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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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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恬蜜 -【魔女不夠壞(難言之愛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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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6 00:27: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楊千黛先回房間安置好小奇,然後用清水洗臉,希望洗去一臉的疲憊,不過檢視鏡中的自己時,發現效果並不彰。

  這三天感覺像是作了一場好美的夢,如今夢醒了,現實的她該如何面對一切?

  她輕嘆一聲,這三天讓她貪得了無可取代的幸福感,卻也開啟了茫然未知的將來。

  戴上面具,她強打起精神,來到每天的戰場之一——餐廳。

  出乎意料之外的,她居然會在餐桌旁看見此刻不該出現的人。

  「嗨。」閻迅奇懶懶的向她招呼,黑眸中有一絲莫可奈何,似乎在說他也不是自願出現在此。

  「嗨。」她機械化的點頭,手腳冰涼。他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踅了回來?

  「是我叫他過來一道吃飯。」郝士堯嗓音平板的說。

  她聽得出來,他毫無歡迎之意,那麼又怎麼會叫閻迅奇來?

  「士堯太多天沒見到迅奇了,是不是你也想念迅奇?」楊希蕾又展露天使般的笑靨,而且更加甜美,只是……

  她今天吃錯藥了?她多久沒親熱的叫一聲「士堯」了?她不是總是以一大堆難聽的頭銜呼喚他?

  楊千黛感覺被一股很弔詭的氣氛籠罩住。

  「千黛,快過來坐下,大家都在等妳。」郝士堯大喊。

  「喔!」她恢復行動能力,在他們三人的灼灼目光下,移至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戰戰兢兢,每一腳都踩得虛浮不安。

  「妳還沒吃飯吧?跟朋友去玩,有沒有一道吃了晚餐才回來呢?如果吃過晚餐,就吃點飯後水果。」郝士堯的關切面面俱到。

  「我……還沒吃飯。」楊千黛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她自己心裡有鬼吧!看郝士堯瞧她的眼神也覺得怪。

  「千黛,妳去玩得開心嗎?」楊希蕾今日喚人都喚得格外親密,就連對她,語氣中不見挑釁,也沒有刻意修飾的嬌甜。

  「還……還可以。」突然產生罪惡感,她低下頭,含糊的應了聲。

  「去玩了三天兩夜還不開心嗎?那肯定是同伴的問題囉!有些人就是不適合當玩樂的伴,到哪裡都不合群,老是掃人家的興……千黛,妳該不會這麼倒帽,偏偏認識這種玩伴吧?」楊希蕾的心情似乎特別好,笑容也特別明亮。

  楊千黛蠕動嘴唇,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感覺所有的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格外熾熱,令她難以承受。

  「你們是一群朋友去玩嗎?」郝士堯之前沒有多問,現下卻顯得高度關注,銳利的眼神藏在溫和的笑容下,問話帶著技巧。

  「嗯。」

  「何時認識的朋友?怎麼不帶回家來玩?」他太大意了,一直以來總是鼓勵她走出去,卻未關心她的朋友圈,想想也荒謬,依她的個性,怎麼可能會有交情好到一起出遊的朋友?

  「嘿,你對我嚴刑拷問就夠了,不要把你那一套偵查程序用在千黛的身上好嗎?」楊希蕾立時拔刀相助,為她解套。

  她們有好到這種程度嗎?

  更奇怪的是,楊希蕾在向郝士堯抗議時,絲毫不見驕蠻的姿態,而是帶點小女人的撒嬌。

  她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閻迅奇呢?這三天正好也不見你來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該不會我不准希蕾出門,你也找了別人出去玩了三天兩夜?」

  郝大哥在懷疑什麼?楊千黛的臉色瞬間刷白,一顆高吊的心疾速下墜。

  厲害!閻迅奇不著痕跡的竊笑,卻故作鎮靜,「因為你不是很歡迎我,所以我就自動閃遠,免得你看著我食慾大減,影響身體健康,那我就罪過了。」

  他很擅長耍嘴皮子,千黛就是這樣上當的嗎?郝士堯心裡有座火山,表情卻很一般,「你太多疑了,我沒有不歡迎你。」

  「對嘛!迅奇,你想太多了,士堯沒有不歡迎你。」

  喔喔!閻迅奇一臉曖昧的看向楊希蕾。看來這三天兩夜大有進展的不只是他和楊千黛,某人也大大有斬獲喔!

  在他意欲調侃的眼神下,楊希蕾笑得更嬌柔。

  「你能否告訴我,你對希蕾的感情有多深?」郝士堯今天特別咄咄逼人,每句話都問得犀利。

  「哎喲!你幹嘛?」楊希蕾嬌媚的眼眸竟然閃過難得一見的羞窘,只是明白的人才知道她是為了誰。

  「千黛呢?妳對閻迅奇和希蕾的交往有沒有意見?」

  楊千黛沒想到郝士堯竟然會轉而徵詢自己的意見,抬起眼眸,望向含羞嬌笑的楊希蕾,一顆心又刺又痛。

  告訴她,告訴大家,閻迅奇愛的人是我楊千黛。

  她的心頭有一絲惡意的快感,話湧至喉嚨,只消一句,楊希蕾那勾人神魂的天使燦笑便會立刻消失無影,換上淒楚悲慘的淚眸。

  她不是沒見過楊希蕾哭泣,就在她踏入楊家沒幾日,一晚,颱風來襲,風狂雨驟,在一陣陣雷擊聲中,隱約可以聽到小女孩淒厲的哭喊著找媽媽。

  她被驚醒,依循著那修烈的哭聲而去,看見楊希蕾一張小臉也下起了滂沱大雨,令人升起一股憐惜之意。

  她的母親早她一步趕至,在她的面前,緊緊擁住那小小的淚人兒,不斷的溫柔映著,「不怕,不怕,希蕾不怕,媽媽在這裡。」

  此後,她的母親成了楊希蕾的母親。

  現在她可以輕易的奪走楊希蕾臉上的笑容,讓天使也淪為惡魔,不再有美麗的光環。

  說,說閻迅奇真正愛的人是誰。

  說啊!

  她想看楊希蕾哭,想看楊希蕾悲憤悔恨……

  但是那殘忍的話語梗在喉嚨,她發動不了攻勢。

  「哎呀!你別為難千黛嘛!」楊希蕾嬌滴滴的柔美聲音比她更早響起,「千黛,妳若吃飽,就先回房休息,不要理他。迅奇,你吃飽的話,也先出去晃晃,我留下來和他過招就好。」

  「嗯,我吃飽了。」閻迅奇幾乎是她一說便有所行動,感謝天使犧牲奉獻,他不想多待一秒鐘,看那大牢頭必殺的眼神。臨走前,他不忘把怔愣的楊千黛一併帶著,「走吧!」

  反正楊希蕾有天大的本事讓每件事都能自圓其說,就不用為她操多餘的心,他只擔心楊千黛被嚇壞多少條魂魄,又會在兩人之間劃出多大的界線。

  ※※※※

  「沒事吧?」都回到房間了,楊千黛仍像是遊魂,閻迅奇伸出大掌,在她的面前揮了揮。

  她回過神來,立刻驚嘆,「你怎麼跟來了?」

  「怎麼?我不能再踏進這裡嗎?」他臉一沉,心驟寒,她該不會要「始亂終棄」了吧?

  「你……」千頭萬緒,她難掩懊惱,適才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她不是期待許久,就等著看楊希蕾重重跌足?

  不,她絕非心軟,絕對不會,她對楊希蕾可沒這麼佛心來著。

  「妳後悔了?」閻迅奇卻誤認她眼眸中的懊悔是針對他。可惡!他的柔情仍攻不下她堅固的心牆嗎?

  「什麼?」來不及細說,她便讓他一把擒住,失了陣腳,節節後退。他發起怒來,平日收斂的力量讓她驚怔。

  他仍記得守護她,在她因為小腿肚抵到床沿而失去平衡時,及時伸出大掌,托住她的細腰,讓她柔軟的躺下。

  幾乎是立刻,他又覆在她的身上,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強悍的堵住她的唇。

  他不願她有半秒鐘的遲疑,在面對兩人之間的愛,他多希望聽見她能大聲的回道:我愛這個男人,我要定了閻迅奇。

  楊千黛能感受到他全身血液在嘶吼,他結實的肌理因為過度抑鬱而僨張,每個吮吻都帶著憤怒之火,又愛又惱,呵,她真的快把他逼瘋了吧!

  於是抗議轉為迎合,她捧住他的臉,風馳電掣,靈敏的舌頭化為主動,直搗他的舌根,纏繞而繾綣。

  天啊!她的吻技未免進步得太過神速。在情感上,她龜速得令他抓狂;但在情慾上,她卻比他升學跳級還要厲害。

  他凝睇那雙深邃眼眸,看著它們氤氳、佈滿迷情,他的心因愛而膨脹,腿間的慾物也瞬間飆悍。

  她感受到了,呼吸一窒,深切的吻停下半拍,節奏變緩,卻是更綺麗,充滿肉慾想像,彷彿他們互吻的是對方的身體。

  鼻息更重,心跳更沉,閻迅奇鎖住她發燙緋紅的臉頰,唇舌悠緩而下。

  當他含住她的渾圓峰頂時,她在一陣撩人的刺激中輕顫,同時吐出深深的嘆息,螓首往後,挺立著嬌媚綻放的粉櫻,見他緩慢而靈敏,仔仔細細的寵愛它們。

  「迅奇,迅奇……」他讓她無力,變得貪慾,貼緊他狂鷙的凹谷,不耐煩又飢渴的開始索要著雙手擠入兩人之間,想尋到情慾宣洩的出口。

  「別急。」剛才這麼勇猛就好了,他們何必再「忍氣吞聲」?但是他更溺愛她性急如焚的模樣,他為她扯下兩人之間的障礙物。一直都是他,揮劍剷除橫亙在兩人面前的重重荊棘。

  火熱的胴體終於能毫無阻隔的深密結合,他喜歡看她的瞳孔放大,因為他每次的佔有而驚奇。

  「千黛,妳在房裡嗎?」郝士堯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他們兩人同時受到震嚇,身子僵住。

  「不行,你快退出去。」她壓低聲音,急切的嚷道,雙手推著他。

  方才她鎖門了沒有?好像沒有……她恍惚的走了進來,閻迅奇也跟了進來,然後……接著……

  天啊!郝大哥隨時有可能進來。

  她一急,柔穴便緊跟著一縮,吸附著他熾熱的慾望,變得更腫脹、亢奮。

  「不行,我不能。」兩人之間只消有人稍稍扯動,他便難忍奪命快感,退不出,也不想退。

  「但是……」郝大哥就在外面,隨時會進來啊!

  大掌摀住她的不安抗議,比起兩人火速起身,假裝沒事,還不如靜待郝士堯遠離。

  他這個舉動牽扯了下半身更加往上拉提,在她體內火燙的嵌合物就像錨具,將她牢牢的勾勒住。

  「唔……」這太致命了。

  「千黛,妳在嗎?」郝士堯又喚了一次。

  情慾的泥沼讓她無法回應、動彈,卻更能感受到兩人緊連處的密合與悠顫。

  「奇怪,不在嗎?還是去溫室了?」郝士堯在門外喃喃自語。

  她的瞳孔始終呈現放大狀態,因為震懾,因為身體的磨難。

  閻迅奇陡升惡念,他生氣,在重要時刻她總要保自己全身而退,他偏不順她的心,他惱火,更在狹縫中往裡面鑽擠。

  「唔……」她硬是吃了悶虧,但也著著實實倒抽一口氣,痛苦的程度有多高,歡悅的程度便加倍。

  「還是去溫室找找。」門外,郝士堯的足音逐漸遠去。

  「痛!」閻迅奇吃驚的痛呼。

  楊千黛咬住他的手背,誰教他讓她受盡各種折磨。

  「活該。」

  她不會憐惜這個男人,愛欺負人的壞男人,可惡,竟然冒著被人撞見的危險,不顧一切也要得寸進尺。

  「唔……」又來了。

  閻迅奇只能利用蠻橫來報復她,用更深、更猛、更狂的挺入讓她感受到被懲罰和被疼愛的快感。

  「唔……唔……」怕聲音傳出去,也怕驚醒了熟睡的小奇,她只能咬著唇,發出悶悶的聲音。

  「別保留,千黛。」他嗓音沉啞的哄騙,一語雙關,接著將她重重的甩起。

  她的呼吸梗住,一陣爆發力從體內炸開,「嗚……」

  他以唇接住她的尖吟,她感覺從至高點狂速墜跌,而他穩穩的接住她。

  嬌軀虛軟,接著無法抑制的啜泣,那可愛又可怕的高潮,令她全身顫抖不停。

  「噓……沒事了,都是我不好。」他不斷的輕吻她,安撫她仍狂悸的心。是他太壞了,總愛一再挑戰她的極限,給她更大的歡快。

  「你……你還沒有……」她哽咽道,感受到他仍在她的體內,那強烈跳躍的生命力仍抽搐著,顯示他尚未得到完全的饜足。

  就算欺負她,他也是將自己的慾求擺在最後呀!

  「可以嗎?千黛?」他抵著她泛著一層薄汗的額頭,就算是涼冬,這樣壓抑的熱情也是會讓人飆汗,他自己也忍出一身汗。

  現在才問她有用嗎?這天才。

  她以羞澀又主動的迎合回覆他,他接收到,立刻回以更深直的嵌入,她輕易的又被捲入另一道驚濤狂浪中。

  這次的解放漫長深刻,且更臻完美。

  永遠,比上一次完美。

  ※※※※

  來到郝士堯位於二樓走廊底端的書房前,楊千黛深吸一口氣,紅豔燒燙的面頰退了些火,心悸也和緩了些,這才抬起手敲門。

  愈拖宕,只會愈加深她的不安感。

  「請進。」門內傳出沉聲回應。

  她輕輕推開門,「郝大哥,你找我?」

  「千黛,我剛才去妳的房間沒找到妳。」郝士堯的表情不見任何異狀。

  「喔!我在洗澡,所以沒聽見你喊我。」她因為說謊而心虛,眉睫不自覺的掩落。

  看在郝士堯的眼裡,卻很爍亮,不過他視若無睹,打開書桌的抽屜。

  「我找妳是有件事。」

  閻迅奇和她之間的糾葛雖然很重要,但是不比這件事來得迫切。況且能說斬就斬便不叫愛情,他可得小心處理為上。

  「這是什麼?」楊千黛只見一陣銀色閃光,接著在他的示意下伸出手,感覺掌心一陣冰涼觸感,定睛一瞧。

  「這是一串鑰匙圈,我託朋友訂的,妳沒有戴飾品的習慣,所以我便為妳選了這個。」

  「為什麼突然送我禮物?我生日的時候,你早送過禮物了,而耶誕節又還沒到。」她眼神乍亮,感覺一陣驚喜,終於綻放真正的笑容。

  拿到禮物,她低聲歡呼,是Tiffany的飾品,以它標誌性的購物袋做為造型,線條簡潔大方。

  「這鑰匙圈好漂亮。」她不崇尚名牌,卻喜歡它簡單優雅,很能烘托出獨特的女性氣質。

  「妳喜歡嗎?會用吧?」

  「當然喜歡。」沉重的心情暫時一掃而空,楊千黛興致勃勃,「我回房就立刻串上。」

  全家人只有她會自備鑰匙,她不喜歡讓傭人代勞,很多事都自己來,這種小事也只有郝大哥會擱在心上,心頭頓時一陣溫暖。

  所以說禮物貴重是其次,重要的是送對東西,才能送進人的心坎裡。

  「真的很漂亮,謝謝你,郝大哥。」鑰匙圈繫緊的是珍貴的關懷之意,她打從心底高興。

  「千黛,平時我忙於工作,對妳的生活疏於照顧,但是並不代表我不關心妳,在我的心中,妳如同我的親生妹妹。」

  「我知道。」那大哥深沉內斂的個性其來有自,加上他要憂心的事情太過繁冗,能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她已經很感激。

  「千黛,莫嫌我嘮叨,交朋友要小心,妳和希蕾一樣都涉世未深,我很擔心妳們被有心人士所騙。」

  「我知道,郝大哥。」他莫非真的察覺了什麼?楊千黛憂心忡忡,加上歉疚,他對她的期望恐怕要落空了。

  「還好妳沒跟著希蕾叫我郝伯伯。」不想一次逼得她太緊,他明瞭她的個性,她壓抑過久,怕心早磨出病了。

  「你再一直交代個不停,我真要叫你郝伯伯了。」楊千黛刻意說笑,內心卻有化不開的濃霧,原諒她,她不是存心要欺瞞他的。

  這樣的謊言,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

  沉重的步履踩在乾枯的落葉上,發出窸窣聲響。

  如今,見他一面讓她感覺內心有些沉重,然而不見面,更加思念。

  「不是有課?還來這裡,不會太趕嗎?」校園面積不小,從這裡到化工系大樓也要好幾分鐘。

  奇怪,她都不會想他嗎?為何一見面不是撲向他?但悟出她語意中的關切,閻迅奇不禁釋懷。

  「因為我太想妳。」雙眸中有絲無奈,有絲玩笑,卻細訴著更多赤裸裸的情意。

  唉,他就是這樣,為何她總學不來他毫不扭捏的大方示愛?

  「過來坐下,陪我幾分鐘就好。」他拍了拍身旁相連的枝幹。他與她也如同這枝幹,再也分不開。

  楊千黛靈巧的上樹,伸出柔指,被他寬厚的手心包覆,與他並肩而坐,身心相依偎。

  此刻沒有激情,有的只是心中平淌的清溪,伴隨四周的花香,她的心靈又有最初在此的安恬。

  「我還清楚的記得,那一日我意外走入這片樹林,看見一個傳說怪談中才會有的魔女站在這裡,舉起掃帚,正要飛入天際。」

  「胡扯,哪來的掃帚?你的想像力真的很豐富耶!」她冷嗤一聲,原來他對她的第一眼印象竟是如此。看吧!她確實和魔女的形象相距不遠,只是他的說法令她發噱。

  「其實我不是怕妳墜跌,千黛,我是害怕妳要飛離這個世界,飛離我看得見的地方。」

  微揚的嘴角在聽聞他低啞的嗓音時凍凝,心則墜入他眸中那片無底的深海。

  「如果妳想飛,就帶著我這雙翅膀;如果妳想永遠滯留原地,我便是這巍峨的大樹。不論妳想做什麼,我都會伴著妳。」他徹夜輾轉難眠,思緒翻來覆去。

  他是否要求她太過分?就算她永遠躲在她的世界裡又如何?他永遠不覺褊狹窒息。

  他既然愛上了,就依她的方式愛她,只要她認定那是她的世界。

  愛,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唯有本身,便是最純真美麗。

  「迅奇。」她的眸底和心房皆充塞著他無私的濃情,飽脹著愛與柔軟,鼻間泛起一陣酸潮。

  「我走了,去上課囉!」閻迅奇迅速翻身,不想給她更大的壓力,三兩下俐落的回到地面。

  如今心放寬,跟著愛走,他的身體變輕鬆了。

  「我愛妳,楊千黛。」他轉身,寬厚的手掌圈在嘴邊,臨走前還要噁心一番。

  年少時一頭栽入浩瀚學海,沒嚐過熱血青春的滋味,現在不嫌太晚。嘿嘿,他的不老童顏和她的實際年齡,看起來相差不了多少。

  仰起頭,他露出熱力四射的笑容。

  那是她的陽光,供給她溫暖與養分的光源。

  感動的霧氣濕熱了她的眼,她迷濛的瞅著眼前再真切不過的他。他真是神通廣大,總能讓她不斷再不斷的更愛他。

  心裡又甜又酸又辣、又疼又快樂……

  不行,她也得為他做些什麼,不能老是讓他無止境的付出、無條件的讓步。

  她想真切的擁有,想完全的佔有,想不顧一切的爭取所愛!

  就在閻迅奇離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千黛霍然起身,回到地上,雙眼凜凜,帶著完全的篤定,如瀑的黑髮飛揚,魔女氣勢雄偉。

  穿越校園,無視身邊閒雜人等,她不像之前默默的走在一隅,而是自信闊步,筆直的走在屬於她的方向。

  她要去找楊希蕾,大大方方的向她撂話:我愛閻迅奇,我要定這個男人!

  「楊千黛!」站在校門口,秀髮張揚,神情凜然的正是楊希蕾。

  此刻她也絕非清麗甜美的天使,而是希臘神話中因為遭到背叛,欲揮砍大刀的梅迪亞公主。

  天使與魔女精采絕倫的戰事,即將沸騰開打。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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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6 00:27:31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楊千黛,你們這對姦夫蕩婦背著我偷偷摸摸的暗來暗去多久?」楊希蕾率先炮轟,也不理會這裡是學校大門,人群熙來攘往,會大大毀損她天使的形象。

  楊千黛呼吸一窒。她知曉了嗎?不管了,既然知曉,更沒有回頭的打算。

  「妳知道也罷,反正我本來就要告訴妳,正要去找妳。」她強調。

  「好,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已經忍妳很久了。」楊希蕾怒氣沖天。

  「什麼?妳有沒有說錯?我才忍妳很久了。」真好笑,做賊的先喊抓賊。楊千黛忍不住也發飆。一直以來,自己忍氣吞聲,她卻變本加厲、得寸進尺,現在還敢說忍耐已久?

  「妳從小就這樣,老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好像我有多對不起妳,我應該向妳求饒似的。」楊希蕾勃然大怒。從那次綁架事件後,楊千黛更是躲她躲得遠遠的,就算想要激她發怒,她也沒反應。

  「妳又是什麼樣子?老是一副天使、公主的姿態,好像整個地球都該繞著妳打轉,全世界的人都該把妳捧在手心。」她也看楊希蕾極度不順眼。

  這時,圍觀的人愈來愈多。

  這對同父異母的姊妹花、天使與魔女的組合,頭一回看見她們互相叫囂,正面攻擊,哇!好精采。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人人拿起手機,宣傳這建國百年,史上絕無僅有的熱鬧畫面,更有好事者直接手機上傳,分享這場激烈戰況……

  「哼哼!」楊希蕾笑得陰森,內心深處有個嚴重缺角。「所以妳早八百年前就恨我入骨了。」

  「彼此、彼此,妳不見得有多願意看到我。」楊千黛回敬她,心裡一陣抽痛。

  「廢話少說,他送妳的東西呢?」楊希蕾流露出兇狠的眼神,掃視她身上一遍,二話不說,便搶奪她肩上的包包。

  「為何搶我包包?」楊千黛震怒。這個莫名其妙,行事永遠自我、性情乖戾的大小姐,話鋒幹嘛突然一轉,還無故動手?

  「什麼事我都可以讓妳,唯有這個我絕對不讓!」凡是要搶她最鍾愛的男人的人,楊希蕾絕對和對方拚命到底。

  她在說什麼?楊千黛不解,「妳不要隨便又找理由想編派我不是。」又來了,楊希蕾這輩子挑釁她還不夠?

  「什麼編派?這是什麼?」找到了!她在楊千黛的包包裡翻來覆去,終於找到那銀製物品。

  「是我的鑰匙圈。」楊千黛看清楚她高舉的東西。

  「誰說是妳的?這是郝士堯買的。」楊希蕾憤怒的糾正她,說得好像楊千黛是小偷。

  「郝大哥送給我,便是我的。」楊千黛氣憤填膺,伸出手,想奮力奪回。

  楊希蕾的狡黠更勝她,怒火攻心。

  她以為……以為郝士堯這下終於肯認了心底隱忍多年的執念,那一晚他送她一條定情項鍊,兩人更度過了浪漫的一夜……是說,她最後醉昏了,根本不記得那晚的後半段有多浪漫,可是……那是一定的啊!他們兩人的初夜,浪漫指數絕對破錶。

  沒想到她珍愛的那條項鍊,只是不小心讓衣服勾著了,就著急如焚,害怕它有一丁點的毀損,立刻到它的專賣店,請服務人員為她檢視,誰知……誰知就意外獲知郝士堯不只買了一條項鍊,還有一串鑰匙圈。

  項鍊送給她,鑰匙圈呢?當然是送給楊千黛!

  啊!她氣爆了,發瘋了。

  她一直就眼紅他對楊千黛的照顧和關心,而楊千黛也樂於享受。

  「妳喜歡?我偏要讓妳永遠失去它。」她抬起玉臂,兇悍的一甩,只見一道銀弧閃耀,接著星光隕落,不知掉落何處。

  四周頓時一片靜謐,只聽到眾人的呼吸喘息。

  哇!好狠!這真的是他們植入心中、烙印腦底的無邪天使?

  「楊希蕾!」楊千黛受夠了,長臂一伸,今天絕對要見生死。

  楊希蕾也不甘示弱,兩個女人就當場上演一場角力賽。

  哇塞!日本女子角力都沒她們來得精采,要為哪邊加油呢?現在到底孰強孰弱?誰是正義的一方?眾人也都胡塗了,天使與魔女,角色已有了混淆。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還來不及下注,一輛深色頂級廂型車猛踩煞車,停在她們兩人的身側。

  車門刷地打開,兩個戴墨鏡的黑衣男子立刻下車。

  「哪一個?」

  「不管,時間急迫,兩個一起帶走。」鏡片後冷邪的目光一閃,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人。

  接著,他們迅即出手,狼爪齊下,一人一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啊!」

  「做什麼?」

  眾人只聽見兩句尖銳的嗓音,接著,塵埃落定。

  「人呢?」

  「那輛車是做什麼的?」

  所有的圍觀者面面相覷,過了半秒鐘才驚覺不對勁,大聲高喊:「綁架!」

  ※※※※

  事情發生時,閻迅奇正在上課,學生們難得竊竊私語。

  「統統都在做什麼?」一個、兩個傳遞消息,有智慧手機的人埋頭分心,他尚不以為意,但是更多人咬起耳朵,手機還開始在座位間傳開,他終於發火。

  「教授,是……是學校有大事發生。」同學囁嚅。

  「什麼大事?」總統大駕光臨?還是當紅明星現身?

  「是……天使楊希蕾和魔女楊千黛在校門口開打,然後一輛神秘的廂型車冒了出來,接著把她們兩人拖上車。」

  閻迅奇雙眼睜大,臉色慘白,當下轉身,跑出教室。

  「教授!」學生們異口同聲。

  ※※※※

  郝士堯正在和國外的重要廠商開視訊會議,他的私人手機在振動,特助瞧了一眼,立刻上前,附在他的耳邊低語,他點頭示意。

  身邊幾名高階主管和螢幕上的合作夥伴因為被打岔而一臉納悶,更令人震愕的是他接聽電話不到兩秒鐘,隨即面色死灰,即使股市崩盤也不見他露出這般毀滅性的表情。

  所有的轉變僅在一秒間,他立刻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淡淡的宣佈散會,然後起身離開,留下一室的訝然殘局。

  「多久之前的事?事情是如何發生的?現在訊號在哪裡?清楚嗎?」他馬上又回撥了適才的電話,接二連三的拋出問題。

  對方的回答,他字字聽得清楚,刺得一顆心發疼、著慌。

  沉著,要穩住,這一次他加了重重防備,不致像當年那般全然沒有心理準備、那般驚惶失措、那般像無頭蒼蠅。

  饒是如此,他仍不免冒冷汗,手心濕潮一片,腦子發脹,聲線略微走調。

  郝士堯,你在做什麼?希蕾的安危都繫在你的手上。他暗暗警告自己。

  「總經理。」特助焦慮的伸出手,不曾見他如此失常。

  他重新站穩,「我沒事。司機備好車了嗎?」

  「在地下停車場候著了。」特助憂心忡忡。

  「你留在公司幫我善後,切記,不要張揚。」

  「是。」總經理都這般交代了,事情非比尋常,跟隨多年的特助自然心領神會,一旦沾惹上「楊希蕾」三個字,才有機會瞥見總經理這不為人知的一面。

  郝士堯抵達地下停車場,車已發動,待他一上車,立刻疾駛而去。

  他先聯絡警方,早先已暗中備了案,而且直接找上警局高層。

  接著,他再按下某個人的電話號碼。

  電話線的那端,閻迅奇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無暇理會。

  郝士堯契而不舍,一再重撥電話,不是佔線中,就是被切斷。

  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卻聽到閻迅奇破口大罵──

  「不要在這時候佔據我寶貴的時間!」

  生死關頭,只要多一秒,他就可能永遠失去楊千黛。

  「閻迅奇,你想知道千黛的下落嗎?」關鍵時刻,郝士堯已有了清楚的答案。這傢伙,對千黛再認真不過。

  「你……」閻迅奇雙腿差點一軟,幾乎是顫抖著聲音開口,「你知道她在哪裡?」

  郝士堯明白那如獲大赦、重見生機的心情。「你在學校附近嗎?不要動,在校門口等我,我馬上到。」

  「好。」閻迅奇從未如此感激過一個人。

  ※※※※

  神秘廂型車中的黑衣男子們日瞪目呆,驚詫的看著他們擄獲的兩名肉票大聲爭執。

  戰火從校門口一路蔓延,而且愈演愈烈。

  兩位外貌驚人出色、難分軒輊的美女,在被抓到車上時,先是驚嚇了幾秒鐘,隨即妳看我、我看妳,然後又看向兩側的黑衣男子。

  「不會吧?」

  「又來了。」

  真想像電影中被綁架的弱女子一樣昏厥,不省人事,只可惜她們異常清醒,同時領悟……不,同時有被雷劈到兩次的倒灶感。

  十二歲時,她們同時被綁架,過程幾乎和這次一樣,只是稍早的情境不同。

  那時她們被管家帶出門,年幼單純,沒有吵到開打,最多互不理睬,然後管家將她們趕到另一輛黑色轎車裡。

  車上的兩名黑衣男子一愣,「怎麼兩個?」

  「就兩個啊!」管家急白了臉,神經緊繃,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有暴斃的可能,畢竟綁票這檔事不是隨便可以幹的。

  「當初沒說兩個。」看管人不是容易的事,尤其小孩子,愛哭鬧容易惹人注意。

  「哎呀!其中一個算不上正牌千金,你們把她留下吧!多帶走一個,可多一份負擔和罪孽。」阿彌陀佛,如果不是為了白花花的鈔票,她也不會如此枉顧人性。

  「哪一個才是正牌千金?」

  「哎呀!你自己問。」時間不多,多逗留一秒鐘,風險就跟著增加,管家忙著自保,很沒義氣的隨便揮了揮手,急著撤離。

  她一次得帶兩個女孩出門,不過其中一個原本是私生女,個性孤僻、又愛搞自閉,即使入了籍,一樣不討喜,所以一定比較不受重視,應該勒索不了太多錢。

  兩個十二歲的女孩,再怎麼不聰明,也聽得懂,當下全身僵住。

  楊家千金這身分是多麼的嬌貴,如今卻成了恐怖死牌,承認的話,表示會有更多的折磨和未知數。

  「妳們兩個,誰是正牌楊家千金?」致命的寒光從墨鏡下凜冽的射出。

  時間回到眼前,黑衣男子又很老掉牙、毫無創意的問出一模一樣的話。

  「是我!」

  她們居然也如同八年前,做出一模一樣的反應。

  「我就知道,妳一直肖想楊家正牌千金這個位置。」楊希蕾輕易的大動肝火,舊愁加上新恨,咬牙切齒。

  「那妳呢?寧死也要霸住這個位置。」心痛到幾近麻木了,仍有痛覺,真奇怪。楊千黛卻沒有仔細思量,這時候搶著當楊家正牌千金有何好處?受盡折磨比較快。連這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刻,楊希蕾都要爭,可見她多麼怨恨自己。

  而最令楊千黛鬱悶難解的是,為什麼楊希蕾就是不能和她做一對好姊妹?

  「對呀!因為這個位置原本就是屬於我的。」楊希蕾不是不害怕,也氣惱楊千黛總愛分割郝士堯的心,就算她篤信郝士堯最愛的人是她,也不容許他分心再去關懷別人。然而她維護楊千黛的心亦如當年,未曾動搖過,所以才吐出殘忍的話,希冀讓楊千黛脫困。

  這不算什麼,她說過更難聽的話。楊千黛告訴自己。

  「不,它也屬於我。」現在她不退卻了,要挺身而出,鞏固自己的地位。

  「喝!妳真無恥,就是要跟我爭就對了。」楊希蕾驚見她不同以往的神色,加以更重一擊,這火花太小,別只是曇花一現。

  「妳才無恥,搶走我媽。」楊千黛如今能大聲控訴,千年沉冤得雪。

  「現在妳敢放聲說了喔!」楊希蕾大笑三聲。好,很好,她的膽子終於被激出來了,雖然時間拖了這麼多年,而且眼前處境堪慮。

  「我為什麼不敢說?以前我不想和妳吵,是不想讓我媽為難,妳以為我真的怕妳啊?」楊千黛愈說愈大聲,情緒愈高。

  「喂,妳們兩個,到底知不知道妳們被綁架了?」黑衣男子不耐煩,出聲提醒。

  現在是怎樣?被綁架的兩名肉票非但不害怕,還在他們的面前吵得這麼兇,當真不怕死?

  「搞什麼?你們連兩個女人都搞不定?」前方的司機也回頭責難,事情不辦妥,到時拿不到錢,還有蹲苦牢的可能。

  「閉嘴!」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十分兇悍。

  「我們現在忙著吵架。」

  「對,我們這場架忍了八年才吵成。」

  是說,到底為了什麼原因開啟了這場爭執?楊千黛有些迷糊了。

  「那妳怎麼不說妳搶了我的男人?」楊希蕾又將話鋒轉回主軸。

  「我……」楊千黛一時敗陣下來,「對,我就是愛閻迅奇,怎樣?」她愛得理直氣壯,縱使百般不對,該受千刀萬剮之責,仍躲不開自己的心。

  「妳愛閻迅奇,那很好啊!」哈哈哈……說了!說了!

  楊千黛愣住。這個奇怪的瘋女人,剛剛像潑婦一樣,現在卻又笑得像個天使……

  內心微妙一扯,那天使般的亮麗笑容,始終令她好喜歡、好渴望。

  「妳……不是很愛閻迅奇嗎?」她開始不確定了,不確定對楊希蕾感情的認知,就連自己怨了這麼多年的原因,也開始出現疑惑。

  「誰跟妳說我愛閻迅奇?」楊希蕾反嗆她。

  「妳大方的抱著他的手臂,宣告妳和他交往。」不是嗎?

  「那是為了妳而演的一齣戲。」

  楊千黛的腦子轟然,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妳剛才衝到我的面前,指控我搶走妳的男人……」那般咬牙切齒,那般熊熊烈火,絕不像作戲。

  很好,她的腦袋瓜總算有點長進。楊希蕾涼涼的說:「我又沒說那個男人的名字。」

  還有誰?還有哪個男人?

  楊希蕾笑睨著她不斷的張合嘴唇,蠢得有點可愛。

  唉,好吧!老實說,她一直覺得楊千黛區區虛長她兩個鐘頭,腦子比她單純、死硬許多,比她更需要保護。

  「從小到大,我就愛為了哪個男人跟妳使性子?」

  別說她不給半點提示,真誇張,明明事實擺在眼前這麼多年,這個大眼美女是眼睛脫窗了嗎?還被叫做魔女呢!真是有辱其名,幸好不是真正的魔女,否則道行這麼淺,鐵定早早被除名。

  「是……郝大哥?」楊千黛靈光乍現,猶帶一絲猜疑。

  「是妳的郝大哥,卻是我的士堯。」楊希蕾喚士堯喚得特別親暱、特別嬌嗲。

  「妳……妳居然愛他?!」楊千黛倒抽一口氣,抖動的纖指指著她。

  「幹嘛?我不能愛他?」她是什麼千年女妖嗎?哼!有點好笑,又有點不服,楊希蕾噘起紅唇。

  「請問妳們到底講完了沒?」黑衣子索性坐下來,反正這兩名肉票不跑也不逃,只忙著吵架,不過下回要再綁架前,可得要弄清楚綁架對象,再遇到同樣離譜的事,他們可要關門大吉。

  「厚!才講到重點呢!」

  她們又是一鼻孔出氣,然後相視一笑,原來她們這麼有默契。

  天啊!那她們互相嘔氣,蹉跎了這麼多年,究竟有何意義?

  「還不都是妳?搞什麼自閉?妳有一身傲氣,我就沒有?我是妳妹妹耶!對妹妹包容一點都不行喔!」彷彿雙胞胎,楊希蕾一眼看穿對方的想法,嘟囔著。

  「妳若有一丁點記得自己是妹妹,會處處和我作對嗎?會處處挑釁姊姊?」說得真悅耳,楊千黛不免戳破她過度美化自我的虛情假意。

  「我會挑釁妳完全是為了要激妳,誰教妳老是愛擺出委屈的樣子!無論什麼事,都默不作聲,寧可當無聲的影子,就算妳體操很在行,也不肯去參加比賽,深怕出名了,被大肆渲染妳和妳母親的過去,說穿了,妳是自卑心作祟。」

  對,希蕾說得都對。誠實說來,她就是被那些陰影勒住脖子,才會感覺窒息,才會不敢活在陽光底下。

  「千黛,姊姊,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是妳妹妹,爸爸是我們的爸爸,媽媽也是我們的媽媽,好嗎?」楊希蕾露出乞憐、討好的笑容,水汪汪的雙眼無辜的眨呀眨。

  好賊,居然用這招。

  楊千黛深知楊希蕾是如何不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重視、寵愛,內心不無疼惜這個妹妹。

  「嗯。」她點頭,這次是心甘情願的。

  「千黛!姊姊!」楊希蕾笑咧了嘴,眸眶有些濕霧,投向她的懷抱。她最愛撒嬌了,多年來的缺憾,現在終於能得到完整的補償。

  「希蕾,我的妹妹。」楊千黛好不感動,熱淚盈眶,她老早就想這樣做了。

  「唉。」黑衣男子疑似擦著濕潤的眼角。

  「搞什麼?」一輛車突然迎面而來,擔任司機的黑衣男子及時回過神來,急忙踩下煞車,免於直接撞上的危機,卻從後視鏡瞥見後方冒出大批的車子,幸虧他反應快,腳下瞬間換踩油門,加速到底,轉動方向盤,繞過前面那輛車,沒想到等在前方的又是數不清的車子。「怎麼會這樣?」

  幾名綁匪一陣兵荒馬亂,自信全失,明白大勢已去,連肉票安置的地點都還沒到,就莫名其妙的被逮捕。

  對照兩名得救的肉票,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都還沒到擔心掉淚的地步,怎麼就被救了呢?

  前方不到一公尺遠的地方,等待著的閻迅奇同樣不解的看向郝士堯,「你不是說特地商請名牌設計師專門打造內嵌追蹤器的銀飾已分別被希蕾丟擲,而她們的包包和手機也被綁匪丟到車外,那麼到底是什麼通天本領讓你掌握她們的行蹤?」

  「這是秘密。」郝士堯仍舊四平八穩,眸中深藏一絲笑意,然而只有他明白自己的心跳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的頻率。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閻迅奇只關心他心繫的人,完全脫離險境,看見楊千黛在楊希蕾之後走出車外,像是踩在雲端上,他立刻大步上前。

  「千黛!」

  聽聞那天籟般的呼喚,楊千黛心一緊,眼眶一紅,恍如隔世。

  她愛他。

  她愛他。

  她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愛他。

  閻迅奇飛奔的健軀先跟楊希蕾錯身而過……不,是楊希蕾自己靠上前來。

  「小心,想想如何為你和我演的戲自圓其說。」她難兄難弟般的拍拍他的肩膀,卻狡獪的露出無辜笑容。

  他的腳一頓,身子往前撲。

  「迅奇,小心!」楊千黛大驚,奔上前,剛好及時接住他。

  幸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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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6 00:27:42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南台灣的驕陽特別熱情奔放,即使入冬了,也能讓人熱出一身汗。

  楊千黛身處一所科技大學,它擁有全國最大、最美麗的校園。

  時隔一年,新的學年,閻迅奇接受學校的邀約,以化工系天才教授的身分,加入維護台灣水資源的學術研究單位。

  長期以來,化工產業似乎和環境保護一直背道而馳,且被指摘為環境汙染的元兇之一。因此,這所學校的水資源教育與研發中心才邀攬閻迅奇一同參與,對症下藥,如同綠能一樣,也要往「綠色化工」的方向前進,保護台灣,保護地球。

  楊千黛跟隨著他,插班考進這所學校。

  滿天紅霞,輝映著綠草如茵的情人坡,美目欣賞著自然的日落美景。

  她現在不爬樹了,不躲在樹蔭的掩護下,喜愛大剌剌、舒坦的半臥在草地上,感受夕陽餘暉的溫暖和美麗。

  最重要且不能遺漏的是,有個小傢伙超愛這綠油油的舒適地毯。

  「呵呵……去玩你的,讓我休息一下。」小奇雖然很能自得其樂,卻是不時會跑到楊千黛的身邊,跟她撒嬌,害她連書都看不下去。

  「親愛的小魔女,妳願意接受我這位年輕帥哥的邀約嗎?待會兒我們先去祭五臟廟,然後妳得填飽我空虛的身心靈。」

  正牌本尊比分身還要黏答答,一接近她便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魔力吸引,巴著她日益成熟嬌媚的嬌軀不放,比小奇還要纏人,一張不老的俊顏緊貼著她的蜜色肌膚。

  「小魔女……我哪裡『小』?」老愛裝可愛,有夠噁心的。

  「喔!不不不,妳一點都不小。」這位教授可說是敗壞學風,天都還沒暗,就伸出祿山之爪,量起她兩團渾圓的尺寸。

  「手放乾淨點!」楊千黛拍掉他的手。

  「我上完廁所後有洗手啊!」閻迅奇無辜的辯解。

  楊千黛翻白眼。這就是現今大學學府的教授、她要跟定一輩子的男人?會不會誤人子弟啊?會不會毀了她的大好人生?

  「乖,晚上再給你更多甜頭。」性感的豐唇微微揚起弧度,她露出寵溺的笑容,在他的耳邊喁喁細語。

  「真的嗎?」他雙眼大亮,像是得到最棒的獎賞。

  她抿了抿性感的豐唇,露出妖嬈的笑容。

  他骨酥筋軟,立時一躍,精神抖擻,立正站好,紳士的拉起美麗女伴、他人生的另一半,低頭呼喚他們家庭的另一個成員,「跟好喔!小奇。」

  言下之意,不跟緊的下場就是獨留兩位主人輕鬆相愛,不用到哪裡都有個跟屁蟲。

  「嗷嗷。」好狠,利用完牠這個媒人,就想拆橋。

  「小奇,來。」楊千黛彎下身子,伸出一雙纖纖玉手。

  小奇立刻躍起,抬頭睨了閻迅奇一眼。沒關係,人家有的是疼我、愛我的女主人。牠往她柔軟的胸口一窩。

  好,任由牠去吧!他妒火中燒的雙眸溫和了些,奸狡一笑。有太多事,牠可是沒辦法跟他搶的。

  就這樣,兩人一狗,走入幸福的暮色中。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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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6 00:28:03 |只看該作者
後記 恬蜜

  在做完乾爹的七旬之後,中午不能免俗,和乾爹一家人圍著圓桌,品嚐乾媽二姊的好手藝,一邊陪乾爹七十幾歲的大姊聊天……回到自己家後,倒頭就睡,加上前幾日漏夜趕稿,濃濃的疲憊感這時才全面湧上來。

  這一次再度證實了「人生無常」這句話,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乾爹才六十出頭,便毫無預警的心肌梗塞,猝然離開了深愛他和他摯愛的家人。當我接到乾媽打來的電話時,一時之間還覺得自己聽錯了,怎麼可能?這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吧?然而她哽咽的聲音再次傳來,證明他確實離開我們了。

  我和乾爹的生日都在八月,加上還有父親節,我們在他去一趟大陸返國後相聚,開懷大聲的唱歌,通常他負責鼓掌居多,我和乾媽兩位歌后霸住麥克風都不夠了,偶爾好心才「賞賜」他幾首老歌唱唱,他的聲音豪邁,其實不用拿麥克風都行。我還會詭詐的邀請一位要好的同學,陪他談天喝酒,不讓他來攪局。

  他生日當天,我們又去吃了飯,相約下個月再聚餐,沒想到這個約定永遠不會兌現了。

  事後我們回憶,乾爹其實把所有的心事都了卻了,先是獨自去了一趟大陸探望朋友,還到香港探視了他的大哥,回台後,也和我們小輩相聚。他是圓了心事,我們卻毫無心理準備,被迫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他已功德圓滿,福報的離開這世間。

  是的,當我們看到新聞報導中更多受苦的人時,便覺得該釋懷的接受他已完成世間的修行,回到佛祖或上帝的身邊享樂去了。我們不擔心他,因為他爽快的個性到哪裡都會帶來歡笑聲。我們說,他只是先我們一步上去,為我們部署,先熟悉上頭的環境,疏通好人事,將來好熟門熟路的帶我們在另一個世間遊山玩水,共敘人間時的歡樂。

  回到故事,這個故事的靈感不是最近才有,先是有了書名,再有其生命,尤其是最後一個章節,根本就是楊千黛和楊希蕾這兩姊妹催著我寫的,這場關鍵的重頭戲,她們兩個壓著我不能睡覺,手像炮竹一般不斷的釋放出兩姊妹心中的感情火花,而且還多了我沒預算的楔子,更多了我懶得寫的尾聲。

  故事的尾聲,其實我壓根兒忘了還有小奇,還好牠不甘自己被遺忘,跑了出來,於是這故事便像我最後一章寫的——圓滿。

  乾爹的後事也圓圓滿滿,依稀能看見他熟悉的笑顏,就在不遠處望著我們。親愛的乾爹,再會了。

  親愛的讀者,希望我們能更快見面,下一本妹妹楊希蕾的故事,相信絕對更熱鬧,因為楊千黛實在太矜持了,連我看了都很想抓狂。

  最後,再補上對編編的感謝,感謝她們耐心的包容作者有時的任性,感謝她們鉅細靡遺的檢視每一本稿子,挑出作者沒注意到的疏忽。

  心存感恩和敬意,不管對天、對人,或對每件事物。我想,這是每個人都該學習的。

  ※※※※

  上週特地帶了兩位母親大人(我媽和乾媽)到平溪放天燈,一來是達成自己的心願,之前去過卻沒放到天燈,遺憾哪!二來是想讓乾媽寫點話帶給天上的乾爹。我還寫了文思泉湧、小說熱賣,哈哈……希望能實現。

  然後我們「不小心」瞥見有人很直接明白的寫上「中樂透頭獎」幾個大字,哈哈哈……這好像是每個人的心願耶!事後跟同行的姊姊提起,姊姊懊惱的說:「啊!我忘了寫中第幾獎。」呵,我想老天爺可能會像金凱瑞飾演過的上帝被惹毛,倘若人人都有獎,真的分不了幾毛錢。(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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