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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李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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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西方蜘蛛】強明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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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虎賁衛——關寧軍!

這是戰場上讓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的丁雲毅!

千軍槊在他的手裏散發著讓人畏懼的寒光,一次次的舞動砸下,飛濺起的火星和巨大的“叮當”聲震動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吳三桂同樣以勇猛聞名於天下,在丁雲毅遠征海外的時候,他也同樣在遼東和滿清奮戰著。

如果說在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夠和丁雲毅匹敵,那麼隻有一個人:吳三桂!

兩個人一次次的大吼著,一次次的用千軍槊和大刀相互撞擊,飛出來的是火,射出來的是血!

周圍那些正在奮戰真的士兵們看得呆了,他們從來也都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戰鬥。

戰場上千軍萬馬,但最燦爛奪目的似乎隻有兩個人的存在:丁雲毅——吳三桂!

吳三桂驚駭的發現,丁雲毅的每一次的攻擊,都是和自己同歸於盡的打法,絲毫不留後手。

這是最讓人害怕的。

吳三桂並沒有到絕境,在他的身後還有山海關,還有幾十萬的清軍,哪怕這次他失敗了,還有繼續戰鬥的本錢,所以他沒有任何拚命的理由。

丁雲毅卻完全的不同了。

他隻有那麼些的人馬,在一片石他不能輸,也輸不起。一旦輸了,滿清則可以趁勢大舉入關,從此後天下的局勢再也無法按照丁雲毅的設想去進行。

所以他隻有拚命!

隻有還有一口氣在,他就要拚到底!

當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在戰場上產生碰撞,那麼最後的結果其實已經可以預料到了。

吳三桂漸漸有些膽怯起來,他知道繼續這樣下去,結局無非隻有一個:兩敗俱傷。

這,卻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心思一恍惚,手裏的動作便慢了下來,千軍槊卷起狂風向他呼嘯而來,吳三桂一縮頭,“當”的一聲,他的頭盔竟然被千軍槊掃落到了地上。

吳三桂大驚失色,隻覺得兩頰火辣辣的疼痛,撥轉馬頭就跑。

“吳三桂,我在這裏等著你!”身後,傳來了丁雲毅的大呼。

“吳三桂敗了,吳三桂敗了!”戰場上響起了一片這樣的呼聲。

盡管將領間的單挑其實並不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但主將的敗陣無疑對士兵們心理上的打擊是很大的。

關寧鐵騎精銳,但這次的攻擊他們並沒有拿出全部力量,當吳三桂敗陣的消息傳開,軍心一下動搖起來。

頃刻,鳴金的鑼聲響起,關寧鐵騎呼啦啦的向後敗退而去。

“萬歲!萬歲!!萬歲!!!”

這是虎賁衛將士們的疾呼,那呼聲震動天地。

丁雲毅坐在戰馬之上,歡呼戰場,猛然,他的千軍槊高高的舉了起來。

“武烈王!武烈王!!武烈王!!!”

瘋狂的呼聲更加響徹戰場。

這時候的丁雲毅就如同一個真正的戰神一般,起碼一直到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戰敗他!

但其實丁雲毅的心情並不輕鬆,他知道這一次的戰鬥吳三桂並沒有使出全力。真正的戰鬥其實遠遠沒有開始。

“武烈王真神人也!”當丁雲毅緩緩從戰場下來,張溥第一個迎了上去:“吳三桂以勇猛聞名於我大明,但進入遇到武烈王竟然一敗如此。”

“西銘先生,吳三桂還沒有發力。”丁雲毅從馬上下來,苦笑一聲:“今日他投到戰場上的兵力,連關寧軍的三成都沒有。他不過是想來試探一下我軍決戰決心。他做到了,真正的決戰很快就要開始了!”

張溥怔了一下。

方才的戰鬥何其之理解,可是在武烈王的嘴裏,卻好像根本不算一回事情。

丁遠肇卻淡淡地說道:“武烈王何必擔心,左右無非是個死而已。今日首戰挫敗吳三桂銳氣,我料下戰武烈王亦能取勝。”

丁雲毅笑了下,也許父親和張溥還有許多的人都對自己的期望太深了。以自己的這些微薄兵力自己唯一能夠做的隻有拖。

拖到自己期待中那一天的到來......

......

吳三桂首戰失敗,但這卻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這一戰,他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實力。對方兵力嚴重不足,這一戰隻怕已經拿出了他們大部分的力量。

而自己五萬精銳的關寧軍,僅僅投入了一萬餘人。

下一戰,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一戰!

四月九日,吳三桂終於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決定:打開山海關,迎接清軍入城!

吳三桂並不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但他卻依舊這麼做了。

多爾袞到了、多鐸到了、李率泰到了,所有的清軍將領全部到了!

在他們看來,這同樣是至關重要的一戰!

這事關到滿清的“滅明”政策能否成功,這也事關到大明的江山究竟屬誰!

“平西王之勇,難道不如丁雲毅嗎?”這是多爾袞問的第一句話。

吳三桂大笑道:“睿親王為何如此小覷於我?昨日一戰,不過牛刀小試,丁雲毅主力已出,我軍精銳未動,明日再戰,勝負已在預料之中!”

“平西王真豪壯之士也!”多爾袞大喜道:“今我率十二萬勁旅助之,以為平西王之後盾,平西王隻管全力戰之!”

“明日之戰,我必滅虎賁衛於一片石!”吳三桂大聲道。

這個時候的吳三桂也再不對丁雲毅抱任何的幻想了......

......

四月十日,久違的陽光終於刺破了雲層,鋪灑在了大地。

這是決戰之日!

吳三桂用上了他的全部主力,五萬關寧軍在戰場上齊刷刷的展開,而在他的對過,卻隻有丁雲毅親自指揮的七千人!

七千對五萬!

滿清的將領們,全部都在那裏看著這一場曠古之戰:虎賁衛對決關寧軍!

多爾袞回首道:“諸位以為勝負如何?”

“五萬對七千,關寧軍必勝之!”漢八旗正藍旗梅勒額真李率泰大聲答道。

“未必!”說這話的人是多鐸,他曾經領教過丁雲毅的厲害,他更加知道這個人的可怕:“丁雲毅此人堅忍卓絕,喜歡以少勝多。吳三桂雖然勇猛,兵力也多,但我看未必能占得了便宜那。”

多爾袞笑道:“老十五也變得沉穩了,好那,這乃是我大清之福。其實他們無論勝負對我大清都是有利的。虎賁衛,天下精銳之師!關寧軍,亦天下精銳之師。今二虎相爭,獲得的永遠隻可能是我們那!”

一瞬間,這些清軍的將領們都明白睿親王的意思了......

......

丁雲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鎧甲,看了看身邊的段三兒:“段三,你本來好好的鎮守台灣,何必要隨我來此?”

段三兒大笑道:“我自跟隨王爺以來,從一個海盜升為大明將領,這全是王爺賜給我的。今日王爺決死,段三豈能不在王爺身邊?”

“好,好段三!”丁雲毅笑道:“今**我聯手,且看風雲如何變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鎧甲,看到了父親和張溥也來到了前線,當即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父親,兒子這一戰也許便不能活著回來了!”

“吾兒快起!”丁遠肇急忙扶起了兒子:“我有吾兒如此,那我丁家無上榮耀。吾兒盡管奮戰,勿以生死為念。吾兒若戰死疆場,為父必定日日供奉,,以紀我丁家出了你這樣的一個忠臣!”

“武烈王,請受張溥一拜!”張溥說著居然真的一拜到底:“李自成破京城,吳三桂獻山海關,真浴血奮戰者,唯武烈王也!武烈王若戰死疆場,張溥必定奮筆疾書,好讓天下人知道武烈王的忠勇!”

丁雲毅大笑,一拱手:“父親,西銘先生,我去了!”

翻身上馬,結果段三兒遞上的千軍槊,向著七千將士厲聲道:“今我死戰,有敢戰者拔刀應之!”

七千把戰刀同時拔除,七千個聲音同時響起:“死戰!死戰!!死戰!!!”

“段三,旗!”

段三兒跳到戰馬之上,接過大旗,迎風展開:武勇忠烈虎賁衛!

天地蕭索,戰旗漫卷!

這是四月十日!

對麵的關寧軍正在緩緩布陣,丁雲毅千軍槊朝前一指:“敵軍陣型不齊,有敢隨我衝突敵陣者上前!”

“呼啦”一下,無數將士策馬向前。

丁雲毅放聲大笑:“真忠勇之軍也!衝突敵陣,何必如此多人?最前列各出一人,我隻用一百騎衝敵!”

說著,厲聲大吼:“段三,隨我來!”

戰馬發出嘶鳴,武烈王丁雲毅,竟然第一個衝了出去!

“武烈王為何如此之快!”段三兒大笑,舉著戰旗猛衝而出。

那一百騎也跟隨在後,奔騰而出!

百騎衝敵!

關寧軍並沒有準備好,這一點被丁雲毅敏銳的捕捉到了!

那些正在調動中的關寧軍,目瞪口呆的看著一百餘旗,在一麵戰旗的指引下向著本方陣地呼嘯而來,一時驚得無法反應。

吳三桂也是大驚,急忙喚過身邊猛將關開泰:“關寧軍中,你是猛將,今日敵軍囂張,何不為我擋之!”

關開泰也不說話,狂吼一聲,便帶著幾百騎迎麵衝出。

丁雲毅看到了!但他沒有絲毫的停留,反而愈發催動戰馬,更加快速的向敵軍接近。當騎兵相交之際,丁雲毅驀然一聲厲吼:“誰敢擋我!”

千軍槊“呼”的一聲迎麵砸下。

關開泰大刀奮力迎上,但千軍槊卻實在是太沉重了,“當”的一聲,關開泰渾身都好像受到了巨震,虎口的鮮血也一下湧出。

關開泰大驚失色。

但這時候千軍槊又再次落了下來。

關開泰硬著頭皮迎上......一下、一下、然後又是一下......終於,“撲”的一聲,關開泰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呼聲,便被硬生生的從馬上砸落。

他的整個頭顱被砸得稀爛......

關寧軍中除吳三桂之外的第一猛將竟然死得如此淒慘!

所有跟隨著關開泰衝出的關寧軍,人人大驚失色,但丁雲毅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一樣,又迅速的撥轉馬頭衝向了下一個目標......

一百騎的虎賁衛,對武烈王的神勇早已習以為常,他們嘴裏吼聲連連,不斷砍殺著身邊的任何一個目標。

關寧軍的這些人完全被衝亂了,一聲聲的慘呼響起,一個個的騎士從馬上墜落。

這時候的丁雲毅,忽然一指東麵:“隨我來,衝!”

又是他第一個衝了出去......

一百騎蜂擁而出,萬軍之中視若無物。而段三兒舉著的那麵大旗始終獵獵飛舞:武勇忠烈虎賁衛!

東麵又被這一百騎衝得大亂,丁雲毅這時才大笑道:“關寧軍不過如此,走!”

這一百騎呼嘯而來,竟又呼嘯而去,隻留下了那些驚慌失措,目瞪口呆的關寧軍。

“武烈王——威武!威武!!威武!!!”

虎賁衛中爆發出了這潮水一般的歡呼。

而在關寧軍中,看得本方被衝得一塌糊塗的陣地,吳三桂咬牙切齒。他也曾經失敗過,但卻從來也沒有敗得如此窩囊。

對方僅僅隻有一百人啊,可卻把自己的五萬大軍衝亂了!

“集結,進攻!”吳三桂知道自己若再不下達這樣的命令,整個軍心都有可能為此而動搖。

大決戰,終於爆發了!

為了不同的目的,虎賁衛和關寧軍廝殺在了一起。戰場上到處都是士兵們的呼聲,戰場上到處都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多爾袞親眼目睹到了這一切,忍不住歎息道:“丁雲毅之勇猛,名不虛傳。百騎衝敵,何其壯哉!”

“這樣的事情他做得太多了。”多鐸苦笑一聲:“甚至這樣的打法對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

多爾袞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多鐸同樣也在丁雲毅的手裏吃到過慘敗。

可惜啊,這樣的人居然不能為大清所用。

不多這個時候的多爾袞看得非常清楚,盡管虎賁衛從丁雲毅開始到下麵的每一個士兵,都表現得非常勇猛,但他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七千人,僅僅隻有七千人,很快,這七千人便被五萬人所淹沒。

可是,戰鬥才剛剛開始而已。

對於這些虎賁衛的將士們來說,人數的多寡並不是他們要去考慮的,他們隻知道一件事情:武烈王和他們在一起!

這就已經足夠了!

武烈王丁雲毅就是所有將士們的信心所在!隻要他在戰場上和將士們一起奮戰,無論對麵有多少敵人都不值得害怕。

刀槍不斷的碰撞,伴隨著的是一條條人命的失去,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大熔爐,不斷吞噬著無數人的生命。

在這些人中丁雲毅始終都是最耀眼的一個!

無論哪裏出現危機,總能夠看到丁雲毅第一個出現在那裏。他手中的千軍槊便好像通了人性一般,一次次的用它那淩厲的殺氣化解著危機。

這便是丁雲毅!

身邊的敵人越來越多了,密密麻麻,一眼都看不到邊。每一次的衝突,總會讓無數的戰馬失去它們的主人。

虎賁衛的將士們知道,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三千騎兵存在,但他們更加知道,隻要這些騎兵沒有出現他們就必須得靠自己奮戰到底!

丁雲毅還在等待著,等待著他認為最好的時候出現......

“全部投入戰鬥!”吳三桂終於下達了這樣的命令:“徹底殲滅丁雲毅!”

最後的力量全部投入到了戰場,而丁雲毅知道自己一直等待著的機會到了。

“段三,旗!”

紅色大旗迎風招展!

鄧長貴終於等到了!從始至終,他一直看著武烈王在孤軍奮戰,一直看到弟兄們在浴血奮戰!

現在,輪到他了!

鄧長貴拔出戰刀:“殺!”

“殺!”三千騎兵爆發出了可怕的吼聲。

也許三千騎兵的突襲,會取得奇效,但麵對五萬大軍,卻很難改變最終的結果,但丁雲毅的這三千騎兵卻和任何的騎兵都不一樣!

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戰刀,卻是一枝短火槍!

騎兵用的火槍,將在一片石首次露出它們猙獰的獠牙!

越來越接近了,越來越接近了......

“放!”

隨著鄧長貴的這一聲怒吼,火槍爆發出了它們的嘶吼。

一大排關寧軍的騎兵,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跌落到了馬下。他們甚至一直到死,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吳三桂在後麵看的目瞪口呆,到底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自己的士兵還沒有接戰就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不光是吳三桂,就連觀戰的滿清將領也都莫名其妙,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

三千騎兵的第一排放空了火槍,隨即立刻讓自己的戰馬放慢了腳步,第二排的弟兄接替了他們的位置,火槍再度轟鳴。

又是一大片的關寧軍奇怪的倒下了。

然後,第一排的弟兄立刻又拔出了第二枝短火槍,繼續讓戰場彌漫在了一片硝煙之中。

這是關寧軍和清軍從來沒有見過的戰爭,這是關寧軍和清軍從來沒有見過的打法,他們隻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的麵前。

丁雲毅卻騎在馬上笑了,一個新的時代已經到來,一個熱兵器主宰戰爭的時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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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重奪京城

京城的戰鬥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轟——轟——轟——轟——”的炮響之聲不絕於耳,將一個個實心鐵球狠狠的砸向在以廣渠門為核的北京外牆的範圍內,有的鐵彈打在城牆上,隻打是飛石亂濺,灰塵高揚,不過北京的城牆全是用澆灌了蛋淸和糯米汁燒製的青磚堆砌而成,內填夯土,十分堅固,有的鐵彈擊打在大門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但城門是用厚木板反複釘實,外裹鐵皮,也是異常的結實,因此連挨了十餘彈,也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傷。

而李定國卻在著重觀察著才運到戰場上的“神威丁”字號炮的威力。

這十門“神威丁”字號炮都鑄得十分沉重,重量都在八百八十到九百斤之間,但還是使用木質炮車,不過每一門炮上都安裝了帶十字光標的瞄準炮鏡。

“神威丁”字號炮雖然是滑膛炮,但在一千米以內的精準度也相當高,而且有了瞄準炮鏡之後,也比單純的準星要好用得多,而且北京的城門也都是以高大威嚴而著稱,在這個時候,反而成為最顯眼的目標,因此用“神威丁”字號炮發射出的炮彈,十炮之中有七八發都可以準確的擊中城門。在擊中城門的炮彈中,有一大半都是“神威丁”字號炮的功勞。

五十多門火炮分為三批,輪番向廣渠門發射了十幾輪,隻打得城牆上砂石亂飛,灰塵彌敖,守城的士兵也隻敢躲在城垛口下,不敢露頭,而城門也挨了五六十下炮擊。雖然廣渠門的城門高大厚實,但畢竟也是木質,挨了這麼多下打擊之後,終於也開始產生了裂紋。

別的炮手雖然看不見,但“神威丁”字號炮上的瞄準炮鏡卻可以看得十分淸楚,因此炮手們的信心大增,並且都互相轉告,城門己經開裂了,再加一把勁,就可以把它砸開了。

又經過四五輪的炮擊之後,城門又連遭二十餘下炮擊,終於頂不住,被一顆鐵彈打得穿門而過,隱隱還能夠聽到從城門洞裏轉來一些慘叫的聲音,大概是炮彈的餘勢又擊中一些城門後麵大順軍的士兵了。虎賁衛的炮手立刻發出了一陣歡呼,隨後又都精神抖擻的繼續開炮。

第二顆、第三顆......越來越多的炮彈陸續擊穿了城門,對城門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結果終於被打得門栓斷裂,城門洞開。

在城門被轟開之後,隻見在城門洞中隻剩下幾十俱橫七豎躺倒在地上的屍體,卻以是空無一人了。而從炮擊開始到現在,大約隻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李定國也不禁感歎,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下,想要攻破北京這樣的堅城,不知要損失多少兵力才行,而在火器時代來臨之後,雖然城牆還是有相當大的防護作用,但如果沒有同樣的火器對抗,在堅固的城牆也不可能抵擋得住火器的攻擊。

時代正在飛速的前進,戰爭的模式也同樣在發展......

李定國立刻下令,火槍兵出去,攻占廣渠門。虎賁衛的火槍兵接到命令之後,立刻發出一聲吶喊,端著上好了刺刀的火槍,衝向了廣渠門。

而這時守城的大順軍士兵早己被剛才火炮轟鳴時驚天動地的聲勢給嚇得鬥誌全無,紛紛退讓,將廣渠門完全拱手讓了出來。虎賁衛衝過了護城河上的金水橋,通過廣渠門,殺入城中。

打開了廣渠門,進入到北京的外城之後,李定國也並不急於進攻內城,因為事實己經正明,擁有這個時代中國最先進火炮的虎賁衛,可以毫不費力的攻開任何一座北京的城門。而且虎賁衛還有其他多種武器沒有使用出來。同時李定國也想到,自己攻入了處城之後,大順軍一定會出兵迎戰,於是李定國先將所有人馬都開進北京的外城裏布置,準備迎戰大順軍。

果然就在虎賁衛進城沒多久,占據了城樓的士兵就向李定國報告,己經發現一支軍隊,向廣渠門殺了過來。

李定國聽了之後,立刻下令,史偉德向左、阿湖向右,分從兩側外圍向亂軍的側後方包抄上去,其餘各軍則在這留下來,在廣渠門前布置陣地,準備迎擊大順軍。

然後他登上了城樓,可以居高臨下的指揮戰鬥。

從千裏鏡裏李定國也看得很清楚,大順軍己經分為數路人馬,分從幾條大街,向廣渠門這邊殺了過來。而沿廣渠門內大街行進的一路人馬的旗號上,寫著一大巨大的“劉”字,顯然大順軍的主將應該就是劉宗敏。

率軍趕來的正是劉宗敏,這時他正在內城尋歡作樂,聽說虎賁衛已經打破了京城,他當時吃驚不小。

劉宗敏知道守住北京是李自成對自己的最低底線了,如果把北京給丟了,李自成就算再講義氣,恐怕也不用輕易的饒過自己。

劉宗敏立刻招集人馬,向廣渠門殺了過來。

不過調兵集合都花了不少時間,因此等劉宗敏率軍殺出內城之後,也收到消息,得知北京的外城已被敵軍給攻破了。

這次劉宗敏集合了約有一萬五千多人馬,而且劉宗敏也算是久曆戰場的人了,把人馬分成五路,分成五條街道向廣渠門的方向殺奔而去。

劉宗敏自己親率的這一路人馬的人數最多,大約有五千左右,而且走的是廣渠門內大街,直接正通向廣渠門。但就在離廣渠門還有數百步距離的時候,忽聽槍聲大作。“劈劈啪啪”響成了一片,衝在最前麵的大順軍士兵立刻倒下了一片。劉宗敏也不禁大吃一驚。

隻能硬著頭硬迎戰,劉宗敏在戰馬上長身觀看,估摸著這支虎賁衛的人數並不多,大約就在三四千左右,雖然火器凶猛,但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打,因此劉宗敏也立刻下令全軍,向廣渠門的陣地發動進攻。同時又派人到其他各路人馬那裏傳令,讓他們也盡快趕到戰場來,合力圍剿這支虎賁衛,那怕是把他們趕出城外,也是成功。

雖然守衛廣渠門陣地的大多是由新軍組成,但也配備了一個火槍營,再加其他輔助力量,共計也有二千二百多支火槍,其中煫發槍達到一千二百多支,加上防守的範圍小,因此火力十分密集。

而且李定國隻留下一千五百人布置在陣地上,其他們都爬上城牆、屋頂、高樓等地,形成立體防線。

因為是在城裏作戰,因此虎賁衛的重型火炮都不能使用,也不能試一試新到的爆破彈的威力,但虎賁衛還有四十餘門小型火炮,也夾雜在陣地中,向大順軍展開了猛烈的打擊。

一時間槍炮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其中也夾雜著無數的慘叫哀號聲音,已廣渠門為核心的方圓數十丈的街區內,幾乎都被濃煙籠罩住了。隻打得從各條街巷進攻過來的大順軍士兵屍橫遍地,血流滿地。始終無法衝到虎賁衛的陣地前。

盡管這時大順軍的其他四路人馬也都陸續到達了戰場,但在隊伍中的混亂卻越來越大,有人還向前衝,有人後退,也有人躲起來,互相衝撞擁擠,反而阻礙了自己的行動,也無法集中力量對虎賁衛形更大的壓力。

事實上整個戰事才進行了半個多小時,而大順軍的損失己經超過了兩千人。

這時在戰場上勝負己經開始揭曉,大順軍在廣渠門的進攻中,雖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依然無法憾動虎賁衛的陣地。

而虎賁衛的史偉德和阿湖部己經迂回到了大順軍兩翼的側後方,進入到進攻的位置。

而李定國在城樓上看得十分清楚,因此也立刻向他們發出了進攻的指令。

阿湖立刻分從左右,向大順軍的側後方殺出,而這時大順軍的注意力全在廣渠門的陣地前,完全沒有想到,還會有人馬從自已的後方殺出來,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整個隊伍立刻就大亂起來。

從兩翼進攻的虎賁衛並沒有采用遠距離的攻擊,首先一邊前進,一也輪番插上,排槍齊射,將大順軍打得人仰馬翻,紛紛倒地身亡。

而這時李定國也下令守衛廣渠門的士兵,向大順軍展開反攻,大順軍對虎賁衛在心裏上本來就有陰影,而且在正前方的陣地遭到猛烈的阻擊之後,大順軍的士氣也大受打擊,這時又遭倒側翼的攻擊,因此人人心驚,都無心戀戰下去,有不少士兵都開始四散逃跑。在這樣三麵夾擊之下,大順軍很快就被打得全麵潰敗了。

劉宗敏一見形勢不對,也立刻開始逃命。這個時候他也不敢向北京的內城裏敗逃,因為劉宗敏也不知道虎賁衛現在到底有多少人馬,而且對於守住北京,毫無信心,因此還是趕緊跑路為上,反正這一套劉宗敏很熟,雖然進了北京,但劉宗敏現在還是流寇心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反正這十幾年就是這樣過來的。見了李自成也有交待,這是被虎賁衛打跑,能怪我嗎?劉宗敏對北京的道路也熟悉了不少,於是帶領著數百名親信護衛穿大街走小巷,繞道向城外逃去。

大順軍敗退之後,李定國因為急於搶占北京內城,因此也沒有苦追,而且留下一個火槍營守衛廣渠門,然後又指揮人馬直撲北京內城。而這一次可不是再由崇文門發起進攻,而是率軍統過天壇,到達永定門內大街上,直奔著直通皇宮的正陽門。

這時大順軍留守北京的兵力幾乎都被劉宗敏帶出來迎戰虎賁衛,北京的內城裏留守的大順軍還不到兩千人,在正陽門雖然還有二百多名士兵把守,但士兵們在城樓上都看得十分清楚,劉宗敏不知去向,而虎賁衛直撲正陽門,誰還敢再這裏抵抗?

“呼啦”一下,就全部跑光了。

因此虎賁衛毫不費力就打開了正陽門,殺入了北京的內城。

進了正陽門之後,直對的就是後世著名的天安門,越過天安門,就是皇宮的午門,因此李定國立刻下令,二團和四團立刻分散以隊為單位,除了火炮營之外,其他分頭在北京內城裏清繳殘餘的大順軍。

皇宮在北京內城占了大半的麵積,從天安門進入,穿過太廟和社稷壇,李定國領軍來到了皇宮的午門前。

明朝的皇宮在大順軍進城之後,燒毀了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中,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隻有武英殿附近的皇宮建築保存得尚算完好,後來李自成和順治分別都在北京舉行的登基大典,都是在這時完成的。

不過李自成進入北京之後,一直都住在皇宮裏,因此也收拾著比整齊,以前的太監基本都還在,隻是大多數年輕貌美的宮女都被大順軍的各級將領搶去,剩下的幾乎都是中年以上年紀的宮女。

一路走著,史偉德也一路驚歎不己,先前在廣渠門上觀戰,史偉德就被北京城雄偉的大氣勢所震驚,但畢竟隻是站在北京外城的邊緣,而無法窺視全貌。

但進入到內城之後,史偉德才發現北京城的規模龐大,竟遠在自已的想像之上,而等到了皇宮之後,雖然被燒毀了大半,但從留存的建築,以及殘址的區域,也不難想像,這座皇宮當日是何等的巍峨壯觀。

隻見一大群太監宮女從午門左則的熙和門中出來,左右分開,一付恭迎李定國進宮的架式,而為首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監,手捧著一個裝飾精美的大木盒子,見了李定國之後,恭恭敬敬的下跪施道:“奴材王德化,參見大人。現有玉璽在此,奉獻大人。”

王德化可是個不倒翁式的人材,他是明朝最後一任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在李自成進京之後,他便率先投降,仍被李自成任命為掌印太監。

李定國也走到王徳化麵前,笑道:“王公公請起,在下可不敢當。”

王德化起來之後,李定國道:“玉璽仍是囯器,在下食朝廷之祿,豈敢有此越暨之舉,還請王公公不可再提及,不過坤興公主已隨我進京,等一會兒王公公還是將玉璽交給她保管,而且我已聽聞南京官員己在推立新君,等新君繼位之後,再獻於新君。”

既然是掌印太監,王徳化自然也是人精,聽了李定國的話之後,就知道他不會在北京久留,不過現在的北京還是李定國說了算,因此還是一付恭順的態度,道:“大人忠心可鑒,咱家佩服得很啊!”

李定國淡淡道:“公公過獎了,但不知李逆在北京搶掠的銀錢都放於何處,公公知道嗎?”

王德化心裏透亮,原來李定國是看上了李自成的這筆銀子,不過這也很正常,王德化立刻道:“咱家知道,就放在戶部的府庫裏,咱家這就帶將軍去。”

李定國點了點頭,這個太監果然很上路,看來還大有利用價值,因此也道:“有勞公公了。”然後下令各部在皇宮外紮營休息,抓緊全城抓捕李自成。

六部的衙門就在天安門外,來的時候就路過了,這一會兒就到了,但等虎賁衛的士兵推開戶部衙門的大門時,竟發現裏麵還有不少大順軍的士兵,虎賁衛一時沒有防備,首先衝進戶部的兩名士兵都被幾支長槍刺中身亡,而其他士兵見了,也趕忙退出了戶部。

李定國也不禁嚇了一跳,沒想到在這裏還有大順軍,但他也馬上反應過來,立刻下令準備戰鬥。

六百多支火槍當下對戶部一陣射擊,一連打死了十幾名大順軍的士兵。

其他的大順軍士兵見勢不妙,隻好都退入戶部衙門以內,而虎賁衛的士兵乘虛跟進,也殺入戶部的大院中。大順軍隻能再退到內室裏。

王德化也沒想到,戶部還會有大順軍存在,因此也嚇了一大跳,生怕李定國怪到自己的頭上來,但剛才又親眼看到了虎賁衛的厲害,把明軍打得落花流水的大順軍,在虎賁衛麵前跟本就不堪一擊,也暗暗心驚,心裏不斷轉著念頭。

不過李定國並沒有找王德化的麻煩,也跟著虎賁衛的士兵一起,走進了戶部衙門裏。進門之後,是一個大院子,裏麵地方雖然不小,但擠進千餘士兵之後,就顯得十分狹窄了,留在戶部的大順軍士兵隻能退守到戶部理事的正堂上據守。

而在院外的地上橫七豎八,至少躺下了七八十具屍體。

李定國放眼看去,隻見在房屋裏估計約還有百餘名大順軍的士兵,不過人人臉上基本都帶出絕望的表情來,這到也很好理解,大順軍雖然說是據守,但其實己被商家軍團團圍住,數百支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根本上是無路可去了。不過在大順軍士兵的團團圍護中,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約三十上下年紀,文士打扮,像貌頗為英俊斯文,女子約二十五歲左右,作**樣子,麵貌十分秀麗,一身紅色勁裝,頗顯英姿,手持長劍,站在那男子身邊。

李定國心裏一動,立先下令士兵,暫時不要動手,然後揚聲道:“裏麵的人,可是李岩嗎?”

果然那年輕男子,怔了一怔,道:“不錯,在下就是李岩,閣下是什麼人?”

“在下武烈王麾下李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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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李自成之死(上)

“李岩?”

李定國歎息一聲後,讓身邊的士兵放下了手裏的武器。李岩也微微一笑,讓那些到現在為止還在忠心耿耿保護自己的士兵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李先生,沒有希望了,投降吧。”李定國開口說道。

李岩搖了搖頭:“當我才進北京的時候,見到了許多寧死不屈的忠臣。現在北京又被你們重新奪回來了,難道我大順就沒有寧死不屈的忠臣嗎?”

當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李定國知道已經沒有勸他投降的可能了:“李先生,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李自成在哪裏?”

“不知道。”李岩麵上流露出了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悲哀:“城破的那一刻,陛下就失蹤了。”

李定國終於知道李岩臉上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了。

在城破的時候,李自成扔下了他的大臣們第一個跑了......

當北京第一次城破的時候,大明的皇帝慷慨殉國。而當這一次破城之後,大順的“皇帝”李自成卻第一個跑了!

恥辱,這是所有大順“臣子”的恥辱。

李岩可以容許失敗,但卻絕不容許出現這樣可恥的事情!

“李先生,你真的不願意投降嗎?”李定國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李岩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微笑著握住了身邊紅娘子的手。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一年,他還不叫李岩,他叫李信。家道也算殷富,自己仗義疏財,能文能武,曾拿出糧米救濟饑民,所以在鄉裏中享有很高的德譽。當紅娘子率起義軍第一次攻打杞縣時,得到了自己的大力協助,因而紅娘子對自己十分敬重,隨後兩相景慕,兩情相願,結為伉儷。

當李信有一次回到家裏之時,官府便以“謀叛”罪逮捕了他,並投進監獄。紅娘子得到消息後,隨即帶領義軍第二次攻打杞縣,並一鼓攻破縣城,殺了貪髒的縣官,打開監獄,救出李信和被關的其他人,開倉放糧後,一把火燒了縣衙。

然後他們一起投奔了李自成,李信也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岩”。

生,他們在一起生;死,他們也在一起死!

李定國歎息了聲,朝李岩夫婦深深一揖,然後慢慢走了出去......身後,響起了李岩夫婦的對話,無非就是互相鼓勵慷慨赴死,然後,幾聲倒地的聲音傳出。

李岩夫婦死了,但這卻不是李定國最關心的,李定國最關心的隻有兩件事:一是立即向一片石派出援軍,武烈王正在那裏浴血奮戰,這一件事情他已經做好了......第二件,便是盡快抓捕到李自成、劉宗敏這些人。

北京城裏的戰鬥還並沒有結束,那些大順軍的將領們還在帶著殘部繼續作戰。擊潰他們並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困難的是絕不能使一人漏網!

這,也是武烈王在臨走的時候特別交代的。

四月十二日,北京城破,虎賁衛重奪北京。這時距離李自成奪取京城才僅僅過去了二十多天。

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虎賁衛和大順軍的決戰,完全是不公平的較量。在先進火器武裝起來的虎賁衛的麵前,大順軍根本就不堪一擊。

北京在火炮的麵前,也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李自成、劉宗敏這些大順的“君臣”們,從來都沒有現在的失望恐懼過。

原本在他們看來,依仗著北京城的堅固,他們起碼可以堅守一年以上。一年?現在這一切卻全部變成了個天大的笑話了。

他們連一個月都堅持不了!

皇宮被迫放棄了,這一點上李自成還是非常聰明的。他知道如果繼續堅守在皇宮裏,隻有死路一條。

跑出去,才能繼續生存下去的希望。

可是現在能跑到哪裏去?敵人已經進城,並且正在一步步的鞏固著勝利的果實。大順軍還能控製的地方也越來越少了。

而且,城門也完全被虎賁衛所控製。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著虎賁衛出現什麼重大失誤。

其實這個時候的李定國也是心急如焚的,他目前隻能派出一部分的兵力卻援助武烈王,而大部分的兵力還必須盡快肅清北京城裏的一切抵抗,好讓這座名城徹底的屬於武烈王。

李自成並不清楚這一點。

看著身邊那些麵麵相覷的“大臣”們,李自成有些惱怒的叫了起來:“說啊,說啊,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難道把自己的腦袋送到他們的刀下嗎?”

“大臣”誰也說不出話來,到了後來還是宋獻策硬著頭皮說道:“陛下,現在隻有等到天黑才能看看有沒有希望了。”

“製將軍回來了,製將軍回來了!”

這個聲音重新燃起了李自成的希望,但是當劉宗敏出現在麵前的時候,希望又一下變成了失望。

劉宗敏和那些殘兵敗將狼狽的樣子,李自成一看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哥,不行了,不行了。”劉宗敏大口大口喘息著:“敵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他們的火器實在是太可怕了,北京怕是守不住了啊!”

李自成恨不得狠狠的給他一鞭子。北京怕是守不住了?現在自己連皇宮都丟了,難道還指望北京能夠守住?

可他現在不能對劉宗敏發火,這個大順軍裏最勇猛的將領,是自己最後的希望了。

“宗敏,不要著急。”李自成勉強壓抑著心中的不快:“宋軍師已經說過了,隻要等到天黑就有辦法了。”

劉宗敏不自覺的抬頭看天,這天什麼時候才會黑下來啊......

......

宋獻策向李自成提出了等待天黑後想辦法突圍的消息,而這個時候的他卻並不知道,他的堂弟宋獻計也已經進入到了北京。

這似乎是一種嘲諷,堂兄正在狼狽逃命,而堂弟卻成為了意氣風發的勝利者!

“李自成必然要等待天黑之後突圍。”宋獻計毫不猶豫地說道:“請李指揮使命令各城嚴加防範,不許放一人一騎出城。”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李定國點了點頭:“但如何能盡快抓捕到李自成卻讓人頭疼。”

宋獻計微微一笑:“其實這不困難。我聽說在賊軍進城之後,對城裏的富戶和那些大臣們大加勒索,早已弄得怨聲載道。而那些尋常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賊軍軍紀極其敗壞,他們已經失去民心。請指揮使立刻在城裏下達命令,京城一律人等,都可以抓捕賊軍,然後自行處置。獻普通賊軍者,賞銀一兩,獻偽將軍者,賞百金。抓獲殺死李自成者,官升三極,賞萬金!”

“好,就按照宋大人說的去做。”李定國大笑道:“隻是李賊自成的賞金未免太高了一些吧!”

宋獻計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

天,終於漸漸的黑了。

李自成長長的舒了口氣,無論怎樣自己總算堅持到了天黑,隻要能夠衝出去,自己就有機會重頭再來。

大順的所有人都編入到了隊伍之中,這個時候他們還是有信心的。他們曾經被稱做“流寇”,對於如何逃命那是他們的本錢。

敵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打到這裏來,隻要能夠讓他們快速的接近城門,那他們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賊軍要逃跑啦!賊軍要逃跑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陣的鑼鼓聲忽然響起,接著無數的聲音一起喊了出來:“抓賊軍,抓賊軍,賊軍要逃跑啦!”

這一來大順軍頓時大亂,似乎到處都是鑼鼓聲,到處都是火把閃動。

李自成大驚失色,他以為是虎賁衛出現了,但借助著火光,他看清楚了,那些大叫大嚷的人不過是些普通的老百姓而已。

“殺,殺光這些可惡的家夥!”李自成大怒之下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可是今天的百姓和之前的百姓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武器,每個人的眼裏都冒著仇恨的怒火。過去大順軍曾經對他們做過一些什麼,現在要他們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殺賊!”

不知道是哪個人帶頭大叫一聲,接著“殺賊”的聲音到處響起,那些百姓們竟然不顧一切的殺了出來。

而且更加讓人覺得可怕的是,在這些普通百姓之中,竟然還有許多過去的官員和富戶。

這些官員和富戶,被大順政權的人勒索得慘了,他們中的許多人,都被劉宗敏和他的同夥們用慘無人道的刑具折磨過。

而現在,是到了報仇的時候了!

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官員、富戶、百姓這些平素裏階級分明的人居然在這一夜緊緊的團結在了一起......更加準確的說是李自成,是劉宗敏,是大順政權把他們團結在一起的!

大順軍也許不怕這些人,但隨即火槍的聲音響了起來,並且迅速的由遠而近。

虎賁衛即將到了!

大順軍早已被虎賁衛殺怕了,他們對付這些普通百姓還可以,但卻已經無論如何沒有勇氣去麵對那些虎賁衛將士了!

他們掉頭就跑,無論大順軍的各級將領如何呵斥也都阻止不了這樣的潰敗。

“陛下,跑啊,跑啊!”牛金星大聲催促著。

李自成也已魂魄俱喪,撥轉馬頭就跑了,還不忘記吩咐一聲:“田見秀,給我阻擋住他們!”

田見秀還是忠誠的,他知道一旦讓敵人追上來將是多麼的可怕,所以不顧一切的帶著幾百人充當起了李自成的斷後之軍。

百姓們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無數的火把把京城的夜空照得和白晝一般。

那些斷後的、受傷的、跑得慢的,已經被虎賁衛和百姓們紛紛的圍住,再也沒有任何逃跑出去的希望了。

唯一讓田見秀覺得慶幸的,是虎賁衛擔心誤傷到百姓,而沒有使用最讓大順軍害怕的火器。

可是這也無法阻止得了大順軍的失敗。

一個個的大順軍士兵被打倒在地,接著便被複仇怒火燃燒全身的百姓們狠狠的毆打,許多的人甚至被活活的打死了。

這真的是最赤luo裸的報應啊!

田見秀絕望到了極點,可是他一點辦法也都沒有。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死死的支撐下去吧。

“田將軍,救我,救我!”

一個聲音傳到了田見秀的耳朵裏,他朝那一看,是軍師宋獻策被打倒在了地上。他的一條腿似乎是受傷了,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田見秀和宋獻策的關係還是相當不錯的,眼看著宋軍師危險,他趕緊朝那殺了過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塊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木棍砸到了他的後備上,猝不及防的田見秀一下便從馬上栽落。

大驚之下的田見秀正想起身,但無數的人影卻紛紛湧到了他的身邊,接著拳頭、木棍,一下下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若不是虎賁衛將士們及時勸止住了這些百姓,隻怕征戰沙場無數年的田見秀會活活的被這些老百姓給打死!

幾百個賊軍沒有那麼幸運,他們真的活活的被老百姓給打死了,而還有上千人狼狽不堪的成為了俘虜。

李自成趁夜突圍的計劃非但沒有取得成功,反而還讓自己的力量進一步的被削弱了。

李定國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他看到了滿臉都是血的田見秀。李定國沉默了下:“李自成在哪裏?”

田見秀沒有回答,李定國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們已經失敗了,現在京城就如同一個鐵桶一般,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讓你們逃跑的地方。”

田見秀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他們的確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逃跑的地方了。他歎息了一聲說道:“我真的不知道陛下去哪裏了。”

“原來你能說出李自成的下落,本是可以救你命的。”李定國搖了搖頭說道:“可惜啊,可惜啊,武烈王已經下令,對你們這些人殺無赦,我沒有辦法再救你了。”

田見秀,號鎖天鷂。李自成部將。崇禎十六年,任提督諸營權將軍,封澤侯。崇禎十七年四月十二日夜,被虎賁衛擒獲斬殺。

田見秀是繼李岩之後被斬殺的第二員大順軍高級將領。一起與田見秀被俘的還有宋獻策。

宋獻策還算比較幸運,李定國知道他是宋獻計的堂兄,因此並沒有立即殺他,而是讓士兵把他押到了宋獻計那裏。

兄弟兩個在分別了許多年後,又一次的見麵了。隻是這一次的見麵有些奇怪,一個是勝利者,另一個則是失敗者,是可恥的俘虜。

宋獻計客氣而禮貌的請他的堂兄坐了下來,還給他倒了一碗茶:“堂兄,我曾經給你去過書信,讓你盡快來福建和我匯合,為武烈王效力,但你為什麼不聽我的?”

“是時,陛下亦召喚我。”宋獻策倒表現得非常平靜:“當時我的確接到了你的信,但我考慮陛下席卷天下,大有可為,而你的丁雲毅卻隻是偏居於福建一地,發展機會不大,所以我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一個最錯誤的決定啊。”宋獻計歎息一聲說道:“若你當初能聽了我的話,現在我們便是這裏的主人了。”

宋獻策苦笑一聲:“你準備如何處置我?”

“武烈王已經下令,對你們這些人格殺勿論!”宋獻計沒有隱瞞什麼:“其實若我想要保你的命還是有辦法的,武烈王也不會責罰我,但是這難免會在武烈王的心裏對我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我想來想去,隻有用你的命來換取武烈王對我的信任了。”

宋獻策笑了笑,他忽然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責怪宋獻計的意思。

為了宋家的前途,自己的堂弟必須要這麼做,這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

他站起身朝宋獻計一揖到底:“堂弟,我求你一件事情,我還有家人,求你好好的對待他們。”

宋獻計卻搖了搖頭說道:“堂兄,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武烈王要對你們這樣的反賊頭子斬草除根,一個不留那!難道你還想保住你的家人嗎?”

宋獻策徹底的絕望了。

宋獻策,又名宋康年,明朝河南永城人。他苦讀書,學識淵博,尤精通“術數”,以“術士”為生,長期雲遊四方,為人占卜吉凶禍福。

大明崇幀十四年,宋獻策由寶豐舉人牛金星推薦,到李自成農民軍中。他出謀獻策,才智非凡,深受李自成的敬重,凡戰役戰鬥計劃必先向他征求意見。一次,宋獻策向李自成說:“流入順河幹,陷於十八灘,若要上雲天,起自雁門關。將軍開始起義就是馬上稱王,定國號為闖,已經驗證了這種說法。現在按‘起自雁門關’一語,將軍起義就是從現在開始啊!”

李自成聞之大喜,拜他為軍師。宋精於奇門遁甲及圖讖等術,李自成信若神靈。宋根據明王朝政治腐敗,即借術數指出其“國運將終”。為了更快地建立農民政權,樹立李自成的威望,他又提出“十八孩兒當主神器”的口號。此一口號的提出和宣傳,對於動員爭取群眾,鼓舞農民士氣,孤立明王朝統治者,都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崇禎十七年四月十二日,宋獻策被虎賁衛擒獲並斬殺,走完了他最後的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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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李自成之死 (下)

田見秀死了,宋獻策死了,大順政權的一個個高級官員將領紛紛的死去了。

現在,該輪到誰了呢?

這也是李自成最害怕的事情。

天色亮了,李自成更加害怕的便是天亮。

天亮後,無數的敵人又會從四麵八方出現的。

現在的李自成已經陷入到了可怕的絕境之中。

四月十三日,天亮了。

虎賁衛終於捕捉到了李自成的動向,大量的軍隊開始從各個方向湧現。李自成知道這也許將成為自己的最後一戰。

自己度過了無數的險境,即便當年自己隻剩下十八騎的時候也沒有如此絕望過,可是現在可怕的絕望卻無法遏製的在心地浮現。

丁雲毅,丁雲毅,這是自己一生中最可怕的對手啊!

曾經無數次的在戰場上遇到過他,但卻無數次的失敗了。在他的麵前自己似乎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李自成始終都無法給出自己這個【答】案......

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敵人,每個大順的人,無論是那些官員還是士兵人人臉上都流露出了恐懼。

甚至,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劉宗敏的臉上,李自成也清楚的看到了畏懼。

劉宗敏也害怕了,劉宗敏居然也害怕了。李自成心中苦澀的笑了。

“弟兄們!”李自成決定再給自己的部下最後打一次氣:“我和你們在一起,不管生死我都和你們在一起!現在,我們的麵前是敵人,我知道勝利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將和你們一切去衝鋒,去給咱們殺出一條血路來,咱們還可以從頭開始!”

可是他發現自己這一番話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將士們臉上的畏懼,還是一點也都沒有消除。

“宗敏,我任命你為前鋒!”李自成猛然抬高了自己的聲音:“去和官兵們死戰吧!”

劉宗敏也知道這是決定生死的時刻了。他大聲對自己的部下呼喚道:“不怕死的弟兄都給我一起去殺官兵啊!”

士氣勉強提升起了一些,劉宗敏一揮手中雙刀:“殺!”

大量的賊軍跟隨著他們的製將軍衝了出去。但其實,無論他們衝多少次所麵臨的結局也是完全一樣的:等待著他們的,是虎賁衛將士們的火槍。

槍聲中,賊軍一個個的倒下;槍聲中,李自成、劉宗敏、所有的賊軍將領們看到的隻有絕望。

無邊無際的絕望。

硝煙彌漫,槍聲亂作,成片成片的賊軍倒在了血泊之中,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個赤luo裸的屠宰場。

可怕的戰爭,可怕的殺戮。

李自成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的麵前卻毫無辦法。

一次次的衝鋒,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絕望。那些手握著火槍的虎賁衛將士們,麵無表情的殺戮著一個個企圖衝上來的敵人李自成甚至已經能夠看到自己末日的到來。

劉宗敏還是非常盡力的,他一次次的督促著敗退下來的士兵重新衝上去,一次次的冒著敵人可怕的火槍指揮著自己的部下拚力衝鋒。

可是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徒然。

“直娘賊!”劉宗敏忽然大叫一聲,拎著雙刀親自衝了上去。

說他勇敢也好,說他愚昧也罷,總之當他衝到一半的時候,無數的火槍擊到了他的身上,李自成親眼看到自己這個最勇猛的部下被火槍擊落馬下,然後又被無數人的腳步淹沒......

劉宗敏,陝西藍田人,原為鍛工,從李自成舉事。李自成在陝西潼關遭丁雲毅所指揮的虎賁衛大敗,他與李自成率餘眾十八人騎突圍,隱至商洛山。次年再起。崇禎十三年助李自成突圍巴西、魚腹諸山,入河南災區,聲勢大振。十六年任製將軍。次年,農民軍兵分南、北兩路,東渡黃河,直趨京師。後宗敏協助李自成率北路軍經大同、宣府,至北京城下。三月十七日夜,指揮北路的農民軍攻占外城。十九日,攻克京城。崇禎自盡。

李自成進北京後,實施“助餉”政策,設立“比餉鎮撫司”以劉宗敏主之。規定助餉額為“中堂十萬,部院京堂錦衣七萬或五萬三萬,道科吏部五萬三萬,翰林三萬二萬一萬,部屬而下則各以千計。

四月十三日,虎賁衛斬劉宗敏於京城。

劉宗敏的一生也就這樣結束了。

而劉宗敏一死,整個大順軍便徹底的陷入到了混亂之中。

李自成還想再戰,卻被牛金星、高一功等人苦勸。

而戰場上的形勢,也不允許他再繼續戰鬥了。

李自成敗了,這一次李自成是徹底的失敗了。

幾乎全部的大順軍都在這次虎賁衛的總攻中戰死、投降、被俘,牛金星、高一功等人以八騎拚死保住李自成離開戰場,躲藏在了京城。

這一刻李自成的心情是極度灰暗的,他從來也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遭到如此可怕的失敗。

之前無數次的失敗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其遭到沉重打擊,他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成功的東山再起。

可是這一次一個聲音在心底裏無數次的告訴他: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他現在不再奢求什麼,隻是希望這次能夠平安的躲過這一劫,然後離開京城,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隱居下來渡完這一生便足夠了。

可是天下如此之大,現在的他連離開京城都無法能夠做到!

火槍的轟鳴聲,士兵們的叫喊聲還在到處響起,這其中還包括著無數淒慘的呼喚聲,李自成知道這是自己的部下正在遭到追殺,但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現在的他隻能如同一隻耗子一般躲避在這裏。

天亮了,天又黑了,喊殺聲漸漸的變小了一些。

隻有天黑才能讓李自成稍稍安心一些。

“陛下,前麵是王清衡的家。”高一功悄悄指著前麵一處宅第說道。

“以後不要叫我陛下了,還叫我大哥吧。”李自成苦澀的笑了一下:“王清衡?這個名字為何如此熟悉?”

高一功急忙答道:“那是明朝兵部右侍郎丁遠肇的女婿,也就是丁雲毅的姐夫。”

“丁雲毅?”當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李自成的臉色驟然變了,隻是他無法在部下麵前表現出自己的害怕來:“難道你要我去丁雲毅的姐夫那裏躲避嗎?”

高一功勸說道:“大哥,這王清衡和丁雲毅不是一路的人,那一次丁遠肇突出京城,就是王清衡向我們告的密,我們差一點就能抓到他了。而且在所有投降的明朝官員之中,他是表現得最為忠心的。”

牛金星也在一邊勸說道:“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不盡快找到藏身之處,我們遲早都會被敵人抓到。無論王清衡是不是真的忠誠,我們隻要把他控製在自己手裏,他就沒有辦法去告密出賣我們。”

李自成很有一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

“陛下,陛下您受苦了啊!”當見到李自成的時候,王清衡果然表現出了他的忠心,他放聲大哭道:“陛下啊,敵人進城之後,臣到處去找你那,可是到處都是亂軍,臣怎麼也都找不著陛下那。天見可憐,保佑陛下安然無恙。”

見王清衡真情流露,李自成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王清衡,你很好,等我脫困之後,一定會重重獎賞你的。”

高一功朝四周仔細打量著:“王清衡,敵人會找到這裏來嗎?”

“權將軍盡管放心。”王清衡回答得非常肯定:“臣好歹還是丁雲毅的姐夫,他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找到這裏來。”

李自成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我有些肚子餓了,給我找些吃的東西來。”

“是,是,陛下稍等。”

不過片刻功夫,一大盆的飯已經送了進來,王清衡有些不好意思:“陛下,現在家裏實在沒有什麼吃的了,隻能委屈陛下暫時填飽肚子了。”

李自成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自從大順軍進城之後,到處敲詐勒索,這些官員家裏早就被勒索空了,現在王清衡還能夠拿出這些吃的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說到底還是得怪自己,自己做的孽隻能自己來吞下了啊。

“陛下,臣的肚子也餓了,臣先吃一碗。”王清衡說著自己先盛了一小碗飯,幾口便吃到了肚子裏。

李自成這些人都知道,王清衡這麼做可不是亂了規矩,而是為了讓他們放心這裏麵並沒有下藥。

這以來,也讓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來。

“辛苦了,這些已經很好了。”李自成安慰了幾聲,肚子裏實在餓得厲害,也不顧得什麼“陛下”的風采了,盛了一碗飯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牛金星這些人也早都餓了,此時對王清衡再無疑心,不顧“君臣”禮儀,捧著碗囫圇著便把飯咽到了肚子裏。

肚子填飽,李自成的心情好了不少,這時候王清衡又命人上了茶水。

李自成喝了。茶,放下茶碗,歎息一聲:“想不到那,真的想不到那,我李自成縱橫天下,到頭來還得靠一個明朝官員庇護。”

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都喝下了茶水,王清衡悄悄向後退了一步:“是,我是大明的官員,可惜你們進城之後,我為了保命不得不歸順你們。但你們了?不斷的對我進行勒索,一張口就要我出三十萬兩銀子。三十萬兩,我到哪裏去找?”

李自成勃然色變。

王清衡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我交不出,劉宗敏就天天派人來恫嚇我,威嚇我啊。我要不是貪生怕死,早就和你們翻臉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啊,居然把你們送到了我的麵前,讓我平白的立下了這麼一個大功!”

高一功“謔”的一下站了起來:“王清衡,你想要做什麼?”

話才出口,他的麵色一變,捂住了肚子:“王清衡,你,你在飯裏下了什麼?”

“飯裏沒有什麼,不然我也不會吃!”王清衡一步退到了門口,他的身後霍然閃現出了十幾個拿著武器的家丁,王清衡這才放心地道:“不過是茶水裏我下了毒。李自成,你們都安心的去吧,武烈王有令,生擒殺死你都賞金無數,官升三極!還有你們,那都是我升官發財的本錢,我還得多謝你們了那!”

李自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的手伸向了腰刀,但卻失去了力氣,他一頭便栽倒在了地上,嘴裏流出了黑色的血,身子在那不斷的抽搐著。

而他身邊的人,也都和他一模一樣。

“殺了他們!”王清衡嘶聲叫道。然後,他第一個拿過一把刀衝了上去。

那些家丁們舉著武器衝了上來,將倒在地上的李自成等人砍成了肉醬。李自成曾經想過自己無數種的死法,但卻怎麼也都不會想到自己居然死在了一個小人的手裏。

也許,這便是老天爺對他做做的一切事情最大最大的懲罰吧......

李自成,原名鴻基,少年喜好槍馬棍棒。父親死後他去了明朝負責傳遞朝廷公文的驛站當驛卒。明朝末年的驛站製度有很多弊端,朱由檢在崇禎元年驛站進行了改革,精簡驛站。李自成因丟失公文被裁撤,失業回家,並欠了債。同年冬季,李自成因繳不起舉人艾詔的欠債,被艾舉人告到米脂縣衙。縣令晏子賓將他“械而遊於市,將置至死”後由親友救出後,年底,殺死債主艾詔,接著,因妻子韓金兒和村上名叫蓋虎的通奸,李自成又殺了妻子。兩條人命在身,官府不能不問,吃官司不能不死,於是就同侄兒李過於崇禎二年二月到甘肅甘州投軍。當時,楊肇基任甘州總兵,王國任參將。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國提升為軍中的把總。同年在榆中因欠餉問題殺死參將王國和當地縣令,發動兵變。

崇禎三年,李自成率眾投農民軍首領不沾泥,繼投高迎祥,號八隊闖將。六年,在首領王自用病卒後,收其遺部二萬餘人。後與農民軍首領張獻忠等合兵,在河南林縣擊敗明總兵鄧玘,殺其部將楊遇春,隨後轉戰山西,陝西各地。七年,連克陝西澄城,甘肅乾州等地,後於高陵,富平間為明總兵左光先擊敗。八年,與各路農民軍首領聚會河南滎陽,共商分兵定向之策。遂轉戰江北,河南,又入陝西,在寧州擊殺明副總兵艾萬年等。旋在真寧再敗明軍,迫總兵曹文詔自殺。

在高迎祥被俘殺後,被推為闖王。領眾“以走致敵”采取聲東擊西,避實擊虛的戰法,連下階州、隴州、寧羌。旋兵分三路入川,於昭化、劍州、綿州屢敗明軍,擊殺明總兵侯良柱。

十二年,與複起的張獻忠合兵破竹溪,移師截斷明軍糧道。後協助羅汝才於香油坪擊敗明總兵楊世恩部。十三年,為明總兵左良玉敗於房縣,重入河南,破永寧,斬萬安王朱采。與當地農民軍首領一鬥穀合兵,眾至數十萬,攻克宜陽。進至盧氏,得牛金星,寧獻策,用為謀士。納李岩均田免賦建策,深得民眾擁護,有歌謠“迎闖王,不納糧”。

十四年春,移師圍洛陽,得守軍策應破城,執殺福王朱常洵。旋揮師圍開封,數攻不克,南走鄧州,與脫離張獻忠的羅汝才合兵,眾號百萬。後乘明軍四路向河南新蔡,項城調集,遣精兵於途中伏擊,致明軍陣亂敗逃,執殺明總督傅宗龍於項城崇禎十四年正月二十日)攻克洛陽,殺萬曆皇帝的兒子福王朱常洵,從後園弄出幾頭鹿,與福王的肉一起共煮,名為“福祿宴”與將士們共享。稱“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之後在一年半之內三圍省城開封未果,最後一次黃河決堤衝毀開封。先後殺死陝西總督傅宗龍、汪喬年。十月在河南郟縣敗明陝西巡撫孫傳庭。十六年一月李自成在襄陽稱“新順王”。三月,殺與之合軍的農民領袖羅汝才。四月殺叛將袁時中。五月張獻忠克武昌建立“大西”政權。十月,李自成攻破潼關,殺死督師孫傳庭,占領陝西全省。十七年1月李自成在西安稱帝,以李繼遷為太祖,建國號“大順”。

同月李自成東征北京,突破寧武關, 殺守關總兵周遇吉,攻克太原、大同、宣府等地,明朝官吏薑瑞、王承胤紛紛來降,又連下居庸關、昌平,三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監曹化淳率先打開外城西側的廣甯門,農民軍由此進入今複興門南郊一帶。十九日破京城。

他在京城僅僅做了二十幾天的皇帝夢,便被虎賁衛打破了。

四月十二日北京城破,十三日夜死在了王清衡的家中,走完了他的一生。李自成是從來也都沒有想過會出現這樣的結果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死在一個小人的手裏,可是這一切卻到底還是發生了。也許,李自成死的時候很不服氣。

四月十三日隨著李自成的身死,北京,終於完整的回到了大明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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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大戰一片石(上)

一片石。

虎賁衛三千騎兵的加入,完全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打法,讓關寧軍很快便陷入到了混亂之中。而驟然增加的死傷,也是讓人難以想像的。

在關寧軍混亂之機,丁雲毅驀然大聲吼道:“段三,旗!”

“呼啦啦”的大旗再度舞動起來,虎賁衛最先投入戰場的七千精騎猛然發出怒吼,凝成一枝筆直的箭,猛穿**。

關寧軍有些亂了,這最主要是鄧長貴三千火槍騎帶給他們的傷害造成的心理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這三千虎賁衛,每人攜帶兩枝短火槍,輪流發射,三千人便有六千枝短火槍,一時間戰場上火槍亂做,何其震撼。

關寧軍死了一地。

失去戰馬的主人發出哀鳴,盲目的在戰場上狂奔。而這還並不是全部。

三千虎賁衛火槍騎以三百人為一隊,不斷發射,一旦火槍發射完畢,後麵的立刻補上,這便在關寧軍的心目中造成了敵人擁有無窮無盡可怕武器的錯覺。

關寧軍開始亂了!

而這卻正是丁雲毅一直都在等待著的機會。

在那麵戰旗的召喚下,虎賁衛精騎凝聚成了一隻無堅不摧的拳頭,不斷的沉重的打擊著麵前混亂的敵人。

這一切都落到了多爾袞這些滿清將領的眼裏。

這帶給他們的是無比的震撼,他們從來也都沒有想過世上還會有這樣的打法。那是什麼樣的部隊,那是什麼樣的戰鬥力啊!

他們看到戰場上火槍還在轟鳴,他們看到那些大明的將士們將關寧軍衝得七零八落。他們更看到了一個勇猛的將軍,帶著他的將士們奮勇廝殺。他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人的名字:丁雲毅!

鮮血染滿了他的鎧甲,血紅的身影在陽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讓人敬仰,而這也是虎賁衛將士們全部的信心來源。

“可惜這樣的人終究不能為我大清所用。”多爾袞歎息了聲,很有一些無奈,隨即道:“去問一下吳三桂,可要我大清鐵騎出戰!”

“不用!”當聽到滿清使者傳來的這句話的時候,吳三桂便如同遭到了莫大侮辱一般的大叫一聲:“關寧軍五萬尚不能擊潰丁雲毅,我還有何顏麵活於這天地之間!”

說著他接過了部下遞來的大刀:“關寧軍,決戰!”

可惜他的聲音隨即便被戰場上的轟鳴淹沒了......

當一支部隊的信心受到動搖,心裏產生了巨大陰影之後,士氣便很難再被凝聚起來了。而現在的關寧軍正是這樣最好的寫照。

其實這個時候虎賁衛火槍騎的火槍已經大部發射完畢,那些火槍騎的士兵們紛紛拔出戰刀投入到了戰場,但即便他們手中已經沒有火槍,卻也在關寧軍的心中投入了巨大恐慌。

關寧軍被徹底的衝亂了!

那麵“武勇忠烈虎賁衛”的大旗指到哪裏,虎賁衛的精騎便義無返顧的衝向哪裏。他們是鋼刀,是利劍,是無可阻擋的閃電!

吳三桂也同樣是勇猛的,但麵對這樣的局麵他已經無能為力。

關寧軍亂了,關寧軍真的亂了!

戰馬四處亂衝,整個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根本無法再組織起有效的進攻、防禦。而現在每個人都知道,關寧軍的失敗已經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一萬對五萬!

創造出這個奇跡的隻有一個人:丁雲毅!

也許騎兵使用火槍的忽然出現,讓關寧軍陷入了混亂,但這一切的根基來源便在於丁雲毅。這個大明的武烈王;,從戰爭一開始便始終和他的士兵們戰鬥在一起。

他拒絕怯弱,拒絕失敗,他要的隻是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盡管這一次他不知道最終能否得到自己想要的,但隻要他還在戰場上一刻,就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目標。

戰則戰,死則死!

而當一群和他秉持著同樣信念的騎兵弟兄們與他一起浴血奮戰的時候,這樣的力量就變得非常可怕了。

吳三桂敗了,關寧軍敗了,以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方式敗了。

他們敗在了忽然出現在戰場上的火槍下,他們敗在了丁雲毅的勇猛下,無論有多少借口,他們還是敗了。

甚至,吳三桂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失敗的。

方才還好好的太陽,忽然隱藏到了雲層之後,不多久。“謔謔”的幾道閃電劃破天空,整個天空都一下變得陰沉下來。

失去主人的戰馬在戰場上漫無目的的遊動著,一具具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戰場上。鮮血在戰場上流淌著,到處都在訴說著戰後的淒慘。

然後,傾盆大雨落了下來。

丁雲毅騎在戰馬上,他的一條胳膊酸累得幾乎無法抬起。若不是竭力支撐著,也許手中的千軍槊便會落到地上。

他是人,不是神。他一樣會疲勞,一樣會受傷流血。

鄧長貴也站在他的身邊,默默的注視著戰場上的一切,任憑大雨洗刷著自己。勝了,和關寧軍的決戰終於勝了,盡管勝得有些勉強。

他朝身邊的丁雲毅看了眼,發現武烈王正在那裏注視著什麼。

丁雲毅在那看著對麵的戰場。在那裏,除了失敗敗退回去的關寧軍,還有更加可怕的清軍。若不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也許現在清軍已經加入到了戰爭之中。

老天爺也站在了自己這一邊,他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樣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並不僅僅是一片石的戰爭,這裏的戰爭甚至在丁雲毅看起來不過是局部戰爭而已,哪怕是即將到來的和滿清的決戰,勝負也根本就不重要。

丁雲毅要做的,是在這裏拖住敵人的主力!

為什麼?他暫時還不想讓自己的部下知道。但隻要那一天一旦到來,這天還會變的。這地,會在大明最強烈的怒吼下顫抖!

沒有歡呼,沒有喝彩,所有的虎賁衛將士們都知道,這次的勝利不過是開始而已。還有更加可怕的敵人在那等著他們。

大雨嘩嘩的無情澆灌著大地......

當丁雲毅緩緩的從戰場上撤離回到自己的軍營,他看到自己的父親丁遠肇的眼中流露著崇敬,他看到西銘先生的眼中流露著崇敬......

這一戰,已經在丁遠肇和張溥這些人的心中建立起了丁雲毅和虎賁衛不可戰勝的信心!

遠處,忽然有一匹老馬馱著一個人緩緩的走了過來,然後,在老馬的身後出現了無數個人的身影。

他們走得並不快,但任憑大雨如何衝刷,也都阻止不了他們來到這裏的決心。

丁雲毅忽然覺得那騎在老馬上的人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他是誰?他好像是自己的一個老熟人一般。

丁雲毅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曾經在哪見過他了......

當那人出現在軍營外的時候,忽然大叫一聲:“丁巡檢,丁把總,你還認得我嗎?”

丁巡檢?丁把總!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這麼叫過自己了?

大雨中,丁雲毅終於看清了那人,然後脫口而出:“棒子爹?”

棒子爹!棒子爹!老天爺啊,這人竟然是在澎湖教授自己戚家刀法的棒子爹!

丁雲毅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在澎湖的那段歲月,棒子爹的身影在自己的腦袋中竟然一下變得清晰無比。

那是一段丁雲毅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歲月......

“一十二式戚家刀!第一式帶刀勢。足並立,右膝稍彎,名曰‘雌雄腳’。左手按刀鞘,右手按刀把......第三式壓刀勢。右手陰持刀,蹲身壓下低勢...... 第八式單提刀勢。右持刀,左身並手側於右,突露左手外腹誘敵刮入,斜進左步於右,左挽槍,進右步,單刀直刺......第十式擔肩刀勢...... 第十一式斜削刀勢.....”

那是棒子爹教授自己的戚家刀法!

現在,自己竟然又再次在這裏看到了棒子爹!

“丁巡檢,丁把總,難道你成了武烈王,便再也不認得我這個老家夥了嗎?”棒子爹騎在老馬之上微笑著道。

“棒子爹!”丁雲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棒子爹啊!你怎麼來了啊,這些年你去哪了啊!”

丁雲毅終於看清了棒子爹。

棒子爹老了,在澎湖的時候他便老了,現在變得更加老了。他的須發已經全部白了,但他的腰杆卻還是挺得筆直。

棒子爹從老馬上下來,笑道:“這些年我回了老家,我天天都聽到你的消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打勝仗,我知道你的虎賁衛百戰百勝!我還知道你縱橫天下,是我大明的武烈王!”

“棒子爹啊。”丁雲毅無限感慨的說了一聲。

棒子爹微微笑道:“後來我聽到京城被攻破了,你武烈王一怒發兵,我就想啊,我雖然老了,可還是大明的子民,還能上陣殺敵,我就帶著他們一起來了,這一路找到了這裏,丁把總那,武烈王那,我來晚了沒有!”

丁雲毅朝他身後看去,黑壓壓的一大群了,不下兩三千眾。他剎那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些人絕對不是職業的士兵,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連像樣的武器也都沒有。可從他們的神色裏,卻看不到絲毫的畏懼。

可是,自己怎麼能把這樣的人派到戰場上去?對麵可是精銳的滿清鐵騎那!

“武烈王,你不要看不起我們這些人。”棒子爹的聲音猛然抬高:“他們中有許多人是我這些年教出來的徒弟,他們的戚家刀法未必便差於你了。還有些人,是我徒弟的徒弟,這麼多年了,兩千八百人,武烈王,你看你用得著我們嗎?”

丁雲毅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棒子爹驟然大聲道:“告訴咱們的武烈王,你們敢戰嗎?”

“巍巍大明,慷慨赴死!”

這是兩千八百人的齊聲回答。

“巍巍大明,慷慨赴死,武烈王,你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聽到了!”丁雲毅長長的呼了出了一口氣:“我丁雲毅謝謝你們了!”

棒子爹微微笑著:“武烈王啊,我們這些人不是正規的士兵,可我們敢戰,不怕死。你知道我的徒弟都是一些什麼人嗎?他們中有的是在邊關外的,有的是被金虜劫掠過去的,在金虜那裏他們受盡了欺淩,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大明能夠打過去,救他們那!可是一天天的等啊,等到,卻始終沒有等到,於是他們就自己偷偷的跑了出來。他們知道我會武,於是就拜在了我的門下,他們每天想著的隻有一個目的,報仇!現在機會到了,那些天殺的金虜就在對麵,難道你還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鄧長貴!”丁雲毅忽然大喝一聲:“給他們分發武器!”

“是!”鄧長貴響亮的回答道。

丁雲毅知道了一件事,就算自己在一片石敗了,大明也永遠不會敗,大明的氣節還在,大明忠誠子民還在!

隻要氣節還在,大明——永遠也亡不了!

大雨傾瀉得更加的厲害了......

......

“棒子爹,請!”軍營裏,丁遠肇第一個舉起了酒杯:“犬子的一身功夫都是你教的,如果沒有你,也許就沒有犬子的今天!”

“丁尚書如何說這樣的話!”棒子爹趕緊舉起了酒杯:“我不過是教了他幾招戚家刀法而已,武烈王後來的事情卻和老朽一點關係也都沒有了。丁尚書如此對待草民,草民如何敢當?”

丁遠肇神色一正:“棒子爹,我敬的除了你是犬子恩師,更敬的是你對我大明的忠貞。國破之機,明知必死,慷慨死節,這樣的人我豈能不敬!”

棒子爹仰脖一飲而盡,這是張溥又起身為他斟滿了酒,自己舉起酒杯:“我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可我也知道忠義二字。有武烈王在,有你們這樣的人,我大明就亡不了!”

棒子爹手有些顫抖著喝掉了杯子裏的酒。

麵前的,一個是兵部尚書,一個是名滿天下的大名士,可他們卻對自己這樣的一個草民如此的恭敬那。

自己其實不過做了大明子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棒子爹放下酒杯正色道:“武烈王,我想求你一件事。”

“棒子爹,你說吧,什麼樣的事情我都能答應你。”

棒子爹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看這雨還得下幾天,咱們就多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機會。可雨總得停,到那時候就是決戰的時候了。一旦決戰,請把我和我的人安放到第一線吧!”

丁雲毅聽了大驚。

他雖然敬佩棒子爹和這些人的忠義,也知道他們在棒子爹的訓練下一定武藝精熟,但這是戰場,不是尋常練武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進攻,如何防禦,而他們麵對的卻是精銳的滿清鐵騎!把他們放到第一線,根本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自己,絕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棒子爹像是看出了丁雲毅心裏想法:“武烈王,我看你的樣子,好像是在那拖延時間,一定是在等待著援軍吧?我們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送死還是會的。而且,我們能多殺死一個敵人,也就等於多殺傷了敵人的一分力量,趁著我們和金虜廝殺在一起的時候,你再尋找機會出擊,你說如何?”

“不成,絕對不成!”丁雲毅斷然道:“棒子爹,戰場不是開玩笑,兩千八百人,在敵人的衝擊下瞬間便會被吞沒,你們消耗不了他們多少力量,我身為大明的武烈王,怎麼可以看著你們死在金虜的手下?”

“我們這些人那,早已抱定了必死決心。”棒子爹慨然道:“還請武烈王成全吧!”

丁雲毅沉默了下,還是搖了搖頭:“你們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場,如果你們真的想出力的話,棒子爹,你來看!”

他把棒子爹帶到了行軍圖前:“一旦決戰爆發,金虜必然全力而出,你和你的人,埋伏在這裏,等兩軍廝殺在一起的時候,擺出直接進攻山海關的樣子,雖然金虜未必會上當,但卻也足夠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了。”

棒子爹仔細看著,然後點了點頭。

丁雲毅不放心地道:“切記,你們的目的隻是分擔金虜的注意力,一旦金虜分兵,你們千萬要記得立刻撤退,陷入苦戰的話,那你們就真的無法脫身了那!”

“你放心吧,武烈王,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棒子爹笑著道:“我一把的年紀了,不過啊,這腦子還沒有完全糊塗。”

丁雲毅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壯士,壯士!”張溥大是感歎:“我聽到京城被破,陛下殉國的消息後,慟哭不已,可我還是告訴我的學生們,這大明那亡不了。為什麼?大明有武烈王在,大明還有那麼多的忠臣烈士在。這天那,還是大明的天!”

大明其實應該亡了,但是自己這個不屬於這一時代的人卻出現了,丁雲毅默默的在心裏想道。

自己來了,戰了,在這個時代留下了自己的腳步,現在,總該自己做些什麼,力挽狂瀾。

張溥有一句話說對了:大明有武烈王在,有那麼多的忠臣烈士在,這天一定還是大明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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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戰一片石(下)

雨終於停止了。

四月十四日。

無論對於虎賁衛還是清軍來說,他們都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吳三桂知道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戰敗丁雲毅了,他不得不向清軍伸出了求援的手。

多爾袞知道“滅明”的國策即將邁出最重要的一步。隻要能夠擊潰對麵大明最後的一支最精銳的武裝力量——虎賁衛,“滅明”將變得無可阻擋!

多爾袞有些奇怪,對方明明隻有那麼一點人馬,但為什麼看起來卻是如此的無所畏懼?他們難道真的不害怕死亡嗎?

一抬頭,便看到了那麵名動天下的大旗在風中獵獵飛舞:武勇忠烈虎賁衛!

多爾袞深深的出了口氣,隻要能把這麵大旗擊倒,就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住自己了。

“智順王尚可喜,懷順王耿仲明、恭順王孔有德、續順公沈誌祥!”

“在!”四個赫赫有名的大漢奸站了出來。

多爾袞一指前方:“率漢軍正紅旗、正黃旗、鑲藍旗、正白旗,衝突敵陣!”

“是!”所謂的三王一公大聲應道。

漢軍正紅旗、正黃旗、鑲藍旗、正白旗開始迅速調動。

多鐸有些不解:“為何先用漢軍?”

多爾袞回首笑道:“先用他們消耗虎賁衛的力量,爾後再出我大清鐵騎,一舉可以滅之!”

看到敵人已大舉調動,丁雲毅握了握手中的千軍槊:“鄧長貴在左,段三兒在右,我親指中軍。諸位,敵軍左翼強,而右翼弱,我先破右翼,再殺左翼!一旦開展,鄧長貴,拚死給我擋住左翼敵人!段三兒,隨我一起死衝右翼!”

“是!”

跟隨著武烈王的時間長了,無論他下達什麼命令,這些虎賁衛的將領們都知道,他們要做的隻有一個事情:服從!無條件的去執行武烈王下達的每一道命令!

敵人開始進攻了。

大股大股的人馬出現在了視線之中,丁雲毅手中的千軍槊緩緩的舉了起來,當敵人進入到範圍之內的時候,千軍槊猛然朝前一指:“殺!”

殺!

大決戰在四月十四日這天爆發!

戰馬幻化成一道閃電,馱載著武烈王丁雲毅勇猛的向前直衝。

目標隻有一個:右翼,續順公沈誌祥的滿清漢軍正白旗!

沈誌祥無論如何也都沒有想到,虎賁衛會忽然直接不管不顧的朝自己這裏衝來。一驚之下,迅速命令全軍迎敵!

可是他直接麵對的是丁雲毅!那個戰無不勝,一往無前的丁雲毅!

眼前出現了無數的敵軍,丁雲毅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拚命催動戰馬,如閃電、如奔雷一般直衝敵陣!

千軍槊再度露出了它可怕的獠牙!

在這條讓所有人畏懼的巨槊攻擊之下,一個個敵人的屍體飛了起來。當他們的屍體重重落到地上的時候,幾乎都以分辨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丁雲毅的可怕,就在於他殺人時候的淩厲無情。

“擋住!擋住!”沈誌祥拚命的叫著、吼著。

如果實事求是地說,沈誌祥也是一個勇猛的將領,隻不過現在他所麵臨的是更加勇猛的丁雲毅!

丁雲毅如同一個真正的戰神一般,不斷的在千軍萬馬中廝殺著。無數的敵人在他的千軍槊下倒下,無數的敵人以一種最悲慘的方式死去。

這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殺戮......

這一幕也落到了尚可喜這三王的眼中,但他們現在卻並沒有辦法及時的給予沈誌祥以援助。在丁雲毅主動發起攻擊的那一瞬間,鄧長貴和他的部下們也動了!

大量的虎賁衛騎兵如潮水一般蜂湧而出,用不可阻擋的氣勢席卷著一切!他們舍生忘死的和敵人廝殺在一切,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拖住敵人,為武烈王最大程度的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丁雲毅也絕不會辜負自己那些正在浴血奮戰中的弟兄們的!

他看到了一個清軍將領正在後麵指揮著,在他的周圍聚集著的大批的位置,從他的服裝上來看,這個人就是滿清的續順公沈誌祥!

一個大膽的念頭猛然從丁雲毅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段三兒,隨我來!”丁雲毅一語既出,揮動著千軍槊便向那個方向殺了過去。

忠誠的段三兒一句話也沒有說,悶著頭,紅著眼睛跟在丁雲毅的身後便殺了出去。

敵人一層層的湧了上來,丁雲毅瘋狂的揮動著手裏的千軍槊,不斷擊殺著自己能夠看到的每一個敵人。

鮮血狂濺之中,丁雲毅大吼道:“段三兒,給我擋住敵人!”

段三兒狂吼一聲,戰刀飛舞,無數的慘呼在他的耳邊響起,他和他的弟兄們不會去問武烈王要做什麼,更加不會去才猜測武烈王的心思。

對於他們來說,武烈王的任何一道命令都必須無條件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丁雲毅勢若瘋魔的砍殺著身邊的任何一個目標,鮮血把他銀色的鎧甲再度渲染得通紅,那個曾經的血色戰神此時又再度的回來了!

血路被他硬生生的殺了出來!

沈誌祥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血人一般的戰神,在數百騎銳騎的保護下,瘋狂的向自己這裏殺了過來。

一瞬間,沈誌祥竟然產生了一種幻覺:那不是人,那是神!

他接著又產生了退卻的打算,這對於和孔有德並稱勇將的沈誌祥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但他卻沒有辦法退。清軍軍法森嚴,一旦他退卻了,那麼麵對他的將是最嚴厲的懲罰。

“殺啊!”沈誌祥爆發出了這樣的呼聲。

可是那個血色戰神卻越來越近了......

空中飛舞的,是一具具的屍體;到處噴灑的,是紛飛的血花;遍地響起的,是正白旗那些士兵們的慘呼。

沒有人可以抵擋住他,沒有人。沈誌祥呆呆的想著。

衛隊們衝了上去,企圖阻擋住瘋魔一般的丁雲毅,可這個時候丁雲毅殺到了、段三兒殺到了,他的虎賁衛將士們殺到了!

千軍槊狠狠的砸到了一個正白旗將領的腦袋上,“撲”的一聲,鮮血和腦漿一起飛濺而出。那個將領的整個腦袋都被打扁了。

一個正白旗的士兵一張口,“哇”的一聲嘔了出來,他從來也都沒有見過那麼血腥可怕的場麵。

但這樣的殺戮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萬軍叢中,段三兒和他的部下們就如同武烈王一樣的勇猛。他們不顧一切的殺著,不顧一切的保護在武烈王的身邊。

他們心甘情願這麼做!

你幾時看到過一個王爺能夠如此的身先士卒?

段三兒和虎賁衛將士們看到了,所以他們願意和這樣的王爺並肩奮戰,甚至願意為了這樣的王爺義無返顧的去死!

這,便是一種堅定的信仰!

衝開了衛隊的層層阻截,丁雲毅殺到了!

那一層層的鮮血啊,是漫天飛舞的血花!

沈誌祥看到了,他看到那個勇猛得讓人畏懼的將領衝到了他的麵前;沈誌祥看到了,他看到便是千軍萬馬也無法阻擋那個戰神衝到自己麵前的決心。

他——絕望的舉起自己大刀迎了上去!

他的主子們都在後麵看著他,他的家人都在盛京。隻有咬牙一戰,才能夠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才能夠保住自己的家人。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任何辦法了......

丁雲毅衝了上來!

幾個衛士不要命的迎上,企圖阻擋住這個無可阻擋的戰神。可迎接的,卻隻有可怕的死亡。

千軍槊下的冤魂不斷的增加著,一條,接著又是一條,那些衛士在哀呼聲中死去,那些衛士在可怕的殺戮麵前絲毫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丁雲毅身邊虎賁衛將士們的傷亡也在增加,但這卻絲毫影響不到丁雲毅的決心!

擊殺將領!無論如何也要擊殺敵人的將領!

他終於看到了顯得驚慌失措的沈誌祥......

丁雲毅忽然笑了,他用力砸死了衝過來的最後一個衛士,然後那可怕的千軍槊沉重的向著沈誌祥落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

**的戰馬發出了哀鳴,似乎連戰馬都也無法承受這沉重的一擊了,沈誌祥雙眼發暈,整個人差點從馬上落下,但還沒有等他清醒過來,更加可怕的攻擊又到了!

千軍槊一次一次的落下,沈誌祥竭盡全力的抵擋著,但終於,他再也無法堅持了。他手中的大刀被遠遠的砸飛。

“不——”

沈誌祥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可這一切都已經無法阻擋住千軍槊的落下了。

沈誌祥死了,這個被滿清封為續順公的沈誌祥死了。死的時候樣子非常淒慘,倒在地上的他已經無法被人辨認出五官本來的樣子了。

這便一個漢奸的最終下場......

滿清漢軍正白旗的人全部都親眼目睹了沈誌祥的死亡,在那一刻,他們的信心徹底的崩潰了。

正白旗化做了鳥獸散。

他們從來也都沒有打過如此可怕的仗,對麵的敵人一個個都是如此的勇猛,如此的悍不畏死。

再多的人馬也阻擋不住他們突擊的決心!

而擊殺了沈誌祥的丁雲毅,並沒有任何的欣喜,他的千軍槊朝著鄧長貴的方向一揮:“隨我衝!”

隨我衝!就是那麼簡單到無法再簡單的命令了!

虎賁衛再度向著新的目標呼嘯而去:孔有德的漢軍正紅旗!

浴血奮戰中的鄧長貴終於等待到了曙光的出現:武烈王到了!

無數的喊殺聲中,那些早已殺紅眼的虎賁衛將士們,瘋一般的殺了進去,用最短的時間便和敵人絞殺在了一起。

被稱為“漢八旗兩大勇將”的孔有德,此時和已經死去的沈誌祥一樣內心升騰起了驚恐的感覺:誰才能夠阻擋住虎賁衛?

丁雲毅又出現了!

這渾身浴血的戰神,如同天神一樣的出現在了戰場上。他擊殺著每一個敵人,帶著自己忠勇的將士們不斷的瘋狂的一次次的突擊著。

敵人若落葉一般紛紛從馬上栽落,而在這個時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卻忽然的發生了:鄧長貴指揮的將士們,在完成了和武烈王的匯合後,短火槍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手中。

敵人都幾乎已經忘卻了這種武器的出現,盡管和關寧軍的大戰並沒有過去幾天,而當火槍的轟鳴聲響起之後,那些漢八旗的人才驀然感覺到了死神的將領!

火槍的威力是可怕的,甚至是無可阻擋的,尤其是在此前鄧長貴一直隱忍著沒有下達使用火槍的命令,就是要給敵人一個突然襲擊。

現在,他的目的完全的達到了。

激戰中的漢八旗的將士紛紛在火槍的轟鳴中倒下,而當第一輪的射擊之後,第二輪的射擊很快的便又到了。

用刀怎麼才能阻擋住敵人的火槍?

孔有德不知道,沒有人能夠給出這個答案。

最先遭殃的便是孔有德的正紅旗。在火槍和蜂擁而至的丁雲毅親自指揮的銳騎雙重打擊之下,正紅旗的隊伍被撕裂出了無數的缺口。

丁雲毅已經變成了一具殺人機器!

血紅的眼睛**出的是可怕的怒火,沾滿了鮮血的千軍槊迸發出的是讓人畏懼的寒光!甚至就連他的動作也都變得機械了。

孔有德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了,否則自己的正紅旗便也會麵臨到和沈誌祥的正白旗一樣的結局。

他舉著手裏的大刀便衝了上去。

他的目標是丁雲毅,他不相信丁雲毅真的是刀槍不入的戰神!

丁雲毅當然不是刀槍不入,他已經幾處帶傷,但常年的征戰,無數次的受傷已經讓他習慣了忍受這樣的痛苦。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的傷,為了勝利他可以付出一切。

當他看到孔有德向自己衝來的時候,丁雲毅又笑了,這是他在這次的決戰中第二次露出這樣的笑容。

上一次是在殺沈誌祥之前......

他喜歡有人企圖在戰場上挑戰自己的權威,他喜歡有人和自己這樣麵對麵的對決!

他催動著戰馬同樣一往無前的迎了上去!

如果真的還有來生的話,孔有德也一定會想起上一輩子他在戰場上究竟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明明看清楚了,自己的大刀向對方砍了下去,可是對方卻隻是把頭略略向邊上便了一下,千軍槊便凶狠的朝著孔有德的身體紮去。

孔有德的刀落到了丁雲毅的肩膀上,他甚至還看到了血花的冒出,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卻感覺到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是的,他沒有看錯,他的整個人真的飛了起來:千軍槊紮在了孔有德的身上,然後把他的整個人都挑了起來!

孔有德起碼在臨死前終於弄清楚了自己為什麼會“飛”。

孔有德死了,在沈誌祥死了沒有多少時候滿清的恭順王孔有德也死了。不過也許他死的比沈誌祥更加淒慘一些。

他是礦工出身,後投效毛文龍,與尚可喜被稱為“山東三礦徒”,毛文龍後為袁崇煥所殺,其舊部由副將陳繼盛統轄,不久,參將劉興治在皮島叛亂,殺陳繼盛等十餘人,總兵黃龍隨即赴皮島鎮壓。孔有德、耿仲明不服黃龍統轄,率部來投登萊巡撫孫元化。崇禎四年八月,皇太極率清兵攻打淩河城,祖大壽圍於城內。孫元化急令孔有德以八千人趕赴前線增援,然登州遼東兵與山東兵素不和,孔有德抵達吳橋時,因遇大雨春雪,部隊給養不足,士兵搶劫嘩變。孔有德在登州發動吳橋兵變,自號都元帥,孫元化忠於朝廷不願稱王,孔有德放他逃離登州。明朝派兵鎮壓後,投降後金。為滿清崇德元年,受封恭順王,出征朝鮮,錦州,鬆山等地。

有人讚揚過他的勇猛,有人為他叫過屈,但無論怎樣他在丁雲毅的眼中無非就是一個漢奸而已。

而漢奸的下場都隻有一個!

尚可喜和耿仲明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們看到了沈誌祥的死,看到了孔有德的死,死的是如此的讓人驚心動魄。

他們還看到了自己的部隊已經徹底的動搖了!

他們打不過虎賁衛,無論怎麼努力也都打不過虎賁衛!當主將的信心都發生動搖,那麼一切也便都順理成章了。

正白旗被擊潰,正紅旗被擊潰,正黃旗和鑲藍旗已經沒有任何繼續抵抗下去的決心了!

在那一瞬間他們也同樣的崩潰了!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的看到,他們根本無法阻擋住敵人的攻勢。

多爾袞也同樣看到了,他不由得長長歎息一聲:“若在兵力相等的情況下,隻怕這天底下沒有人能夠打敗虎賁衛了。”

邊上那些心高氣傲的滿清將領們,這時也都低下了他們的頭。他們捫心自問,睿親王的話並沒有錯的地方,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戰勝虎賁衛的把握。

但是多爾袞卻又忽然露出了笑意:“可是現在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虎賁衛連續拚殺,已變得疲憊不堪,正是出擊時刻!我命令,全軍出擊,擊潰虎賁衛,生擒丁雲毅!”

真正的大決戰,終於在這一刻徐徐拉開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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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巍巍大明,慷慨赴死!

真正的大決戰一直到這個時候才拉開了大幕!

滿清精銳皆出。豫親王多鐸、巴牙喇纛章京圖賴、巴牙喇甲喇章京鄂碩......所有滿清的那些名將們,全部投入到了這次決戰之中。

而他們的敵人隻有一個,也是大明王朝最後一支最精銳的部隊:虎賁衛!

那些甘為金虜走狗的漢人們也再次卷土重來。

平西王吳三桂、智順王尚可喜、懷順王耿仲明......

他們的敵人同樣隻有一個:武烈王——丁雲毅!

漫山遍野的敵人呼嘯而來,丁雲毅冷冷的看著,他的一條左胳膊已經負傷,無法再使用沉重的千軍槊。他將千軍槊朝地上一插,然後厲聲道:“此為界限,有後退回此槊者再無顏麵以虎賁衛三字自許之!”

所有的將領們都知道武烈王準備決死了!

“段三,幫本王解甲!”

段三兒上來幫著丁雲毅解去了那早已被鮮血浸得通紅的鎧甲,丁雲毅竟然準備不著鎧甲,和敵人決一死戰!

他手裏拎著頭盔重新翻身上馬,然後一舉自己頭盔:“丁雲毅頭顱在此,丁雲毅已死!”

說著,他重重的把頭盔砸到了地上。

所有的虎賁衛騎兵們都摘下了自己的頭盔,然後用力擲到地上:“虎賁衛全體頭顱在此,我等皆死!”

丁雲毅大笑,還有什麼能比帶著這些兄弟轟轟烈烈的去廝殺一場更加痛快的事?無論是生是死,自己的名字必然名垂萬代!

“龍牙”已經出鞘,他用力朝前一指:“殺!”

“殺!”

決死的呼聲如炸雷一般爆發而出!

虎賁衛——決死!

丁遠肇和張溥就這麼看到了這一切。

他們親眼目睹了丁雲毅是如何一連斬殺沈誌祥和孔有德的,他們看到了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丁雲毅和他的虎賁衛是如何決死的!

丁遠肇微微笑道:“西銘先生,我兒若死,我亦隨之而去,轟轟烈烈的當個大明的忠魂!請你幫我記錄下今日發生的一切!”

“丁尚書若去,我張溥安能獨活!”張溥當即便道。

丁遠肇微微搖了搖頭:“西銘先生,有的時候活著比死了更加痛苦。在京城的時候我就應當死了,可我還是活了下來,你也一樣,今日發生的這一切總得有人要告訴我們的後人。”

張溥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大決戰已經開始了!

到處都是敵人,密密麻麻的,將丁雲毅和他的弟兄們包圍在了當中。

龍牙舞動,寒光透天。丁雲毅如同一個真正的戰神一般,用他手裏的戰刀砍殺著每一個敵人。

丁雲毅在戰鬥、段三兒在戰鬥、鄧長貴在戰鬥,所有的虎賁衛將士們都在戰鬥......

棒子爹和他的徒子徒孫們,也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殺啊!”

當棒子爹的這個聲音響起,兩千八百人殺了出去!

棒子爹早就和他們說好了:一旦交戰,他們就不是什麼要牽製敵人的注意力,而是要和清軍死戰到底!棒子爹知道這違背了武烈王的命令,可他卻並不在乎了!

武烈王——丁把總,難道我不知道你是故意這麼安排,故意想要讓我們活下去的嗎?可你太小看我們這些人了,你可以死戰,我們也一樣可以死戰!

棒子爹就是這麼想的。

他帶著自己的徒子徒孫殺了出去,而訓練有素的清軍很快便發現了他們的動作,多爾袞立刻下令自己麾下大將拜音圖率軍迎擊。

本來按照計劃,把敵人吸引出了一部分,棒子爹他們就已經完成任務了,他們現在的任務是立刻撤離戰場,避免遭到清軍圍攻。

但是棒子爹這些人根本沒有打算這麼做,他們反而毫無畏懼的迎了上去!

他們和敵人絞殺在一起。用他們的血肉之軀不顧一切的和敵人廝殺在一起。

這些人都和棒子爹一起學過拳腳,練過兵器,可他們怎麼能是正規軍隊的對手?但他們卻絲毫也不害怕,一個個紅著眼睛咬著牙齒的敵人奮戰著。

滿清的騎兵在他們隊伍中間往來縱橫,很快便把他們撕裂成了開來,迫使他們隻能單獨作戰,但他們還是沒有任何的畏懼。

這有什麼可以害怕的?當初他們受盡了這些金虜的欺負,現在,是到了償還的時候了,從一做出這個決定開始,他們便把自己當成了死人。

人總是要死的,死在**和死在戰場上一樣是死,既然這樣就讓自己轟轟烈烈的戰死吧!

他們幾乎要用兩到三個人的命,才能勉強的殺死一個敵人,可他們還是一樣的不在乎,還是一樣的在那裏拚命。

許多棒小夥子倒下了,他們中的許多人居然是笑著死的。

他們死的沒有任何遺憾,他們死得其所。

拜音圖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更不知道這些漢人為什麼一點畏懼的表情也都沒有。他們明明都是一群再普通不過的平民,可他們怎麼敢這樣的和精銳的大清鐵騎廝殺?

拜音圖無法給出自己答案來......

如果棒子爹能夠和他麵對麵的話,一定會告訴他這個答案的!

棒子爹一口氣殺了三名敵人,戚家刀法在他的手裏用得出神入化。假設能夠再讓棒子爹年輕個十歲,他還能殺更多敵人的。

可惜這僅僅是假設而已,棒子爹已經老了。

他的身子再也不如棒小夥子那樣,當第三個敵人倒在他的刀下之後,他已經變得氣喘籲籲的了。

老了,老了,這人那不服老真的不行那......

棒子爹一抬頭,看到了一員清軍的將領正在那裏指揮,棒子爹立刻做出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個決定:他——向那員清軍將領衝了過去!

隻要能夠殺了敵人的這個將領,那什麼樣的犧牲都值得了。

棒子爹對準的目標是拜音圖。他做了一個和丁雲毅殺沈誌祥還有孔有德時候一樣的決定,先殺敵人的主將,讓敵人陷入到混亂中。但棒子爹不是丁雲毅,拜音圖也不是沈誌祥和孔有德。

無數的敵人向棒子爹湧了上來。棒子爹手裏的一口刀拚命的殺呀、砍呀,刀口都砍的卷刃了,手都殺得顫抖了,可敵人密密麻麻的怎麼也殺不退。

棒子爹身上多了一處傷口,接著又多了一處,棒子爹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跌落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無數的刀紛紛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棒子爹臉上帶著微笑,任憑著刀一下一下的落到自己身上......

棒子爹死了,棒子爹在這場戰鬥中一共殺死了八個敵人,到死的那一刻他和殺了一個敵人,所有到死他也沒有什麼遺憾的。盡管他沒有能夠衝到拜音圖的麵前。

可這有什麼關係呢?起碼,他讓敵人見到自己漢人們的血性。

後世記載:一片石大戰中,義軍首領棒子爹率兩千八百義軍,突襲清軍,血戰,力不能敵,棒子爹戰死,兩千八百一舉殺九百清軍,全部慷慨死節......

丁雲毅唯一的遺憾,就是始終不知道棒子爹到底叫什麼名字。棒子爹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他。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漢!

他們都是最忠勇、最忠誠的漢人!

許多年以後,在這片戰場上豎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雕像,那上麵記載著棒子爹和兩千八百勇士曾經在這裏做過的一切!

棒子爹是死了,可丁雲毅還在繼續奮戰著!

他手中的龍牙可怕的收割著一條條的人命,他的臉上、身上,全都是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對於啊來說,隻要還有一個敵人在,戰鬥就永遠也都不會停止!

敵人把這裏包圍得水泄不通,丁雲毅奮起一刀,將一個敵人的腦袋一砍為二,然後,他大吼一聲:“皇甫雲傑和侯魯還沒有來嗎?”

“皇甫雲傑和侯魯到了!”段三兒幾乎在同一時刻一聲大吼。

來了!皇甫雲傑和侯魯到了!

無數麵的戰旗在左右兩麵閃動,無數的喊殺聲在左右兩翼響起。

皇甫雲傑和侯魯在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及時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殺——殺——”

吶喊聲刺破雲霄,大量的騎兵凶猛在向戰場上撲來!

丁雲毅先以七千軍對吳三桂的五萬軍,當麵臨困難的時候,鄧長貴的三千軍殺了出來,而在此之後丁雲毅始終都用這一萬人和敵人奮戰著。

多爾袞堅定的認為丁雲毅已經沒有援軍了,但怎麼也都沒有想到,丁雲毅依舊還留有後手!

一萬騎兵的驟然出現,很快讓清軍陷入到了不大不小的混亂之中。

而在這個時候,丁雲毅驟然厲吼“殺!”

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以清軍長久征戰經驗的積累,他們很快就會從混亂中恢複,而且還會敏銳的判斷出自己的軍隊還是微弱。

隻有趁著這樣的機會,衝亂敵人的陣腳,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離他最近的是巴牙喇甲喇章京鄂碩的部隊。

借著兩翼壓力驟減的機會,丁雲毅立刻帶著他的衛隊向鄂碩凶猛的衝了上去。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一瞬即失的大好時機!

龍牙左右揮舞著,一條條的生命就在丁雲毅的眼前消失,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完全的變成了一個血人。

“丁雲毅!”

鄂碩也見到了丁雲毅!他很清楚的看到,丁雲毅累了,就算他真的是戰神,戰鬥到這個時候也一定已經累了。而現在,就是擊殺他的最好時候。

鄂碩絕對不管自己的兩翼,那裏豫親王的人馬會阻擋住他們的,自己的目標隻有一個:武烈王——丁雲毅!

層層疊疊的敵人向丁雲毅衝了過來,此時鄧長貴和段三兒也拚死護在丁雲毅的左右一步不讓!

他們知道武烈王想做什麼,他們必須忠誠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殺——

丁雲毅就和鄂碩一樣,他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側翼。他知道在自己的側翼,有著忠誠的部下在為自己守護著。

這是一種信任!

他看到了鄂碩!他也看到了鄂碩身邊無數的衛士。

戰馬嘶鳴著衝了上去,龍牙再度閃動寒光,丁雲毅完全不顧死神就在自己的身邊圍繞,他隻要達到自己的目標!

鄂碩也是同樣如此,他不相信丁雲毅真的是鐵打的!

衛士和衛士們絞殺在了一起,那是丁雲毅和鄂碩的衛士!

“分開來!把他們分開來!”眼看著敵人實在是太多了,段三兒大聲叫著:“鄧長貴,他娘的把他們給分開來!”

鄧長貴一言不發,手裏戰刀亂砍亂殺,他必須要竭盡全力的為武烈王殺出一條道路!

戰刀砍卷了,他一伸手,接過了一麵即將倒下的戰旗,然後狂吼一聲,戰旗漫卷!

他的戰馬忽然發出一聲悲鳴,鄧長貴一下跌落到了地上,但身子才一落地,鄧長貴立刻便站了起來,戰旗依舊在他的手中漫卷戰場!

鄧長貴在拚命,段三兒同樣也在拚命。

正是因為有這樣忠誠勇猛的部下,丁雲毅才終於接近了鄂碩。

兩匹戰馬越接越近,當他們麵對麵的時候,兩口戰刀同時揚了起來——

“當”的一聲巨響。

瞬間,丁雲毅做了一件任何人都難以想像的事情:他縱身一撲,竟然把鄂碩撲到了馬下!

丁雲毅瘋了,丁雲毅真的是瘋了!

兩個將領滾落到地上,而這個時候的鄂碩完全的慌了,他根本就想不到丁雲毅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丁雲毅的身子死死的壓住了鄂碩,龍牙還緊緊的握在他的手裏。

就在鄂碩拚命想要擺脫他的時候,“撲——”的一聲,龍牙已經從他的天靈蓋中刺了下去。

鄂碩頓時一動不動的躺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他的天靈蓋噴泉一般的流出......

丁雲毅這才慢慢的把龍牙從他的天靈蓋裏拔了出來,然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戰場一瞬間似乎陷入到了一片死靜之中。

瘋子,瘋子,這個人真的是個瘋子!沒有人見過有這樣打法的。他明明已經精疲力竭,他明明已經渾身帶傷,可他卻竟然還能用出這樣以命搏命的打法!

“武烈王——萬歲!”

段三兒嘶聲力竭的發出了這樣的呼聲。

“武烈王——萬歲!”所有的虎賁衛將士們都爆發出了這樣的呼聲。

震撼,這帶給人的隻能是震撼!

“武烈王——萬歲啊!”

這,是鄧長貴的呼聲。當他叫出了這一聲後,一個人便直挺挺的站在那裏不動了。

丁雲毅一步步的朝著自己的這個部下走去,那些清兵們目瞪口呆,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來阻擋這個戰神的。

“武烈王,我不成了。”

當看到武烈王的時候,鄧長貴笑了笑。

是啊,他真的是不成了。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但他卻還是牢牢的握著那麵戰旗,竭力的支撐著自己不會倒下。

“武烈王啊,我不能再隨你一起殺敵了!”鄧長貴的雙手死死的握著那麵戰旗,他的眼睛無限留戀的看著這片戰場。

皇甫雲傑和侯魯指揮的人馬,正在拚命的想要和中間匯合,而且他們離這裏也越來越近了,隻要能再堅持一會,鄧長貴便也許能夠活下去了。

可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刻了......

丁雲毅朝他點了點頭:“去吧,兄弟,你的仇一定有人幫你報的!”

鄧長貴這才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然後他的身子筆直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死了,死在了戰場上。

他是用一種最光榮、最驕傲的方式死去的。

如果說他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啊沒有看到勝利那一刻的到來。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就算死也知道,隻要有武烈王丁雲毅在,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大明的。

丁雲毅接過了那麵大旗,然後拚盡全身的力量大吼一聲:“殺賊!”

殺賊!

巍巍大明,慷慨赴死!

這是四月十四日。

這是讓大地顫抖,讓天地變幻的一日!

兩萬大明最忠誠的騎兵在這裏浴血奮戰,前赴後繼,他們麵對著幾十倍於自己的敵人,毫無畏懼的戰鬥著。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明知必死,卻沒有一個人退卻的。

巍巍大明,慷慨赴死!

皇甫雲傑、侯魯終於和武烈王丁雲毅匯合到了一起,可在他們身邊的,還是密密麻麻的敵人,他們盡管爭取到了時間,讓敵人陷入混亂好大一陣,但清醒過來的清軍很快又將他們包圍了。

起碼到現在為止他們還看不到是勝利的希望。繼續戰鬥下去,他們隻會被敵人慢慢吞掉。奇怪的是,到現在丁雲毅卻還是沒有任何放棄的打算。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滿清的睿親王多爾袞知道自己就要取得勝利了,頂多還有一個時辰,這些敵人就會不得不吞下失敗的苦果。

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騎飛來,來到了多爾袞的身邊便放聲大哭:“睿親王,敵人在丹東大舉登陸,盛京就快要淪陷了啊!!”

“什麼?你在那說什麼?”多爾袞一驚之下幾乎從馬上跌落。

“盛京就快要被敵人攻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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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奪取盛京(上)

決戰的地點根本就不在一片石,也更加不是山海關!

丁雲毅的目標隻有一個:盛京!

而他自己根本就是一塊誘餌!

這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它卻到底還是發生了。

丁雲毅知道滿人一定會吞下這塊誘餌的!

因為他們絕不相信丁雲毅會膽大到如此程度!

丁雲毅偏偏就這麼做了!

他傾虎賁衛水軍、水軍陸戰隊全部之力,趁清軍主力全部被吸引在山海關一線的時候,向盛京發起突然襲擊!

四月十二日,虎賁衛水軍在丹東大舉登陸,盛京攻擊戰正式拉開大幕!

這是讓滿清遭到最沉重打擊的一戰!

蔡九洲、張憲軒、葉大海這些人的名字勢必永遠被曆史所銘記!

滿清的末日也在這一天開始了!

“開炮!開炮!”

在這一聲聲的呼喚中,無數的炮彈狠狠的砸向了毫無防備的丹東。

炮火迅速將這一切淹沒,清軍在強大的炮火麵前根本沒有任何防備的能力。炮火將一切都籠罩得嚴嚴實實......

在這裏的清軍將領阿泰穆陷入到了崩潰的境地,他怎麼也都沒有想到明軍居然會選擇在這裏利用其強大的水軍優勢登陸。

他絕不能放棄這裏,一旦放棄意味著什麼?那就意味著明軍可以對盛京發動最直接的進攻了!

幾乎所有能夠調動的軍隊都被他調動起來,他要向明軍發動孤注一擲的進攻!

二百清軍騎兵為箭頭,一個個身穿雙層或三層重甲,連戰馬也披上了綿甲或皮甲,開始向明軍衝去。這時兩軍的距離大約為一百五十步,因為戰馬有一個加速的過程,而且也不能把步兵甩得太遠了,因此在一開始,還是邁著小碎步前進,進入百步距離之後,才開始小跑,進入到六十步以內,才全速奔跑。

而這時明軍的前陣的前端,突然豎起了一排盾牌,一率都是二尺多寬,四尺多高,在上端還有一個二寸多寬,三寸多深的凹口,一支一支火銃也從凹口去伸了出來,對準了正準備向自己衝過來的清軍鐵騎。

在前陣的,全是虎賁衛的火槍兵,共六百多人,分為三排,每排二百餘人。

盡管看清了對手都是火銃,但阿泰穆並不但心,因為他知道,火銃要打穿三層重甲,致少要在五十步以內才行。

而一但進入那個距離,戰馬以經是全速衝刺起來,對方最多隻有一二次發射的機會,就會被大清的鐵騎給衝跨了。

這時戰馬以經開始小跑起來,隻聽“啪啪啪啪”的槍聲以經響了起來。

阿泰穆也不禁一怔,明軍怎麼這麼早就開槍了,這才進入到一百步的距離,莫非是在野戰中,明軍也沉不住氣,不等自己進入射程,就開始亂射一氣了嗎?

這些念頭隻是在阿泰穆的頭腦中一閃而過,隨後他馬上就覺得右胸口上如遭重擊一般,一陣距烈的疼痛傳來,忍不住慘叫了一聲,他本能的低頭一看,見自己的右胸甲上競被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來。而幾乎就是在同時,一串人喊馬嘶的聲音傳來,但這可不是騎兵衝鋒時發出的吶喊聲,而是受到攻擊受傷之後的慘叫聲。

“明軍用的是什麼火銃,可以打得這麼遠?”阿泰穆的頭腦馬上又閃出了這個問題來。

負責指揮這些火槍兵的張憲軒當然清楚,以清軍的騎兵速度,等他們進入五十步以內再射擊就以經完了,必須提前動手。

因此虎賁衛第一排火槍兵使用的全是一色的改良型“澎湖式”火槍,才能在清軍進入百步以內之後,就立刻向清軍發動攻擊。

雖然在百步左右“澎湖式”火槍的破甲效果並不是最好,但即使隻打穿一二層甲,也會給人體帶來強烈的疼痛感,甚致能打碎骨胳和內髒,中槍之後,在短時間內絕對恢複不過來。

而且戰馬僅僅隻披著一層錦甲或布甲,根本就防不住,因此就算是打不死人,打中了戰馬,同樣也可以對清軍造成沉重的打擊。

第一輪“澎湖式”火槍發射之後,差不多有二十匹戰馬中彈,發出痛苦的嘶鳴倒地,不僅把背上的騎士摔倒在地上,同時也阻擋了後排騎兵的前進道路。而且還有幾乎同等數量的清兵,或者是因為重甲被擊穿,戓者是因為忍受不了巨烈的疼痛感,而從馬背上主動摔了下來,幸好現在戰馬隻是小步跑,因此還能夠及時的閃躲和避開倒地的士兵或馬匹,不致於將他們踩成肉泥,或者是被他們絆倒。

但這樣一來騎軍突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阿泰穆顯然明白情況不妙,他到底是甲喇額真,責任感也比別人強得多,一手按著傷口,一手操控著戰馬,免強避開了幾個倒地的清兵,拚著最後一點力氣,大叫道:“衝啊!快衝......”

話聲未落,隻聽“啪”的一聲,阿泰穆的額頭上冒出了一蓬血huā,人在馬背上晃了兩晃,一頭栽倒了下來。

“打中了,我打中了一個韃子的大將。”

才第一次上戰場的江乙【興】奮的揮動著拳頭,那支與他身材差不多高的“澎湖式”火槍口還冒著嫋嫋的青煙。

張憲軒也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江乙,幹得很好。你打死的應該是一個甲喇額真。繼續努力吧。”

聽了張憲軒的誇講之後,江乙的眼睛裏也露出了得意的光芒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上陣殺敵,【興】奮和激動的情緒更多於緊張。然後立刻又從背包是摸出一顆紙殼彈,十分熟練的用嘴破了紙殼的末尾,將火藥倒進銃管裏,然後將剩下的紙殼全塞了進去,用一跟木杆推進去壓實。又馬上端著火銃,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這是虎賁衛的狙擊手隊成立以後的首次出戰,他們全是使用最精良的“澎湖式”火槍,射程可以達到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三十步。因此全部排在火槍兵的身後,而且還是站立發射,因此和前的火槍兵並不衝突。同時還給每一名狙擊手配了一個發射托架,其實就足一支約五尺高的長木杆,一端是一個尖頭,而另一端是一個叉形,使用時將尖頭插在地上,甴一名士兵扶著,狙擊手將“澎湖式”火槍架在叉形上,握槍發射。

在清軍隊伍中,各級固山、甲喇、牛錄甚至是領催、步兵、馬兵在盔甲樣式,其由是頭盔和護背旗,都有明顯的區別,即使是在集團衝鋒中,也十分好分辯。

這一來給虎賁衛的狙擊手隊提供了極大的方便,可以十分輕易的就認清韃孑中誰官大誰官小,要打就打官最大的。

盡管清軍的將領幾乎都穿著三層重甲,但狙擊手基本都是選擇沒有任何保護的麵部下手,因此隻要是命中,就是爆頭而亡,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栽下馬來。

在使用了紙殼定裝子彈之後,火銃的發射頻率也明顯加快,在過去使用三段連射的方式,平均一分鍾隻能打出五到六槍,而現在一分鍾可以發射出七到八槍。而且虎賁衛是換槍不換人,士兵不動,由前排付責發射,後兩排付責填裝,然後過槍遞給前排的士兵,每一各火槍手再射擊十次之後才輪轉到另一名,這樣從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因為火槍手轉換人員而造成的混亂。

清軍卻都有些抓狂了,因為這一場戰事以經完全不是按他們預想的模式發展。在淸軍的預想中,盡管明軍使用火銃,但在自己鐵騎的麵前,根本就得不到多少施射的機會,雖然會遭受到一定的打擊,但自己的鐵騎還是會以摧枯拉朽的衝擊之勢,殺入明軍的陣中,將明軍衝得七零八落,等自己的步兵上來之後,以經是收拾殘局了。致少在過去的戰場上,基本就是按照這一模式發展的。

但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這支明軍的火銃不僅打得遠,而且密度大,輪轉的速度也快。在虎賁衛火槍手的猛烈打擊下,清兵不斷的從戰馬上落下,而且有不少的步兵、牛錄額真,甚至是後隊的統領甲喇額真阿泰穆也被明軍打下馬去了。

不過這個時候的清軍能征善戰的。盡管遭受了明軍的沉重打擊,而且失去統領,其他的清兵並沒有潰敗,依然奮力向虎賁衛的陣地發動衝鋒。希望能夠衝進虎賁衛的陣地中,發揮自己近戰的優勢。

很難說清軍的這種態度是勇敢還是愚蠢,但隨著清軍的鐵騎像虎賁衛的陣地靠近,受到的打擊就更加猛烈,由其是進入六十步以內之後,二重甲、三重甲也經不能保護清兵的身體,隻要是被火銃的彈丸擊中,幾乎無一例外的穿透重甲,直擊打入到肉體裏麵。

雖然在這個距離內,淸軍的弓箭可以發揮作用了,也確實有不少清軍冒然彈丸的射擊,在馬背上彎弓搭箭,向虎賁衛發射,但架在火槍兵身前的大盾牌卻起到了極佳的保護作用,因為火銃是架在凹槽裏發射,因此連整個頭部都在盾牌的保護範圍之內,而且火槍兵毎人都配有八楞帶沿鐵盔,因此清軍的弓箭幾乎對虎賁衛的火槍手全無傷害,僅僅隻有三個中箭受傷,但仍然咬牙堅持著。

在一陣一陣巨大的火銃轟鳴聲,秦響了死亡的序曲,清兵們一個一個慘叫被擊穿了身體,有人甚致會被強大的衝擊力打得從馬背上飛了出去,被打中的部位,無一不是破開一個巨大的血洞。同時也有越來越多的戰馬被擊中,發出淒厲而悲慘的哀鳴倒地,將背上的騎兵翻滾著摔倒出去,而且現在戰馬的速度以經起來了,後麵的騎兵跟本就來不擊躲避前麵落地的人馬,不是直接從他們身上踐踏過去,就是自已被絆得人迎馬翻。

而這時在虎賁衛的陣前,以經彌漫起了大團的霧狀硝煙,空氣中也充滿了嗆人的琉璜味道,在遠處還不時飄來了一股股鮮血的腥味,提醒著這裏是殘酷的戰場。

在後陣觀看的長槍兵和騎兵則在拚命的大聲叫好,為火槍兵們打油鼓勵。

事實上整個戰鬥從開始剄現在,才進行了三分多鍾的時間,但在火槍兵們頑強而凶猛的火力打擊下,發動進攻的近一千清兵騎兵以經損失了超過半數,由其是打頭的兩百餘騎清軍兵,幾乎以經全軍覆沒。但這時清軍以經突入離虎賁衛火槍兵陣前隻有三十多步的距離,在過去清軍與明軍的戰鬥出,到了這個距離之後,明軍往往就會嚇得驚慌失措,不知所以,抵抗的意誌也完全崩潰。

而張憲軒在陣中也以經下令,命令長槍手列陣站到了火槍兵的身後,隻等清軍進入二十步以內,長槍手就會衝過火槍兵的陣列,去迎擊清軍的騎兵。同時火槍手也換上刺刀,與清軍肉搏。

但在清軍進入二十步以內前,虎賁衛的火槍手們卻絲毫也不為所動,依然沉著的射擊,換槍,再射擊,再換槍。越是衝在前麵的騎兵,往往就死得越快。

擁有這麼堅定毅誌力的明軍,是清軍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而在清軍之中,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堅定的誌意,再遭受了前所未見的巨大打擊下,清軍中的許多漢軍的戰鬥意誌以經崩潰,紛紛拔轉馬頭,向後奔逃,而偏偏後隊統領阿泰穆以經戰死,因此不僅沒有人來阻止漢軍的逃跑,而且也迅速蔓延到了整個騎兵隊伍中,除了少數以經衝到離火槍兵隻有二十餘步的騎兵之外,其餘的全都潰敗下去。

這時虎賁衛的長槍手也從火槍兵陣列中穿過,迎上所剩無幾的清軍騎兵,將這最後十幾人全都刺落在馬下。

而這時清軍騎兵後麵的兩千多步兵也以經攻了上來,潰敗的騎兵跟本來不及調整自己的方向,慌不擇路的直接就一頭撞進了步兵陣中。

而步兵因為見是自己的人馬,對他們也完全被有防備,結果人撞人,馬撞人,人推馬、馬踩人,還沒等與虎賁衛接觸上,步兵就以經被衝得大亂了。

張憲軒見狀,立刻下令讓龍戰天帶領騎軍出擊,追殺清軍的敗軍。

看著其他的兵種立功無數、揚眉吐氣,騎兵們的心裏自然不好受,人人也都憋足了一口氣。

隻要有機會出戰,就一定要打一個漂亮仗,也讓其他各兵看看,騎兵也不是隻會吃飯不會幹活的。

現在終於得到了出戰的機會,而且還是痛打落水狗,騎兵們自然是人人【興】奮,人人催開戰馬,從後麵追了上去。

騎兵從淸兵後麵追上去的一刻,隻需要用馬刀輕輕一揮,就可以借助戰馬的衝擊力,給敵人帶來巨大的傷害。

而這時清軍的騎兵早己潰敗,步軍又被騎兵攪得大亂,麵對著虎賁衛騎兵的衝擊,跟本就沒有抵抗之力,因此也隻能敗退了下去。

在過去的戰場上,由其是在野戰中,從來都是隻有清軍的八旗鐵騎追得明軍彼於奔路,而現在居然徹底的反了過來,虎賁衛的騎兵兜著清軍的屁股,隨後追殺,隻殺得清兵紛紛倒地斃命。其他人見了,也都紛紛丟盔棄械,拚命的向前奔逃。

張憲軒見了不禁哈哈大笑:“韃子自命野戰無敵,也不過如此吧?”

此時正在丹東等待著阿泰穆得勝歸來的巴附圖卻得到了自己軍隊戰敗的消息,巴附圖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山道遠處塵土飛揚,確實是有大隊人馬朝自己這邊過來了。

直到了這時候,巴附圖心裏還有些半信半疑,阿泰穆的人馬真的就這麼被明軍打敗了嗎?怎麼可能呢?

巴附圖到底也是身經百戰的人,大風大浪也見過不少,立刻下令,全軍列陣,準備迎戰明軍,同時又派人去給前軍的博洛送信,讓他來接應自己。

清軍確實是訓練有素,雖然是休息,但也叢毫不亂,因此一整兵列陣,立刻就在轉瞬之間,布好了陣式。

而這時敗兵己以退到了近前,連巴附圖也大為震驚,這麼狼狽的樣子,還是大清的無敵之師嗎?看來對敵人真的要重新估計才行啊。

巴附圖久經戰陣,深知敗軍的危險,決不能讓敗軍正對著自己陣式直沖,那樣就是列好了的陣式,也會被敗軍衝亂,必須要逼使敗軍從陣式的兩側向後逃走。因此也立刻下令,讓弓箭手在陣前列陣,一但等敗軍靠近,就是一陣猛射,將前排的敗軍射倒了一片。

其實清軍也都受過敗逃訓練,隻是這十幾年來,毎與明軍作戰,幾乎都沒有敗過,因此也有些不熟了,被射倒了一批之後,這才都淸醒了一點,趕忙分為兩批,分從兩側逃到中路人馬的後麵去。

而這時虎賁衛的騎兵也追到了近前,一見清軍列好了陣式,他們終究帶來的騎兵太少,也不敢繼續再追,又退了回去。

在巴附圖身邊到是有兩名甲喇額真要求領軍追擊,但被巴附圖製止住了,同時命人去把阿泰穆找到,問一問這一戰到底是怎樣敗的。

可是他卻根本就不知道,阿泰穆早就已經在戰場上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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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0:0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六十八章 奪取盛京(下)

根本沒有辦法阻擋住虎賁衛的進攻!

巴附圖非常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在他聽說阿泰穆已死,並在親眼目睹了大股凶猛的明軍之後,他知道丹東守不住了。

其實如果他能夠繼續在丹東多堅持一些時間,或許能給盛京多一些的時間,但他卻並沒有這麼做。

他,把所有的軍隊撤離了丹東!

其實他這麼做也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地方,他考慮的是與其在這白白的消耗兵力,不如將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到盛京,展開盛京保衛戰。

可是他錯了,他完全不知道他將麵臨的是一場什麼樣的戰爭......

虎賁衛的前鋒緊緊跟隨著丹東敗兵出現在了盛京,盛京大禍臨頭。

這,是盛京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尤其是滿清的兩名輔政王之一,留守盛京的鄭親王濟爾哈朗更是大驚失色,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多爾袞征戰前線的時候,明軍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怎麼辦?現在應該怎麼辦才好?

撤離嗎?明軍根本沒有給自己任何準備的時間!出城迎戰?盛京的兵力不足!那麼唯一的辦法便隻有一個了,堅守,等待多爾袞的回援!

濟爾哈朗做出了一個他認為正確無比,但在事後卻頗多遭到指責的決定。後世的許多人認為,在這個時候濟爾哈朗應該果斷放棄盛京,帶著順治“皇帝”福臨等人強行衝到山海關一線再做它圖。

但也有人濟爾哈朗這麼做無可指責,且不說他們是否能夠成功撤離盛京,在撤離的道路上會遭到什麼樣的損失,就算他們能夠成功跑到山海關又怎麼樣?在虎賁衛的兩路夾擊下,他們無非就是延長一些時間而已。

但這僅僅是後世的判斷罷了。真正的戰爭完全是由當事人做出決定的。濟爾哈朗就做出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堅守!

他一邊派出快騎飛奔山海關,告訴多爾袞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他立即回援,一邊命令英親王阿濟格為武英大將軍,負責盛京的全部防禦。

皇太後布木布泰和哲哲也知道了,哲哲驚慌失措,布木布泰卻表現得非常冷靜。她代順治召見了濟爾哈朗,向他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濟爾哈朗告訴兩位皇太後:“明軍在丹東大舉登陸,其前鋒已經到達盛京城外!”

哲哲發出了一聲驚呼,布木布泰朝她看了一眼,然後緩緩地問道:“鄭親王,已經做好守城的準備了嗎?”

“是的,皇太後,臣已經做好準備了。”

哲哲忍不住在一邊問道:“鄭親王,能夠守得住嗎。”

“能!”濟爾哈朗的回答斬釘截鐵:“盛京還有三萬大軍,再臨時招募,能得五萬大軍,以盛京的城防堅固,臣有信心堅持到睿親王回援!”

“不,你有十萬大軍!”布木布泰忽然說道:“宮裏的人,還有那些王爺貝勒們的家奴,你都可以用。十萬大軍,守得了盛京嗎?”

“守得了!”濟爾哈朗忽然覺得自己信心倍增,大聲道。

“好!鄭親王,一切就拜托了!”布木布泰聲音抬高:“告訴所有的大臣們,我大清麵臨著一次危機,隻要度過這次危機,就沒有人能夠阻擋我大清!這盛京,是我大清的盛京;這天下也是我大清的天下!”

所有的臣子們都被召集起來了,當他們終於從濟爾哈朗的嘴裏得到了證實,明軍居然已經兵臨盛京城下後,各個人的表現都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驚慌失措,有的人卻是泰然自若。

範文程上前說道:“陛下,太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又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呢?隻要我君臣上下一心,盛京就會穩若泰山!”

“範大學士說的好!”布木布泰接口道:“隻要我君臣上下一心,盛京就會穩若泰山!輔政王,一切都交給你了!”

“臣領旨!”濟爾哈朗大聲道:“明軍雖來,然我盛京尚有兵數萬,武器齊備,何懼之有?諸位皆是我大清的股肱之臣,若要成功守住盛京,還需各位鼎力相助。諸位可願?”

他這話意思再明白不過,當時同樣留守盛京的肅親王豪格便道:“我的家奴任憑朝廷驅使,絕無怨言!隻要能夠守住盛京,便是讓我家俱毀又有何妨?”

他這話一出,底下也是一片附和之聲。

正當濟爾哈朗大喜之下準備嘉獎之時,一聲沉悶的炮聲傳來,接著又是一聲。

濟爾哈朗吃了一驚,這麼快,這麼快,怎麼這麼快明軍就開始攻城了?難道他們的大股部隊全部到達了嗎?

虎賁衛的主力並沒有到達,到達的不過是前鋒部隊。

但現在時間對於盛京來說彌足珍貴,對於虎賁衛來說同樣也是珍貴無比!他們必須要搶攻盛京,盡早攻克這裏,為正在山海關浴血奮戰的武烈王丁雲毅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所以當第一批火炮才運抵的時候,張憲軒便提前下達了進攻命令!

幾十門火炮一字排開,四月十三日,虎賁衛前鋒攻擊盛京!

快,真的實在是太快了。而在這個時候,到達盛京城下的不過是虎賁衛的前鋒,如果負責守城的阿濟格能夠果斷下達出擊命令,攪亂虎賁衛的陣型,那麼非但無法讓虎賁衛安心攻城,甚至,還可以拖延到最珍貴的時間。

但阿濟格卻並沒有這麼做,他堅定的執行了濟爾哈朗的命令:無論如何艱難,都一定要死死的守住盛京!

守,不是攻!

阿濟格錯失了一個最好的機會!

張憲軒到達盛京的十三日的下午,並在第一時間開始搶攻盛京,而在夜裏,虎賁衛的大股援軍陸續到達。

虎賁衛是在拚命了,他們不顧一切的把火炮和物資運向盛京,不顧一切的爭取著時間,當四月十四日到來,虎賁衛超過半數以上的火炮已經運抵戰場。

十四日一早,在武烈王丁雲毅還沒有在一片石進行決戰之前,盛京大戰已經提前爆發!

火炮齊鳴,震天動地!

就連無數年修固的京城也都無法抵擋住可怕的炮火攻擊,盛京又如何能夠抵擋?在強大的炮火麵前這個時代的一切城防都和紙糊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阿濟格也是第一次麵臨如何可怕的火炮,他簡直無法相信明軍的火炮居然已經強大到了這個地步。

那一枚枚的炮彈呼嘯而來,每一枚的炮彈總能給盛京帶來巨大的傷害。

盛京的城牆在炮火的攻擊下毀壞,那些參與盛京防禦的清兵在炮火的轟鳴下發出哀號,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已沒有任何逆轉的辦法了。

虎賁衛絲毫也不在乎自己的炮彈,在那些炮手們看來,每一枚的炮彈都是在為正在山海關那裏奮戰著的武烈王助威!每一枚炮彈都是為正在山海關那裏浴血奮戰的同伴們吶喊!

大地在顫抖,盛京在顫抖!

城牆一寸一寸的被撕開,但虎賁衛的炮手們卻絲毫也不滿足於目前的戰果,他們要的是讓自己的步兵弟兄能夠最順利的衝進城去!

奪取盛京,殲滅滿清!

阿濟格也在這樣的炮火攻擊下顫抖著!

這個時候的他心裏已經隱隱升起了不詳的感覺,如果敵人的炮火已經強大到了完全無視防禦的地步,那麼處於防禦的一方還有希望繼續堅守下去嗎?

可是他很快壓製住了內心這個可怕的想法。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這裏是盛京那,這裏是大清王朝的希望那!在這裏,有皇上,有皇太後,有大清的列祖列宗,有那麼多的臣民在那!

如果放任敵人進城,那將會是一個何其可怕的狀況?

“英親王,我們來了!”

阿濟格回頭一看,是範文程、寧完我帶著無數的家臣到了。領著這些人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讀書人,阿濟格認得他,他是範文程的幕僚呂燕韓!

據說範文程的許多文章,許多建議都是出自呂燕韓的手筆,隻不過這個人卻非常奇怪,根本不想當官,卻把明朝,把武烈王丁雲毅當成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範大學士,寧大學士,好,好啊!”阿濟格竭力在炮火中保持著自己的鎮靜:“隻要你我一心,敵人便奈何不了我們!”

呂燕韓卻緊緊鎖著眉頭。盡管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明軍炮火之強大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丁雲毅的翅膀硬了,丁雲毅的翅膀真的硬了!自己的仇什麼時候才能夠報?

可這樣的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現在如何堅守住這裏才是最重要的。他定了一下神說道:“英親王,敵人炮火過於強大,請主動出擊吧?”

“主動出擊?”阿濟格有些遲疑。

那麼猛烈的炮火,如何主動出擊?

呂燕韓卻進一步地說道:“英親王,如果繼續在這裏被動防禦,那麼也許到下午的時候城防便要破了,雖然主動出擊的勝算也不是很高,但起碼能夠拖延住敵人一點時間,無論如何都要等睿親王的大軍回來那!”

阿濟格點了點頭,他大聲呼喚道:“巴附圖!”

“在!”

阿濟格一指城外:“我給你兩千鐵騎,衝,衝出去!衝到明軍麵前,殺光他們!如果不能做到,你也不要回來了!”

“是!”巴附圖大聲應了,然後走下城樓,用最快速的時間點齊了兩千騎兵,他拿過了一口大刀喊道;“大清的鐵騎們,衝啊!”

兩千鐵騎衝了出去!

這一切都落到了虎賁衛將士的眼裏,那些將領們眼中露出了譏諷,然後炮火迅速便對準了這些騎兵。

炮彈在騎兵的隊伍中落下,然後散開,隨之而來的無數的騎兵如葉子一般紛紛墜落。

炮火肆虐著這些騎兵,炮火盡情殺傷著這些騎兵。短短的一小段距離裏,滿清的騎兵們已經蒙受到了重大傷亡。

但這不過是開始而已。

當炮火的肆虐一過,那些火槍兵們又出現了,大量的火槍和火炮一樣發出轟鳴,無情的奪取著一個個騎兵的生命。

巴附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戰鬥方式,他甚至從來沒有想到過世上還有如此可怕的殺人方式。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任何退卻的可能了,他隻有一條路:衝!再艱難也要衝上去,隻有衝到了敵人的麵前才有取勝的可能!

但這一任務看起來卻是如此的不可能完成......

一大半的騎兵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當阿濟格費盡千辛萬苦終於衝上去的時候,才忽然驚懼的發現,自己身邊竟然已經隻剩下了數百騎。

悲愴的感覺一下在他的心裏升起。

這是什麼樣的戰爭啊,這是什麼樣的殺戮啊。縱橫天下無敵的大清鐵騎竟然在敵人的火器麵前如此的不堪一擊。

但他卻並不知道噩夢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殘餘的那些騎兵終於衝了上來,但迅速遭到了敵人長槍兵的攔截。那一杆杆忽然出現的長槍,準確無誤的紮到了戰馬之上,負疼的戰馬發出哀鳴,揚起四蹄將它們的主人從自己的身上摔落。

然後,又是一場新的屠殺......

跟隨著一起登陸的虎賁衛騎兵盡管不多,但在這個時候卻一樣能夠發揮出很大的作用,那些耀武揚威的騎士衝了上去,對著滿清的騎兵就是亂砍亂殺。

殺戮啊,這是赤luo裸的殺戮啊!

巴附圖到現在還沒有死,這也是一個最大的奇跡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死,也許死亡對他來說反而倒是一種解脫。

“轟——”的一聲轟鳴,巴附圖從戰馬上摔了下來。

疼,胸口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己已經中槍了。

他一時還沒有死去,正當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無數的戰馬從他的身上踐踏而過。巴附圖的身子扭動著、掙紮著,但很快他便停止了一切動作。

他死了。

這個滿清凶悍的將領以這麼一種奇怪的方式死了。

站在城樓上的那些人是眼睜睜的看著巴附圖和那兩千騎兵如何失去的,他們從來也都沒有想到縱橫天下的大清鐵騎會麵臨這樣的結果。

這是什麼樣的戰爭啊!

阿濟格麵色鐵青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他身邊的人同樣麵色鐵青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還是他們記憶裏的戰爭嗎?

阿濟格的心中寫滿了迷茫,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他能夠看出那些衝出城去的騎兵有多麼的勇猛,有多麼的渴望勝利,但他更能看出那些騎兵在火器的麵前是多麼的弱小。

他甚至想到就算這次能成功守住盛京又有什麼用處?在如此淩厲強大的火器麵前,大清還能夠繼續和以前一樣無敵嗎?

不,大清真的很難做到了。

呂燕韓的心中也同樣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完了,真的一切都晚了,不僅僅是盛京早晚都會被明軍攻破,而且自己借助大清複仇的夢想也會隨之而破滅了。

丁雲毅,丁雲毅!

這個自己最切齒痛恨的人,這個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夢到的人!也許他現在正在那裏得意的嘲笑著自己吧。

可是自己還能夠做什麼呢?

這時候明軍的炮火愈發的振作,在屠殺完了那批騎兵之後,他們再度把炮火對準了盛京。

城牆還在一段段的損毀著,希望還在一點點的破滅著。那些守衛在城樓上的士兵已經開始出現了恐慌,而且這樣的恐慌還會迅速蔓延。

城破了還可以繼續戰鬥,但是信心破滅了呢?

阿濟格深深的歎息了聲。

“睿親王,準備破城後的戰鬥吧!”在一邊的呂燕韓低聲說了一句。

阿濟格看了他一眼,什麼時候輪到這些漢人來指使自己了?

他狠狠的瞪了呂燕韓一眼,可卻不得不把怒氣壓製。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啊。

現在,一旦城破之後,這些人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啊!

“傳我的命令拚全力抵抗!”阿濟格瞪著血紅的眼睛吼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一兵一卒後退,同時加強皇宮方麵的防禦!讓豪格親自帶著人保護陛下的安全!”

他的目光落到了遠方,那裏是山海關的方向。睿親王,睿親王,你知道盛京正在遭到攻擊嗎?你為什麼還不回來啊!

可是睿親王多爾袞卻無法聽到他的呼喚,現在他們一切都必須要靠自己!

炮火愈發的猛烈起來,炮彈可怕的毀滅著一些。實心彈、開花彈、各種各樣的炮彈雨點一般的朝著盛京落下。

在那些虎賁衛的將士們看來,不把最後一枚炮彈也射出去,便不算完成任務!

蔡九洲、葉大海、張憲軒這些將領們冷漠的看著麵前的炮擊,他們樂意看到盛京在他們的炮火之下顫抖,他們樂意看到盛京在他們的炮火之下毀滅。

忽然,“轟——”的一聲巨響,盛京的城牆終於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緩緩的拔出了自己的戰刀——前進!奪取盛京,毀滅盛京!讓盛京在大明複仇的怒火中燒毀吧!

四月十四日盛京終於被攻破了,在這一天虎賁衛向這裏發動了最後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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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燃燒中的盛京 (上)

虎賁衛向這裏發動了最後的進攻!盛京的末日終於到了!

到處都能聽到炮聲,到處都能聽到火槍轟鳴的聲音,到處都能看到蜂湧衝入盛京的大明將士們!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住他們了,沒有!

阿濟格也同樣清楚最後的時刻到了。

也許他做夢也都無法想到,僅僅大半天的時間,盛京的城牆便被攻破。他原本以為就算虎賁衛能夠真的進入盛京,也得huā上半年的時間。

有了半年的時間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可是,這才隻有半天啊!這根本就讓人難以想像。

這是一個滿清所有將領都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全新戰爭,這是一個火器的時代,這是一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公平的對決!

無數的虎賁衛將士們出現在了盛京,末日,這是滿人們真正的末日!

阿濟格拚死組織著士兵們盡著一切可能抵抗著,他絕不容許盛京落到敵人的手裏,大清的命運將由自己來掌控!

可是,怎麼樣才能阻擋住這些明軍?阿濟格的心裏是一片迷茫的。

他能做的隻是用士兵們的性命拚命的去填補越來越大的缺口,可是在敵人火槍的轟鳴下,士兵們的生命在此一錢不值。

層層疊疊的士兵衝了上去,層層疊疊的士兵卻不斷的在火槍的轟鳴中倒下。那到處流淌的鮮血,那一地的屍體,都在訴說著盛京的悲哀和無奈。

這是盛京的悲哀和無奈,卻是大明的歡呼和複仇的吼聲。

盛京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會想到這一天的發生,他們眼看著就可以滅明了,卻怎麼也都沒有想到現在即將遭到滅亡命運的卻是自己。

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的?卻沒有人能夠給予滿人一個【答】案......

布木布泰也知道了盛京正在發生的一切,哲哲慌亂不堪,布木布泰卻還能夠保持鎮靜,她朝哲哲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咱們都是大清的皇太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我們的威嚴,就算敵人真的打到了我們的麵前,我們也不能有任何的驚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他朝順治看了一眼:“你說是嗎,皇上?”

順治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布木布泰滿意的笑了一下,接著她把目光落到了才從前線回來的寧完我的身上:“寧大學士,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情況非常不好。”寧完我喘息了一聲:“明軍正在大舉入城,英親王正在拚死抵抗之中,太後,考慮暫時離開這裏吧。”

“離開這裏?”布木布泰笑了一下:“除了盛京我們還能夠去哪裏?我們哪裏也去不了。盛京就是我們的家,家都沒有了還能跑到哪裏去?寧大學士,我允許你先走,我們都是滿人,可你到底是漢人那......你,你沒有必要為了愛新覺羅家而送命......”

“太後啊!”寧完我表現出了一個漢奸的“堅貞”:“臣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那!臣哪裏也不去,臣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裏!”

“好,好啊,寧大學士。”布木布泰笑了:“你是我大清的忠臣那!肅親王。”

“在!”豪格大聲應著走了上來。

布木布泰朝外一指:“去,帶著我大清的忠貞之士,去和敵人死戰吧。不要放一個敵人進來驚擾到陛下!”

“是!”豪格應著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現在,布木布泰的眼中才流露出了一絲恐懼和惶恐。她並不是不害怕,但這樣的害怕卻絕不能在臣子們麵前表現出來。

可是,皇宮真的能夠守住嗎......

......

“殺,殺呀!”範文程在那大聲嚎叫著,他指揮著一批批的人殺了上去。盛京破了,但盛京卻還沒有破。

盛京,還有他們這樣的“忠臣”在!

誰都知道在明軍如此銳利的攻擊下,盛京已經不可能再堅持多少時間了。可範文程卻並不在乎,他決定了死也要死在這裏。

呂燕韓也同樣在指揮著戰鬥,他一樣除了盛京便沒有地方可去了。

大明不會放過自己的,絕不會,既然做了漢奸,那麼便這樣的做到底吧!

一批批的敵人湧了進來,無數的滿人正在火槍的攻擊之下死去,他們用屍體在攔截著明軍的前進,他們用鮮血在阻斷著明軍的步伐。

盛京,即將變成死亡之城!

長矛大刀在這裏發揮不了任何作用,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囂張無比的所謂無敵鐵騎在這裏也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這裏真正的主宰隻有一樣:火器!

衝進盛京的明軍會迅速的凝聚在一起,集中上幾十、甚至幾百條的火槍,然後對著那些不知死活衝上來的滿人就是一陣轟鳴。

硝煙散後,總會有大量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這是滿人一輩子都無法醒來的噩夢,這是漢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最驕傲的一天!在這裏一個奇跡正在誕生!

已經有數千明軍衝了進來,缺口已經根本無法再填補上了。現在滿人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阻擋住敵人的進一步推進。

而在這個時候,一個好消息又再次傳到了虎賁衛將士們的耳中:海盜同盟的所有海盜全部到了!

“讓盛京毀滅吧!”蔡九洲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命令我虎賁衛全體將士,命令海盜同盟全體,進攻!進攻!!進攻!!!”

進攻!進攻!!進攻!

當這道命令下達之後,盛京的毀滅開始了!

大股大股的海盜,配合著大股大股的虎賁衛將士們衝了進去,他們中的許多人,便和虎賁衛將士們一樣使用著火器,盡情的殺死他們能夠看到的每一個敵人!

也許這些滿人之前永遠也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成為海盜們宰割的對象。

這是嘲諷,還是他們的悲哀?關於這一點隻怕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

到處都能夠看到敵人了,虎賁衛已經成功的占領了缺口,並將越來越多的士兵迎接進了城裏。

這裏已經很難再繼續堅守了,守城部隊開始潰退。

範文程還並沒有放棄,他朝著阿濟格大聲呼道:“英親王,走啊,走啊,趕快走啊,去皇宮保護皇上太後離開盛京啊!”

阿濟格甚至沒有一刻的停息便帶著自己的部下離開了這裏。這裏已經無法繼續堅守了,這裏就交給這些漢人吧。

現在他在乎的隻是滿人們的命運......

範文程喘息著朝邊上看了一眼,發現呂燕韓還在自己身邊:“呂先生,你也走吧。”

“不,我不走,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呂燕韓淒慘的笑了一下:“我的家早就已經被毀了,毀在了鄧牧之和丁雲毅的手裏。他們是我的敵人,盛京,才是我的家!”

“那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吧!”範文程大叫了一聲:“殺啊!”

範文程還想繼續戰鬥,可是卻未必每個人都保持著和他一樣的想法。城破已經無法阻擋,滿人們都已跑了,為什麼還要留自己在這裏送死?

抵抗的決心一旦發生動搖,毀滅便也成為了瞬間的事情。

範文程的那些手下們幾乎是一哄而散,除了那些鐵杆要當漢奸到底的人。但是他們很快便被無情的現實卻擊跨。

抓住範文程和呂燕韓,幾乎沒有費虎賁衛什麼力氣。

這是指定要捉拿名單上的兩個人,當那些虎賁衛的士兵們知道麵前的俘虜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漢奸範文程後,欣喜之下也並沒有傷害他們,而是將他們帶到了蔡九洲這些將領們的麵前。

蔡九洲倒沒有想到居然那麼輕鬆的便捉到了範文程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大漢奸,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問道:“你就是範文程?”

範文程默默的點了點頭。

蔡九洲緩緩地說道:“我聽說萬曆四十六年,努爾哈赤帶兵南下,攻克撫順等地,大肆擄掠,並將所得人畜三十萬分別賞賜給有功後金兵,你身在被擄之列,從而淪身為奴。我奇怪的是,你本該對金虜無比痛恨,可為什麼又要死心塌地的為他們效力呢?”

“我大清之主雄才大略!”範文程一下抬高了自己的聲音:“沒有他們又哪裏有我的今天?”

“你的今天便是努力的再次成為俘虜?”蔡九洲啼笑皆非的問了一聲。

範文程一下怔在了那裏。

“乃者有明,流寇距於西土,水陸諸寇環於南服,兵民煽亂於北陲,我師燮伐其東鄙,四麵受敵,其君若臣安能相保耶......此正欲攝政諸王建功立業之會也。竊惟成丕業以垂休萬禩者此時,失機會而貽悔將來者亦此時。何以言之,中原百姓蹇罹喪亂,荼苦已極,黔首無依,思擇令主,以圖樂業......是則明之受病種種,已不可治,河北一帶定屬他人。其土地人民,不患不得,患得而不為我有也。蓋明之勁敵,惟在我國,而流寇複**中原,正如秦失其鹿,楚漢逐之,我國雖與明爭天下,實與流寇角也。為今日計,我當任賢以撫眾,使近悅遠來。”

蔡九洲隨口背誦了幾句,範文程一聽便知道這是自己向多爾袞奏請立即出兵伐明,奪取天下的那份奏文。

“身為漢人卻無恥到了這個地步,也當真算是難得的了。”蔡九洲的話裏倒聽不出什麼太過生氣的地方:“範文程啊,我也不殺你,因為你是武烈王點名要抓的人,至於怎麼處置你那是武烈王的事情。”

他揮了揮手讓人把範文程帶了下去,接著又把目光落到了呂燕韓的身上:“你就是呂燕韓?”

“是,我就是呂燕韓!”呂燕韓大聲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蔡九洲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說曾擁有雄兵百萬、轄地萬裏、臣民上億的大明,必將迅速滅亡?”

“是,是我說的。”

“你說像李自成那樣的流寇軍才是你們入主中原的大敵,說什麼‘正如秦失其鹿,楚漢逐之,我國雖與明爭天下,實與流寇角矣’?”

“是,是我說的。”

“現在你說的都實現了嗎?”

“沒有。”

蔡九洲點了點頭:“你倒還會坦率承認。其實有些事情我也非常好奇,據說你切齒痛恨武烈王,為什麼?”

一聽到“武烈王”這三個字,呂燕韓嘴角**了下:“我和丁雲毅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惜我卻不能再戰敗他了,你殺了我吧。”

“我沒有殺你的權利。”蔡九洲淡淡的笑了笑:“我的任務就是奪取盛京,至於你會麵臨什麼樣的現場,那是武烈王要做的決定。”

他被帶了下去,盡管離開的時候他的眼裏寫滿了仇恨,但這現在又能威脅到誰呢?

盛京的天正在一點一點的改變!

阿濟格跑了回來,這讓他在布木布泰、哲哲、順治這些人的麵前羞愧無比。他失敗了,僅僅隻有大半天的時間便失敗了。

此時明軍的炮火聲正在盛京到處響起,也許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殺到皇宮這裏來了。

濟爾哈朗的麵色鐵青,盛京發生的事情讓他根本就不敢相信,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加可怕的事情?

“明軍大舉入城,盛京還能夠守得住嗎?”布木布泰最先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

濟爾哈朗定了一下神:“能,隻要有我們在就一定能夠守住!”

布木布泰苦笑了下,她知道對方這是在安慰自己,到了現在能夠聽到幾句安慰也算是不錯的了:“睿親王還沒有回來,也許他到現在還沒有得到盛京已經被攻破的消息。我已經做了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和盛京共存亡,你們呢?”

“我等也與盛京共存亡!”那些大臣們一齊大聲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布木布泰歎息了聲,然後揮了下手:“去吧,去做你們應該做的事情吧。”

大臣們有些吃驚,他們原以為皇太後會說更多激勵他們的話,甚至會大發雷霆,但卻沒有想到她卻隻簡單的說了這麼幾句。

難道,皇太後的心也已經死了嗎?

看著大臣們的離開,布木布泰把順治緊緊的摟在了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吧嗒吧嗒”流了出來,她一邊哭著一邊對順治道:“皇上,咱們的大清那就要毀了啊......”

順治怔怔的看著布木布泰,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滿清就要毀了,曆史的車輪滾滾而動,沒有誰能夠阻止。當虎賁衛的大軍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一切便都已經注定了。

現在隻是等待著滿清被毀滅的時間而已......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城裏卻是一片通明。

漢人進城了,漢人殺進盛京來了!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加可怕的呢?滿人們四處奔跑,滿人驚呼哀叫。但這卻根本無法改變什麼。

火把在盛京到處閃動,炮聲、槍聲在盛京到處響起,當大明複仇的怒火席卷到這,這裏便已經注定了他們的結局。

幾乎所有的虎賁衛將士們全部都進城了,他們必須爭分奪秒的抓緊時間,來盡快的控製住這座城市。

已經是無限製的進攻了,虎賁衛的將士們和那些海盜都接到了一個共同的命令:在盛京,他們可以做他們任何想做的事情!

這個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毀滅吧,盛京!

沒有人想到這一天會如此的將領盛京,沒有人。

可是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火光正在盛京熊熊燃燒,盛京的一切都在一點一點的被毀滅著!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到這一點的發生!

大明洪武二十一年,遼東都指揮使司指揮閔忠督建沈陽城。城以中心廟為中心點,內為駐兵。建設沈陽城牆主要用於抵禦北部蒙古族、女真族的軍事攻擊。這是建造沈陽城牆的最初目的。

嘉靖二十二年擴建沈城,北側“安定門”更名“鎮邊門”加固後的北門軍事防禦能力更強。以後的十幾年間,在後金與明的數年征戰中,沈陽明城牆除北門外,幾乎全部被毀壞。

偽滿清天命十一年,努爾哈赤死,皇太極即位於此,擴建沈陽城並營建宮殿。偽天聰八年改沈陽為盛京。

盛京這個名字出現的時間並不長,這是滿人對其的稱呼。而當初皇太極將其定名為“盛京”的時候,怎麼也都沒有想到那麼短的時間裏盛京便遭到了這樣可怕的命運。

也許老天爺冥冥之中早就決定好了這一切吧。

滿人們幾乎動員到了全部的力量來進行最後的防禦,盡管他們知道這裏已經不太可能再守住了。

曾經在他們眼中堅固無比的城牆,那麼簡單的就被明軍攻破了,那麼他們還能夠抱有多少的幻想可以抵擋住明軍前進的步伐呢?

沒有,一點也都沒有。

也許就在明天,盛京的命運便會被最後歸屬,這是滿人們最大的悲哀了,但是他們卻沒有辦法改變正在發生的事情。

大明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大明複仇的號角已經吹響,陽光很快便要刺破烏雲的遮擋。

這一天,會永遠留在所有人的記憶裏,這一天永遠都不會被大明所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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