飯替他端到書房,但他吃得很少,幾乎是原物端走。劉宗周平日照例要午睡片刻,所以在書齋中替他放了一張小床。今天,他躺下去不能成寐,不久就起來,時而兀坐案前,時而邁著蹣跚的腳步踱來踱去,不許家人打擾。起初,家人都以為他是在考慮如何寫本,不敢打擾他;到了後半晌,見他尚未動筆,全家人都感到焦急和害怕起來。他的兒子劉字伯繩,年約四十上下,在當時儒林中也稍有名氣,隨侍在京。黃昏前,他奉母命來到書房,畢恭畢敬地垂手立在老人麵前,說道:“大人,我母親叫兒子前來看看,奉旨回話之事不宜耽擱;最好在今日將本繕就,遞進宮去,以釋上怒。”

宗周歎口氣說:“我今日下朝回來,原是要閉戶省愆,趕快寫本回話,然默念時事,心情如焚,坐立不安。你回後宅去對母親說:如何回話,我已想定。今晚寫本,明日天明遞進宮去,也不算遲。”

劉不敢催促父親,又說:“母親因皇上震怒,責大人好生回話,心中十分憂懼。她本要親自來書齋看看父親,兒子因她老人家感冒才好。今日風雨交加,院中積水甚深,把她老人家勸住。她對兒子說。自古沒有不是的君父,望大人在本上引罪自責,千萬不必辯理。國事敗壞如此。非大人隻手可以回天;目前但求上本之後,天威稍霽,以後尚可徐徐進諫。”

宗周痛苦地看了兒子一眼:“讀書人如何在朝中立身事君,我全明白,不用你母親操心。”

劉低下頭連答應兩個“是”字,卻不退出。他心中有話,不知是否應該稟告父親。老人看出他似乎欲言又止,問道:“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劉趨前半步,低聲道:“大人,從後半晌開始。在我們公館附近,以及東西街口的茶樓酒肆之中,常有些形跡可疑的人。”

老人的心中一驚,隨即又坦然下去,慢慢問道:“你如何知道?”

“兒子出去送客。家人上街買東西,都曾看見。左右鄰居也悄悄相告,囑咐多加小心。兒子已命家人將大門緊閉,以後再有朝中哪位老爺來公館拜候,或差人送拜帖前來,一概不開大門。”

劉宗周點點頭。感慨地道:“想必是東廠和錦衣衛的人了。”

“定然是的。”

“皇上如此猜疑大臣,如此倚信廠、衛,天下事更有何望!”停了一會兒,老人又對兒子道:“聖怒如此,我今日不為自身擔憂,而為黃、葉二位性命擔憂。晚飯後,你親自去鎮撫司衙門一趟,打聽他們受刑以後的情況如何。”

“大人,既然聖上多疑,最恨臣下有黨,兒子前往鎮撫司好麼?”

“滿朝都知我無黨。此心光明,可對天日。你隻去看一看石齋先生死活,何用害怕!”

劉見父親意思堅決,不敢做聲,恭敬退出。關於上本回話的事,他隻好請母親親來婉勸。

到了晚上,劉宗周開始起草奏疏。窗子關得很嚴。風從紙縫中打陣兒吹進,吹得燈亮兒搖搖晃晃。他的眼睛本來早就花了,因燈亮兒不斷搖晃,寫字越發困難。倘若是別的大臣,一定會請一位善做文章的幕僚或門客起個稿子,自己隻須推敲推敲,修改一下,交付書吏繕清。但劉宗周自來不肯這樣。他每次上本,總是懷著無限誠敬,自己動筆,而且先淨手,焚香,然後正襟危坐,一筆不苟地起稿。何況這封疏關係重大,他更不肯交別人去辦。

他剛剛艱難地寫出兩段,他的夫人冒著雨,由丫環梅香攙扶著,來到書房。他停住筆,抬起頭望了望,問道:“這麼大的雨,滿院都是水,你感冒才好,來做什麼?”

老夫人顫巍巍地走到書桌旁邊坐下,輕輕地歎口氣,說:“唉,我不放心呀!今日幸虧眾官相救,皇上聖恩寬大,沒有立刻治罪,叫你下來回話。你打算如何回話?”

“你放心。我寧可削職為民,斷不會阿諛求容,有負生平所學,為天下後世所笑。”

老夫人憂愁地說:“唉,天呀,我就知道你會要固執到底!這樣豈不惹皇上更加震怒?”

他故意安慰她說:“皇上是英明之主,一時受了蒙蔽,此疏一上,必能恍然醒悟。”

“雖說皇上聖明,也要防天威莫測。萬一他不醒悟怎麼好?”

“忠臣事君,隻問所言者是否有利於國,不問是否有利於身。當國勢危急之日,不問自身榮辱,直言極諫,以匡朝廷之失,正是吾輩讀書人立朝事君之道。朝廷設都禦史這個官職,要它專糾百司百司——指所有衙門,也指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各道——指全國十三道禦史和按察使。,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官。我身為都憲,倘遇事唯唯諾諾,畏首畏尾,不能諫皇上明正賞罰,不能救直臣無辜受譴,不能使皇上罷聚斂之議,行寬仁之政,收既失之人心,不惟上負國恩,下負百姓,亦深負平生所學。”

“你說的道理很對,可是,我怕......唉,你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啦,還能夠再經起一次挫折?如蒙重譴,如何得了啊!”

“正因為此生餘日無多,不能不忠言諫君。”

“我怕你早晨上本,不到晚上就會像石齋先生一樣。今日下半天,東廠和錦衣衛偵事件的人們就在附近不斷窺探;聽仆人們說,直到此刻,夜靜人稀,風雨不住,還時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門前行動。聖心猜疑如此,全無優容大臣之意,我勸你還是少進直諫吧。留得性命在,日後還有報主之日。”

“胡說!縱死於廷杖之下,我也要向皇上痛陳時弊。你與我夫妻數十年,且平日讀書明理,何以今日如此不明事理?去吧,不要再說了!”

老夫人見他動了怒,望著他沉默一陣,用袖子揩揩眼淚,站了起來。她還是想勸勸丈夫,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搖搖頭,深深地歎息一聲,然後扶著丫環的肩膀,顫巍巍地離開書房,心中想到:一場大禍看來是逃不脫了!

劉宗周撥大燈亮,繼續起稿。他深知大明江山有累卵之危,而他寧死也不願坐視局勢日非而緘口不言。他想著近些年皇上重用太監做耳目;把心腹太監派去監軍,當做國家幹城;又以嚴刑峻法的刑名之學作為治國大道,不但不能使政治清明,反而使政令陷於煩瑣。這樣,就隻能使國事一天比一天壞,壞到今日沒法收拾的局麵......想到這些,他憤慨而痛心,如同骨鯁在喉,非吐不快,於是直率地寫道:耳目參於近侍,腹心寄於幹城;治術雜刑名,政體歸叢脞。天下事日壞而不可收拾!窗外的雨聲越發大了。雷聲震耳,房屋和大地都被震動。閃電時時照得窗紙猛然一亮。燈光搖擺不停。劉宗周放下筆,慢慢地站起來,在布置得簡單而古雅的書房中走來走去。許許多多的重大問題都湧現心頭,使他十分激動,在心中歎道:“如此下去,國家決無中興之望!”他越想越決意把朝廷的重大弊政都寫出來,縱然皇上能采納十分之一也是好的。他一邊邁著蹣跚的步子踱著,一邊想著這封疏遞上以後會不會被皇上采納,不知不覺在一個書架前站住,仿佛看見自己被拖到午門外,打得血肉狼藉,死於廷杖之下,屍首抬回家來,他的老伴伏屍痛哭,抱怨他不聽勸阻,致有此禍......

過了一陣,他把拈著白須的右手一揮,眼前的幻影登時消失。他又踱了幾步,便回到桌邊坐下,拿起筆來,心中一陣刺痛。一種可能亡國破家的隱痛,過去也出現過,而此時更為強烈。他不由地脫口而出地小聲說:“寫!我一定要照實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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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內閣

崇禎十三年河南連年旱蝗大災,百姓易子而食,福王朱常洵不聞不問,仍舊收斂賦稅,連基本的賑濟樣子都不表示一下。

四方征兵隊伍行過洛陽,士兵紛紛怒言:“洛陽富於皇宮,神宗耗天下之財以肥福王,卻讓我們空肚子去打仗,命死賊手,何其不公!”

當時退養在家的明朝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多次入王府勸福王,勸他說,即使隻為自己打算,也應該開府庫,拿出些錢財援餉濟民。福王與其父一樣,嗜財如命,不聽。

崇禎十四年,福王朱常洵的末日到了。

這一年,流寇首領李自成以重兵猛攻洛陽。

河南本來是富有之鄉,但連年災害,加之明廷七藩封於此地,土地高度集中,貧困人民非死即逃,“桀黠不逞者遂相率為盜”。

李自成進入河南之始,手下僅有一千左右兵士,勢單力薄。由於明朝官府強斂賦稅,當地人難忍官府壓榨紛紛造反,幾個月就發展到數萬人,流寇一舉攻克宜陽、永寧、偃師、靈寶、寶豐等地,所向披靡,殺明朝宗室萬安王以及各縣官員數百人。也恰恰在此時,宋獻策和朱金星這兩個“知識分子”加入了李自成流寇,使得這支烏合之眾有了真正明確的政治方向。朱金星是犯法被貶戌的“舉人”,宋獻策是江湖術士,二人深受重用。特別是宋獻策,首獻“十八子主神器”讖語。讓李自成極感高興:“姓李的該當皇上了!”

流寇在河南攻掠,最大目標自然是洛陽的福王朱常洵。

流寇圍攻洛陽,總兵王紹禹率軍守城。這時,福王開始害怕了,他拿出千金募死士出城偷襲流寇並取得一場小勝。但小勝於事無補,何況守城軍隊早懷二心。

崇禎十四年春正月十九日,李自成率軍以拋石機攻洛陽。可洛陽城極其堅固。流寇軍攻了整整一個白天也攻不下。傍晚,城內有數百明兵在城牆上縱馬馳呼,城下流寇響應。於是。明朝守城兵因怨生恨,突然把正指揮守城的王胤昌綁在城上,準備獻城投降。

總兵王紹禹聞訊。急忙趕來諭解。嘩變士兵大叫:“賊軍已在城下,王總兵您又能把我們怎樣!”一時間叛兵動手,殺掉守城明軍數人,不少人因驚墮城。

城外流寇見狀,趁亂蟻附攀城,嘩變的明軍伸手引梯,洛陽即時陷落。王胤昌見勢不妙,掉轉馬頭就跑。

巨胖福王與女眷躲入郊外僻靜的迎恩寺,仍舊想活命。其世子朱由崧腳快,縋城逃走。

別人逃得了,福王沒有這福份,此人體重三百斤,走路都困難。很快,他就被流寇尋跡逮捕。押回城內。半路,正遇被執的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呂尚書激勵道:“名義甚重,王爺切毋自辱!”

言畢,呂尚書罵賊不屈,英勇就死。福王熊包一個,見了李自成。立刻趴在地上,叩頭如搗蒜,把腦袋磕得青紫,哀乞饒命。

李自成也笑,看見堂下跪著哭喊饒命的三百斤肥王爺,他靈機一動,讓手下人把他綁上,剝光洗淨,又從後園弄出兩頭鹿宰了,與福王同在一條巨鍋裏共煮,名為“福祿宴”,與將士們共享。流寇中各行各業能手應有盡有,幾個昔日大廚子出身的兵卒聞言踴躍,持刀上前,輕刮細剃,先把福王身上毛發盡數刮幹淨,然後撥去指甲,以藥水灌腸排去糞便,裏裏外外弄幹淨後,送大閘蟹一樣把他放入大鍋中慢燉,笑看他在白湯佐料間上下翻滾,肥肉與鹿肉齊飛,湯水共花椒一色,終成一頓美餐。

在死前,朱常洵終於明白當年丁雲毅對自己說的那段話的意思了。

那一年,丁雲毅為朱常洵看相,並且告訴朱常洵:

“雲毅給福王六個字,‘一隻鼎,兩隻鹿’,福王,天機不可泄露,還請福王千萬不要追問這六字意思。”

朱常洵當年還以為丁雲毅暗示自己可以逐鹿中原,問鼎天下,但現在在死前那一刻終於明白了。

丁雲毅原來是在那裏暗示自己要和鹿一起被一口大鼎活活燒死!

所以在下鼎的那一瞬間,朱常洵大叫一聲:“丁雲毅,你看得神相啊,我朱常洵服你了!”

丁雲毅這三次一出,包括李自成在內所有流寇的麵色都變了。

丁雲毅,丁雲毅!又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這個人是流寇的克星,是流寇的噩夢。

多少時候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李自成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可是他寧願再打一次洛陽,也絕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

可是他們卻再一次從朱常洵的嘴裏聽到了。

丁雲毅,丁雲毅!

李自成忽然發現,無論自己攻克了多少地方,無論自己取得了多麼大的成就,但隻要丁雲毅這個人存在一天,自己的夢魘便一天無法揮去。

丁雲毅什麼時候會忽然出現?這個問題李自成根本就無法給自己答案……福王朱常洵被活烹的消息也傳到了福建,丁雲毅對這並沒有什麼太多驚訝的。朱常洵的死早就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自成又重新起來了,並且他的勢力已經和之前被自己戰敗的那一次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該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中原和邊關了。

去年的時候,也就是在丁雲毅離開日本沒有多久,日本就爆發了多次叛亂,但規模都不是很大,很快便得到了平定。

崇禎十三年十一月,日本爆發了最大規模的叛亂,而嚴陣以待的虎賁衛立刻出擊,以京都為中心展開了大規模的圍剿。

這又是日本所麵臨的一場**裸的屠殺。

虎賁衛倒不是屠殺的絕對主力。絕對主力是新成立的“日本軍”。

在這支日本軍內,鬆本太郎為指揮使,赤峰宣成為副指揮使,人數初成立有兩萬之眾。當鎮壓叛亂的命令被下達到“日本軍”後,這支部隊迅速張開了他們的血盆大口。

對於叛亂者和他們的協從者,“日本軍”沒有對他們的同胞表現出絲毫的同情,他們同虎賁衛為他們武裝起來的火槍。盡情的屠殺著每一個能夠看到的日本人。

各地都陷入到了血火之中,日本的土地正在顫抖。

這次平叛,從十一月開始。一直到十二月底才結束,具體在叛亂中的死亡人數從來沒有一個確切的數字。

有人估計為數萬,有人則提出了數十萬這一駭人的數字。

不管哪一個數字才是正確的。總之在這一次叛亂中大量的日本人死去了。

而鎮壓卻還遠遠沒有結束,日本巡撫蘇楊求緣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借助這一次機會一舉平定一切隱藏著的威脅......

日本的治理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而麻六甲和巴達維亞的遠征艦隊也進入到了激戰之中。

紅夷和佛郎機人是絕不會束手就擒,乖乖獻出他們已經擁有的一切的。

海上的激戰一連進行了幾次,依仗著先進的戰船和優勢的火炮力量,蔡九洲和張憲軒指揮的虎賁衛水師漂亮的取得了幾個勝利。

隨後,紅夷和佛郎機人展開反擊,戰鬥持續進行。

而在福建方麵,源源不斷的補給竭盡全力的支持著這兩支遠征艦隊。得到補給的遠征艦隊同樣以牙還牙的展開了最瘋狂的攻擊。

到崇禎十四年的時候,海權的控製已經逐漸的落到了虎賁衛的手裏。麻六甲和巴達維亞的泰西人在失去了對大海的控製之後,漸漸陷入到了被動之中。

對麻六甲和巴達維亞的勝利已經是可以預期的事情了!

呂宋、暹羅、緬甸這些虎賁衛已經征服的地方,倒是顯得比較太平,這些地方的人更是順從。更顯得逆來順受。他們似乎滿足於過這樣的日子。

“反抗遲早都會來的,問題是在什麼時候發生。”丁雲毅心中一片明了:“可以想像的是,當反抗的那一天終於到了,我們已經得到了我們想要的,我對荒蕪之地並沒有太多的興趣。”

這就是丁雲毅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現在,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

福建的治理也在他的帶領下井井有條的進行著。任何的事情都不妨害到他心中的既定目標。

由於連年的災害。讓大量的百姓流離失所,而之前丁雲毅的大量移民政策,讓福建、台灣這些地方成為了所有難民心目中的樂土。

樂土?是的,這裏的確是大明王朝所剩不多的樂土。

種種的新生事物在福建遍地開花,比如工廠、比如軍校、比如新式學堂。這是一個和大明王朝格格不入的地方。

安居樂業其實是老百姓最低的要求,他們不奢求能夠大富大貴,隻盼望著能夠填飽一家老少的肚子便足夠了。

其它地方無法完成他們的這個心願,但是在福建卻可以。

不僅僅是在民生上,在政治上丁雲毅也開始了一係列的動作,比如全新內閣製的建立。

這一個內閣被稱為“丁雲毅內閣”,或者叫“虎賁衛內閣”,這個內閣的首輔被稱為“議長”,閣員被稱為議員,由秦雲擔任內閣議長。

內閣做出的決議,由武烈侯丁雲毅簽署生效後立即執行。而同時丁雲毅提出的提案,內閣也擁有自己一定的否決權。

之所以是一定的否決權,完全是因為丁雲毅不想把步子跨得太大,任何事情都必須循序漸進。

內閣製的重新改善建立這完全是丁雲毅一種全新的嚐試,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民族的未來。

允許爭論,允許提出不同意見,甚至允許當麵質問丁雲毅所提出的意見。

第一次內閣會議是在崇禎十四年二月召開的,距離福王朱常洵身死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在這次內閣會議上,第一個發言的是議長秦雲。

顯然對於自己的這個身份,秦雲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但他也同樣在努力調整之中:

“墨西哥方麵的幹臘絲人由於呂宋島的失陷,已經停止了和我們的貿易,並且將我們視為了敵對國家。孫熙魚等人現在正在撤離,估計在下月即將返回福建。”

“幹臘絲人如此猖獗,是否可以再組織一次遠征艦隊進行討伐?”被接連巨大勝利喜悅所鼓舞的議員許譽卿大聲說道。

丁雲毅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許譽卿算是個老好人了,但是在勝利的衝擊下,居然也主動提出了遠征的意見。

但他決定暫時不發表自己的意見,這是內閣會議,自己隻是個旁聽者罷了。

“不可。”同樣也被提升為議員的歐決大聲說道:“目前我虎賁衛已有兩支艦隊在遠征之中,麻六甲和巴達維亞的戰爭同時在進行著,盡管依靠著殖民地的支撐,經濟上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但重新組建一支新的遠征艦隊,必然使我福建的財政背上巨大的包袱。”

宋獻計是完全站在歐決這一方的:“我也同樣是這個意思。墨西哥離我們非常遙遠,這一點在遠航貿易艦隊上便可看出。貿然遠征除了耗費巨大,勝敗更未可知。一旦失敗的話將給予我們軍心士氣以最沉重的打擊。其實我們和墨西哥進行貿易,所為無非就是二字,金錢!現在有如此眾多殖民地的支撐,遠征艦隊若再在馬六甲和巴達維亞獲得勝利,那麼經濟問題便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證,遠航貿易艦隊的重要性便也可以下降許多。所以我的意見是在目前的情況下還是得把主要精力放到麵前的事情上。”

他所說的“麵前的事情”其實許多人都很清楚是什麼。

國內!

丁雲毅不止一次的告訴過自己的部下們,現在他們的主要精力不是戰爭,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最大戰爭做準備。

丁雲毅同樣也是讚成宋獻計和歐決的意見的,西班牙人的問題可以暫時放一放,先讓那些泰西人自己消耗著力量去吧。

等到國內的問題一解決,自己很快會把目光放到泰西。當然,許多事情未必一定要靠戰爭來解決。

世界那麼的大,自己無法全部征服。

自己所要做的,是如何讓這個國家變得強大、先進、繁榮,國力的增加,將可以最大的限度的使得自己的國家成為一個超級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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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內閣會議

自己所要做的,是如何讓這個國家變得強大、先進、繁榮,國力的增加,將可以最大的限度的使得自己的國家成為一個超級大國!

內閣中的大多數人還是站在宋獻計和歐決這一方的,當經過激烈的討論之後,秦雲宣布了內閣的決定:

停止遠航貿易艦隊和墨西哥的貿易,並同時將幹臘絲宣布為“敵人”。幹臘絲船隊和幹臘絲人在虎賁衛的勢力範圍內將不再得到任何生命和財產上的保證。

丁雲毅聽到這個決議的時候笑了,他知道自己的海盜同盟又有得忙了。

說到海盜同盟,這個由丁雲毅親自指揮的組織活動範圍已經越來越廣闊了。他們非但直接參與到了虎賁衛對麻六甲和巴達維亞的攻擊中,而且還把自己的勢力範圍進一步的延伸了。

聽說最遠的海盜,已經到達了墨西哥一帶進行活動,並且大肆劫掠。

本來在丁雲毅的構思中,是準備解決一下海盜問題的,但隨著海盜船隊的深入,這個想法又被他暫時放了下來。

如果能夠肆虐泰西,這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下一個議案,是武烈侯丁雲毅所提出的本年度軍費預算。”當秦雲說出這話的時候,所有的人一下都安靜了下來。

過去武烈侯丁雲毅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但現在卻忽然要交給內閣來討論,這實在讓人有些不太安心。

秦雲朝丁雲毅看了眼。見丁雲毅鼓勵的朝他點了點頭,於是膽子便也放大了:“武烈侯丁雲毅的經費預算,為今年一千二百萬兩。”

這話一出,全場便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蔡啟珍在這些人裏資曆是最老的,而且在丁雲毅的初期給予了丁雲毅巨大的幫助,同時他的兒子正在遠征作戰,是虎賁衛的頂梁柱。若是誰能提出反對意見的話,那麼非他莫屬。

蔡啟珍清了清嗓子:“諸位,盡管我福建、台灣等地經濟狀況運行良好。又有幾處殖民地支撐,可謂是財源滾滾而來,但一千二百萬兩的軍費我認為還是太高了。去年遠征日本。整年底所費也不過八百多萬兩,眼下忽然如此大的提升,不知道武烈侯所為何意。”

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丁雲毅的身上。

丁雲毅知道該知道開口了:“諸位議員,不錯,去年遠征日本的花費數百萬兩,而且其中絕大多數的軍費都是由呂宋、暹羅、緬甸來承擔的。啊,還起了一些小小的**……這話一出所有議員都笑了。武烈侯嘴裏所說的小小**,是因為過重的盤剝而引起的,並且還發生了一些鎮壓事件。

總算這三個地方的人還算逆來順受,並沒有發生特別嚴重的流血事件。

丁雲毅接著說道:“但是今年。造船坊將會擴大三倍以上,火器局將會擴大六倍以上,現有之虎賁衛將會在兩年之內完成裝備的全麵更新,不光如此,我還將擴充二十萬的陸軍。十萬的水軍,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銀子那!”

有的議員發出了一聲驚呼。

武烈侯的要辦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且不說造船坊和火器局,單是軍隊便要擴張三十萬人,他到底想做什麼?

“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戰爭。”丁雲毅特別著重強調了自己的這句話:“洛陽已經被攻陷的消息我想諸位都知道了吧?我預言,三年之內流寇必然打到京城……什麼?”有幾個議員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三年之內。流寇必然打到京城!”丁雲毅重重的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朝廷的軍隊已經很難阻擋住流寇了,同時,在關外也必然會發生巨變。我大明岌岌可危,亡國之禍就在眼前!到時候靠誰獨撐大局?虎賁衛!隻能夠靠我們虎賁衛!議員們,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虎賁衛要同時應對流寇和清軍兩股非常龐大的力量,憑我們現在的力量怎麼夠用?擴軍,隻有不斷的擴軍才能達到目的。有人也許會不相信,以福建之地應對天下,能成嗎?能!我們有的不光是福建,還有那麼多的殖民地,還有軍心民心可用!”

每個人都在專心致誌的聽著丁雲毅說了下去:

“一千二百萬兩的確是巨款,但其實還不夠,我已經下令日本、呂宋、暹羅、緬甸等地我虎賁衛駐守官員,在六月之前必須押解一千萬兩到福建。這是死命令,誰被攤派到的任務如果少了一兩銀子,那就自己拿腦袋來見吧。至於兵源方麵,最近兩年湧入福建的難民很多,除了福建建設需要,我還將從他們之中大量征募新兵,以完整我的三十萬擴軍計劃。今日我將這份經費預算提交內閣,希望內閣能夠通過。福建一地之安寧,不是天下之安寧。死保福建一的,遲早都會覆滅。”

這話震耳欲聾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裏。

“我讚成。”秦雲第一個說道。

當表決開始的時候,大約九成以上的議員投了讚成票,另有一成的議員否決。軍費預算得到通過。

蔡啟珍忽然道:“武烈侯,我投的還是反對票。”

丁雲毅微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你不必對我說的。既然我已經成立了新的內閣,那麼對我的提案無論是讚成還是反對都由你們決定,而不必擔心我會憤怒報複。”

蔡啟珍和那些反對的議員們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第一次的內閣會議,一共進行了八項提案表決,其中六項通過,兩項被否決。

這在丁雲毅看來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了。

當內閣會議結束後,丁雲毅、秦雲、蔡啟珍幾個人留了下來。蔡啟珍忽然笑道:“侯爺,你讓我對你的提案投否決票,這可是讓我當了難人那。”

“蔡公辛苦了。”丁雲毅也笑道:“在這些議員之中,以蔡公的資曆最老,若蔡公不這麼做,其他人還有誰敢這麼做?我亦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丁雲毅的所有想法未必全是正確的,一家之言。不如聽眾家之言,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聽不到這些的……說起皇帝我倒有些想法。”秦雲接口說道:“侯爺既然如此肯定三年之內必有大變,侯爺是準備救還是不救?”

丁雲毅一下便沉默在了那裏……救。咱們的胳膊伸不了那麼長。”秦雲幫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而且咱們虎賁衛的將士未必便會肯救,除非……除非什麼?”丁雲毅問了聲。

“除非三哥自己當皇帝!”秦雲一急,把“三哥”兩個字再度說了出來:“咱們前次征討呂宋、日本。朝廷已經知道了,聽說朝廷勃然大怒……不錯!”在內閣會議上始終沒有開口過的葉原先接口道:“我從京城裏的同僚那打探來的消息,據說今上是這麼說的,‘丁項文竟然如此大膽,不經朝廷許可,擅自發兵,他這是想要造反嗎?朕不殺丁項文,誓不為人’。本來今上是準備問罪的,但朝廷局勢居變,李逆自成、張逆獻忠等反賊聲勢再起。劫掠四方,加上邊關形勢又開始吃緊,所以這才讓今上沒有功夫再來過問我們福建的事情,說到底,今上還是不願意在如此亂局之下。我福建再發生什麼大變故那。”

他朝著丁雲毅看了眼,發現對方沒有什麼表情,於是又接著繼續說道: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在福建弄自己的一套,和朝廷格格不入,其實已經犯了朝廷的大忌了。虎賁衛的將領們。和那些福建台灣等地的官員們,很多人都有了擁護你自立的想法。”

“自立,自立。”丁雲毅輕輕歎息一聲:“我自的哪門子立?在旁人的眼中,除了朝廷以外,我是個大大的忠臣,一旦自立的話,我的名聲便會頃刻崩塌。咱們大明雖然戰火四起,到處大亂,但你們知道有多少人還是忠於大明的嗎?有多少人寧可隨著大明同歸於盡,也不願意當一個叛徒?我一旦自立了,除了咱們福建外,有多少人是願意聽咱們的?旁的不說,真的自立,隻怕討伐大軍旦夕便到,到時候我大明的內亂便又多了一遭了。”

幾人聽著微微點頭。

丁雲毅忽然笑道:“自立的時候我不做,不過將來要我當個攝政王倒是勉強可以接受。”

攝政王?幾個部下在心裏默默的念叨了一下。

“爸爸,爸爸。”這個時候丁雲毅五歲的兒子丁行思在目前韓小小的帶領下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看到兒子,丁雲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一把抱起了兒子:“諸位,你們看我的兒子如何那?”

秦雲笑道:“我看行思年紀雖小,但行事卻已經隱隱有了三哥風采,將來必成大事。”

“是,虎父無犬子。”丁雲毅大言不慚的說了聲,全然不顧一邊韓小小的白眼:“可是你們說行思的兒子會怎樣?”

部下們怔在了那裏?行思的兒子?武烈侯想的也未必太遠了吧。

“行思的兒子或許還會很不錯,但是他兒子的兒子呢?”丁雲毅又問了一聲:“富不過三代,這是老話了。咱們這一代人,腥風血雨,南征北戰,知道這一切來得都不容易。可是咱們的後代就未必會再經曆這一切了。比如行思,他是我的兒子,知道父親的不容易,也許會好好的珍惜,但是他的兒子卻未必會那麼想了。大明的開國皇帝太祖爺打下了江山,一代一代傳了下去,越往後自己的子孫越是不屑。其實曆朝曆代哪一代不是如此?開國盛世之後,出了一荒唐昏庸的皇帝,那江山也許瞬間就會被毀了。”

“三哥的意思難道說皇帝不好?”秦雲試探著問道。

“不,皇帝製度未必不好。”丁雲毅放下了兒子說道:“但卻需要稍稍的改進一下......或者說是限製一下皇帝的權利……部下們知道武烈侯的心中一定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這時候天上打了一個旱天雷,丁雲毅怔怔地看著天空:“暴風雨就要來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話裏是什麼意思。暴風雨就快要來了,無可阻擋,瞬間便能夠將一切都徹底淹沒。

大明的江山也正在這場大風雨中飄搖,一個龐大無比的帝國即將轟然倒塌。

崇禎是個好皇帝,丁雲毅知道他雖然是個亡國皇帝,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他是一個不挨罵的亡國之君。

且看看曆史上有名的幾個亡國之君。漢末的漢獻帝,軟弱無能。陳後主陳叔寶,是個荒**無恥有了名的皇帝

。隋煬帝楊廣,暴君的名氣可與秦始皇並列。南唐後主李煜,長於婦人之手,幾曾識過幹戈?雖有一手的好詞,卻是以三千裏江山為代價,最後做了違命候,連個小周後都保不住了。北宋二帝,徽宗與李煜差不離。這些人在曆史上,是罵名多於同情。

但是崇禎不一樣。

造了他十幾年反的李自成是說崇禎:“君非甚暗,孤立而煬灶恒多;臣盡行私,比黨而公忠絕少。”

李自成與崇禎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他這段卻說的客氣之極,分明就是“君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的文雅說法。

連李自成都是這樣想的,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

“朕以涼德,纘承大統,不期倚用匪人,邊乃三入,寇則七年,師徒暴露,黎庶顛連。國帑匱訕而在調未已。閭閻凋敝,而加泒難停。中夜思惟,不勝愧憤。今調勍兵留新餉,立護元元,務在此舉。惟是行間文武吏士,勞苦饑寒,深切朕念。念其風食露宿,朕不忍安臥深宮。念其飲水食粗,朕不忍獨享甘旨。念其披堅冒險,朕不忍獨衣文繡。擇茲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減膳撤樂,非典禮事,惟以青衣從事,與我行間文武吏士甘苦共之,以寇平之日為止。文武官,其各省愆淬厲,用回天心,以救民命。”

這是崇禎皇帝曾經下的罪己詔,又有幾個皇帝能夠做到他的這一點!

可惜啊,老天爺對這樣的好皇帝卻也未免太不公平了一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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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崇禎和吳三桂

大明崇禎十五年,滿清皇太極出於內外形勢需要,屢次遣使與明廷議和。兵部尚書陳新甲奏報崇禎帝,崇禎帝以鬆山之敗,便令新甲密圖。

崇禎十五年四月,馬紹愉受命前往。六月,馬紹愉回京,清致書崇禎帝約以平等相交及歲幣、疆界事,將議和條款密件送新甲。新甲赴朝,未收藏密件。家僮誤以為塘報,付之抄傳。於是科道交攻,道路嘩然。

崇禎帝下陳新甲於獄。陳新甲不認罪,反自詡其功,崇禎帝遂斬陳新甲。議和事亦自此作罷。

崇禎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清兵攻克塔山。其時,兵部郎中馬紹愉駐塔山等候朝廷議和之命,遣人諭清兵勿攻,清兵不聽,遂攻克塔山城。城中兵民***,無一人降清。

而自鬆錦大戰以來,崇禎帝真是坐臥不安,寢食俱廢。

鬆錦之戰失敗後,他的心也涼了半截,他的希望,他的寄托,全隨著這次大戰的失敗化為了泡沫,消失了,飛散了,他不明白,為什麼祖宗創下的基業,到了他手裏,就會這麼風雨飄搖,動蕩不安,莫非,這就是命嗎?

他還不到三十五歲。但是長久以來,為著支持搖搖欲倒的江山,使明朝的極其腐敗的政權不但避免滅亡,還要中興,他自己成為“中興之主”。

因此他拚命掙紮,心情憂鬱,使原來白皙的兩頰如今在幾盞宮燈下顯得蒼白而憔悴,眼角已經有了幾道深深的魚尾紋,眼窩也有些發暗。

在他的祖父和哥哥做皇帝時,都是整年整年的不上朝,不看群臣奏折,把一切軍國大事全推給太監們去處理。

然而,崇 禎是不同的,他繼位後,力矯此弊,事必親躬。可是讓他百思不解的是,他越是想勵精圖治,越是顯得他枉費心機,一事無成,全國局勢特別艱難,秩序大亂,每天送來的各種各樣的文件像雪片一樣落在禦案上。

因為文書太多,怕是省覽不及,漏掉了重要的,他采取了宋朝用過的辦法,叫通政司收到文書時用黃紙把事情寫出,貼在前邊,叫做“引黃”,再用黃紙把內容摘要寫出,貼在後邊,叫做“貼黃”。

這樣,他閱覽文書時,可以先看“引黃”和“貼黃”,重要的詳加審批,次要的就不必詳閱全文。

可是軍情密報和塘報,隨到隨送,並無“引黃”和“貼黃”。所以盡管采用了這個辦法,他仍然每天有處理不完的文書,睡覺也常在三更以後,也有時通霄達旦。

有時他覺得實在疲倦,就叫執筆太監把奏疏和塘報讀給他聽,替他擬旨。

但是崇禎天生的“小心眼”,愛猜疑,他也不像自己的祖父和哥哥一樣對太監絕對寵信。

他時常疑心太監也會串通廷臣蒙蔽他,所以有時他稍事休息後,仍舊強打精神,親自批閱文書,親自擬定旨意。

前幾天,他剛接到吳三桂的塘報和張若麟的奏折,知道洪承疇被困鬆山,吳三桂等已逃出重圍,退到寧遠。他的心情格外沉重。洪承疇本來是帶領軍隊鎮壓李自成的,為了解救錦州之圍,他才抽調他出來,並付於極大的希望,連同八鎮十三萬人馬交給了他。對於崇禎來說,他已經是傾全力去解救北方門戶的危急了,然而,洪承疇卻被困鬆山,吳三桂等撤退,他的十三萬軍馬,似乎已敗了一半了!

沒想到剛過沒幾天,他便得到奏報:鬆山失手,祖大壽率眾投降,洪承疇被俘。

他得到這個消息是在午膳前,當太監給他讀這奏折時,他又失望,又惱怒,臉色變得更為慘白,頭腦一懵,幾乎支持不住,連連跺腳,隻說“嗨!嗨!嗨!”隨後眼睛一閉,流下淚水。

他從未在乾清宮中這樣哭過,一時間驚得大小太監、宮女驚慌失措。有頭麵的都跪在地上勸解,沒頭麵的都在簾外和簷下屏息而立。

崇禎哭了一陣,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化也聞信跑來,跪在他麵前勸解。好一會兒,崇禎才收住眼淚,午膳也不吃了,步行至奉先殿,跪在萬曆的神主前又哭開了。

周皇後聞信,忙召集袁妃、太子和永、定二王趕快來到坤寧宮,率領他們趕到奉先殿,一齊跪在門外,周皇後哭道:“皇上不要過於悲傷!倘若損傷了聖體,國家、黎民托付於誰?請皇上進膳吧!”

袁妃和太子、永、定二王也在門外哭勸。見皇上一大家子哭聲不止,周圍的大小太監、宮女也都掩麵哭了起來。一時間殿內殿外,哭聲一片,恰似過不了一會兒,大明便滅亡了一樣。

崇禎又哭了一會兒,由太監攙扶哽咽站起,說道:“大明北門,幾乎已被清兵所破,眾多將士,為國捐軀,洪愛卿不幸被俘,定然以死報國。朕哭,是在哭大明,哭這些為國而死的將士呀!”

一連數日,都是陰雲低垂,霜風淒厲。崇禎決定為死難將兵及洪承疇大設祭壇。為表示哀痛,這位從不無故輟朝的皇帝竟然宣布:輟朝三日。並賜祭壇十六個;又把王德化叫來,命令道:“朕命你速在都城外建立專祠,把鬆錦大戰中死亡將士列於祠內,邱民仰、洪承疇塑像以示紀念,以令後人瞻仰。”

王德化得命後,馬上著手操辦。

哪知剛過一天,忽得密報:洪承疇已降清!

這一消息不啻一聲晴天霹靂,把崇禎震得個半死!好半天,他還目瞪口呆地坐在禦案前,茫無所知,直到身旁的太監輕輕叫了兩聲:“皇上!皇上!”

崇禎的腦子才漸漸轉過彎來,暗想:怎麼回事?剛才奏報什麼?他皺了皺眉,驀地明白了一個事實:洪承疇,他極為信賴的大臣,竟已投降了清朝!

是誰跟他開了玩笑?還是有人謊報了消息?

在洪承疇被俘後,他曾一心希望,也十分相信洪承疇會為國盡節。他希望如此,是想讓洪為滿朝大臣作一個表率,鼓勵大家忠於國事,激勵士氣;他相信定然如此,是因為洪承疇從鎮壓農流寇,已屢屢表現出對他的忠心,對朝廷的效力,他也是極為信任他的。倘若洪承疇不被俘盡節,還會有誰?

然而,他竟然錯了!事實不但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並且向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正當洪承疇在清太宗那裏加官進爵,受賜封潔時,他大明皇帝——崇禎,竟在北京為他輟朝三日,設壇祭祀!並放聲痛哭!

曆史給了崇禎皇帝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當時洪承疇家眷全在北京,有朝臣諫曰,將其家眷逮捕問罪。崇禎卻搖了搖頭,洪承疇既然投降清朝,緝拿他的家屬,又有何用?難道他洪承疇會憐惜妻小而回到崇禎身邊嗎?倘若洪承疇愛妻憐子,他也不會投入清太宗麾下!自己若將他滿門抄斬,既不能泄恨,也於事無補,倒隻會顯得自己不能容人。

於是,崇禎搖搖頭,歎了口氣說:“任他們去吧!”閉上眼睛,蒼白著臉不再說話了。

然而與關外兵敗同時發生的,還有中原對流寇作戰的失利。

洪承疇被抽調去接錦後,在中原,率兵與李自成作戰的主要將領是左良玉、傅宗龍、丁啟睿、楊文嶽等。

他原指望左良玉能與李自成在開封城下決戰,使李自成腹背受敵,沒想到李自成竟然從開封全師撤離,左良玉也跟著離開杞縣,與李自成幾乎同時到了郾城,隔河相持。

之後,他又催促汪喬年趕快從洛陽趕到郾城附近,與左良玉一同夾擊李自成。這個汪喬年曾在陝西掘了李自成家的祖墳,這使崇禎對他報有很大希望。然而事出意外,李自成不但沒有被消滅,反而將汪喬年在襄城殺死了。

就在各種不幸軍情敗報接連傳到乾清宮時,宮女卻又不斷報告:田妃得了重病。

田妃,田弘遇之女。她從十幾歲便被選入宮,深得崇禎喜愛。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有一個苗條婀娜的好身材和一張粉白嬌嫩的鵝蛋臉,也不僅僅是因為她有一雙顧盼多情的鳳眼和一張能鶯聲燕語的櫻桃小口,崇禎對她寵愛,是因為這田妃不僅相貌惹人憐愛,更多的是因為在崇禎萬分苦惱的時候,隻有田妃可以使他減輕一些憂愁。他的心情也隻有田妃最能體貼入微。雖然他從不許後妃過問國事,但是在他為國事愁苦萬分時,田妃會用各種辦法為他解悶,逗引他一展愁眉。所以盡管深宮粉黛眾多,卻隻有田妃這樣一個深具慧心的美人兒被他稱為解語花。如今這一朵國色天香、秀外慧中的解語花眼看就要枯萎了,讓他怎能不心焦?

國事、家事,使他憂愁,使他害怕。他,大明的皇帝,就在這無邊的痛苦中掙紮著,苦熬著,在這無盡苦海中沉沉浮浮。

然而,使崇禎可以聊以**的是,麵對虎視耽耽的滿清大軍,那孤懸於關外的寧遠畢竟還在苦撐著這搖搖欲墜的邊鎮防線,寧遠至山海關一線似乎還固若金湯似的,可以使他對來自北方的凶險高枕無憂,那勇敢驃悍的吳三桂可以成為他信賴的依靠。

吳三桂自退守寧遠後,立即整飭軍紀,鞏固城池,團練兵馬,使這寧遠孤城大有堅不可摧之勢。

寧遠四野的清兵對這座孤城無計可施,隻氣得清太宗皇太極七竅生煙。他屢次派人以高官厚祿勸降,吳三桂根本不為所動,於是,寧遠這座孤城就如銅牆鐵壁般橫在了山海關與滿洲大軍之間,雖然清太宗清醒地意識到“欲得中原,必先得山海關;欲奪山海關,必先取錦州”之理;然而,錦州雖破,可哪想到,擋住他奪取山海關進而直取中原之路的更有一個我自巍然屹立的吳三桂和他那堅不可摧的關寧鐵騎。

皇太極大軍無法向山海關逼近,他隻能繞道蒙古進擊京畿。

皇太極又一次率大軍繞道蒙古進擊北京,京師危急。崇禎急召吳三桂進京,謀取抗清方略。

吳三桂雖然受到過崇禎多次嘉獎,但單獨召見他,這還是第一次。他隨太監進宮,從皇極殿西邊走過去,穿過右順門,走到平台前邊時,皇帝已經坐在盤龍寶座上等候。禦座背後有太監執著傘、扇,禦座兩旁也站立著許多太監。兩尊一人高的古銅仙鶴香爐嫋嫋地冒著細煙,滿殿裏飄著異香。殿外肅立著兩行錦衣衛,手裏的儀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吳三桂在丹墀上行了常朝禮,手裏捧著像牙朝笏,低著頭跪在用漢白玉鋪的地上,等候問話。太監傳旨教他進殿,他趕快起來,走到殿裏,重新行禮。

有片刻工夫,崇禎沒有說話,把吳三桂通身上下打量一遍。吳三桂那威武的相貌,魁悟的身材,炯炯有神的雙目,給了他很好的印像。

打量完了,崇禎開口說道:“虜騎入犯,京師戒嚴。卿不辭勞苦,為朕督守要地,朕心甚為喜慰。”

吳三桂大聲道:“目今國危主憂,微臣敢不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崇禎點了點頭:“卿往年抗擊清兵,屢奏奇功。此次滿賊又犯我大明,以卿之見,該當若何?”

吳三桂道:“陛下命臣督戰,臣意主戰!”

崇禎臉色稍變。原來,近日有大臣提議用招撫之策與滿清修好,以免兵戈,崇禎的心也已活動了,今日吳三桂主戰,他不由又矛盾起來,過了很久才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有大臣說要招撫,並非朕的主張。卿出去後,可以同高起潛他們商量。倘不用撫,那麼或戰或守,何者為上?”

“臣以為自古對敵,有戰法,無守法。能戰方能言守,如不能戰,處處言守,則愈守愈受製於敵。”

“戰與守,須要兼顧。”

“戰即是守。今日必須以戰為主,守為輔,方能製敵而不受製於敵。”

“卿言戰為上策,但我兵力單薄,如何戰法?”

吳三桂慷慨回答:“關寧、宣以及山西援軍不下五萬,三大營兵除守城外也有數萬列陣城郊。隻要朝廷決心言戰,鼓勵將士,即不用三大營兵,其他五萬援兵也堪一戰。況敵輕騎來犯,深入畿輔,必須就地取糧。懇陛下明降諭旨:嚴令畿輔州縣,堅壁清野,使敵無處得食;守土之官,與城共存亡,棄城而逃者殺無赦。畿輔士民,屢糟虜騎**,莫不義憤填膺,恨之切骨,隻要朝廷稍加激勵,定然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

最後,崇禎賜以吳三桂莽玉珠寶,再賜尚方寶劍,倚為皇室幹將。自此,吳三桂成為了崇禎最後一支可以信賴,並且能征慣戰的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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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勸降

祖大壽投降了!

祖大壽第一次以大清國都察院承政的身份參加朝議,頗有隔世之感。在明朝,他不過是眾多總兵中的一個,從未上過朝,隻是跟著袁崇煥到京城麵見過皇上,如今也成了一個堂堂的朝臣,跟著大家跪拜後,分班站好,就聽皇太極道:“祖大壽,祖承政。”

他出班安道:“臣在。”

“吳三桂英勇無比,大清將士縱橫戰場,所向披靡,但卻奈何他不得,你是他的親娘舅,朕意由你來勸降吳三桂如何?”

祖大壽立刻應道:“臣亦有此意,臣想書信一封,送到寧遠,勸其來降。”

“你覺得有多大把握?“吳三桂之父吳襄原是臣屬下的一員參將,因臣力薦,擢為總兵。

吳三桂更是由臣親手調教,授其武藝,督其功課,才考上了武舉,同樣是因臣的力薦,擢為寧遠總兵。吳三桂重孝道,以臣的身份去勸降,他不會不答應。”

“說起來,朕對吳三桂亦有活命之恩。”

祖大壽抬起頭,驚訝的“噢?”了一聲。

皇太極笑道:“天聰東間,朕曾攻大同,祖承政率兵救援。

吳三桂之父吳襄所率五百人被朕困住、朕知其都是遼兵,嘉其勇,欲困降之。吳三桂率十幾人衝入重圍,來救吳襄。朕見其十分勇猛,有意收降他,便下令不得放箭,誰料他竟成了趙子龍真就將父親救出去了。如能勸其來歸,勝得三軍也。”

祖大壽點頭道:“吳三桂單騎救父之舉傳遍朝野,從此名聞天下,想不到是皇上成全的他。”

“所以,吳三桂欠嶄一個大人橡,朕是要他還的。”

“臣今天就寫信,寫好後,再請皇上審定。”

“朕不看,舅舅給外甥信家書也,寫好直接送去即可。”

信發出去了一個半月了,卻不見吳三桂的動靜,皇太極於清寧宮召見祖大壽:“祖承政,看來光靠書信不行,應麵見吳三桂。隻有麵對麵,才能曉之以厲害動之以真情。”

祖大壽道:“當麵說服當然最好但派誰去呢?祖大樂勇而少謀,言辭稍鈍,祖澤潤、祖可法與他是同輩,在吳三桂麵前說話份量不重。”他思付了好大一會道“臣以為派張存仁最為合適。”

皇太極卻道:“誰去也不如你這個當舅舅的去。”

祖大壽大吃一驚:“皇上,這這臣已騙了皇上一次,皇上就這麼信得過臣?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朕看非爾莫屬,還是那句老話,若能收爾之心,留在身邊,當有大用倘不能收爾之心,留在身邊,反會成為日後之患。朕從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今既已是我大清的臣子,朕自當派差事你準備一下,明天立即動身。”

祖大壽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再拜道:“臣蒙皇上如此信任從今願肝腦塗地!”

祖大壽這邊悄悄啟程,諸王貝勒炸了營礙於祖澤同、祖可法等在場,他們不好發問,下了朝一齊到了清寧宮。

多鋒敢說話:“皇上,你這是怎麼了,吃一百個黃豆粒不嫌腥啊,怎麼又讓祖大壽跑了?”

代善也是來詢問此事的,但他容不得別人以如此口氣跟皇上說話,遂喝斥道:“十五弟,你這是跟皇上講話嗎?還不掌嘴。”

多鋒意識到自己莽撞了,抬手掌了自己一個嘴巴:“二哥,我這不是急的嘛,祖大壽這個人反複無常,他這一去,不又是放虎歸山嗎?”

阿巴泰、阿濟格、杜度等亦齊聲附和:“皇上,我們又上當了,十年前,他說去勸降錦州,這次說去勸降吳三桂,肯定是有去無回,我們不白費勁了嗎?”

皇太極笑著看著大家,見多爾毅一言不發,便問道:“睿親王,你怎麼看?”

“臣弟以為,祖大壽早有歸順之意,不過為其夫人所阻罷了。而今,祖夫人已死,死時留有遺言,勸祖大壽不要再叛,這次歸順,確是出於真心。漢官們聽說皇上讓祖大壽赴寧遠,十分震動,無不敬佩皇上心胸博大寬廣。祖大壽不論勸降成功與否,也不論是歸還是留,都無所謂,皇上的胸懷足以讓天下人折服。”

皇太極讚許道:“還是十四弟看得遠些,還有嗎?”

“還有還有的話,臣弟就不知道了。”

“文程先生,你說說看。”

“臣以為,皇上派祖大壽去勸降,崇禎知曉後,必然會對吳三桂更加懷疑,祖大壽之行,是要將吳三桂逼上粱山。”

皇太極大笑:“還是文程先生深知朕意,朕就是要讓崇禎知道,吳三桂在和我們親近,待祖大壽回來後,朕還要派人給吳三桂送禮,朕要讓吳三桂和當年的袁崇煥一樣哭笑不得,吳三桂一降,山海關就好辦了,這便是朕的謀關之策。”

多鋒和眾人都不吭聲了,代善道:“皇上真要是能不戰而下山海關,便又是一大奇跡喲。”

“朕就是要創造這一奇跡。”

吳三桂堅守寧遠。在鬆錦之敗後,他剛進城不多久,潰敗的明軍便隨之而來,吳三桂因禍得福,兵力一下子猛增了五萬多。洪承疇籌辦的糧草雖燒了大半,但還有一些在寧遠,足夠半年之用。因此,他每天抓緊訓練兵馬,從中挑選勇士,隨時防備女真來犯。

逃回關內的王樸,已被朝廷處死,對吳三桂崇禎卻奈何不得。祖大壽降了,洪承疇據傳已戰死,關外隻剩下個吳三桂崇禎宣旨好生撫慰。

這時的吳三桂已成為明清共同矚目的人物。

崇禎對吳三桂既要用又要防,他知道吳三桂是個孝子,因此,將其父吳襄遷為兵部大員,以安其心。

一天晚上,吳三桂召來幾個心腹,商議著無論如何也要將自己父親接到寧遠。護衛來報:“大人,城下來了幾個大清國的人,他們射上來了一封信說是要我們親自交給大人。“吳三桂接過來一看,上寫“吳三桂親啟”他大吃一驚:“是舅舅的筆體。”看後大吃一驚“舅舅就在城下,莫不是又騙了皇太極逃回來了,這可太好了。”

他率心腹們登上城頭,果然是舅舅,他驚叫道:“神了舅*真有本事又從皇太極手裏逃出來了。”

吳三桂多了個心眼,他吩咐心腹“你們悄悄打開城門,不要聲張,直接將舅舅接到總兵府。”

自錦州被圍,爺倆就再未見過麵,今日相見,恰是一場生離死別後的重逢二人抱頭痛哭。祖大壽見吳三桂一身縞素,驚問道:“你這是?”吳三桂哭訴道:“甥兒聽說舅母亡故,萬分悲痛,卻不能為舅母送終,隻有遙祭而已。

祖大壽流著淚:“難得三桂一片孝心你舅母沒白疼你。”

“沒有舅舅、舅母,就沒有我三桂的今天,撫育之恩,終生難忘。”祖大壽道:“快弄些飯菜來,我們還沒吃飯呢,都餓壞了。”吳三桂吩咐道:“預備酒菜為舅舅接風。”

“簡單些能吃飽就行,我還有話要說。”

“那就先墊補一口,說完了話再為舅舅接風不遲。”飯後,吳三桂屏退眾人問道:“舅舅這次是又怎麼騙出來的?

是不是以勸降甥兒為理由?”祖大壽搖了搖頭。

“那是悄悄溜出來的?”祖大壽還是搖了搖頭。吳三桂仔細看祖大壽身上的衣服,沒有一絲血跡,又沒帶長槍,也不像是衝出來的:“那舅舅是?”

祖大壽這時才摘下頭盔,露出大辮子:“三桂呀,舅舅這次是奉了大清國皇上之命勸你歸順的。”

“啊?舅舅,你?

真是皇太極派你來的?他就不怕你再次不歸?”“舅舅算是開了眼了,這個皇太極是太有肚量了,這次真是他親自派舅舅來的。”

“皇太極真有如此胸懷?”“何止如此”祖大壽將這些天在盛京的見聞,一一講給了吳三桂,吳三桂聽得入了神:“這麼說,皇太極真的能成氣候?”

“三桂,他已經成氣候了。現在天下亂到了這個地步,崇禎已無力回天,或是流賊,或是大清,二者必有君臨天下者,舅舅以為,非大清莫屬。所以。舅舅此來是要勸你認清天下局勢,也好早作打算。”

吳三桂考慮了一小會說道:“皇太極的確是非凡人物,可崇禎也奸得很,他將父親調到了兵部,說是重用,其實是調到眼皮底下看著。

真要是歸降,也得先把父親安頓好啊。你告訴大清國皇上,就說我欠他個人情,將來一定厚報。”“三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戀陳沅舅舅不反對,卻不能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我看天下早晚也是大清的了,你千萬別錯過子機會。”“三桂今天的一切都是舅舅給的,舅舅發話,三桂就是赴湯蹈火,亦死而無怨,況且如今之天下,確如舅舅所言,大明氣數盡了。三桂心裏有數,待三桂將父親安頓好後,自會對舅舅和皇太極有個交待。

不過,外甥有個請求,以後我們雙方來往,一定要秘密,千萬不可泄露風聲,就是將來甥兒真的降了,也不宜立刻公開,否則,還如何賺開關門?最好皇太極近日能發兵攻打寧遠,虛張一下聲勢,也好讓朝廷知道三桂還在抗清。”

“棄明歸清,是重大之事,大主意還得你自己拿,舅舅不能勉強你。我一定會將你的意思轉達給大清國皇上,你千萬要好自為之。”

七天後,祖大壽返回了盛京,祖大樂,祖澤潤,祖可法等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皇太極則單獨召見了他,聽了他的具奏,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好哇,人怕見麵,樹怕扒皮,見了麵才能將事情說明白,有吳三桂這些話朕就放心了,咱們就耐心等著他。”

“皇上,吳三桂懇請皇上能近日發兵攻寧遠,造造聲勢。”

“噢?”皇太極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笑道:“聲勢是要造的,但不要著急,還是要先禮後兵。朕還要給吳將軍送禮呢。”

祖大壽心中暗暗叫苦:“這樣的話,吳三桂可要難受了。”“祖承政,你要和吳將軍經常聯係,此事可就全靠你嘍。”“皇上放心,臣一定將此事辦妥,臣無論如何也應為大清立個功,就算是將功折罪。”

“折什麼罪,哪裏來的罪?這次立了大功嘛,以後不要總是罪呀罪的,事情都過去了。”

鬆錦之戰,俘獲明軍一萬三千多,皇太極看著範文程送上來的戰報統計問範文程道:“這些明軍現在何處?”“大都在義州、錦州一帶的各旗營中。”皇太極眉頭當時就皺起來了:“這不行,一些滿洲將領驕橫得很,戰俘落在他們手裏,還不得折騰死,要盡快分開。”

“皇上仁厚,臣有一想法,蒙古已建了八旗,漢為什麼不能建八旗?漢八旗可以直接聽命於皇上嘛,且又無需世襲。”

皇太極輕輕拍了一下桌角:“這是優漢的既定方略,寧完我和佟養性都曾跟朕說過,看來,現在是時候了。你速與吏部商議一下,擬出個漢軍旗額真的名單,要快,久了,朕擔心明俘會被逼出亂子來。你可派出些暗探到義州、錦州一帶,抓幾個虐待明軍戰俘的混蛋,殺雞給猴看看。”

五天後的朝議上,睿親王多爾毅宣布組建漢軍八旗的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大清雖為滿州所締造,但亦有蒙、漢之鼎力,聯蒙優漢是朕的一以貫之之方略。鬆錦之戰,賴天之助及眾將浴血,已獲大捷,且俘獲甚眾。為安撫歸順之明軍,著擴建漢軍旗,原四旗擴為八旗。旗色、衣甲悉同滿州八旗,現任八大固山額真如左:正黃旗固山額真:祖澤潤:鑲黃旗固山額真:劉之源:正紅旗固山額真:吳守進:鑲紅旗固山額真:金礪:正白旗固山額真:佟圖賴:鑲白旗固山額真:石廷柱:正藍旗固山額真:巴彥:鑲藍旗固山額真李國翰。欽此。

八位新任都統出列跪拜謝恩,皇太極勸勉道:“爾等皆係我大清功臣,今各領漢軍旗,要勤於訓練,朝督幕責。

訓練之要在發揮所長,火器是漢軍旗的強項,在這方麵尤要下功夫,不得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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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皇太極之死(上)

入位新任都統出列跪拜謝恩,皇太極勸勉道: “爾等皆係我大清功臣,今各領漢軍旗,要勤於訓練,朝督幕責。訓練之要在發揮所長,火器是漢軍旗的強項,在這方麵尤要下功夫,不得懈怠。”

八位都統再次叩頭:“臣等謹遵皇上教誨。”

皇太極接著說道:“至於三順王部,再歸朝廷直轄,其建製可與漢八旗同。”

海蘭珠死後,皇太極愛屋及烏,莊妃成了他後宮中幾乎唯一的寄托,五歲多一點的皇九子福臨,長得聰明伶俐,活潑可愛,每當閑暇,皇太極都要到永福宮教福臨識字騎射。福臨絕頂聰明,小小年紀已能識得好幾百滿洲文字和漢字,還能射得三十步之內的獵物,皇太極喜歡得了不得。

崇德七年六月的一天,皇太極歇息在永福宮,床秭間,皇太極發現莊妃正悄悄地發生著變化,比起從前來,主動多了,二人常常能共入佳境。皇太極心中笑道:“女人啊,年齡大了,也就漸漸放開了。”皇太極睡得很晚,躺下後又與莊妃嬉戲一番,第二天醒來,天已大亮。見身邊的莊妃睡得正香,便悄悄下炕,女官已在一旁服侍:“皇上,不用著急,今天沒有朝會。”

皇太極一拍腦門:“噢,朕快忙糊塗了,那也不睡了,福臨醒了嗎?”“早醒了,現正在院中玖耍。”“皇阿瑪皇額娘,你們來看吶,天上出了倆太陽。”皇九子福臨在院中大聲喊著。“)

院中的護衛,女官、宮女抬頭看時,天上真的出現了兩個日頭,一個大,一個小,大的在左,小的在右於是也一齊驚呼起來:“皇上,皇上,天上出了兩個太陽。”皇太極正在洗臉,聽到喊聲,笑罵道:“胡說,看huā眼了吧,怎麼會有兩個太陽再有一個的話朕把它射下來。”

可外麵的喊聲卻越來越大,皇太極好奇地走出永福宮,抬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果然是二日當空,那個小的,日光非常強,大的卻很暗。

皇太極仰著頭天象異常,這是要告訴朕什麼?突然,他眼前浮現出在義州大佛寺前的幻覺,他看著身旁的福臨,一個念頭在心中閃過:“莫非預示著此子當興朕將衰敗。”

他繼續注視著天上,隻見那大太陽的光越來越暗,過了兩刻功夫,漸漸地消失。這時,皇太極就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護衛、女官、宮女們頓時慌成一團:“皇上,皇上。”莊妃已被吵醒,聽到驚叫聲知道不好,披著衣服便跑了出來見皇上暈倒在地,兩眼緊閉,呼息微弱,人事不醒,嚇得她魂飛魄散,捂著嘴,不知如何是好:“怎麼回事呀,沒出鼻血,不是老毛病啊?”她跪在皇太極身旁,一動也不敢動:“快喊禦醫來。”

禦醫趕到,跪下把脈,把了一會,吩咐道:“快將皇上抬到屋裏,放到炕梢。”不大功夫,諸王貝勒都得到了消息,便齊聚到永福宮前。代善走進宮中,皇太極這時已經睜開了眼,但卻不能講話,代善見皇上這次的病比起從前幾次來,要嚴重得多,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如何是好?他將禦醫拽至一旁問道:“皇上這是怎麼了?”“回禮親王,奴才看是操勞過度,導致虛火攻心,奴才現在已行了針,不會有大事,待皇上能講話後再用藥。”代善心中稍安,他問道:“怎麼沒見到文程先生?”

眾人互相看時,真的不見範文程,哲哲道:“矢家都嚇壞了,八成是忘了告訴,快去告知就是。”

範文程正對早上發生的天象而驚訝,他從各方麵作了解釋,但都覺得有些牽強:“還得是寧完我,在這上頭,皇上也最信他。”他派人立刻將寧完我請到內秘書院來。

寧完我近兩年來,一直埋頭於漢家典籍的翻譯,真正的做起了學問。他來到內秘書院,剛剛坐下,清寧宮的護衛到了:“範大人,皇上龍體有恙,皇後和禮親王請大人速到永福宮見駕。”

範文程嚇了一大跳:“又病了?這些日子,皇上的身體一直很好啊,八成是累大發勁了。”他來不急多想,一把抓著寧完我的手:“走,咱們一起進宮。”

寧完我此時是一個普通的大學士,沒有資格參加朝議,更沒資格隨便見皇上,因此他麵帶難色:“文程先生,我……我……”“我什麼我,都什麼時候了,還婆婆媽媽的。皇上肯定是要問及天象的,這方麵你是行家,你一定要為皇上作一個滿意的解釋。”一路上,範文程從護衛的嘴裏得知,皇上真是在看二日當空時病的,他當即想起皇上曾跟他說過的義州大佛寺的情景:“皇上得的是心病,心病還真就得寧完我治。”

二人來到翔鳳樓時,範文程已想好了為皇上治病的方法,他對寧完我道:“皇上的病是因為早上看到天象異常所致,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來療,你可如此這般。”進入宮中,範文程上前跪拜,他扶著炕沿,叫了聲:“皇上。”眼淚便流了出來:“皇上,你要保重啊。”皇太極看到範文程,嘻角動了動,現出一絲微笑。

“皇上,你看,寧完我來了。”皇太極眼睛立刻睜大了許多,寧完我二話沒說,走到炕邊撲通跪倒:“奴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眾人大驚,同時也叫他搞蒙了:寧完我瘋了,皇上病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還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阿濟格氣得在後麵抬腿就是一腳,踢得寧完我一趔趄,還想再踢時,被代善攔住。

寧完我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皇上,奴才是為今天早上的天象而來。”

皇太極一個勁地點頭,意思是你快說。

“皇上,二日當空天現吉祥,大日無光,小日輝煌,革故鼎新,清興明亡。崇德大帝,普照四方。從古到今,凡改朝換代時均有此異象。臣看到此天象後立即到了文程先生處,奴才是想讓文程先生奏明皇上,卻被文程先生給拽來了。”皇太極知道寧完我在易經八卦、陰陽五行、天文地理等方麵功底深厚,聽了他的話,就覺得心中一大塊厚厚的烏雲,被一下子驅散, 心中 “啥地一亮,一口毒叫了出來他 ”啊了一聲:“朕這是怎麼了?”

眾人大喜:“皇上說話了,皇上能說話了!”阿濟格叫了起來:“寧完我,有兩下子,不用紮針,不用服藥幾句話就將皇上的病治好了。”

代善在一旁也暗暗稱奇:“怪了,範文程和寧完我搞的什麼把戲,怎麼他們一來,皇上就好了?”皇太極用手拍了拍炕沿:“寧完我,到朕身邊說話。”寧完我站起身,走了過來。皇太極道:“寧完我一晃快一年了,你也不來看看朕,是不是把朕忘了。”寧完我看著皇上病成這樣心如刀絞,但他記著範文程的叮囑要設法化解皇上心中的疑團,要給皇上以精神上的支撐。他含笑說道:“皇上,奴才正在翻澤漢家典籍,現已經將《三國誌》譯完,不日就可交由皇上禦覽。”皇太極滿意地笑了:“大清國需要這些典籍,寧大學士受累了。”範文程怕寧完我控製不住哭出來,便插話道:“寧大學士,你快將今天早上的天象跟皇上說說。”

寧完我道:“皇上,當今天下稱帝者,一為明崇禎,二為我大清崇德,其他占山為王,稱霸一方的都是些毛賊,非真龍天子也。

明在清先,大國也:清在明後,小國也。故大小二日並存。大日為明,小日為清。”他吩咐侍衛道:“取筆墨來。”

兩個侍衛端著文房四寶在寧完我身旁侍立,寧完我在紙上寫了兩個漢字,一個是“大”字,一個是“小”字。

“皇上請看。”他將寫著大、小兩個字的紙拿到皇太極跟前,當著皇太極的麵,用筆在“大”字一橫的兩邊重重點了一下,於是“大”成了“火”字,又在“1】、”字的兩點上各填了一筆,小字成了“水”字。

皇太極驚訝不已,就聽寧完我解釋道:“皇上,大者,火也;小

者,水也。水克火,小日克大日,清滅明也,明不日將亡矣。”寧完我用手指掐算著:“今年是壬午,明年是癸未,後年是甲申,甲申為金水年,明之滅也,必在甲申,這便是今日天象所示。”

皇太極“騰”地坐起“好個大學士,甲申滅明,解得好,解得好。

賞,哲哲,賞寧完我白銀一千兩。”

眾人見皇上恢複了正常,無不拍額稱道:“寧完我奇才,奇才。”寧完我感激地看了看範文程,範文程卻正同大家一起在讚揚他。

範文程沒想到,寧完我會將大、小二字解釋得如此神奇精彩:“寧大學士,我大清第一大學問者也。”

範文程為了進一步去掉皇上心中疑慮,建議道:“皇上,既然是天降吉祥,應大赦天下,以示慶賀。”

皇太極這時真的像好人一樣,他當即應道:“文程先生所言正合朕意,就由你內秘書院行文大赦矢下。”

一場虛驚過去,但皇太極的身體卻並未徹底好轉,一連幾天,都不能上朝。每到這時,內秘書院的範文程就更忙了,一些奏章,範文程不看,皇太極絕不看:範文程看了的,隻要上麵寫有他的意見,皇太極一律照準。而每到這時,範文程都要將寧完我拉來幫忙。這天晚上,他們在衙門裏吃著飯,邊吃邊看奏章,看著看著,寧我完將筷子撂下了,他讚道:“寫得好,寫得好啊,文程先生,快來看看。”

範文程過來看到,原來是都察院左、右二位參政,祖可法、張存仁以及都察院理事官雷興的奏章:“皇上天威神武,德澤天下,仁心愛民,崇尚德政,深得海內擁戴,雖為大業創興,卻已是萬世聖主,當今之明君也。臣等聞有道者,雖受皇天護估,亦須自愛其身,方能怡養天年。故臣等請皇上務必保養龍體,上答天心,下慰民望。

近見皇上政事紛繁,心勞神動,臣等所深憂也。各旗各部諸大臣應各司其職,各盡其責,凡事不得推諉上移,枉勞皇上聖心。

當此大業垂成之際,皇上更應清心定誌,一切細務應交由各旗各部處理,皇上應居高臨下,督責各旗各部之首腦可也。臣等既為言官,

當言臣民之所言,伏望聖上能慮心養神,清靜無為,龍體康健,萬壽無疆,如此,則萬民幸甚,天下幸甚。,…

範文程歎道:“我大清政風吏治,因祖、張二人而肅然,真乃當之無愧的言官。這些話,文程過去也勸過,但沒這麼直接,皇上真需要好生將養一下身體了。”

他在奏章上寫了意見:“皇上,這個奏章是言官們寫給皇上的,請皇上勞神一閱。”第二天,皇上就將這個奏章批了下來:“所奏良是,朕之親理萬機,非好勞也,因部臣所辦之務常乖朕意,是以越俎代皰,以至於今。而後諸務可令鄭親王、睿親王、肅親王、武英郡王合議完結。”

範文程看罷:道“太好了,早就應該如此。”他立即派人請來了四位王爺,四位王爺傳看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濟爾哈朗想了想道:“文程先生,皇上令我等處置政務,我等責無旁貸,但皇上能否能給我們劃一個界限,什麼事我們能辦,什麼事我們不能辦。”

範文程點頭道:“各位王爺,這個界限我看皇上不會劃,也沒法劃,所以,也就不要再去煩勞皇上,有大清各條律在,除軍國大事之外,各位王爺按著規矩大膽辦就是了。實在無法定奪時,四位王爺可按皇上所示:合議完結嘛。皇上這是實行的祖製,過去叫八王議政,現在是四王議政嘍。”

多爾*道:“文程先生說得對,咱們今後應多替皇上分勞。”範文程道:“皇上命臣告知各位王爺一聲,皇上和禮親王不日要到鞍山溫泉調養,國中之事就要交給各位王爺了。”

豪格道:“文程先生,我最近在四處尋訪名醫,聽人說朝鮮國有兩位郎中醫道高深,一個善針,叫柳達:一個善藥,叫樸,我們可否以朝廷的命義將他們召來,為皇上把把脈。,…

範文程大喜道:“難得肅親王一片孝心,臣立即便派人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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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皇太極之死(下)

“朕早已將殘明之策改為滅明,此番出征,意在滅明。饒餘貝勒阿巴泰。”在滿清的朝廷裏,皇太極忽然下達了這個命令。

“臣在。”

“朕命你奉命大將軍,率十萬大軍繞道蒙古,再次征明。”

阿巴泰一愣:“這是讓我當主帥?”他有些不敢相信。

阿濟格在旁悄聲道:“皇上點你的將呢。”他這才應道:“臣遵命。”

皇太極叮囑道:“此次征明為輕車熟路,你可從牆子嶺一帶突破,橫掃京畿後,直下冀魯,要避開農民軍,萬一相遇,當以禮相待,切不可與之爭鋒。”

“臣遵旨。”

是日,在大政殿大擺宴席,而後便是諸王貝勒每五天一宴,極盡盛情。

但皇太極最關心的還是吳三桂,按寧完我所言,距甲申滅明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吳三桂必須要有一個確切的答複。因此,他多次召見祖大壽,詢問吳三桂那邊的情況。十月末的一天,吳三桂來信了,祖大壽連拆都未拆,便直接麵呈給了皇太極。

皇太極閱道:“舅舅,三桂再拜。舅舅盼三桂心切,三桂何嚐不想與舅舅早日團聚。然近日來,京城謠言四起,汙我接受女真厚贈,與女真暗中勾結意欲謀反等等。崇禎本來對甥兒有怨,現在便更加懷疑。據家父來信講,兵部欲將三桂調至關內剿賊,真有此令,三桂老父在京城,便不得不赴任,如此則大計落空矣。三桂請舅舅轉奏大清國皇上,速速發兵寧遠,甥兒便可向兵部告急,先穩住朝廷再說,然後徐徐圖之。”

皇太極沉思著:“看來吳三桂確有歸降之意,隻不過是為老父所累罷了。吳三桂不能走,祖大壽的外甥當寧遠總兵,還有比這更接洽的嗎?若換成他人,一切又將從頭作起。”

他將信交給祖大壽道:“你來看看吧。”

祖大壽看完,抬起頭說:“皇上,吳三桂不能走,我們不能前功盡棄。”

“祖承政所言正是朕意。朕立即派多鐸率兵攻打寧遠,讓吳三桂穩坐寧遠這個釣魚台。”

祖大壽離開清寧宮時已快三更,哲哲道:“皇上身體剛剛好些,便又如此勞累,還是要注意些的好。”

皇太極歎道:“現在是臘月二十,壬午年馬上就要過去,真如寧完我所言,距甲申年還有一年零十天,但許多事還沒定下來,朕是著急呀。”

皇太極在滿清偽崇德八年的大年初一,又病倒了,一年一度的新年大典不得不停了下來。大年初一患病,實在是不祥之兆,皇後哲哲與代善商議道:“二哥,皇上的身子骨越來越差,稍好一些便又沒黑沒白的操勞,大年初一的,應是普天同慶的日子,皇上卻病倒了,令人擔擾。皇上信那些漢臣的,主張什麼不語怪力亂神,可仍不見皇上好轉,我看這回還是應問問神靈,求神靈護佑才是。”

代善道:“皇後所言極是,我看不如這樣,今天下午,我率眾兄弟到堂子祭拜祈禱,皇後找個薩滿問問,看看是不是年三十兒衝撞了什麼,請薩滿的事,不能讓皇上知道。”

於是二人分頭行動,哲哲將薩滿請到了肅親王府。豪格也正為皇阿瑪的病著急,立即吩咐家人準備祭品,供桌等祭祀。

薩滿敲起神鼓,跳起神來,他口中念念有詞,腰間銅鈴嘩嘩作響,跳了足足兩刻功夫,鼓停了,不跳了,就見其全身猛地一抖,神被請來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請來的不是鷹神、虎神,也不是黃仙、狐仙,而是宸妃娘娘。

就聽薩滿哭泣道:“姑姑,我是海蘭珠,海蘭珠好命苦,我二十六歲嫁給皇上,與皇上恩恩愛愛,本指望白頭偕老,誰想到半路分開,我現是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我好想皇上。”

眾人一聽,薩滿此時的聲音和宸妃娘娘一模一樣,分明是宸妃娘娘在說話,嚇得全都跪倒,磕頭不已。哲哲同樣十分驚訝,但她知道海蘭珠是借薩滿之身附體,便勸道:“海蘭珠,姑姑知道你很苦,但你既然已經離開了陽世,就要遵守陰間的規矩,耐心等上幾年,找上個好人家,投胎轉世,總是這樣悲悲切切的想著皇上,又有何用?”

豪格大怒,怪不得皇阿瑪總是有病,原來是叫你纏巴的,他“刷”地拔出腰刀:“海蘭珠,你好大膽,既已作鬼,為何還總是魘著皇上,皇上的龍體關係著大清國運,你若鬧妖,看本王不一刀劈了你。”說著就將刀架到了薩滿的脖子上。薩滿一聲尖叫,昏倒在地。眾人驚呆了,注視著躺在地上的薩滿,過了好大一會,薩滿才漸漸醒了過來。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走了,走了。”然後,說話也恢複了本來的聲音。

哲哲問道:“仙家,宸妃一縷芳魂不散,這如何是好?”

“請皇後娘娘放心,宸妃娘娘說她不再來了。入土為安,宸妃娘娘還應盡早安葬。”

哲哲一驚,真是位仙家,連海蘭珠沒下葬都知道。她應道:“皇上的意思是要停靈三年,既然仙家有言,哀家一定說服皇上。”

在哲哲的再三說服下,皇太極答應將海蘭珠下葬。

不久,阿巴泰送來了戰報:臣等於崇德七年十一月五日,分別從界嶺口和雁門關附近的黃崖口進關,明軍雖於各關隘嚴加防範,卻不堪一擊。我八旗大軍連克霸州、河間、永清、衡水,然後入山東,破臨清、兗州、登州等,俘獲明魯王朱以派,樂陵王朱宏治、東原王朱衣遠等諸王宗室千餘人,共攻克三府十八州,六十七個縣,八十八座城鎮,獲黃金一萬兩千兩百五十兩,白銀二百二十萬五千二百七十兩,珍珠四千四百四十顆,各色綢緞五萬兩千二百三十匹,緞衣裘衣一萬三千八百四十兩,俘獲人口三十六萬九千人。臣現在已經返回密雲,一月後可還京。”

皇太極欣喜萬分:“阿巴泰真乃朕之五虎上將也,此次入關,戰果輝煌,朕定重賞之。”

皇太極發現奏報中還有一張東西,像是明朝的邸報,遂打開看到:逆賊李自成於二月末,改襄陽為昌義府,自封倡義文武大元帥,封舉人牛金星為丞相,下設吏、戶、禮、兵、刑、工六政府,各地設防禦使、府尹、州牧等,儼然一個朝廷。傳逆賊張獻忠亦在籌謀中,不日亦要建製。這個消息太令人興奮了,自崇德七年三月患病以來,皇太極就從未開心地笑過,現在,他笑了:“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這才是真正的滄海橫流,甲申滅明,寧完我非誑語也。”

六月,阿巴泰師還,皇太極命鄭親王濟爾哈朗、睿親王多爾袞、武英郡王阿濟格出迎。

李自成在襄陽已經建立了小朝廷,張獻忠亦不會甘居其後,想必現在也已稱王稱帝了。李、張二人現在已不是昔日之流賊,而是要取明而代之了。朕說過明與農民軍間必有一場決戰,現在來看,這場決戰就在眼前。以我大清之兵力,擊農民軍易如反掌,但民心的征服要比武力的征服艱難得多。當年,我們之所以能夠在遼東站住腳,就是因為我們最終取得了民心,我們給了遼東民眾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我們即將挺進中原,能不能在中原站住腳,就看我們最終能不能得中原的民心,尤其是得士子之心,饒餘貝勒這次開了個好頭,要褒獎之。朕已好久未飲酒了,今天高興,來,饒餘貝勒,今天破個例,朕敬你一杯。”

阿巴泰一年多征戰的艱辛,被皇上的幾句話誇得全飄到了九霄雲外,他有些難為情地舉起杯:“臣多謝皇上。”一仰脖將一大杯酒幹了進去。

第五次征明,阿巴泰得賞銀一萬兩,其他將士之賞也都十分豐厚。

第五次征明凱旋的消息傳至蒙古、朝鮮,他們都派來使者朝賀。皇太極由於交出了日常政務,每天僅出席宴請和接待,比以往輕鬆了許多,身體狀況非常好,冷眼看去,紅光滿麵,神采奕奕,滿朝文武無不為之喜悅。

令皇太極更高興的是,他的第五個女兒阿圖格格就要出嫁了。阿圖今年十二,是莊妃生的第二個女兒,長得如花似玉,皇太極視若掌上明珠。兩年前便已與恩格德爾之子索爾哈定下了終身。婚禮定於八月初八舉行,這一天,皇太極率皇後、莊妃及後宮諸妃子在大政殿為阿圖和索爾哈舉行隆重的冊封固***主和額駙的大典,諸王貝勒、蒙古各部、朝鮮國等各有所獻,場麵隆重自不必言。

當晚,皇太極歇息在永福宮。白天的轟轟烈烈過去,晚上頓覺冷清。皇太極靜坐於燈前感慨道:“阿圖都出嫁了,朕能不老嗎?真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呀。”

莊妃聽著有些不大對勁,便勸道:“皇上,阿圖就在城內,隨時都能回宮看皇上,什麼散不散的,皇上放寬心些。”她遞過厚厚的一本禮賬:“這是內管領處記的禮單,皇上看看吧。”

皇太極接過來不經意地翻著,突然,他愣住了,見親王貝勒的名單下注有金鞍一副。金鞍?什麼金鞍?莫不是用黃金鑲嵌的馬鞍?他問莊妃道:“你見過金鞍嗎?”

“見過,非常漂亮,鞍駕、鞍橋、鞍釘都是用黃金作的。”

皇太極臉色一變,“啪”地將禮單摔到炕上:“此越製之行也。朕與大貝勒可用金鞍,其他人豈能濫用。此風若蔓延,眾親王、貝勒、貝子、眾大臣效仿起來,不亂套了嗎?”他命護衛道:“你們立刻去索爾哈額駙處,將那些個金鞍取來,朕要見識見識。”

莊妃慌了,她急忙勸道:“皇上,哪有陪嫁的東西還往回要啊,況且,今天是阿圖的花燭之夜。皇上先消消氣,待明天再說。”

皇太極歎了口氣道:“女兒家一輩子就這麼一回,朕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但此事關係著大清國朝野風氣,就等明天再說。”

八月初九的朝議,一直到中午方散,朝會上,皇太極對各部使臣厚加賞賚,尤其對土默特部引藏使來朝,更是另有重賞。下午,他命阿濟格、多爾袞和侄兒、侄孫輩一幹人等來到了清寧宮。進入宮中,他們發現南炕沿上擺了一排金光閃閃的鞍子,立刻認出是各自昨日進獻之禮,幾個人相互一視,覺得不妙,怕是又要挨訓。就聽皇上道:“來了,都坐吧。”

幾個人忐忑不安地坐下。

“這些鞍子是你們的吧?”

站起應道:“是,是我們的,已經送給了固倫阿圖公主。”

皇太極氣哼哼地道:“你們好闊氣,竟然用黃金為鞍,真叫朕大飽眼福。”

阿濟格道:“皇上,臣弟等以為阿圖格格貴為固***主,出嫁之時,當有金鞍相配,否則,何以顯其尊貴?我們幾個也是斟酌再三才定製的。”

皇太極追問道:“你們定製了幾副?”

“每人兩副。”

“這麼說是送給阿圖一副,你們每人留了一副?”

幾個人一齊應道:“是。”

“哼,倒是滿有心計,你們以為這就能堵住朕的嘴嗎?”他狠狠地瞪了多爾袞一眼,多爾袞不敢正視,低下了頭。

皇太極仰天歎道:“我大清國真的富強了嗎?富到了用黃金為鞍的地步?你們都知道那個明國洛陽的福王朱常洵吧。他有一副金鞍,可如今在誰的座騎之下呢?在李自成那。李自成攻洛陽,朱常洵富可敵國,守城的士兵卻連飯都吃不飽,他一毛不拔。結果如何,眾叛親離,成了李自成的階下囚,被李自成和著鹿肉一起煮著吃了,福王肉加鹿肉,義軍們稱之為福祿宴。他當時哪怕是拿出十分之一的家當分給守城將士,也不至於如此下場。城破之日,僅珍珠就拉了兩大馬車,起居所用之物全是黃金所造,還不都是為李自成預備的。朕不反對你們享用,你們是大清的王爺貝勒嘛,但要節製。今天你們用黃金為鞍,明天就能用黃金為甲,以後呢?學漢武帝築金屋藏阿嬌?上行下效,下麵效仿起來,**靡之風濫矣。”

他走到幾位跟前,語重心長地道:“我們從大山裏走出,雖說是天潢貴胄,但終為少數,以少馭眾,最重要的是得民心。當年先帝創業之艱,你們無法想像,但你們沒趕上,阿濟格和豪格趕上了個尾。如今你們都成了王爺貝勒,家擁萬貫,阿哈成群,富得很,但不能忘乎所以,要經常到旗下去看看,看看有沒有吃不上穿不上的,有沒有討不上女人的,有沒有餓死的。你們下去一轉,為下屬作個樣子,下屬就會老實些,老百姓就會喊你們青天大老爺。一副馬鞍,再金貴又能怎樣,真要是眾叛親離,金鞍將為誰所有,是李自成,還是張獻忠?

兄弟們,侄兒們,我們即將入主中原,更複雜的局麵還在後頭,任何時候也不要放縱,要牢記戒**逸,殷鑒不遠;要常念慮載覆,居安思危。朕希望你們都能成為大清國的棟梁。二哥現在已是花甲有一,朕亦五十二了,況且,這幾年,朕常常是病魔纏身,大清國就全靠你們了。你們要心中有百姓,有社稷,才會永遠有自己。”

皇太極的一番苦口婆心打動了他們,多爾袞跪下道:“臣等知錯了,我們一定會記住皇上的教誨,永遠居安思危。”

皇太極道:“看來,朕的一番心思沒白費,你們回去吧,記住,明天晚上到清寧宮來,朕要讓文程先給你們講《諫太宗十思疏》。”

多爾袞等走後,皇太極覺得心中發悶,他想找個人聊聊,遂命護衛道:“去請文程先生。”

他坐在炕桌旁,拿起祖大壽的奏章,其中一段寫到:“臣以為欲破山海關,當先取關前之五城:寧遠、中右所、中前所、中後所、前屯衛,此五城兵力虛實,臣知之甚詳。吳三桂的老父雖在京城,其家眷卻在中後所,當先取之。若吳三桂家屬為我所獲,不怕三桂不降矣。三桂一降,寧遠即降,其它三城可一舉而下也......

“取吳三桂家屬,倒是個良策,可以一試。將來平定中原,祖大壽還是有用處的,找個機會將他調至兵部,會更能盡其所長。”

他繼續往下看時,就覺得“忽悠”一下,血往上一湧,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範文程走進清寧宮,見皇上正歪著身子,倚著高枕墊看奏章,便上前跪拜道:“臣範文程叩見皇上。”

若在以往,皇上立刻就會命侍衛看座,這次卻沒動靜。範文程覺得有些奇怪,遂再次叩拜道:“臣範文程叩見皇上。”皇上還沒應聲,範文程抬起頭,見皇上雙目微閉,一動不動,料是睡著了,便對女官說道:“皇上睡著了,快扶皇上到東暖閣去。”

兩位女官跪著上了炕,攙扶皇太極,發現皇上的頭耷拉著,口水流了出來。一扶胳膊,有些僵直,便驚叫道:“皇上,皇上,請皇上到屋裏歇著。”

皇上毫無反應,範文程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將手貼至皇上的鼻孔,卻感覺不到呼吸,他大叫起來:“皇上,皇上!”

皇太極還是沒反應,兩位女官看出皇上已停止了呼吸,驚叫道:“皇上!”

這一聲叫,十分尖厲,皇後和莊妃正在東暖閣籌備阿圖格格三天回門的事,聽到叫聲,急忙跑了出來。百度搜索書書屋,書書屋無彈窗,書書屋提供本書TXT下載。

這時,範文程抓起皇上的胳膊把脈,把了半天,哪裏還有一絲脈動。範文程頭“轟”地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聲驚叫道:“皇上,皇上......”

大明崇禎十六年,滿清偽崇德八年八月初九晚,清朝偽帝皇太極終於走完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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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大征服者——丁雲毅!

“皇太極死了啊。”

丁雲毅忽然沒來由的說了聲。

“啊,什麼?”身邊的秦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皇太極死了啊。”丁雲毅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三哥怎麼知道的?”

秦雲才問,隨即醒悟過來,怕是金刀衛的那些人帶來的消息吧。

丁雲毅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皇太極死了,現在是崇禎十六年了八月了,很快,崇禎皇帝也就快要去了。這大明的天真的要變了啊。

可是在福建還有虎賁衛在,還有一個決定力挽狂瀾的丁雲毅在!

這大明,亡不了!

“兩年時間,我虎賁衛擴充精兵三十萬,打造戰船、火炮無數,銀子雖然嘩嘩的流了出去,但一支龐大的軍隊也已建立。隻是不知三哥是準備和流寇決戰,還是和滿清決戰?”秦雲順口問了聲。

丁雲毅又是一笑:“為何不能和兩麵決戰?”

“什麼,兩麵決戰?”秦雲吃了一驚:“這,運怕是力有不逮吧?”“我說笑而已。”丁雲毅敷衍了聲:“總之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讓弟兄們做好準備吧。”

這個時候的丁雲毅,已經做好了決戰前的準備。

但他還在等待著一個最好的機會到光……,

兩年的時間一瞬而過,在這兩年之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在【日】本大大小小的叛亂發生了一百二十七次,在這些叛亂中,無數的【日】本人死去,叛亂一直到了崇禎十六年才漸漸的平息下來。

從崇禎十四年的年底起,丁雲毅已經開始有計劃的向【日】本移民。

願意移民的,都無一例外的得到了丁雲毅的大力資助。僅僅靠【鎮】壓是無法得到整個【日】本的,將【日】本大明化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新移民和舊有勢力間的矛盾碰撞是無可避免的,但這也不過是陣痛而已。最艱難的顯然是在崇禎十五年的時候。

新移民和原住民之間發生了多次的械鬥事件。但是那些新移民表現得非常可怕。他們中甚至有人擁有著火槍。

原住民多次發生因械鬥而死亡的事件,當一紙訴狀告到官府之後官府的態度還是比較曖昧的。

他們往往袒護於新移民,有人械鬥至死案件,頂多也就是將殺人者遣送回國內而已。但要不了多少時候,這些人又會重新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子【日】本。

隻有一個才被提拔起來,剛被派往【日】本的知縣叫淩至仁的,上任的時候隻有二十一歲,年少氣盛而且一心想要學大明的大清官海瑞所以決定無論在哪裏都要表現出自己的清正來。

也是該他有事,上任的第二天,他的治下明田縣就發生了一起大規模械鬥事件。

新移民一百餘人,原住民三百多人參與到了這次械鬥。盡管新移民人數單薄,但在械鬥的關鍵時刻他們再度使用了火槍,當場造成原住民八人死亡。

官司被打到了淩至仁那裏。

八人死亡,這在淩至仁看來是起大案子了。淩至仁不敢大意,立刻派出衙役拘捕人犯並且親自勘察現場。

案子其實沒有什麼複雜的,一查便是一目了然。

那些新移民們在公堂上也並沒有否認他們殺人,淩至仁見案情清楚,人犯爽快招供,當即判決首惡者秋後斬首餘者皆處以監禁,原住民第一次揚眉吐氣。

“淩青天”的名字居然在【日】本人嘴裏傳誦開來。

被判決死刑的一共有三人,領頭的那個原本是山東人,叫侯方正,後來遷移到了台灣,這次武烈侯遷移動員令下達之後他第一個便報名遷移。

當他被判決死刑之後,卻一點畏懼也都沒有,反而一笑說道:“淩大人判得真是公正淩大人是個好官,可惜啊這裏不是福建。”淩至仁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侯方正也閉著嘴再不發一言。

在判決後不過幾天時間,【日】本巡撫蘇楊求緣居然親自召見了淩至仁。一個小小的知縣,居然能被巡撫召見也算是莫大的榮幸了。

在見到蘇楊求緣之後,巡撫大人表現得非常客氣,詢問了一下明田縣的大致情況,然後又問了一下那起案情,忽然緩緩說道:“淩縣是個好官那,可惜這裏是在【日】本。”

淩至仁怔在了那裏,怎麼這話和那個叫侯方正說的一模一樣?

“在福建的話淩縣一定是個難得的好官,但在【日】本淩縣這個官當得卻有些不合格了啊。”蘇楊求緣微微笑道:“其實在淩縣到達【日】本之前,也無數次的發生過了這樣的事情,但當地官員卻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淩縣認為是他們的能力不如你,還是貪汙腐敗那?”

“這。”淩至仁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武烈侯為何要如此大規模的移民?隻怕淩縣這點從來沒有想過。”蘇楊求緣的話裏沒有太多責備的意思:“【日】本是咱們新得到的省,一切都百廢待興,而且這裏大大小小的反抗我們也經曆了不少,如何徹底的將【日】本為我所用?光靠【鎮】壓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人問題的。”

淩至仁是個聰明的人,很快便大略明白撫帥話裏的意思。

要把【日】本真正變成大明的【日】本,大規模的移民,逐漸侵缽原住民的勢力顯然是一個盡管漫長但卻行之有效的辦法。

在這裏為官不要求你有多麼公正,而是要你去不折不扣的完成武烈侯交代下來的任務。

他也漸漸的想明白了,為什麼那些新移民會擁有那麼多的火槍,

這些火槍明顯是有某種勢力刻意發放給他們的。

而在這個勢力背後站著的隻有一個人……

淩至仁是個聰明的年輕人,在蘇楊求緣的點化之下,很快便明白應該怎麼做了。回到明田縣後,他第一步做的便是釋放了那些被關押著的新移民。並且修改了自己的判決,驅逐侯方正等人回到台灣。

侯方正等人臨走的時候,除了簡單的包袱什麼也都沒有帶,家產全部留在了明田縣,淩至仁是親自去送行的。

送別的時候,淩至仁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諸位?”“怕是連六十天都用不了。”侯方正微微笑道:“一輪又一輪1

一批又一批,我們這些人早晚都會在【日】本紮下根來的。”

我們這些人早晚都會在【日】本紮下根來的。

這是一個承諾,這也同櫸是一個誓言。

被派往【日】本像淩至仁這樣的年輕官員很多,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在【日】本都呆了三年以上,爾後調往其它地方,比如淩至仁。在【日】本積累了充分的經驗後,三年後調往麻六甲擔任了麻六甲總督署協理一職。

麻六甲就和巴達維亞一樣,已經成為了丁雲毅所擁有的地盤。

從崇禎十三年就開始的遠征,一直進行到了崇禎十五年才結束。在這期間,雙方激戰無數,紅夷和佛郎機國內也不斷的抽調兵力進行增援。甚至連幹臘絲人也加入到了這一作戰之中。

幹臘絲人是為了報呂宋島之仇而來的。

他們並不願意就這麼失去呂宋島,但今日之西班牙已非昔日之西班牙,曾經強盛的帝國正在急速的走下坡路。麵對呂宋,憑借自己的力量他們已經無法奪回。

而借助紅夷和佛郎機人的力量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辦法,隻要能在麻六甲或者巴達維亞阻擋住敵人的步伐,那麼敵人便有可能潰敗。

西班牙人打了一個如意算盤,但丁雲毅同樣早就在巴達維亞布局了。

崇禎十四年十月,在巴達維亞爆發了大規模的華人起義,而起文的領導者,正是此前在巴達維亞翻雲覆雨的韓鶴雨這一批金刀衛的。

前線正在激戰,後方卻忽然爆發了大規模的起義,這點對於紅夷的打擊是相當巨大的,這迫使紅夷不得不抽調兵力卻應付可怕的矢起義。

但大起義卻看起來沒有那麼容易撲滅。

這些起義者們用火器武裝著自己,並且有著完善的指揮。麵對紅夷軍隊的凶猛反撲,他們穩穩的占據著幾個戰略要點,不斷的和紅夷周旋。

他們要的不是立刻取得勝利,而是用起義的方式來直接給予前線奮戰著的虎賁衛將士們以最有力的支援。

與此同時,葉大海指揮的遠征艦隊也開始加強了攻勢。

在失去了對大海的控製權後,紅夷顯得非常被動,盡管此後有兩支來自國內的增援艦隊,和一支西班牙艦隊投入到了戰鬥之中,但都迅速被虎賁衛水師所擊潰。

對巴達維亞來說,荷蘭離他們太遠,而福建離他們太近。

虎賁衛的水軍們可以隨時隨地的得到增援,任何損失都能夠在第一時間得到補充。他們不在乎和敵人消耗多少時間。

崇禎十四年十月底,在巴達維亞大起義爆發後,虎賁衛開始進行登陸作戰。

紅夷盡著一切可能阻擋著敵人的推進,但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在虎賁衛循序漸進的攻擊麵前,他們的末日已經逐步的到來。

巴達維亞和虎賁衛登陸交相呼應的起義,也極大的動搖著紅夷,到了十一月月中的時候,紅夷發現自己很難再繼續堅持下去了。

巴達維亞新任總督奧皮耶開始尋求著和明朝人進行談判,但明軍提出的條件實在難以讓奧皮耶接受。

明軍要求巴達維亞立刻無條件的投降,但這怎麼可能?巴達維亞是荷蘭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無論如何也都不能失去。

但是明軍似乎失去了和紅夷繼續談判的興趣,在做過短暫的調整之後,攻勢進一步的加強了。

大量的火炮運抵,開始炮擊巴達維亞,而在巴達維亞城內的起義者們,也隨即開始反擊,巴達維亞形勢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城破的可能。

奧皮耶還是一位盡責的軍官,不到最後關頭,他絕不願意放棄這裏。他武裝動員起了城裏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

戰鬥進行得非常激烈,大規模的傷亡也開始在巴達維亞出現。

奧皮耶和巴達維亞的紅夷士兵,從來也都沒有想過明朝人的火炮已經犀利到了這個地步,炮彈無情的摧殘著巴達維亞,炮火可怕的籠罩著巴達維亞。

死亡不斷的出現,而那些傷員的哀號也不斷的刺著紅夷的心,動搖著紅夷抵抗的決心。

奧皮耶在最危急的關頭,再次派出了自己的使者,並且異想矢開的要求明軍停止炮擊十日,好讓巴達維亞有時間救治那些傷員。

葉大海簡直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什麼要求?

奧皮耶的這一建議遭到了斷然拒絕。

炮擊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逐漸的,巴達維亞開始出現了奧皮耶總督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投降!

奧皮耶知道巴達維亞的信心已經動搖,在失去了國內繼續支援的情況下,他已經很難再繼續堅守下去了。

做為一個驕傲的荷蘭軍官,投降是他很難忍受的事情,但是現實卻又不得不促使著他這麼去做。

十二月,巴達維亞的起義者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擊,並迅速擊潰了幾股紅夷軍隊,成功的占領了幾處紅夷防禦的戰略要地。

已經沒有任同繼續堅守下去的希望了。

奧皮耶第三次派出了自己的使者,他告訴葉大海,他願意率領巴達維亞投降,但前提條件是必須保證巴達維亞一切荷蘭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葉大海答應了他的這一請求。

崇禎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荷蘭駐巴達維亞總督奧皮耶宣布投降,明軍進入巴達維亞吧達維亞這一城市納入到了大明帝國的版圖之中。

隨後,丁雲毅迅速抽調大量官員進入巴達維亞,並接管了這一城市。

崇禎十五年元月開始,明朝官員開始大規模驅逐當地的紅夷,這一時期被稱為“荷蘭巴達維亞之難”

驅逐行動一直進行到當年的六月才算結束。

丁雲毅的目的非常簡單明確,必須把巴達維亞牢牢的控製在自己的手裏,用這裏為自己創造著源源不斷的財富。

相比於巴達維亞,麻六甲的攻擊作戰就沒有那麼順利了。一直到崇禎十五年的二月,蔡九洲所指揮的明軍才開始在麻六甲登陸。

盡管過程艱難一些,但畢竟勝利已經在嬰。

佛郎機人獲得相對【真】實的【中】國的印象是從麻六甲開始,邁向【中】國的腳步也從麻六甲開始。

達伽馬的船隊抵達今印度半島西南部喀拉拉邦的科澤科德一帶的古裏後,便大規模係統地搜集有關亞洲的地理和人文資料,主要目標是遠東的【中】國。

1512年,征服麻六甲的佛郎機人收買了五5位【中】國船主,開始策劃赴【中】國的計劃。

葡萄牙人他們看中明帝國的財富,而且幻想【中】國如同麻六甲一樣可以輕易落入佛郎機人之手,盡管等到他們來到【中】國沿海的幾百年中,發現明帝國並不是葡萄牙可以一口吞下的,但占領麻六甲確實開啟了葡萄牙海上帝國最“燦爛”的曆史。

明朝廷得知麻六甲被侵占一事是在1520年,距麻六甲落入佛郎機人之手已過了九年。而在這九年中,佛郎機人的腳步早已穿過南【中】國海,進入【中】國廣東沿岸。

如果不是佛郎機人的放肆,以及麻六甲王子賓塘王公的使者穆罕默德來到北京,向禮部送來麻六甲的求援信,麻六甲落入佛郎機人之手一事,明廷就會一直被蒙在鼓裏。而明武宗早已失去了解決此事的能力,這位荒誕的君主,在臥病三月後晏駕。但在當時一批大臣的建議下,終於對麻六甲的淪陷做出回應:不許佛郎機入貢,同時葡萄牙出使【中】國的皮雷斯一行於同年春夏被押往廣州,並作為歸還麻六甲疆土之人質投入監牢。

麵對麻六甲朝廷的屢次求援,明朝廷聲明要求葡萄牙歸還麻六甲,否則扣押使團直到歸還麻六甲為止。這種以扣押使節的方式來應對武裝占領的佛郎機人,無疑是一種無能,也是缺乏國際海洋觀的表現。

不過畢竟明王朝在東南亞一帶並沒有軍事存在,它與東南亞國家的朝貢關係隻是彼此的一紙政治承諾書,蒼白無力。當鄭和這樣的王師絕跡於東南亞之後,明王朝毫無力度的外交辭語與交涉,挽救不了麻六甲滅亡的命運。

但是現在虎賁衛的大軍到了!

二月,隨著虎賁衛大舉登陸麻六甲,佛郎機人駐紮麻六甲的總督佛郎索科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挽救麻六甲的命運了。

談判進行了大約二十天,在自己的一些要求得到了滿足之後,佛郎索科宣布麻六甲投降。

麻六甲於崇禎十五年納入大明版圖。

巴達維亞和麻六甲的勝利,是丁雲毅整個計劃很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現在在丁雲毅的周圍,已經沒有什麼強有力的力量了。

大征服者丁雲毅!

他已經成功的以福建為中心,建立起了一個完全由自己掌握的勢力範圍,現在的他已經可以放心的把目光放到中原腹心了。

崇禎十六年的時候,滿清的統治者皇太極死了,而大明王朝也到了決定其命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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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

崇禎十七年這一年,到了決定大明王朝命運的關鍵時刻了.

這一年對李自成而言,已經不再是崇禎十七年,而是永昌元年了。

也在正月初一,李自成在西安稱帝,建國大順,還在“成”的頭上加了個“日” 改名為自晟。追封尊號到其曾祖以下。又封牛金星天佑殿大學士,宋獻策為軍師,增置六府尚書,仿明製建立起了全套政治機構。任命宋企郊為吏政尚書、陸之祺為戶政尚書、鞏焴為禮政尚書、張嶙然為兵政尚書。以五等爵位大封功臣,侯劉宗敏以下九人,伯劉體純以下七十二人,子三十人,男五十五人。

到最後一個堡壘榆林被攻克之後,除漢中而外,此時李自成已將三秦之地盡掌手中,編製之下計有騎兵六十萬,步兵四十萬.

在當時,“十八子當主神器”的預言已遍傳,已有人將其比作了秦王嬴政,未來的一位凶殘又強大的開國之君。

聽著昔日的弟兄們一口一個“皇帝爺爺”,讓李自成心花怒放,好不開心。

此時的李自成,盤踞關中,遙控河南,已經相當的滿足了,他不是嬴政,也沒有真正主天下的野心,他的意圖乃是與明平分天下。

事實上李自成及其手下沒有真正具有長遠戰略眼光和治理國家之才者,他們善於破壞而不會建設。牛金星之流隻一意慫恿李趕緊攻入京城做名副其實的皇帝,似乎一攻占北京,登上龍椅就解決了一切問題。這一點李自成倒要現實的多,故而昔日在湖北時他會采納顧君恩的獻策先取關中,而未如牛金星所建議的那樣進軍河北,直驅京師。

此時李自成正麵臨嚴重抉擇,他多年轉戰,東征西討,靠的是以戰養戰,手下也多為桀驁不遜之徒,一旦安定,反而無所適從了。

百萬大軍久據一地的必定坐吃山空。出兵繼續征戰,這是大順政府多數人的意誌,這點李自成也無法阻攔,盡管他未必情願,或許直覺裏已察覺到了某種不祥的意味.

二月,李自成渡過黃河,兵發山西,正式向京城進軍了。

這一路開始基本是未遇抵抗,甚至大軍未抵,降書先至,三月初七,李自成順利占領太原。隨後在代州與明總兵周遇吉展開激戰,周遇吉當年曾跟隨洪承疇,參加過鬆錦之戰,不是泛泛之輩,一連苦戰十餘日,李自成受阻,便欲撤軍。李自成吃過無數敗仗,這點小挫本不算什麼,但他顧忌到他這一套倉促建立的政權機構尚有很多急需解決的問題,這時的他更傾向於先把根基打牢,滅明倒是次要的事。但部將不服,非要先分出個勝負再說。結果再戰之下對方彈盡糧絕,不支而退。

李自成追至寧武關,通告若五日不降就將屠城。但這回李自成遭遇到了頑強抵抗,周遇吉效法當年的袁崇煥戰術,以大炮守城,四麵轟擊,並不時出兵占據外圍,與對方周旋,激戰三日,大順軍損失萬人。李自成亦發炮還擊,幾度轟塌城牆,但對方又立即壘成。大順軍一度攻破了城門,但城門隨即封閉,殺入城中的上千人馬無一生還。李自成大怒,以人海戰術前赴後繼,持續攻擊,最終攻陷寧武關。隨後便是屠城,婦孺老幼概不能免。

到三月,山西已全境落入李自成手中。此時另一路由劉方亮率領的偏師,也已攻陷保定,代帝親征的大學士李建泰被擒。

三月十一日,李自成兵抵宣府。總兵王承允和監軍太監杜勳出城三十裏迎接,杜勳出城前,向巡撫朱之馮通報,勸他亦識時務,朱之馮大罵:“爾上所倚信,特遣爾,以封疆屬爾。爾至即通賊,何麵目見上?”

杜勳不作答,大笑而去。獨守城池的朱之馮守在一尊大炮麵前,眼見李自成部隊一步步臨近,轉對左右下令:“為我發之。”

但左右默然,無一人上前,朱之馮欲親自動手,被周圍士卒擎住衣袖,朱之馮捶胸長歎:“不意人心至此!”遂自縊而亡。

三月十五日,唐通降,李自成的大軍開過居庸關,直抵北京城。

彰義門外,香爐繚繞,已鋪上了黃毯,擺上了龍椅。李自成心滿意足地坐下,身邊是淪為階下囚的兩位明宗室親王:秦王、晉王。

京城的虛實他早已派遣手下扮作客商摸的清清楚楚,這一工作甚至他還遠在西安的時候就已經著手進行了。現在,四郊各路官軍或降或逃基本掃平,北京已是一座唾手可下的孤城而已。

盡管經過牛金星、宋獻策等人的大力宣傳,周圍的人都把他視作下一任真命天子,可他自己始終是半信半疑,十幾年來忙於征戰,或與官兵鬥智鬥勇,或與同行傾軋算計,一刻未停,他並未做好當皇帝的心理準備,那一套行為規範和思維方式他是極為陌生的,虛榮和得意滿足之後甚至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但他卻已正不由自主地正一步步踏入這個陌生的領域。他想減緩一下這過快的步子,所以出居庸關不久便密遣明降將王永吉到北京與皇帝談判,交換條件是“劃江而治”,明帝封他為王,割長江以北為他的屬地。但王永吉至今蹤跡全無。現在杜勳又被派進去了,條件還降得更低了。

劉宗敏過來問:“我軍圍城一日了,為何不速速進攻,趕緊拿下北京?”

李自成搖頭,回答道:“待正午吧。”

天空飄起了朦朦細雨,這場雨是宋獻策前日卦到的,“算的真準,莫非灑家真的當主神器?”

這時候杜勳回來,告知崇禎拒絕和議。“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李自成憤然起身。

盡管局麵已不可挽回,崇禎依然每日上朝問事,如平日那樣處理政務,三月初,他聽戶部侍郎蔣德槿言及朝廷雖早已下旨將“三餉”合一,但各地州縣依舊搜刮如故時,再次下旨令廢除“練餉”。

北京城的防務他亦親自過問,並把宮中的三四千太監武裝起來,分配到各處參與防務。他召見過傳教士湯若望,諮詢火器的配置和使用問題。三月初六勤王令下.

勤王令,勤王令,可惜這個時候的勤王令還能夠起作用嗎?

這個時候在福建,武烈侯丁雲毅其實已經不用等待崇禎的勤王令了,他知道在這一年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虎賁衛的各級將領已被全部召集起來,看著武烈侯凝重的麵色,他們隱隱的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丁雲毅許久沒有說話,半晌後才緩緩地說道:“李自成已經向京城進軍了。”

沉默了一小會,有人居然輕輕出了口氣,好像如釋重負的樣子。

其實他們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福建、台灣、日本、呂宋、麻六甲、巴達維亞、暹羅、緬甸等等的地方都已經控製在了他們手裏。他們所等待的無非就是這一刻。

那繼續為虎賁衛創造奇跡的一刻到來。

“諸位,都準備吧。”丁雲毅淡淡地道:“我水軍、陸軍,全部開拔。蔡九洲、張憲軒、葉大海。”

“在!”

“你三人為水軍總指揮,你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是!”

“皇甫雲傑,侯魯。”

“在!”

“你二人為左右前鋒,即日率領騎兵開拔!”

“是!”

丁雲毅的目光落到了將領們的身上:“本鎮將親率全部主力出擊。除留守福建、台灣、各殖民地等地人馬,共起水陸之軍三十五萬,本陣要用這三十五萬人馬,去逆轉這大明的天!”

“我等願隨武烈侯死戰!”

這是全部虎賁衛將士們最響亮的回答!

丁雲毅的目光落到了遠方,很遠很遠的地方。從現在開始,一次全新的挑戰,一個能夠決定一個民族命運的挑戰,已經徐徐的拉開了不可知的大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成功,也不知道自己的三十五萬大軍能不能夠逆轉這行將崩潰的王朝,但他並不在乎。

他是為了這個民族而戰,他的敵人,也並不僅僅包括李自成這樣的流寇。還有關外那個更加凶狠的敵人。

他可以容忍失敗,即便是失敗了,他還有福建、台灣、日本,還有那麼多的殖民地,他依舊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組織起一支大軍來。

現在,大明和漢人的未來和命運已經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手裏......

......

李自成的大軍已經逼近京城。

這個時候京城裏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有的驚慌失措,有的隻想趕快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有的想著該如何和流寇......啊,不,現在不能再叫他們流寇了,而是和“永昌帝”李自成如何取得聯係並且表現出自己的忠心了。

也有人淡然自若,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慌。

比如前兵部右侍郎丁遠肇。

在崇禎最猜忌、最痛恨丁雲毅的那兩年,丁遠肇也受到了牽連,他被崇禎皇帝隨便找了個借口給罷免了,總算崇禎還念著他過去的功勞,並沒有進一步的追究。

隻不過,丁遠肇已經被限製住了居住,他的活動範圍不過是在丁府而已。

當李自成稱帝,並最終決定向京城進軍後,再也沒有人去理會丁遠肇了,那些監視著他的人也已四散而逃。

丁遠肇卻還是沒有走。每天一早起來,先活動一下身子,然後吃口夫人為他準備的可口的粥,然後看看書安靜的度過一天。

他完全就不在乎自己會麵臨什麼。

他不在乎,但是他的女婿王清衡卻不能不在乎,當他再一次出現在自己嶽父麵前的時候,滿臉掩飾不住的驚慌:“父親,聽說永昌帝已經逼近京城......”

“你說什麼?你叫闖賊什麼?”丁遠肇忽然瞪起了眼睛。

“啊,闖賊。”王清衡這才發現自己失言:“是我說錯了,現在京城裏許多人這麼稱呼闖賊,我也跟著順口叫慣了。父親,等盡快想想辦法那。”

丁遠肇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王清衡趕緊向自己的父親丁碧薇使個一個眼色,丁碧薇趕緊拉著她十五歲的兒子王遲瑞上前一步說道:“父親,你不為自己考慮,總也該為你的外孫考慮那。現在項文和二姐、二姐夫都在福建,不如,不如咱們去投靠他們吧。”

“國難見忠臣!”丁遠肇睜開眼睛緩緩說道:“闖賊尚未到來,你們便如此驚慌失措,成何體統?項文他在福建為所欲為,聖上憤怒,雖然奈何他不得,難道還要我老著臉去他那裏避難嗎?”

“父親。”王清衡咽了口口水:“項文雖然有些過錯,但究竟還是您的兒子那。”

丁遠肇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王清衡父親無可奈何,朝目前丁陳宛荷看了眼,發現目前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正在此時,忽然老家人正伯急匆匆的衝了進來:“老爺,夫人,二小姐,二小姐回來了啊!”

所有人一下怔在了那裏。

二小姐?丁碧月回來了嗎?

丁碧月出現之後才讓所有人知道這不是幻覺。盡管孩子都老大了,但丁碧月卻還是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快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二丫頭,你,你怎麼回來了啊!”看到久未謀麵的二閨女,丁陳宛荷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二妹。”丁碧薇一把握住了妹妹的手,眼淚也嘩嘩的流了下來。

丁遠肇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鎮靜:“碧月啊,是丁項文叫你來的嗎?”

“爹,項文沒有讓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丁碧月急忙給父親請了安:“項文早就知道京城會有大難,因此提前派出他的金刀衛前來接應咱們丁家,我正好無意中從原先嘴裏聽到了,我不放心爹娘姐姐姐夫,因此自己執意要跟著一起來的。”

“金刀衛?”丁遠肇鼻子裏冷哼一聲:“我大明什麼時候有過金刀衛那?”

“爹,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丁碧月有些急了:“項文他不是個逆臣,他知道京城危急,已經不顧和朝廷的恩怨,親自點齊人馬正準備前往京城勤王了!”

“勤王”二字一出,丁遠肇的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冷笑一聲說道:“和朝廷的恩怨?朝廷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他丁項文,是他有負朝廷在先!你回去告訴你的那個弟弟,我就在京城等著他,他什麼時候帶著勤王之師到了,我什麼時候認他這個兒子!”

丁碧月知道自己父親脾氣,決定了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改變,一時和母親、姐姐、姐夫麵麵相覷。

“丁大人何必如此固執!”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飄進,接著一個三十來歲衣著樸素,看著像讀書人樣子的人走了進來。

“你又是誰?”丁遠肇盯著他問道。

“金刀衛指揮使謝天見過大人。”謝天神色自若地道:“我金刀衛奉命接應侯爺家人出京,事關重大,謝天不敢絲毫怠慢,因此親自前往京城。大人,這一路上我不斷接到部下情報,闖賊大軍距離京城不過隻有幾日路程。我的馬車和護衛人員已經安排好了,請大人急速帶著家人和我一起離開,否則一切就都晚了。”

丁遠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說過了,我不走。我生是大明的臣,死是大明的鬼。闖賊若真的進了京城,我無非一死殉國而已!”

“大人隻知盡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家人嗎?”謝天還是那樣淡然地道:“大人想要盡忠,謝天沒有別的辦法能夠勸說,但是您的妻子呢?女兒呢?外孫呢?難道讓他們都和你一起死嗎?我聽說今上勤王令已下,但卻至今沒有人響應,隻有我武烈侯親率大軍出發,這樣的人是奸臣嗎?難道您真的忍心讓武烈侯的家人一個一個離開他嗎?”

丁遠肇沉默在了那裏,他緩緩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家人,然後忽然重重的歎息了一聲:“去吧,去吧,你們全都去吧。我留在這裏,無論是生是死,我都留在這裏。謝天,你去告訴你的武烈侯,讓他記得自己是大明的臣子,讓他不要忘記了自己是大明的武烈侯!”

“爹!”丁家姐妹一齊叫了出來。

丁遠肇慘然一笑:“你們不必再勸我了,我的決心已定。清衡,你也不要走了,你隨我一起留下來吧。”

“啊!”王清衡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

丁遠肇微微一笑:“清衡啊,你放心,我是你的嶽父,也就等於是你的父親,我是不會害你的,到時候我一定會給你一條明路走的。”

王清衡根本就不想留下來,但他卻不敢違背自己嶽父的命令。

“我也不走。”丁陳宛荷微微笑著:“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離開你我還能到哪去?無論生死我總是陪在你的身邊便是。”百度搜索書書屋,書書屋手打,書書屋提供本書TXT下載。

丁遠肇也笑了,有這樣的妻子還有什麼遺憾的呢?然後他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全部都去福建投靠你們的武烈侯丁總鎮丁大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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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0:55:4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四十九章 南遷?

丁遠肇目送著自己的孩子們離開了自己,當謝天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丁遠肇卻叫住了他:“謝天,回去告訴丁雲毅,王清衡這個人不可信,若是闖賊進京,他必是第一個投降的。我留下了王清衡,也是為你們的武烈侯除去一害,讓他們切切記得這點。”

“是。”謝天默然道:“大人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丁遠肇長長歎息一聲:“讓丁雲毅無論如何都不要忘了,自己總還是大明的臣子。將來無論如何,都請他為大明留下一點血脈來吧。”

謝天默默的點了點頭。

外麵,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二十來個神色肅穆的人正緊緊的護衛在馬車周圍,一等丁家姐妹等人上了馬車,簾子迅速的被放了下來,接著馬車急速離開。

謝天怔怔地看了一會丁家,然後長長一揖到底。

此時在丁府裏,王清衡焦躁不安,丁遠肇卻是麵露微笑對著自己的夫人說道:“夫人,無論如何我們總還是在一起了。”

丁陳宛荷也在微微笑著:“其實,你還是很為項文自豪的,對嗎?”

丁遠肇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項文這個人雖然無法無天,但能像他這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創建出如此大的規模,卻沒有幾個人能夠辦到。而且我總有預感,隻要項文在,咱們的大明就亡不了。”

“亡不了,亡不了。”丁陳宛荷笑著說道:“咱們的大明亡不了,咱們的丁家也一樣亡不了。”

王清衡很奇怪,為什麼到現在這對老夫妻還能夠笑得出來......

......

崇禎實在沒有想到的是,戰略重鎮太原、寧武、大同、宣府等地的守軍,竟然不堪一擊,一觸即潰。什麼道理?長期積累的弊政導致的總崩潰。從嘉靖年間以來,邊防軍拖欠軍餉的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在流寇的強大壓力下,迅速土崩瓦解。

李自成的軍隊正月二十三日攻下平陽,二月初二進至汾州,七月攻下太原,七月十五日由太原北上,在寧武關受到總兵周遇吉的抵抗。大同總兵薑瓖不但拒絕增援寧武的命令,反而向流寇投降,大同不戰而下。三月初六流寇進至陽和,副總兵薑瑄投降。三月十三日流寇進至宣府,巡撫朱之馮、總兵王承胤投降,宣府不戰而下。

情況就好比摧枯拉朽,秋風掃落葉一般。明朝難道就這樣聽任“大數已盡”無所作為了嗎?崇禎和他的大臣們當然不甘心,於是籌劃了出征、南遷、勤王的對策。但是,沒有一項是奏效的。

崇禎十七年正月初九,兵部收到李自成派人送來的文書,通告三月初十日大兵抵達北京城下,雙方展開決戰。

這顯然是對大明王朝權威的挑戰,也是對明朝軍隊戰鬥力的極度蔑視,因此公開告知決戰的時間。留給朝廷備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作為一國之主的崇禎心急如焚,寢食難安,連續幾天由於憤怒、疲憊而茶飯不思。上朝時,他向大臣們說出了心裏話:“朕非亡國之君,事事乃亡國之象,祖宗櫛風沐雨之天下,一朝失之,將何麵目見於地下?朕願督師,以決一戰,即身死沙場亦所不顧,但死不瞑目。”

說罷,痛哭流涕,憤憤然責問大臣們:形勢如此,朝廷外麵沒有人力挽狂瀾,朝廷的財政又近於枯竭,怎麼辦呢?你們能為朕分憂嗎?

大臣們一聽皇帝打算親自督師,決一死戰,不敢怠慢,內閣首輔陳演搶先表態,願意代帝出征。崇禎不假思索地回答,南方人難以勝任,一口回絕。內閣次輔魏藻德、蔣德璟、丘愉、範景文、方嶽貢等人,先後請求代帝出征,崇禎一概不同意。

這時,去年十一月與方嶽貢一起進入內閣的李建泰發言了:“皇上如此憂憤,臣子怎麼敢不貢獻自己的力量。臣是山西人,了解情況,願意用自己的家財作為軍餉,請求帶兵出征。”

崇禎本來就有意讓這個山西人帶兵出征,聽到他的表態,大喜過望,再三嘉獎,並且表示,親自在京郊為他餞行,顯示“代帝出征”的威儀。

李建泰何許人也?他是山西曲沃縣人,天啟五年進士,先後擔任國子監祭酒、吏部右侍郎,崇禎十六年十一月進入內閣。

此人常常與同僚談起家鄉遭到戰火,願意捐獻家財、出征平亂。看來他的挺身而出並非心血**,是有思想準備的。皇帝當然求之不得,因為李建泰是山西人,為了捍衛自己的家鄉一定會殊死拚搏,何況此人是當地巨富,軍餉不必擔心,真是兩全其美。

正月二十六日“代帝出征”儀式隆重舉行。先是駙馬都尉萬瑋祭告太廟,接著皇帝來到大殿,舉行所謂“遣將禮”當場手書“代朕親征”四個大字,與象征權力的節鉞和尚方寶劍,一並賞賜給李建泰。然後,一行人等乘車來到正陽門城樓,皇帝親自主持餞行宴會。一路上都是手持旗幡的士兵,從午門一直排列到正陽門外,金鼓聲聲,旌旗招展,氣氛相當的熱烈。正陽門城樓上擺了十九桌筵席,正中是皇帝的禦席,東麵是文臣九桌,西麵是武臣九桌,桌麵上的酒具是祖傳的禮器,皇帝使用的是鑲嵌寶石的金杯,大臣們使用的是一般的金杯。樂聲響起,皇帝向李建泰敬酒三杯,動情地說:先生此去,如同朕親自出征,凡事都可以便宜行事。

宴會過後,太監為李建泰戴上紅huā,披上紅色鬥篷。在一片鼓樂聲中,李建泰離開正陽門城樓,皇帝在城樓上憑欄目送。

如此隆重的出征儀式,寄托了皇帝與朝廷的厚望。那麼,李建泰這個山西漢子真的能夠力挽狂瀾嗎?

山西的情況十分混亂,用“三晉披靡”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流寇還沒有到,守軍就逃跑,留下一座座空城,人心惶惶。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李建泰應當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才行,但是他偏偏慢條斯理,借口古代兵法,每天行軍不超過三十裏,實在有負於皇帝的重托。皇帝親自調派給他一千五百名京營士兵,並且配備了兵部主事淩、總兵郭中傑、主管西洋武器的傳教士湯若望,陣容不可謂不強。進士程源趕往真定寺,鼓動李建泰,趕快前往太原,收拾人心。他還向淩出示了平陽、太原守備方略。然而一切都是枉然。李建泰並不想冒著風險前往太原,去收拾人心。

山西早已亂作一團,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平陽府城門大開,官員們紛紛棄城逃跑,已經處於不設防的狀態。今年正月二十三日,流寇從蒲州抵達平陽,知府張鄰投降。五天以後,平陽陷落的消息才傳到京城。情報傳遞如此拖遝緩慢。

山西地方政府運轉不靈,直接影響了朝廷的戰略決策,使得李建泰“代帝出征”終於成為無的放矢的馬後炮。

朝廷方麵沒有確切的軍事情報,把北京的防守重點放在南翼——太行山至真定、保定一線,忽視了北翼——大同、宣府一線,想當然地以為有重兵扼守,確保無虞。皇帝的決策就是建立在兵部的錯誤分析基礎上的,他命令李建泰出征的第一步——南下保定,就是考慮“朝廷之憂”在保定,而不是在宣府、大同;即使保定失守,還可以征調宣大的軍隊來保衛京師。

這種判斷與實際情況完全不符,即使李建泰出征卓有成效,也難以確保京師安全,充其量隻能抵擋劉芳亮這支偏師。況且李建泰並不想誓死保衛山西,他的行為不過是一種政治姿態,虛張聲勢而已。他帶了一千五百名禁軍,在保定一帶的糧餉補給都要就地解決,地方官害怕他來征兵索餉,都拒絕他的人馬進城,弄得堂堂督師大臣威信掃地。在此之前,禦史衛禎固就向皇帝指出:一兵一餉專倚本地,何以居重馭輕?在他看來“輔臣不足恃,國事不可諉”。那意思是,不要過於寄希望於李建泰的出征。

李建泰本人並非忠勇之輩,他請求“代帝出征”名義上是為帝分憂,實際上是為了挽救自己家鄉富甲一方的財產。但是,當他還在從保定府向真定府、順德府進發,還沒有望到山西的大地時,他的家鄉曲沃就陷落了。這樣,他挽救家鄉的動機,完全沒有了著落,像泄氣的皮球,幾天前在皇帝麵前所說的豪言壯語,一下子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知道山西局麵已經無法收拾,不想再去以卵擊石。從此以後,李建泰無心西進,一直徘徊在北京南麵,觀望形勢,敷衍了事。

對李建泰寄予厚望的崇禎,聽說真定已經被流寇攻陷,以為李建泰已經“為國捐軀”了。二月二十八日,他召見兵部尚書張縉彥,向他核實這一情況。

張縉彥回答道:“不曾聽說。”

崇禎有點光火:“朕都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麼還要隱瞞?”

張縉彥又答道:“沒有看到塘報。”

崇禎大是惱怒:“真定已經陷落,當然不可能傳出塘報。兵部為什麼不派人去偵察?”

張縉彥的回答更加莫名其妙:“派人偵察,需要錢糧,兵部沒有錢糧,無法偵察。”

崇禎聽了這樣的回答,氣得無話可說,推案而起。

堂堂兵部掌握軍事中樞之職,居然借口窮到無力派遣探子的地步,豈非荒唐之極!不過更為荒唐的是,皇帝得到李建泰“為國捐軀”的消息,純屬子虛烏有之事。

真定陷落是在二月二十三日,三月初三,這個李建泰居然向皇帝建議“南遷”說明他還活著,謊言不攻自破。但是,李建泰“代帝出征”的牛皮,也因此而破滅了。

不僅牛皮破滅,而且下場極不光彩。劉芳亮指揮流寇,很快攻陷真定,李建泰逃往保定。三月十三日,劉芳亮包圍保定城,他沒有絲毫抵抗,派遣中軍郭中傑出城,宣布投降,自己也當了俘虜,皇帝賜予的敕書、督師大印、尚方寶劍,統統被流寇付之一炬。

在“代帝出征”失敗後,於是南遷的提議又被提了出來。

李明睿告訴崇禎皇上。在赴京路上聽說形勢險惡,流寇已經逼近京畿,現在是危急存亡之秋,不可不從長計議。目前看來隻有“南遷”才是唯一緩解當務之急的對策。

崇禎鑒於此前他的“南遷”之議胎死腹中的教訓,對此比較慎重,敷衍地說:此事重大,不可輕易提出,不知道天意如何?

李明睿歎息一聲說道:“天命難以預料,全在人事,人定勝天。皇上此舉正合天意,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況且形勢到了危急關頭,不能再拖拉因循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皇上必須當機立斷。”

崇禎四顧無人,向他吐露了內心的思慮:“朕有誌於此已經很久了,沒有人相幫,故而拖延至今。我同意你的意見,但外邊大臣不服從,無可奈何。此事重大,請你保密,千萬不可泄漏。”

崇禎向他細致地詢問了“南遷”的具體事宜。

李明睿胸有成竹地說道:“朝廷在軍隊護送下,可以通過陸路、海路、運河南下。皇上須從小路輕車南行,二十天就可以抵達淮河。”

崇禎表示讚許,再次叮囑此事不可泄漏。

李明睿見皇帝似乎有所考慮,請求皇上當機立斷,離開北京,龍騰虎躍;困守危城,毫無益處。

午飯後,崇禎與李明睿的對話繼續進行。晚飯以後,崇禎感到“南遷”還有不少問題要研究,再次破例,召見李明睿,兩人促膝而談,討論“南遷”途中的糧餉接濟、軍隊駐紮、動用內帑等具體事項。

談話結束,李明睿出宮時,已是深夜二更時分了。

這是一次非同尋常的會談,時間是大年初三,人們還在忙於過年,崇禎卻在考慮自己的退路——“南遷”。

平心而論在當時的情況下“南遷”似乎是擺脫困境唯一可供選擇的方案。長江中遊有左良玉十萬大軍,下遊又有江北四鎮的軍隊扼守長江天塹,南京比北京要安全得多,即使北方陷落,偏安於江南,還是有可能的。

問題在於“南遷”意味著放棄宗廟陵寢,難以啟口,必須有內閣、六部的重臣出來力排眾議,形成朝廷一致的共識。

遺憾的是那些大臣都怕承擔罵名,不敢提倡“南遷”。正月初九,他向內閣六部大臣提出“朕願督師”時,大臣們爭先恐後表示願意“代帝出征”沒有一個人提到“南遷”。

然而形勢越來越緊急。李自成進軍山西後,發布聲討明朝的檄文,其中的警句——“君非甚黯,孤立而煬蔽恒多;臣盡行私,比黨而公忠絕少”引起了極大的震動。盡管李自成說“君非甚黯”——皇帝並不壞,崇禎還是頒布了一道“罪己詔”深刻地為國家危亡而檢討,一再聲稱都是朕的過錯。他的本意是想凝聚日趨渙散的民心,挽狂瀾於既倒。可惜的是,事已至此,空話已經於事無補了。

崇禎再次想到了“南遷”單獨召見駙馬都尉鞏永固,向這位皇親國戚征詢救急對策。鞏永固極力鼓動皇帝“南遷”如果困守京師,是坐以待斃。

不久,李明睿公開上疏,建議“南遷”。他說:如果皇帝“南遷”京營兵可以護駕,沿途還可以招募數十萬士兵。山東的一些王府可以駐蹕,鳳陽的中都建築也可以駐蹕,南京有史可法、劉孔昭可以寄托大事,建立中興大業。北京可以委托給魏藻德、方嶽貢等內閣輔臣,輔導太子,料理善後事宜。

崇禎把他的奏疏交給內閣議論。內閣首輔陳演反對“南遷”示意兵科給事中光時亨,嚴厲譴責李明睿的“邪說”聲色俱厲地揚言:不殺李明睿,不足以安定民心。

李明睿不服,極力為“南遷”聲辯,援引宋室“南遷”後,國祚延續一百五十年的先例,反複論證,隻有“南遷”才可以有中興的希望。

崇禎對光時亨的意見很是反感,當麵訓斥他是出於“朋黨”的意氣用事,下達聖旨:“光時亨阻朕南遷,本應處斬,姑饒這遭。”態度雖然十分堅決,但是大臣們都緘口不言。

都察院左都禦史李邦華是支持李明睿的,他寫給皇帝的秘密奏疏,提出折中方案,派遣太子“南遷”把南京作為陪都,留下一條退路,維係民眾的希望。崇禎看了他的奏疏,讚歎不已,【興】奮得繞著宮殿踱步,把奏折揉爛了還不放手。立即召見內閣首輔陳演,對他說:李邦華說得對!陳演是堅決反對“南遷”的,故意向外透露了這個消息,並且鼓動言官猛烈抨擊“南遷”的主張。

崇禎感受到“南遷”的壓力,立場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再次召見內閣輔臣時,作出了和他的本意大相徑庭的決定:死守北京。他的理由是:如果朕一人單獨而去,宗廟社稷怎麼辦?陵寢怎麼辦?京師百萬生靈怎麼辦?國君與社稷同生死,是道義的正統。

閣臣們建議,讓太子“南遷”延續國祚。

崇禎反駁道:朕經營天下十幾年,尚且無濟於事,太子這樣的哥兒孩子家,做得了什麼事?先生們乘早研究戰守的對策,其他的話不必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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