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190|回覆: 12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蘇打 -【嗆嗆女花娘(西京十三絕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0-10-27 00:39:0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嗆嗆女花娘(西京十三絕2)》  作者:蘇打

怎麼?年紀小就做不得生意嗎?
搞不清楚!她可是無雙門出品的狠角色
不僅長袖善舞,還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做個小小豔芳閣的嬤嬤兼幕後掌櫃?
哈,根本是小菜一碟!
至於這個上香途中撿到的金髮流浪漢
看在他外形夠氣勢,很有成為保鏢的素質
她就姑且收留他一下,也省得再花銀子請人--
要死了!她的如意小算盤這回竟然打錯了!
不只跟這保鏢一“保”保到床上去
還讓自己習慣了他的“盯梢”跟“監控”……
對於立志成為西京第一青樓掌門人的她來說
這實在不是個好現象,尤其他還跟別人不清不楚
哼,既然人家“公主與騎士”的戲碼演得悲喜交加
她這個小小的花娘,乾脆就下臺一鞠躬吧…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0-10-27 00:39:23 |只看該作者


  十三本?!

  ……

  「西京十三絕」真的要寫十三本?

  聽到有人提出這個問題,蘇打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繼而開始額頭冒汗。因為老實說,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當初怎麼會想到這麼「絕」、又這麼自尋死路的偷懶法,何況是毫不知情的讀者呢……

  本來,唯一最「可能」相信蘇打的是小編大大,因為在我把「十三絕」名號亮給她看以後,她就開始盤算這套書可以出到民國幾年,但是由於蘇打拖稿太嚴重了,以致於到最後,連小編大大都幾乎要放棄了,發出最後通牒,要蘇打由以下幾個選項中自己承認錯誤:

  一、因為沒寫稿,所以交不出來,至於什麼時候會寫,也是未知的答案。

  二、有在寫了,但進度很慢,預計會在○○天後寫完。

  三、妳可以死心了,要稿子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如果你們是瞪著桌上那堆未繳完的貸款單、信用卡帳單,以及各種×××繳費單發傻的蘇打,你們會選哪一個答案?

  很好,恭喜你答對了!您真內行……

  所以,現在出現在預備書單中的有:怪怪女卜卦,呆呆女響馬,冷冷女盜墓,恰恰女鍋勺,嬌嬌女巡捕,傻傻女駙馬……以及……不好意思,請讓我看一下我的備忘錄,最近年齡大了,記憶力有點不好,請多多包涵……

  哇咧!救人哦……怎麼還差五個××女○○?

  是的,我承認這篇序透露出蘇打的哀怨與哀號,也「似乎」洩漏了蘇打寫在字裏行間的隱藏(?)求救訊號。

  因此,各位親愛的、慈悲的、溫柔嫻淑的、有勇有謀的、○○××的大德們,如果你們心中想看到什麼樣的××女○○,請不吝來信賜教,千萬記住,蘇打的求救信箱是:

  suda_2008@yahoo.com.tw

  最早寫信來的五位救援者享有優惠待遇。

  什麼待遇?

  那當然是……繼續救援蘇打,幫蘇打完成寫「序」這不可能的任務!

  感恩啦!羞愧的蘇打,下臺一鞠躬……

  啊!不好意思,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被蘇打「不小心」遺忘的憂鬱主播究竟會不會重現江湖呢?

  嗯……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如果蘇打寫古代稿寫到瀕臨瘋狂的半崩潰境界,他應該、可能、也許會適時伸出援手滴……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0-10-27 00:39:34 |只看該作者
楔子

  「自古西京多軼事,奇人妙事必無雙。」

  對住在西京城的百姓們來說,這段連三歲小童都琅琅上口的順口溜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這些年來,已有太多太多與無雙門相關的各式秘聞,在西京的各個角落口耳相傳。

  聽聞,那樁曾經轟動京師的「龍袍失竊記」,便是無雙門門人的傑作;聽聞,那個以「神准」聞名西京,讓皇親貴族們恨不得以八人大轎迎至府中的超級卜算先生,也是無雙門的一員大將;聽聞,八大胡同裏最紅火的那家青樓的神秘幕後掌櫃……聽聞,那個手藝精湛卻怎麼也不願入宮當禦廚,寧可窩在隆升客棧裏一不高興就摔鍋扔菜的廚子……聽聞……

  正是由於有這麼多的「聽聞」,西京百姓們茶餘飯後最熱愛的消遣,便是津津樂道這個神秘的無雙門裏究竟有多少名成員,又有多少名奇人潛伏在西京之中,這些奇人身負什麼樣的異能,又會做出什麼樣的異事……

  只是,從來沒有人知道,其實無雙門之所以會存在,只是因為多年前一名老嫗與一名老頭在鬥嘴之時,老嫗因氣不過老頭那句「自古女子只需以夫為天,至今依然」的屁話,才會脫口而出這句「誰說女子不如男」的賭氣話。

  也因此,無雙門裏的所有成員其實全是女紅妝。不過,這個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0-10-27 00:39:5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西京,上元節,近午時。

  按理說,未到正午的這個時分,本不該是賞花燈的好時辰,但不知為何,西京城南一角、向來人煙稀少的娘娘廟口,此時卻擠滿了人潮。

  就見由城中到城南、直抵娘娘廟口的那條道路兩側,形形色色的男子們全擠在前頭,而一些好奇的小姑娘們則只敢躲在遠方竊竊私語,或是從茶館包廂裏偷偷地探出小臉來。

  「怎麼回事?」一個由東京來訪友的遊客納悶地問,「在我們東京,賞花燈怎麼也不會在這個時辰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站在他身邊的西京友人笑得曖昧,「要沒好事的話,我拉你來做啥?」

  「賣什麼關子啊?」那名遊客自以為是地哼了一聲,「了不起就是有什麼美人要來上香罷了,真不懂你們西京人,居然連這種事也值得大驚小怪!」

  「你這個東京來的下里巴人懂個屁!」西京男子沒好氣地咒?,「你可知道,每隔三年的西京上元節午時,所有八大胡同的姑娘都會來上香,順便爭奇鬥豔,平時你有錢也見不著的姑娘們今天都有可能出現,你說值不值得來?」

  「乖乖……」一聽到西京男子的話,東京遊客的眼眸都瞪大了,「值!太值了!那我們還站在這裏幹嘛?趕緊往前頭擠啊!我早聽說西京紅花閣的花魁美得不像人,我可要見識見識,回去才有得說嘴……」

  就在街道兩旁的人們議論紛紛之時,午時的鼓聲響起了!

  遠遠地,就見到一些花紅柳綠、衣著豔麗的姑娘們緩緩地走近,有的笑臉盈盈不說,還不斷地揮舞手中彩帕,對路旁的男子們拋媚眼。

  而那些有著響亮名頭的各家台柱,則多是高傲地走在掌櫃或嬤嬤後頭,連正眼都不看路旁的臭男人們。

  其實對青樓的掌櫃或嬤嬤而言,上不上香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利用這個大好機會,讓大夥兒見識見識自家的排場,順便瞧清楚樓裏姑娘們的貨色,以便讓生意更上層樓。

  正因為如此,所以各家青樓幾乎都使出渾身解數,把排場弄得無比驚人,有的花魁甚至是用八人大轎抬著……

  「看,是芙蓉閣的!」

  「快看,後面來的是柳綠樓的姑娘們啊……」

  「小青啊,大爺我來給妳捧場啦……」

  「孫大爺,您老怎麼好久沒來啦?是不是不想小紅了……」

  在眾人的殷殷期盼、七嘴八舌之中,現場的氣氛可說是沸騰至極……

  而當八大胡同的青樓人馬陸續到達,並且上完香開始往回走時,一抹小小的桃紅色身影才由遠至近,既懶散又婀娜地緩緩走來,身後只有三位分別穿著紅、紫、黑色蓋頭長襖的女子!

  按道理說,今天會來這裏上香的,應該只有八大胡同的姑娘們,可那些青樓的隊伍好歹都有數十人,這一共只有四人的隊伍,是走錯了還是怎麼著?

  望著這一行四人,所有的圍觀者都有些納悶了。

  「哎呀,這不是打算今晚開張的豔芳閣的嬤嬤──豔娘嗎?」一個剛上完香的女子眼尖的認出人來,跟著竟然放聲取笑道:「怎麼,妳的店還沒開就要倒了?要不然怎會只有三個殘花敗柳,還連個保鏢跟掌櫃的都沒有?唉,那麼見外幹嘛?請不起的話,跟我借幾個人裝裝場面,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啊!」

  「喲,我道是誰哪,講話嗓子這麼粗,還這樣沒腦子。」那名喚作豔娘的女子一臉濃妝豔抹,委實看不出本來面目及實際年齡,但說話的聲音卻極為清脆嬌柔,「原來是西京人人皆知,號稱尖酸刻薄、一腦子稻草、兼樓裏只剩幾根野草、還私底下偷偷跟人借姑娘、真真切切快倒的牡丹閣嬤嬤菁娘啊!」

  聽見這個聲音,一些原本看戲看足了、準備打道回府的路人們全停下腳步,期待新一輪的「好戲」!

  「妳說什麼?」聽到豔娘的反擊,加上路人們又開始指指點點,菁娘的面子掛不住,一下子就沖到她身前,雙手扠腰惡狠狠地說道:「誰說我家的姑娘是借來的?」

  「你姑奶奶我說的!」就見豔娘好整以暇地回話,然後抬起右手的纖纖食指開始點名,「右邊第一個,東京紅花樓三百兩銀子借來的小芳;第二個,東京彩雲樓五百兩銀子借來的雲娘;第三個,東京──」

  「妳閉嘴!」沒想到豔娘居然把她的底細打探得清清楚楚,這下子菁娘的臉真是完全掛不住了。

  要知道,借姑娘充場面這事,雖然各家青樓都心照不宣,但是若被人當場道破,她那間搖搖欲墜的牡丹閣,可就真的要關門大吉了!

  「是妳開口招呼我的,要不我才懶得理這破事!」輕哼了聲,豔娘素手一揮,頭也不回地領著三個姑娘繼續向娘娘廟走去。

  「妳站住!」菁娘怒聲叫道。

  「怎麼?」她輕輕回頭,掃了羞憤交加的菁娘一眼,「嫌你姑奶奶我講的不夠詳細不成?」

  「那妳帶的又是什麼貨色?」為了不讓自己在這個行業完全沒有立足之地,菁娘勢必得反擊,「一個個包得像粽子似的,又沒露出個頭臉來,誰知道是不是路邊撿來充數的?」

  菁娘會這麼說也不是全無根據。

  時值初春,西京的氣候依然寒涼,可儘管如此,各家青樓的姑娘們還是一身薄紗,極盡所能的展示臉蛋及身材。

  只有豔娘後頭的那三位姑娘,至今依舊沒人能看個清楚,這不僅引起菁娘及旁觀群眾的狐疑,也讓其他的青樓嬤嬤們好奇不已。

  「你姑奶奶我可不像妳這種人一樣沒良心,」眼見人潮愈來愈多,同行們也全用嘲弄的眼光望著她,豔娘操著那清脆的嗓子懶洋洋地說道,「我們豔芳閣雖然今晚才開張,可姑娘們全是真才實料、色藝雙全,不像你們,一個個都跟賣肉似的,就不怕客人們搞錯,以為自己走進了豬肉鋪!」

  此言一出,不僅菁娘惱火了,就連其他家青樓的成員們也被激怒了!

  「妳說什麼!」

  「有種再說一次!」

  「妳什麼玩意兒?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真是好貨,就讓姑娘們把帽子給脫了!」

  聽著周圍一波波的謾?聲,豔娘先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再移至嘴巴前吹了吹,而後突然笑了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放肆不已,「要看是吧?那就把你們的狗眼張大點!」

  「脫!脫!脫……」

  在這一致的聲浪中,豔娘聳了聳肩,回頭對自己身後的姑娘們說道:「紅梅、紫茉、白玫,來!就讓大夥兒見識見識你姑奶奶的眼力,也見識見識我們豔芳閣的姑娘是如何的豔冠群芳!」

  三人輕輕巧巧地點了點頭,動作一致地掀開蓋住頭臉的帽子,露出小巧的臉龐──

  霎時間,周遭響起一陣鋪天蓋地的抽氣聲。

  「老天……」

  「這哪來的姑娘?怎麼會美成這樣……」

  「她剛剛說什麼來著?她們是什麼閣的姑娘?我今晚一定要去!」

  「豔芳閣!是豔芳閣!」

  「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豔娘手一揮,指示姑娘們將帽子蓋了回去,然後淡淡地笑了笑,「我們豔芳閣的姑娘就這貨色,雖不至於國色天香,但也絕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比得上的。對了,今晚要來豔芳閣的客人們請先在門口領號碼牌哦,如果擠不進去的話我可就心疼了。姑娘們,咱們上香去!」

  知道自己此行的宣傳目的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達成,豔娘心中的小算盤也開始動了起來……

  就這情勢看來,今天晚上肯定夠她忙的了!她得先盤算一下,原本買入的茶水、熏香、座椅、點心等等夠不夠?需不需要再添點……

  還有、還有!

  她得小心這幫人暗地裏使壞,所以得先打點好幾個保鏢才行。

  要知道,豔芳閣這開張第一炮如果不能打響,她要成為八大胡同第一嬤嬤的希望也就成空了,而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毀滅!

  因為她打小的目標就是──成為西京八大胡同的青樓掌門人!

  更何況她可是無雙門的人,倘若連這點小事都做不成,她要怎麼回報姥姥十六年來的栽培,又怎麼有臉見那些一個比一個優秀的姊妹淘們?

  是的,豔娘只有十六歲。

  雖然年紀輕輕,但她自小練就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再加上大濃妝一化,根本沒人看得出她的年紀,也才會讓那些大她一倍有餘的嬤嬤們有苦說不出、有氣沒地方發,一個個灰頭土臉地離去……

  「別靠過來!去去去,髒死了!」

  就在豔娘帶著姑娘們上完香、走出娘娘廟的時候,突然聽到嫌惡至極的斥責聲。

  她好奇地轉頭望去,就見一群小乞兒正在向前一批上完香的姑娘們乞討,領頭的嬤嬤對小乞兒們沒好臉色不說,她樓裏的保鏢甚至還舉起手威脅,嚇得幾個年紀小的乞兒們放聲大哭。

  有必要嗎?若是有家、有雙親的孩子,誰願意把自己弄得這樣?眉頭一皺,豔娘的心頭有些火氣了。

  畢竟她的身世與那些孩子們相仿,當初若不是有幸被姥姥收養,搞不好她也會是其中的一個。

  所以她絕不能放任他們欺負這些孤苦無依的孩子們!

  「你們先回去準備著。」她低聲交代姑娘們,等她們一離開,便瞇起眼走向那名正捉住一個嚎啕大哭小乞兒的大漢,揚聲喝道:「放手!」

  在這聲嬌喝下,大漢愣了愣,而他身旁的女子則是冷笑道:「我們高興,妳管得著嗎?」

  「管得著我要管,管不著我也要管!」隻身站在「敵營」中,豔娘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就在那名女子想再回嘴時,豔娘突然轉過頭去,對著大漢抿嘴一笑,「我說這位爺,我跟您商量件事兒,成不成啊?」

  「什麼事?」聽到豔娘嬌滴滴的嗓音,大漢更愣了。

  「今晚您要是沒事,就來我們豔芳閣走走吧!」豔娘掏出懷中的手絹,輕輕在大漢面前揮了揮,「就算您這會兒承我豔娘的情了!」

  「不用領號碼牌?」愣了半天的大漢,這下子總算明白豔娘的意思,當下笑得差點合不攏嘴。

  「自然不用,我豔娘的手絹就是號碼牌。」她將手絹塞進大漢懷中,嬌媚地一笑,踮起腳尖在他耳旁說道:「對了,我們豔芳閣還缺幾個保鏢呢……」

  「是嗎?」聽到這話,大漢笑得更傻了,「沒問題,沒問題!」

  「你他媽的給我回魂!她跟你說了什麼?你要知道這種女人的甜言蜜語是不能聽的……」

  聽著女人瘋了似的斥?聲,豔娘聳聳肩,拉著剛剛被舉到半空中的小乞兒,將他帶回夥伴的身邊。

  在這群乞兒中,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孩子。

  他望著豔娘姍姍走來,不禁有些手足無措,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警戒地問道:「妳想做什麼?」

  「來來來,都過來,拿去!」豔娘毫無芥蒂地拍拍他的頭,由懷中取出銅錢,一把一把地塞進這些孩子們的手裏,口中念念有詞,「記得啊,要天天在心裏默念三遍,祈求你姑奶奶的豔芳閣生意紅紅火火,懂了沒?」

  「懂了,姑奶奶!」原本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乞兒們,在看到手中的銅錢時,一個個笑顏逐開,「姑奶奶的豔芳閣生意一定紅紅火火!」

  「還有,別忘了把剛剛發生的事大街小巷的去講啊!」滿意地笑了笑,豔娘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

  「我懂!」為首的乞兒這會兒也精明起來,「就是姑奶奶妳一個人力戰群嬤嬤的事蹟,還有姑奶奶家的姑娘們美得像仙女一樣!」

  「真聰明,難怪讓你當頭兒呢!」豔娘輕拍著男孩的頭,笑得跟朵花一樣,「來,一起跟姑奶奶說一次──姑奶奶的豔芳閣生意一定紅紅火火,八大胡同唯姑奶奶獨尊!」

  「姑奶奶的豔芳閣生意一定紅紅火火,八大胡同唯姑奶奶獨尊!」

  聽著一群童稚的聲音齊說這句話,豔娘滿意得心花怒放,因為她不僅做了好事,還又成就了自己的一群「活招牌」!

  這年頭啊,只花這麼少少的錢,就能讓自家的招牌深入人心,實在也是一種才能哪……

  哎呀,不能再想啦!

  再想下去,連她都要佩服自己啦!

  「好啦,姑奶奶要走了,你們要聽老大的話啊!」知道離豔芳閣開張的時刻已經沒多久了,豔娘向乞兒們揮了揮手,準備離去。

  突然,她的眼角餘光瞄到廟旁一棵大樹後的黑影。

  那既像是一塊石頭,又像是一捆枯木,但最像的是──一個人,一個倒在地上的人!

  看樣子是個餓倒在路旁的外地人……

  瞇起眼,豔娘心裏的小算盤又滴滴答答地打了起來。半晌過後,她逕自朝那個人的方向走去。

  如果套用剛才的模式,或許她也可以用少少的錢就讓這人感激涕零,到豔芳閣裏打打雜或幹什麼的……

  但是當豔娘走至這個倒在地上的男子身前時,她卻不由得愣了愣,並且立即改變了想法。

  因為,這個人的身形著實高大,就算此刻是縮起身子的,還是可以看出他的體型。此外,他雖然一身襤褸,還用破布蒙著頭,但仍看得見那張因落魄而消瘦、髒汙的臉龐,以及由蒙頭布一角露出來的……

  一綹金髮!

  他居然是個異國人?!

  望著那綹雖髒卻著實是金色的發絲,豔娘真的詫異極了!

  因為她實在不明白,這個異國人怎麼會流落到西京,還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一定是遇到壞人,或是被人欺騙了,回不了家……

  望著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豔娘輕輕地歎了口氣。

  可憐啊……

  得了,就當她是好人做到家、送佛送上天,免費幫他一次好了,省得以後連異國人都知道西京人做過的醜事,讓她這個打小生長在西京、並以西京為榮的人臉上無光。

  輕輕地取出一迭銀票,豔娘翻來又翻去,最後,終於狠心一咬牙,抽出那張五百兩的銀票,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將其他張塞回懷中。

  她蹲下身子,看著似乎睡得不省人事的異國男子,悄悄地將銀票塞至他的懷中,起身準備離去。

  但她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就聽到咻的一聲,接著又見到那張銀票不知何時被卷成筒狀,定定地射入她左腳繡花鞋旁的土中!

  乖乖,功夫不錯嘛!

  還好是射到土裏,要射到她的腳不就完了嗎?

  「喲,還挺有骨氣的嘛!」雖然心中有些震驚,但望著被金髮流浪漢射入土中的銀票,豔娘還是眉毛一挑,嘖嘖稱奇,「怎麼,嫌你姑奶奶的錢髒?」

  奇怪的是,當她說完這句話後,隔了半晌,背後都沒有任何聲音。

  豔娘好奇地回頭一看,才發現原本躺在地上的金髮男子,此時已背靠著樹坐了起來,頭依然低垂著,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怕什麼?姑奶奶又沒打算要你還!」抽出射入土中的銀票,豔娘又一次走向金髮男子,「拿了銀子趕緊回你家去,省得家人惦記你……哦,對了,我可要提醒你,到時候可千萬別說我們西京的壞話啊!」

  絮絮叨叨地說完話,豔娘又納悶了,因為她費了那麼多口水,這人依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樣子,要不是個又聾又啞的異國人,就是個連西京話都不會說就被人騙來的傻子……」豔娘喃喃自語。

  面對這樣一個她講了半天話都毫無反應的人,豔娘著實有些傷腦筋了。

  但一想起開張在即的豔芳閣以後要招待各式各樣的客人,加上不想辜負自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才能,她決定務必要做好這一次的「買賣」!

  「拿著,錢,懂不懂?」她再一次蹲下身子,將銀票硬塞入金髮男子的手中,努力地比手畫腳,「可以買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可以找個地方洗澡,嘖嘖,你身上那味道也真夠嗆人的……」

  但不管豔娘如何努力,金髮男子始終沒有收下銀票的意思,態度也還是那樣的冷傲。

  面對他的漠然,豔娘的好勝心再度被激起。

  開什麼玩笑!如果連這人都搞不定,她往後還做什麼生意?要怎麼面對那些磨人的尋芳客?

  所以她發誓,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這男人收下銀票!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收下銀票,你姑奶奶的生意也不做了,就在這裏跟你耗,耗到你收下為止!」豔娘站起身來,氣鼓鼓地叫著。

  「正合我意!」她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冷笑,「這樣也省得我們動手!」

  「哪個王八蛋在說話?你姑奶奶在幹活的時候,最討厭有人來囉唆了,你不知道嗎?!」豔娘先是沒好氣地回頭罵道,然後在看到三名不懷好意的彪形大漢時,微微愣住。

  「想不到我們要對付的居然是個又醜又老的瘋婆子,」望著豔娘與金髮男子推送銀票後披頭散髮、妝容剝落的模樣,其中一人嫌惡地說著,「弄得大爺我都沒興致了!」

  「我說三位爺啊,有話好說嘛!」知道自己可能要被那些妒忌她的同行暗算,迫使豔芳閣開不了張,豔娘連忙換上標準的嬤嬤嘴臉,一邊將零亂的發絲挽好,一邊拋著媚眼道:「這樣凶會把奴家嚇壞的,奴家可是小女子一個,受不住幾位爺開這樣的玩笑啊……」

  「誰跟妳這個瘋婆子開玩笑了?」為首的男子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甩了豔娘一個耳光,「回去告訴妳家掌櫃的,要他放聰明點,休想在西京城裏分到一杯羹,否則有他好受的!」

  「不要這樣說嘛,做生意本來就是各憑本事……」雖然臉頰痛得快哭出來了,但豔娘還是笑臉盈盈的,「要不,我豔娘今天就做個主,讓我們閣中最美的三位姑娘專門陪各位爺玩耍、玩耍,你們看這樣如何?」

  「老子不吃妳這套!妳當我們是呆子不成?」

  隨著粗暴的語音落下,又一個巴掌甩到豔娘的臉上。

  這回,豔娘是痛得眼眶都含淚了!

  「一句話,只要豔芳閣今天敢開張,我就讓妳吃不完兜著走!」望著豔娘紅腫的臉龐,帶頭男子冷笑地說。

  真是欺人太甚了!豔娘在心中不斷地咒?,居然惡整她一個弱女子……

  最氣人的是,明明知道只要她能回豔芳閣,就算他們來一百個人,她也有辦法讓他們乖乖摸著鼻子走!可問題是,現在她只有一個人啊……

  身旁那個木頭金髮男人,到現在依然一副什麼都不想管的模樣,真讓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為今之計,只能繼續用「緩兵」之策了,看看拖得久一點,會不會有手下發現她仍未出現在豔芳閣,前來尋她。

  「我也只是人家手下辦事的啊,這等大事還得讓我們掌櫃的定奪……」

  「定奪個屁!」男子往地下吐了一口痰,慢慢地走向豔娘,「我就不信少了妳這個操辦一切的嬤嬤,豔芳閣今天還開得了張!」

  「我去找我們掌櫃的商量就是了嘛!」豔娘依然笑著,只是望著大漢猙獰的神情,嘴角開始有些顫抖,「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說個鬼!」看出豔娘是在用「緩兵之計」,逼上前來的大漢索性一把握住她的右腕,想將她甩飛出去。

  「你們想對姑奶奶幹什麼?!」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豔娘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孩童的叫聲。

  「哪里來的野孩子?想找死啊!」望著一群大小不等的孩子們手裏抓著小石子,不斷地對著他丟來,捉住豔娘的大漢皺了皺眉,將她一把摔出後,便陰森著臉走向孩子們。

  「你們快走,別在這兒待著!」摔得頭昏眼花的豔娘看見大漢捉起一個孩子,顧不得身上的傷痛,立即撲上前緊緊抱住他的腿,「爺,您別動手啊!」

  「誰管妳啊!」大漢一腳將豔娘踹飛,然後竟開始用拳頭毆打孩子,打得那孩子都吐出鮮血了,才又走向其他的孩子,「是他們自尋死路!」

  雖然一口腥甜的血還卡在喉中,但豔娘依然毫不猶豫地撲上前去!

  不過,就在大漢掄起拳頭要揍她時,粗壯的胳臂卻被人架住,龐大的身軀突然向後飛去!

  「你是誰……管什麼閒事?」被踢飛的大漢望著遠處身形雖有些瘦、但卻極為高大的金髮男子,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惡狠狠地喊道:「兄弟們,上!」

  上不上的事情豔娘已經顧不得了,她很快地爬到被打傷的孩子身旁,任淚水滑落臉龐,手忙腳亂地幫他止血……

  而當她發現自己的身子被人一把拉起,受傷的孩子也被同一個人的另一手抱起時,才察覺天色竟已有些昏暗了。

  瞭望四周,那三個威脅她的大漢都已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謝謝你……」終於松了一口氣的豔娘虛弱地向金髮男子道謝,但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人根本聽不懂她的話,連忙又抬起頭,「我的意思是──」

  話語聲,倏地消失在空氣中。

  之所以沒有講完,是因為她發現,金髮男子第一次拿正眼望著她!

  而他的眼眸,是一種很美、很美的顏色……

  望著那雙有如青碧色深潭的眼眸,不知為何,豔娘胸中竟升起一種安心的感覺。

  「你們先回去,我會帶他去給大夫看的!」直到發現金髮男子的眉頭皺了起來,豔娘終於回過神,她先對孩子們叫著,然後再一次望向他,伸手指往城中的方向,「往那裏去!」

  而這回,金髮男子懂了她的意思。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0-10-27 00:40:0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半年後──

  老實說,威斯真不明白,那時的他怎麼會跟這樣一個俗氣至極、市儈至極的怪女子來到這裏。

  他只記得,那天他因看不下去幾個大男人欺負孩童才出手幫忙,並且依那怪女子的指示帶孩子去找大夫,誰知那怪女子讓他去的地方居然是一間青樓!

  而後,她消失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再出現時已用更濃豔的妝蓋住被打腫的臉,站在青樓門前笑得花枝亂顫,嬌滴滴地招呼著擠成一團的客人。

  他不由得沉下臉,以為她只顧生意,不管孩子的性命,可當他準備自己去幫助那孩子時,卻發現他早已被安頓在樓後的小房間內,大夫也已經為他開了藥方,熬好湯藥……

  再然後,他竟被一群人硬捉著去梳洗,還穿上一身古怪的衣服,站到那名怪女子的身旁,被她用甜膩不已的聲音稱為「我們掌櫃的」,就此成了她的專屬保鏢兼打雜……

  上帝,他可是姆國的第一騎士,只效忠于公主的第一騎士啊!

  若不是他們鴿派被人陷害,不得不四散奔逃,保留實力以做最後的反撲,好讓姆國的第一公主即位,他又怎會淪落到這樣的境地,忍辱偷生……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理由,他才沒有拂袖而去,反而留在這個世人眼中不正經之至的地方。

  畢竟,這種地方極適合藏身,姆國的鷹派絕對想不到堂堂的第一騎士,竟然會在如此丟人的地方落腳……

  就這樣無奈地留下來一個月後,他開始嘗試著用極隱密的暗號,讓鴿派的騎士們知道他的落腳處,希望能有奇跡出現。

  雖然心知肚明這大概只是一個空想,畢竟大夥兒分散得那樣遠,怎麼有可能發生奇跡呢?但讓他意外的是,原本以為生死不明、分散在各地的騎士們,竟然真的有人找來!

  並且,慢慢地愈來愈多、愈來愈多,終於讓此地成為鴿派的複國基地!

  他們在這裏商量複國大計,一起搜尋公主的下落,利用樓後的竹林深處練劍、論事……

  原本威斯還有些擔心,他們一群異國人在此秘密聚首,很容易暴露行蹤,但他沒料到,那個怪女人竟然將青樓經營得那樣好,好到各國人士到了西京,都一定會來豔芳閣!

  正因為有那麼多形形色色的異國人在此地進出,才使得他們這群姆國的騎士們不至於引起特別的注意……

  這就叫歪打正著吧!

  威斯苦笑著。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可是那個怪女人確實幫了他一個大忙。

  一想起那個怪女人,他就不禁要歎息,因為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她。

  在他的國度裏,從沒有人會因為做這「行業」而感到榮耀,可這個怪女人就是!不僅如此,還相當樂在其中……

  她日日在門前笑臉盈盈地送往迎來,待到打烊後還在房裏滴滴答答地打著小算盤,不到天明絕不入睡。

  偶爾,她還會喬裝成男子,拉著也被強迫喬裝過的他,到人口販子那裏去跟其他的青樓「搶標」姑娘。

  老天,他再怎麼說也是姆國的第一騎士啊!

  但為了複國大計,他也只能忍住恥辱,在她需要用上他的時候露臉。

  唯一可慶倖的是,他露臉的機會其實不算太多。

  因為那怪女子出門的機會極少,更古怪的是,她似乎有什麼特殊的背景,不僅能使官府禮讓她三分,就連那些眼紅她的青樓也不敢再有任何大動作……

  這西京,確實是個奇怪又耐人尋味的地方。

  「你他媽的是人,姑奶奶我就不是人嗎?講那什麼屁話!客人怎麼樣?客人了不起啊!」

  就在威斯微醺地躺在竹林中一處高地冥想時,耳中突然傳來一陣嬌脆的咒?聲。

  根本不用想,他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因為在這屬於豔芳閣所有的私人竹林裏,除了那位名喚「豔娘」的怪女子之外,只會有他,以及那些在特定時刻才會出現的騎士兄弟們。

  「也不看看自己的長相,一個個腦滿腸肥、豬頭豬腦的,還有臉要姑奶奶把不賣身的姑娘們送上門去!什麼玩意兒,都給姑奶奶去死啦!」

  想不到那個一向對客人笑得花枝亂顫的豔娘竟也會破口大??威斯好奇地轉過頭去,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望之下,威斯不禁失笑。

  因為他竟看到竹林之中,有一個用稻草紮成的稻草人,而豔娘正一邊咒?著,一邊對著稻草人拳打腳踢!

  「不要看我笑得跟朵花一樣,就以為我沒脾氣!你姑奶奶要不是為了自己偉大的目標,早把你們這些噁心的男人都踹飛了!」

  原來這是她的發洩方式。

  他還以為這個怪女人天生一副市儈、庸俗的嘴臉,只要有白花花的銀子到手,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原來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在客人面前,永遠不會暴露這一面罷了。

  這就是專業嗎?

  想不到連做個青樓的嬤嬤都有職業道德,威斯不由得苦笑。

  「一群笨蛋、噁心鬼、肥胖子、爛男人……」

  終於,在一炷香之後,豔娘的火氣似乎發洩完了,因為咒?聲愈來愈低,最後緩緩地消失在竹林中。

  就在威斯以為她發洩完畢,即將離去時,讓他意外的是,她竟大剌剌地就地寬衣解帶了起來!

  「為了那些討厭鬼弄得自己一身汗,我何苦啊……」

  就見豔娘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身上的衣裳全褪下,然後緩緩地走入那個因竹林高地驟降而形成一道小瀑布的水池中。

  「好涼哦……」站到小瀑布底下,豔娘任水流沖刷著全身,自得其樂地唱起了小曲兒。「青山唷……綠水啊……」

  望著眼前意外而絕美的景色,威斯驀地愣住了。

  夏夜的月光穿過竹葉,射在她柔嫩的身軀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那樣的光滑、誘人,而她身上的水珠,晶晶亮亮的,每一顆都像寶石般璀璨……

  威斯知道自己心中其實有些鄙視這名怪女子,但這並不是因為她從事的行業,而是因為她那副永遠掛著虛假微笑的面容!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當初若不是被一張萬年不變的「慈藹」臉孔所矇騙,姆國、公主、他,以及其他的鴿派騎士們,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對他而言,人生在世,本來就該快意恩仇,虛偽只會帶來更多的虛偽,以及傷害。

  更何況,只有心底隱藏著秘密,或者具有重大心機與目的之人,才會刻意遮掩自己的喜怒哀樂……

  只是,雖然心中這麼想,但不知為何,此時的他竟移不開目光!

  瞧她那豐盈高聳的雙乳、細若柳枝的腰身、圓潤挺翹的雪臀,以及修長勻稱的雙腿……

  居然就像個荳蔻年華的少女!

  姆國的女子雖美,但大多身形高大、骨架略粗,他從來沒有想過西京女子的體態竟是如此纖細,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憐愛之意……

  身軀猛然一震,威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腦中會出現這種想法!

  雖然今天因為心煩而喝了一點酒,但怎麼也不該如此啊!

  不要忘了,他可是肩負著姆國的複國大業!

  不要忘了,她可是比陌生人更該提防的人!

  尤其……在公主都還下落不明的時刻,他怎麼可以想到這種事?!

  濃重的責任感,讓威斯的眼眸變得漠然,但他並沒有別過臉去,只是冷冷地望著前方,讓自己視而不見地、專注地思索一切應該思索的事……

  「怎麼,看你姑奶奶入浴看得這樣專注?要知道,你姑奶奶的身子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威斯背靠在竹林高處的大石上,凝神望去,這才發現豔娘不知何時已沐浴完,隨便拉了件外衣裹住身子,而那張砌滿厚粉的臉龐正對著他所在之處。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怎麼樣,看得過癮嗎?」

  就著月光,豔娘早已看清「偷窺者」的面容,也知道自己一絲不掛的模樣全被他看進眼裏。

  不過她無所謂,因為現在的她,是豔芳閣的嬤嬤豔娘;而他,是那個不懂西京話,並且打從心裏看不起她的異國人!

  她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男人每回看她時,眼底那抹冷漠又不屑的神情。

  她更知道,他待在這裏是有目的的,否則像他那樣的男子,怎麼肯窩在龍蛇雜處的青樓裏,一待就是大半年?

  是的,像他那樣的男子……

  一個身高腿長、瀟灑俊逸,還帶著擁有過無上權勢與地位的氣質,高貴出眾的異國男子。

  豔娘不否認,半年前,當他梳洗過後出現在她眼前時,她心中有多麼的震驚──雖然她完全沒有表現出來。

  他那紮在身後、飄逸而閃亮的金髮,他那深邃如碧海的眼眸,他那堅毅的下巴,與那一身的王者之氣,都比她見過的男子更加出眾、引人注目。

  而他待立獨行的冷漠與深居簡出的習性,更讓人好奇他的出身。

  雖然她從來不說也不問,但可別以為她是傻子。

  她只是對那些定時出現在竹林裏,與他似乎是同伴的異國男人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只不過,對於他那種高人一等的眼神,她實在是看不順眼!

  所以才會在發現他「偷窺」自己沐浴時不動聲色,然後再來個「突擊」,看看他被逮到時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我問你,看得過癮嗎?」爬上斜坡,走至威斯身前,豔娘又問了一次,然後看著他一貫的漠然神情,心中有些失望。

  長得好看,又是異國人就了不起嗎?

  她就不信立志成為西京第一青樓掌門人的自己會搞不定他!

  她一定要弄到他欲火焚身之後,再好好地取笑他一番,然後回去睡她的大頭覺!

  「既然你想看,我就讓你看個過癮吧……」完全忘了上回在廟旁執意要塞銀票的淒慘下場,豔娘故意將披在身上的外衣拉低,露出豐盈雙乳的上緣,以及那深深的、誘人的乳溝。

  她有病嗎?

  想要男人想到這種地步了?

  果然,就算很久沒「下海」了,但青樓女子依然是青樓女子,改不了那種狐騷的本性!

  望著豔娘狐媚的舉動,威斯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處,心中冷笑著,等待她的下一步。

  「喲,真當自己是柳下惠哪……」眼見微露酥胸這招無效,豔娘讓自己的聲音更媚了,雖然她明知道這男人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那這樣呢?」

  她緩緩地撩起下襬,將右腿伸出,纖細白皙的裸足輕輕點在他膝上。

  不可否認的,豔娘的腿很美,近看更顯白皙修長,但是面對此等誘惑,威斯依然無動於衷。

  他本就不是性好漁色之人,更何況,只要一想到這女子的身分,他就更加沒胃口……

  望著威斯冷漠中摻雜著不屑的神情,豔娘心裏的火氣又升起來了。

  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當自己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嗎?

  青樓女子又怎樣?就活該倒楣讓人看不起?

  豔芳閣也有豔芳閣的規矩啊!

  自願賣身的,她就讓她們在左邊的巫山雲雨樓賣身;因家境有困難或者是無依無靠的,有藝的,就在右邊的陽春白雪樓賣藝,沒有才藝的,就做些上茶、招呼、引路的工作。

  她們是有去殺人放火了不成?否則他憑什麼看不起她和豔芳閣?

  「我說……你何必那麼死撐呢?來嘛……」將腳尖由他的膝蓋緩緩地移向男性部位,豔娘上身微傾,伸出右手食指輕挑他的臉頰,口中狐媚地嬌吟。

  威斯的眉頭微微地皺起,但不是因為受到誘惑,而是覺得這女子實在太不知羞,懶得跟她玩下去了!

  一手揮開擾人的玉足,威斯不耐煩地別過臉去,打算起身離去。

  「啊──」豔娘猝不及防,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為了穩住身子,她晃了兩下之後,腳尖著了地,卻又不小心踩到裙襬,變成往前方跌去!

  就這樣,失去重心的豔娘,整個人倒向還沒來得及起身的威斯,而威斯的臉龐,整個埋進了她的酥胸……

  一股淡香,由豔娘的身子傳進威斯的鼻中。

  這香味很淡很淡,完全不同於俗氣的脂粉味,是一種幽幽的少女香。

  「唔……」

  從沒與男子如此親昵的豔娘,發現自己柔軟的雙乳竟貼著他的臉龐,還感覺得到從他唇瓣傳來的溫熱感,小臉頓時羞紅。

  「這……這該怎麼做才好……」她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是啊,她可沒想過會弄到這地步!

  原以為挑逗、挑逗他就是了,不料卻演變成這樣的肌膚相親,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嗯啊……」還沒有想好下一步,一聲嬌吟卻先由她口中逸出。

  不知何時,威斯的舌尖竟開始輕舔她右半邊的渾圓上緣!

  她不自由主地顫抖了起來,因為那種感覺實在好奇怪啊……

  「妳自找的。」威斯用姆國的語言說著,一口含住她的右邊乳尖。

  老實說,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樣做?

  但他給自己一個理由,那就是──

  既然這個放蕩的女子自己送上門來,他就好好地懲罰她一番,玩弄到她欲火焚身之時,再毫不留情地甩開她,讓她知道:想找男人就到外頭找去,他威斯不是她能挑撥的對象!

  反正只要不看她的臉、不想她是誰,要挑動一個女人的情欲,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說……什麼……」完全不知道威斯在說什麼,可豔娘卻感覺得到他在自己身上引起的火花,口中更不由自主地低吟起來。「呃啊……」

  因為他的大掌正隔著薄薄的外衣,用力地揉弄她的左半邊豐盈,而他的舌尖,則結結實實地碰觸著她的右半邊乳尖!

  她只覺得左乳被他揉捏得好痛好痛,可右邊的乳尖卻被他逗弄得好酥、好脹、好麻……

  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灼燒感,在她的周身蔓延開來,隨著威斯對她挺立乳尖的挑弄與輕啃,她的頭不禁開始發暈。

  「不要……」豔娘的心中開始驚慌,也開始想逃了。

  她壓根兒沒想到事情會發展至這個地步啊!

  「我……我不玩了……」身子不斷地顫抖,她嬌喘吁吁地輕喊。

  但威斯就像沒聽到似的,不僅用力咬住那顆紅櫻桃,來來回回地吞吐著,還將右手伸入她的衣襟中,用拇指及食指拈住另一邊乳尖,邪佞地轉動著!

  「啊啊……」腦子完全混沌了,豔娘只能用力地推著威斯的胸膛,想逃離這羞人的困境,但威斯卻不讓她有這個機會。

  「看來妳從沒忘記青樓女子那套欲迎還拒的把戲!」威斯冷冷地說著,然後將她的乳尖拈得更緊。

  「你說……什麼……」完全聽不懂他口中吐出的話語,豔娘只能不斷地搖著頭,因為她的胸口好痛、真的好痛!

  可不知為何,在痛意之中又有一股異樣的感受,讓她完全使不出力氣,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就在豔娘幾乎失去反抗能力時,威斯的一隻手突然往下,毫無預警地刺入她尚未濕潤的花徑中!

  「啊!」強烈的痛意襲來,豔娘忍不住對他又捶又打,「走……開……」

  「居然這麼緊!」有些詫異花徑的乾澀與緊窒,威斯終於抬起頭望了豔娘一眼,「西京果然無奇不有,不知道妳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小?」

  令他意外的是,這一望之下,才發覺豔娘臉上的妝脫落後,露出的一小片肌膚竟是那樣的晶瑩剔透!

  「走開啦……」不管威斯的口中究竟說些什麼,也不管自己是否痛得汗水涔涔、把臉上的妝都弄花了,豔娘猛力推開他,轉身就想走。

  此時,威斯突然攬住她的腰身,縱身飛落至瀑布旁,硬是抬高她的頭,讓瀑布沖刷著她的臉龐!

  老實說,雖然他對這怪女人沒什麼興趣,卻真的很想知道她卸了妝之後,究竟是什麼不能見人的鬼模樣?

  否則這半年來,為什麼竟然沒人見過她的真正面目?而她的身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你幹……什麼……」被水流嗆到,豔娘不斷地咳嗽,「咳、咳……」

  但威斯理也不理,依然用手扣住她的下顎,讓水流繼續沖刷她的臉龐。

  「你到底……要做……什麼……」

  半晌之後,一個柔弱至極的嗓音傳來,讓威斯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那怪女子的聲音嗎?

  怎麼會如此柔弱、如此楚楚可憐,甚至還帶了點誘人的甜膩……

  他將身前的女子拉離瀑布,就著月光端詳起她的容顏,此時她臉上的濃妝早已洗淨,露出本來的面目。

  看著那張臉,威斯呆住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0-10-27 00:40:2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上帝,他真的醉了嗎?

  還是他看錯了?

  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庸脂俗粉!

  卸掉濃妝後的豔娘,非但清麗不可方物,而且更年輕得超乎想像!

  威斯原以為她就算沒有四十,至少也有三十五,可如今一看,她竟然只有十六、七歲左右!

  去掉那層濃妝的她,沾著水的睫毛又長又翹,大大的眼眸含著淚光,小巧的紅唇、挺直的鼻樑都長得那樣精緻,臉蛋幾乎沒有他的巴掌大……

  十六歲的嬤嬤,可能嗎?

  她與她身後那個從不出面,卻暗地裏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究竟又有什麼樣的目的?

  「你……你……」察覺威斯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又想起自己衣衫不整、春光外泄的模樣,豔娘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

  他看到她的模樣了,看到她最原始的模樣了!

  這樣的她,根本擺不出任何嬤嬤的姿態,只能讓心態與聲音都完全回復到她真正的年紀。

  是的,豔娘是具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但那是在有「面具」的情況之下!

  只要她戴上了「面具」,無論是真的面具,還是化妝造成的面具,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應付自如。然而,只要一脫下「面具」,她甚至連最基本的交談都會覺得羞怯……

  「這是怎麼回事?」望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與先前判若兩人的豔娘,威斯也蒙了。

  為什麼卸妝前後的她,竟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難道,這就是姆國那些專門研究人性的專家們所說的雙重性格?

  抑或那層濃妝根本就是她用來應對外人的面具,而現在的她,才是原原本本、真真正正的她?

  原本就帶著醉意的腦子,現在更是一片混亂,然而望著真真正正的豔娘,威斯再也移不開目光……

  夏夜裏,月光朦朧,伊人也蒙朧。

  凝望著低頭不語、身著一襲濕衣而春光外泄的豔娘,威斯發現自己竟然有了感覺!

  他有些訝異那真實湧現的緊繃感,因為剛剛無論她如何挑逗,他都毫無反應,可如今,光是看著她的小臉與若隱若現的嬌軀,他竟動了念!

  「我……你……」豔娘頭也不敢抬,輕咬著下唇,著實不知道如何開口。

  「抱歉。」看著這個宛如精靈的少女,以及她臉上真真實實的羞怯,威斯不由自主地放開了她,但一隻手還是捉住她的右腕。

  在姆國,他是第一騎士,也深諳社交禮儀。

  他知道面對這樣一個柔弱年輕的女子,自己不該有任何不軌的舉動,甚至還應該保護她。

  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他竟然完全忘了!

  因為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分不清楚什麼才是現實,所以他只能憑著本能反應,將她帶離開水池,然後脫下自己的外衣丟給她,背過身去。

  原來他會說話,只是不會說西京話……

  望著他丟過來的衣衫,豔娘躊躇了一會兒,才顫抖著手緩緩地褪去濕衣,換上威斯的長衫。

  在身軀被長衫包裹住的剎那,她聞到一股酒味,以及一種不知名的、卻又很好聞的香味。

  霎時間,彷佛有種被他緊擁在懷中的虛幻感……

  她今天好奇怪啊!為什麼會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而他今天也好奇怪……是因為喝了酒嗎?

  她悄悄地由睫毛下凝望威斯的背影。月光下,那頭紮在身後的金髮閃閃發亮,雖然有些瘦卻修長、高挑的身材,以及穿著長靴的筆直雙腿,讓他顯得更為瀟灑、飄逸。

  「謝謝……」

  不知過了多久,威斯終於聽到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他不想暴露自己懂得西京話的秘密,畢竟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豔娘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探知她收留自己的用意,以及鴿派騎士們繼續以此地為據點的安全性。

  因此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緩緩地轉過頭去──

  很久很久之後,威斯才會明白,這一回頭,竟然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但此刻的他,只是被眼前的景象整個震懾住,再也無法思考。

  是精靈嗎?

  他怔怔地望著站在月光下的豔娘,望著她長長的睫毛、彎彎的柳眉、水潤晶亮的紅唇、只有他巴掌大的俏臉,以及在清風中飄揚的發絲……

  一定是的!

  否則,為什麼她可以那樣的美,全身彷佛籠罩著一陣輕霧?

  否則,為什麼他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到,她身後那對透明的翅膀?

  「你……怎麼了……」望著威斯一瞬也不瞬的眼眸,豔娘的心不禁急速地跳動起來。

  她病了嗎?

  否則,為什麼只是被他凝視著,她的身子就這樣的熱,讓她幾乎都喘不過氣來了……

  「精靈……」像被蠱惑似的,威斯走向豔娘,口中喃喃說著。

  是的,他竟在這個異國他鄉看到了精靈!

  一個隻存在於姆國人口中、可以帶來幸運與希望的傳說!

  而這,是否代表著他的心願終將實現?

  「什麼?」豔娘完全不明白威斯吐出的奇怪話語,她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以地望著他緩緩走近,然後單膝跪地,抬起她的右手輕輕一吻。

  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會讓一向冷硬若鐵石的威斯,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

  「請為我找到公主……」輕吻著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威斯喃喃說著,「請讓我與騎士們完成複國大業,保護人民不再受到篡位者的欺陵……」

  「唔……」他的吻很輕、很柔,卻帶來一股怪異的電流,由她的手背竄往心間。

  「精靈也會發出這樣甜美的聲音嗎?」聽到那如夢似真的低吟聲,威斯輕輕地站起身來,但依然握住她的手,不想讓這個絕美的精靈消失在眼前。

  「放開我……好嗎?」豔娘低著頭羞怯地說,想縮回自己的手。

  只是,她想走,威斯卻不讓!

  他緊緊握住豔娘的手,用另一手抬起她嫣紅的小臉,輕輕地低下頭去,吻著她的額、她的眉、她的眼眸、她的鼻尖、她的紅唇……

  當雙唇被他封住的剎那,豔娘醉了,醉倒在他口裏散發的酒香中,醉倒在他唇瓣溫柔的含吮中……

  她再也無法思考、無法言語,只能任由這個不知將她當成了誰的男子,釋放無邊的溫柔。

  而威斯也忘了所有的紅塵俗事,只是忘情地吻著他的精靈,在感覺到她輕啟紅唇、低柔嬌吟之時,將舌尖侵入她的口中,汲取她的芳香蜜汁……

  腦子,整個混沌了。

  豔娘只覺得自己再不是自己。她的身子輕飄飄的,腦中亂烘烘的,只能在威斯帶給她的異樣幻海中,載浮載沉。

  「妳好甜……好香……」許久許久之後,威斯終於放開了豔娘,望著她被吻得紅腫、晶亮的唇,輕輕地說著,「精靈都是這樣的嗎?」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聽著一句又一句的奇怪語言,豔娘終於回到了現實。

  老天,她是傻了嗎?

  竟讓這個打從心底看不起她的男子如此輕薄,還沒有任何的抗拒!

  雖然不得不承認威斯帶給她的感覺很美好、很令人心醉,但豔娘卻不想當任何人的替身。

  她心中明白,若非將她當成了「某人」,威斯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又怎可能流露出那般溫柔的眼神?

  想到這兒,豔娘不禁用力地推開他,慌亂地往自己的住處奔逃而去。

  她好害怕今天的自己!

  因為她竟然莫名的有種希望,希望繼續被威斯輕擁著,被他用那種前所未見的溫柔,將她徹底融化……

  這種想法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只是一名不知打哪里來、要到哪里去的異國男子啊!

  望著那抹驚惶奔逃的小小身影,威斯心頭一凜,毫不猶豫地追趕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我不讓妳走!今夜,妳是我的……」

  是的,他不要讓她走,他還想多聽聽精靈的呢喃。

  所以他再度吻住了他的精靈,吻得那樣深、那樣重,直到她終於發出那仿若不屬於人世間的美妙輕吟。

  「不要……」被吻得全身虛軟、幾乎喘不過氣來,豔娘微微心痛地呢喃。

  「好美的聲音。」聽著她的嬌喘,威斯輕聲笑了起來,然後,倏地扯下那原本屬於他的長衫。

  豔娘不由得倒抽一口氣。老天!他怎麼……

  面對這從未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情況,她只能慌亂無助地用雙手緊緊抱住胸口,低垂著頭,緊咬著下唇,全身顫抖不已。

  怎麼辦?他一定……一定都看到了……

  確實,她那身晶瑩皎潔的肌膚,已全被威斯看進眼底,他的眸子霎時變得深邃如海。

  因為他從沒有想過,精靈的體態竟然如此完美誘人──

  纖細的鎖骨、挺翹豐盈的雙乳、平坦的小腹、修長勻稱的雙腿、雪白的裸足……而最讓他迷醉的,則是那微微顫抖的香肩,以及那張怯生生的、惹人憐愛至極的嬌顏。

  「不要……看我……」雖然沒有抬頭,但豔娘卻能感覺到他投注在自己赤裸身軀上的灼熱目光。

  這種感覺讓她羞極了……

  「真美!」威斯走上前輕摟她的腰,感覺手中的滑膩與細緻。

  這樣完美的胴體,這樣彷佛不屬於人世間的嬌俏容顏……

  他再也忍不住了!

  威斯用雙唇膜拜著他的精靈,由她的肩頭開始,一路到鎖骨,再至豐盈雙乳的上緣……

  熱,真的好熱!

  他的唇為什麼會像烙鐵一樣,在所經之處都留下灼熱的印記?

  「嗯……好熱……」

  豔娘口中發出的嚶嚀聲,那樣輕柔、那樣飄忽,更讓威斯沉醉不已。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所以他用力地扳開她緊抱在胸前的雙手,毫不遲疑地含住宛如粉紅櫻花的右乳尖,用舌頭旋繞逗弄了起來!

  「啊……」豔娘渾身劇烈顫抖,再也忍不住地高聲嬌啼,「不要……」

  聽著那甜膩、誘人的啼聲,威斯的身軀倏地一緊。

  他不由自主地舉起另一手,輕輕搓揉著豔娘的左邊渾圓,然後手指微微一拈,掐住那顆已然挺立的紅櫻桃。

  「叫吧,我的精靈。」

  「呃啊……」身子一酥,豔娘整個人軟倒在威斯的懷中。

  這是什麼感覺啊?

  她的胸前怎麼會如此的脹痛?

  隨著威斯對她雙乳的挑弄,體內湧上一波波強大的熱浪,讓她幾乎承受不住,就連最私密之處,都流出一種不明了的濕潤,沿著腿根緩緩地向下淌……

  「原來精靈也會動情……」察覺她的身子已然虛軟無力,威斯將她放倒在剛剛扯下的長衫上。

  望著那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全身都泛著誘人紅暈的精靈,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聽聽當她呼喚他的名字時,那悅耳的嗓音將會變得如何嬌媚。

  「威斯。」

  「嗯……」完全不明白威斯心中所想的豔娘,在感覺到覆在她身上的男子突然停止動作時,也不敢抬頭,只是悄悄地由睫毛下望著他。

  「威斯。」望著她嬌怯的模樣,威斯重複地說道,雙手用力拈住她的雙邊乳尖,「威斯!」

  「啊……」胸口又痛又麻的感覺,令豔娘左右搖晃著螓首,她終於順著他的話聲嬌喊,「威斯……」

  威斯,是他的名字嗎?

  聽到她柔媚又甜膩的呼喚時,威斯徹底銷魂了。

  他低下頭去重重地吻住豔娘的唇,一隻手繼續撫弄著她的渾圓,另一隻手則悄悄地往她的私密之處移去。

  「不……不可以……」發現威斯的舉動後,豔娘害怕地緊緊夾住雙腿。

  老天,他想做什麼?

  那可是她的……他怎麼可以……

  但威斯發現她的抗拒後,只是輕聲一笑,用手強勢分開她的雙腿,讓她的秘密花園再也無法遮掩地、整個呈現在他的眼前。

  「真是太美了……」威斯的眼眸眨也沒眨一下,望著她那美麗的花口因他而汩汩流出蜜汁,望著她那嬌嫩的花瓣因他而輕輕顫抖,望著她那因他而起的蜜汁流淌至他的外衫上……

  他不禁笑了。

  「嗚嗚……」看見威斯俊朗無比的笑容,豔娘卻再也忍不住地啜泣起來。

  他怎麼可以這樣?竟然將她全都看光了!

  那是她最秘密的地方啊……

  「原來精靈也會有愛液。」在她的輕泣聲中,威斯低啞的聲音響起。

  而她沒有料到的是,威斯不僅看,還動手,他竟然趁她低泣時,用手指輕輕撥開那兩片微微顫抖的花瓣!

  「不要……」豔娘又羞又怕,用手推著他的胸膛,儘管她拚命地掙扎,但威斯卻無意放過她。

  「妳好濕了啊……」他只是更加邪肆地抹過花口處,將她的蜜汁沾滿手指,然後輕點著她的唇,伸入她的口中,「好濕,好濕……」

  「唔……」品嘗到自己的味道,豔娘羞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只能別過頭去,嬌喘不休。

  望著豔娘又羞又怯、誘人至極的俏顏,威斯整個被迷惑住了。

  他放任手指在她的花瓣中來回梭遊,然後在碰觸到花珠時,輕輕一拈。

  「啊啊……」一股驚天的刺激感由身下傳來,豔娘不由自主地尖叫起來!

  隨著威斯的拈弄,她感覺到下腹好熱、好熱,一股不知名的壓力開始在體內累積,無法控制的濕意更是氾濫成災,都濕到她的雪臀上了……

  「盡情的叫。」

  聽著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嬌啼,望著那柔媚精靈不由自主地弓起腰身,威斯的手愈動愈快,然後毫無預警地將食指刺入他想望已久的花徑中!

  「呃啊……」突如其來的痛意,令豔娘呻吟了一聲,額頭更是痛得滲出了汗珠,「好……痛……」

  他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她弄得這樣痛?

  「妳好小啊……」望著豔娘臉上的痛意,威斯心疼地將手指往外抽,然後淺淺地在花徑入口輕探,就怕再度弄痛了他的精靈。

  「嗚嗚……威斯……」下身傳來的痛楚,令她只能緊緊捉著鋪在地上的長衫,不斷地輕泣。

  「不哭,」望著豔娘柔弱又惹人憐愛的模樣,威斯喃喃說著,「我永遠不想讓我的精靈哭泣……」

  豔娘不知道威斯說了什麼,她只知道,當威斯弄痛她之後,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好溫柔。

  他的手指就像羽毛一般,輕輕地在她身下的花朵中拂弄著,只是,這樣的拂弄卻讓她的身子更加難受……

  是的,她的身子不痛了,可是卻好難受、好難受!

  因為她不知道,已經無人入侵的花徑為什麼還有細微的疼痛?而下腹的那股壓力,更讓她無所適從……

  「威斯……」望著那張已滲出汗珠的俊朗臉龐,豔娘無助地呢喃。

  「我知道。」聽見她撒嬌似的低語,威斯輕輕托高她的雪臀,啞聲應道。

  是的,他知道他的精靈想要什麼,而他,會給她的。

  說完這句話後,威斯開始一邊拈弄著那顆早已腫大的花珠,一邊在她的花徑前端來回輕刺著。

  「呃啊……」在威斯的雙重逗弄之下,豔娘的腦子徹底失去作用了。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種感覺──威斯帶給她的奇特感覺!

  她渾身緊繃,腳趾蜷曲,嬌喘吁吁……

  在自己聽起來極為淫媚的嬌喘聲中,她感覺到下腹的那股壓力愈升愈高、愈升愈高……突然之間,在威斯快速的輕刺下,徹底崩潰!

  「啊啊……威斯……」

  當快感在身下爆裂開來時,豔娘的世界只剩下威斯的存在。

  她不斷地喚著他的名,將自己完全交給了他,由他帶領著感受那從未領略過的極樂天堂……

  「我的精靈……」望著高潮之中又美,又媚、又迷人的豔娘,威斯多想用自己緊繃到已然疼痛的堅挺刺穿她。

  但他不行!

  因為他的精靈太柔弱,負荷不了他的巨大。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手,讓他的精靈一回又一回地抵達歡愛之巔!

  「威斯……啊……」

  那似乎沒有盡頭的高潮,讓豔娘只能緊繃著身子、眼角含淚,瘋狂地吶喊著威斯的名字,然後用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頸項,聽著他不斷地吐出彷佛在歌頌她的異國語言。

  「我的精靈……獨屬於我一人的精靈……」

  威斯確實是在讚美豔娘,因為他從未看過高潮後還能如此絕美的容顏。

  那一雙迷蒙的眸子、那一臉嬌羞的紅霞、那一綹輕沾在臉龐的汗濕秀髮、那因他而婉轉啼呼的櫻唇、那因他而歡愉戰慄的姣美胴體……

  所以,他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一切的一切,只是極盡所能地讓她享受那巨大的歡快……

  「我不行了……啊啊……」再也無法承受更多的快感,豔娘的視線開始模糊,在又一次被領至無邊無際的美麗世界後,說出昏厥前的最後一句話,「我傻了……他根本……聽不懂……我說的話……」

  「我懂的,我的精靈。」望著已然昏厥在自己懷中的精靈,威斯呢喃道。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0-10-27 00:40:42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那天發生的事,就像是個仲夏夜之夢。

  豔娘還是夜夜在樓前笑臉迎客,威斯也依然日日在竹林中練劍,然後,偶爾恍惚。

  那真是個夢嗎?

  如果真是夢,他怎會至今都感覺到她在自己手中微顫,感覺到她的柔美?

  如果不是夢,那般惹人憐愛的女子,怎可能存在於世間?又怎可能是那個讓人完全無法聯想在一起的豔娘?

  矛盾,真的太矛盾了!所以他只能選擇在清醒時忘卻,然後在夢中回味他的精靈,那一晚的精靈……

  「該死!我怎麼會起晚了?」這天傍晚,豔娘氣喘吁吁地在竹林中奔跑,一邊跑一邊念念有詞。

  現在的她,正要由她的閨房趕去豔芳閣。

  當初她特意將閨房蓋得離正閣有一段距離,並且命令所有人若無要事不得進入,就是為了圖個清靜。

  至少,當她卸了妝、靜靜地待在房裏看書、做女紅的模樣,她可不想讓無雙門以外的人看到。

  以往,她從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可今天不知為何,她竟作了一個夢,一個很讓人害羞與沉淪的夢,一個很讓人捨不得醒來的夢,所以才會落到這般急忙趕路的境地。

  「早知道就不要為了圖個清靜,把自己弄成這副德……啊呀!是哪個冒失鬼,看到你姑奶奶來了也不讓開?!」突然被一個由竹林內側竄出的人撞個正著,早已發急的豔娘跌在地上,自然是沒好氣地罵道。

  「抱歉,真的很抱歉!」

  咦?這是誰的聲音?他又在說什麼?

  被人慌亂地扶起,耳中又傳進古怪的說話聲,豔娘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望向對方。

  這一照面,兩個人都愣了!

  望著那個金髮碧眼、從未見過的男子,再望著他正在滴血的臉頰,以及眼中倏地浮起的驚惶之色,突然,豔娘低下頭,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像是什麼也沒看到似的,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去。

  「我什麼人也沒見著,我一定是被頑皮鬼推了一把……我什麼人也沒見著……我一定是被……」

  看著豔娘古怪的舉動,再聽見她的喃喃自語,那名異國男子在原地又愣了一會兒,立刻拔腿奔向竹林深處。

  在那裏,早已坐著十幾個金髮碧眼的男子,圍成一圈低聲交談著。

  「你怎麼了?」一見到受傷男子,威斯立刻站了起來,神色嚴肅地問。

  「拉加斯,我遇上了拉加斯!」受傷男子在幾個同伴的幫助下落坐,氣喘吁吁地說道,「他正帶領著一隊姆國士兵,四處找尋公主的下落,還拿著我們的畫像在西京城到處搜索!」

  「看樣子,他們也還沒有找到公主……」威斯沉吟了一會兒,突然目光一閃,「你脫困之後,是否有被人跟蹤?」

  「這……」受傷男子一愣,顯然並未注意。

  「沒關係,你們全都待在這裏別動,我先出去瞭解情況。」拍拍同伴的肩,威斯隨即邁開大步。

  他的神情雖像往常一般,但腦子卻急速地轉動。

  畢竟事情有些棘手,因為就這情況看來,儘管躲藏得再好,只要稍有不慎,他們的行蹤還是會被發現,就比如今天!

  但他不想責怪誰。

  因為弟兄能逃出重圍已屬不易,為今之計,就是由他這個在人前一向戴著面具、無人知曉他真正身分的第一騎士先去探探虛實。

  在姆國,第一騎士的身分是受到刻意保護的,所以縱使他也是騎士團的一員,但除了少數幾個親信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就是真正的第一騎士。

  這樣一來,不僅第一騎士的安全有了保障,也可以在享受私人空間時不受拘束。

  「威斯!」才走沒幾步,受傷男子又叫住他,「我……好像被人發現了!」

  「什麼?!」威斯腳步一停,雖然沒有回頭,卻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不能怪他動怒,要知道,他們的行蹤一旦被發現,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是個女人,很奇怪的女人,一臉的妝畫得像鬼一樣……」望著威斯冷肅的背影,受傷男子慌忙想說明,卻不由自主地口吃起來,「她……我也不知道她說什麼……可是她的舉動很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聽到同伴的話,威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遇見了誰,現在必須弄清楚的是,那女人會不會將事情透露出去,「她又說了什麼?」

  「我在匆忙之中不小心撞倒了她,可是她爬起來之後,卻一副好像是自己跌倒的樣子,口裏說著……」受傷男子努力回憶豔娘臨走時說的話,試著將之複誦一遍。

  說完之後,他忐忑地望著威斯,卻發現威斯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在思索些什麼。

  「威斯……我……我……」

  「沒事。」打斷了同僚的話,威斯昂首向前走去,語氣中隱含著一股耐人尋味之意,「你就當她是個傻子。」

  威斯當然知道豔娘不傻,更知道她是在裝傻。

  他們天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聚會,像她那樣的人會不知道嗎?

  她只是不想生事罷了。

  但老實說,雖然心中這麼想,他還是得去親眼看看,摸清楚這個女人是否另有盤算,畢竟一個嗜錢如命的女子,只要有錢,什麼事都敢做吧?

  威斯回到自己的住處,戴上豔娘以前丟給他的黑色假髮,喬裝過後,才走到離豔芳閣不遠處,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我說這位大爺啊,麻煩您告訴身後那幾位異國的爺兒們,若是不想找樂子,就到別處玩去,別全擠在豔芳閣門口,這樣我怎麼做生意啊?」

  說話的,自然是豔娘。

  威斯一聽到這話,就知道事態不好,他立即躲到一個可以看到現場的隱密角落,悄悄地觀察著。

  若無意外也就罷了,萬一豔娘口風不緊,他就必須在最緊急之時,回去通知騎士團的成員們火速分頭離去!

  但無論結果是什麼,這裏,都不是久留之地了……

  「少給我廢話,妳有沒有見過這幾個人?」一個西京城的地痞手中拿著幾幅畫像,在他的身後,站著一群臉色不怎麼好看的金髮男子。

  他們站立的姿勢,一望即知是久經訓練的士兵!

  「我這豔芳閣的客人多了去了,怎麼會記得啊?」眸光瞟過那幾個異國士兵及那幾幅畫像,豔娘嗲聲嗲氣地說著,「您若真想找人,找官府去嘛,我豔娘掌管的可是青樓,又不是六扇門!」

  口中是這麼說著,但其實豔娘心裏明白,那畫像中的一個,就是今天傍晚與她在竹林中相撞之人!

  而其他的……大概就是那群經常在竹林裏聚會的人了。

  奇怪的是,這裏頭卻沒有威斯的畫像。就她所知,威斯應該是他們的頭頭才對啊!為什麼反倒沒有他的畫像呢?

  正當豔娘心中暗忖之際,耳裏突然又傳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

  「我可告訴妳,這幾個人是姆國的叛賊,若妳膽敢窩藏叛賊,妳這樓子就給我當心點,我什麼時候想讓它垮,它什麼時候就得垮!」

  叛賊?姆國?

  一聽到這兩個詞,豔娘頓時明白了些什麼。

  她還記得,前幾個月跟無雙門的姊妹們聊天時,聽說過西京城正北有個姆國,向來都是女子當政,只可惜去年發生政變後,真正的公主下落不明,以致於國家現在被一個臭男人把持著,統治手法還霸道得很!

  當時姊妹們還開玩笑說,要是姥姥早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也不用創立無雙門,直接到那兒當女王就是了!

  原來那個威斯,就是姆國人!

  看樣子,她還真是在無心之中窩藏了他們口中的「叛賊」……

  「我不管什麼母國還是公國,我也不想理什麼叛賊不叛賊,我這裏只有尋歡作樂的客人,沒有你們要的人,識相的就早點走,別在這裏妨礙嬤嬤我做生意!」雖然心中明白了,但豔娘知道此刻多說無益,索性下了逐客令。

  因為再讓他們這樣鬧下去,她今晚的生意就甭做了!

  更何況,萬一真被他們在這裏把人找著了,撇開威斯他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不說,她這輩子恐怕也別想再做生意了!

  所以她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得將這事兒扛下去了。

  「看樣子妳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聽完豔娘的話,西京地痞冷哼一聲,突然閃開身子,就要讓那些金髮男子進去一間房、一間房地搜。

  根據種種跡象看來,那名受傷男子躲進豔芳閣的機會非常大,若他能為姆國立功,逮著那些叛賊,搞不好以後就能被奉為上賓,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要進是吧?」望著眼前亂烘烘的景象,以及一旁那些等著看好戲的青樓嬤嬤、掌櫃、姑娘們,豔娘突然冷冷一笑,「好,我就讓你們進!」

  「算妳識相。」西京地痞得意洋洋,就要踏進豔芳閣。

  「但有句話我先說在前頭,」用力地踹了西京地痞一腳,豔娘笑得更冷了,「你今天要是在我豔芳閣裏找著了人,我豔娘隨你切、隨你砍,可你要是找不著人……來人,全把傢伙給我拿上!」

  「妳想幹什麼?」望著一群身高體壯、手拿傢伙的保鏢將自己團團圍住,還有些官府計程車兵站在一旁,西京地痞不禁有些腿軟了,說話的語氣也不敢那樣蠻橫,「他們可是姆國的士兵啊!妳得罪我也就算了,得罪了姆國可有妳好受的……」

  「我告訴你,這裏可是西京城,你他媽的少在這裏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姑奶奶不吃你這套!」又踹了西京地痞一腳,豔娘沒好氣地說,「姆國怎麼了?姆國就有權力到西京城來撒野?姑奶奶今天就讓你長長眼,順便讓這群不知打哪兒冒出來、假冒姆國士兵的傢伙知道我們西京人不是好惹的!」

  豔娘當然敢這麼說。未經巡城提督准許,異國士兵是不許踏入西京城裏一步的,否則殺無赦,就算是姆國也不敢開口說半句話。

  而今,巡城提督正在她的陽春白雪樓聽曲兒,而且才剛遣人告訴她,他並未准許姆國士兵入城,還借了她一點兵士用用,所以她有什麼不敢的?

  「說得好啊,豔娘!」

  「有妳的,豔娘!」

  「好樣兒的,豔娘!什麼姆國士兵?全給我們滾出西京城去!」

  看到豔娘的潑辣表現,一旁的西京人全哄鬧起來。

  「怎麼樣,進不進去啊?」冷哼一聲,豔娘涼涼地說著,「只要他們敢承認自己是姆國士兵,是為找叛賊而來,姑奶奶就敢讓你們進!」

  四周人聲沸騰,那幾個金髮男子在聽到西京地痞的翻譯後,終於明瞭事情的嚴重性。

  最後,自然沒有一名姆國士兵敢踏入豔芳閣找人,只能一個個低咒了幾聲之後,轉身離去。

  「哎呀,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待西京地痞跟姆國士兵灰頭土臉的離開後,豔娘悄悄地吐了一口氣,對著圍觀的群眾笑道,「要不這樣吧,就算感謝各位的幫忙、捧場,也給我豔娘壓壓驚……姑娘們,快給樓前的每位客人都來上一杯酒,動作俐落些!」

  「是的,嬤嬤。」

  不一會兒,豔芳閣前再度響起了歡笑聲,眾人笑顏逐開地喝著酒,談論著剛剛發生的事。

  只有一個人除外,就是豔娘。

  她邊走邊笑,四處打著招呼,在終於走至無人之處,整個腿軟了……

  原以為自己會癱倒在地上,但是卻沒有。

  「你還有臉來啊……」望著摟住她腰間的結實手臂,豔娘依然笑著,只是聲音卻有些顫抖,「你姑奶奶的店差點被你們搞垮,連心跳都差點停了……」

  威斯相信。

  因為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知道,這個剛剛還氣勢壓人的豔娘,實際上只有十六歲。

  而他也確實看到了,當她暢快淋漓地咒?那個痞子時,裙襬早已因雙腿發抖而輕輕的晃動。

  但他不明白的是,這副小小的身軀,為何能擁有那樣大的力量?

  他更不明白,她為什麼願意護著他們,護著一群人們口中的「叛賊」,而不將他們交出去,換取高額的賞金……

  難道在她的心中,還有他未曾想到的陰謀在進行?

  但他滿含猜疑與困惑的心,卻在下一瞬間,全被那個以為他聽不懂西京話的女子徹底打亂!

  「你姑奶奶今天一定是發癲了……」渾身顫抖不已的豔娘喃喃說著,「竟然為了一個什麼都不是……只不過碰了我一回……為了一個……見過我的真面目……為了一個……在夢裏騷擾我的……陌生人……做這樣……的傻事……」

  *** * *** * *** * ***

  「你不要老跟著我行不行?」瞪著身後的男人,豔娘真的生氣了。

  這人是怎麼回事啊?不像他的弟兄們一樣全走光了就算了,竟然還敢這樣大大方方的跟著她出門!

  自從上回的「捉叛賊」事件之後,只要她一出門,威斯有時竟也喬裝打扮跟在她身後,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要知道,她出門時的身分可不全是「豔娘」啊!

  他這樣有事沒事就跟,到時全西京的人不就知道她的身分了?

  這樣一來,她還怎麼沒事就找姊妹淘?舊?又怎麼像男子一般在酒肆、賭場、或其他青樓裏四處亂逛,大開眼界兼觀察敵情?

  是啦,她承認就是知道他有時會跟著她,所以她才會在每次要去「那種」地方時,特意從他的住處前晃過再出小門,因為不管怎樣,他總是一個很好用的保鏢……

  可是,他不是「叛賊」嗎?難道他就不怕人家將他捉了去?

  就算他的喬裝手法比她高明許多,連頭髮、眼睛的顏色都變了,可是他那帥氣的樣子、出眾的氣質還是太引人注目啊!

  無奈她講了老半天,這個男人總聽不懂,還是有事沒事就跟著她,而且每回跟著她出門時,都有好多女子臉紅紅的塞東西給他,也才會讓她今天終於忍不住對他粗聲粗氣……

  他何必那麼認真?

  反正遲早會走的,還這樣盡忠職守幹嘛?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對她盡忠職守……豔娘在心底罵著自己。

  他的同伴們早就走得不見人影,他留下來的唯一可能性,就是盯著她、不讓她洩漏口風。只要一思及此,她的心裏就更不是滋味。

  「懶得理你了,你愛怎樣就怎樣!」

  望著威斯依然「盡忠職守」的模樣,豔娘認了,回身又走進一家酒肆,自顧自地喝了起來,而威斯也找了張離她不遠的桌子,同樣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威斯當然不用走。

  因為鷹派之中,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就是第一騎士。

  在豔娘以為他只是「偶爾」跟著她時,其實他是「次次」尾隨她外出!

  畢竟,他必須確認豔娘對他們究竟具不具有傷害性,也著實想知道她心裏到底有沒有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但在跟了這麼久之後,他卻發現,這名女子真的愈來愈古怪了!

  她明明愛錢得很,卻又經常悄悄地送錢到一些古怪的人手中,比如他第一次遇見她時,那群受過她好處、天天「姑奶奶」叫個沒完的小乞兒,以及一些貧寒的人家……

  她明明是個姑娘,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卻老是要扮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一個保鏢都不帶就跑到賭場、青樓、酒肆瞎混,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她一定只有被人打的份……

  還有,她明明是個十六歲的青澀丫頭,卻要扮成一個嬤嬤,每日與前來尋歡作樂的大老爺們談笑風生、胡鬧成一團,教人怎麼也看不順眼……

  除此之外,她明明與外界沒什麼往來,卻經常有女扮男裝、武功高強,或者看似怪異的女人到她房裏去,徹夜長談,要不就是賴了幾夜後便走……

  「幹什麼、幹什麼?」正當威斯陷入沉思之時,豔娘粗聲粗氣的斥喝突然傳了過來,「小爺正在喝酒,你們沒看到嗎?」

  聽到她滿含不悅的聲音,威斯就知道自己大概要再一次英雄「助」美了。

  沒錯,豔娘真的很不悅。

  憑什麼她明明也打扮成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可那群女人的眼光卻只盯著威斯而不望向她?

  又為什麼他倆都是獨自占著一張桌子,可這群男人就只找她的碴,而不去找威斯麻煩?

  「你一個人占了張大桌子,不坐這裏,我們兄弟坐哪里?」

  四個彪形大漢圍著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豔娘坐下,丟了一句話後,便自顧自地喝起酒來,壓根兒不管她的臉色有多不悅。

  「懂不懂規矩啊?」豔娘瞪著四個不速之客,「全給我出去!等小爺結了帳才輪得到你們坐!」

  「什麼小爺?明明就是個兔兒爺!」望著豔娘怒氣衝衝的模樣,一個大漢哈哈大笑,「快回去養你這個小白臉的娘兒們身邊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叫你們滾是沒聽到嗎?」聽到大漢的嘲弄,豔娘更是火冒三丈,「再說那些不乾不淨的話,當心小爺把你們一個個打得趴下!」

  就憑她那模樣也想把人打得趴下?下輩子吧!

  不是威斯想掃豔娘當「爺」的興致,而是就算她喬裝得再像「少爺」,語氣再像「貴公子」,可她那不怎麼樣的身高、穿再多衣服都顯瘦弱的體型,再加上身邊連個隨從也沒有,著實很難教人信服她的威脅。

  所以那四個大漢當然不以為意。

  所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最後將他們打到趴下的自然是威斯,不是豔娘。

  「有這麼厲害的隨從怎麼不早說啊……」

  「你就不會用點力嗎?」望著被威斯教訓一頓、躺在地上呻吟的四人,豔娘心有不甘地說,「有他們這樣欺負人的嗎?不把他們打到趴下,我實在不甘心!」

  是不甘心啊!

  嘴巴不乾不淨就算了,還故意摸她的臉、打她的屁股,只將他們打到趴下算什麼啊?!

  她一定要再去補個兩腳,以泄心頭之恨──

  拎起還想「洩憤」的豔娘衣領,威斯連理都懶得理她,就像拎小貓一樣,決定直接將她拎回豔芳閣。

  不惹事,她活得不舒服是嗎?

  還是真把他當成了保鏢來用?

  他是姆國的第一騎士,是效忠于公主的第一騎士,可不是她的僕從!

  可不知為何,明明心裏這麼想,但看著豔娘一身男裝卻還被人「輕薄」,即使那四個傢伙至少都被他打斷了兩根肋骨,他的心裏卻還是不太舒服。

  「放開我!再讓小爺去補上兩腳,否則我……」

  雖然置若罔聞的向前走,威斯的眸中卻浮起一陣淡淡笑意。

  這女子實在太令人費解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從未遇過這樣古怪的女子,從未。

  老實說,這樣子的她,其實還滿有趣的……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0-10-27 00:40:5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為什麼呢?

  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有趣呢?

  按理說,窩藏一個「吃白食」的「叛賊」,她應該覺得很困擾才對,可她不僅一點困擾之感都沒有,甚至還覺得很有意思!

  那個威斯平常雖然傲傲的、酷酷的,可是對樓裏的姑娘們卻很客氣。

  她還記得,剛開始喚他到前廳幫忙時,姑娘們都不太敢靠近他,甚至還躲得遠遠的,但他卻毫不在意,只要一看到姑娘們需要幫忙,便主動為她們提水、扛重物、攀高處,樣子一點都不勉強,還十分有禮。

  慢慢的,姑娘們都喜歡請他幫忙,雖然得一陣手勢來、一陣手勢去的,可她們卻覺得,起碼他不會在幫忙時一臉的不耐煩、鄙視,甚或有事沒事就吃她們豆腐……

  而在明白他有可能的來歷之後,她便盡可能的少讓他在豔芳閣露臉,以免引起什麼波瀾。

  也是從那時起,她的心底開始微微敬佩威斯這個人。

  因為一知道他可能來自姆國,她便拜託那些見多識廣的姊妹們,告訴她姆國曾發生的一切。

  所以,她知曉了原來姆國的公主下落不明,知曉了現在的姆國已陷入暴政當權、民不聊生的狀態,更知曉了有一幫仁人志士為了不讓姆國人民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為了實現心目中的理想國,甘願隱姓埋名,即使流散在其他各國艱苦地活著,也不願放棄。

  而威斯,正是其中的一員。

  她經常看見威斯在竹林中望著姆國的方向發愣,也經常看見他孤單的在竹林中練劍,不管再苦、再累,也從不氣餒。

  那時,她總會想起與他第一次在娘娘廟見面時的情景──縱使人在異國、潦倒困頓,他依然滿身傲骨,是個真真正正的男人!

  一個有血性、有情有義的真正男子漢。

  也許,正是覺得威斯與她所看過的男子都不同,她才會任由他以竹林作為複國的秘密據點。

  也許,正是覺得威斯比她所看過的男子都堅韌,她才會任由自己經常望著他散發孤傲氣息的背影發愣,而且明知他跟蹤自己是有目的的,還故意出門,希望他在那短暫的時光中可以忘卻國仇家恨,不再獨自背負著沉沉重擔,也讓她自己暫時脫去「嬤嬤」的面具,享受被人「跟梢」與「保護」的滋味……

  不過,她已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再出門,倒是威斯經常不在,可她也實在沒空管他去了哪里……

  她之所以不出門,絕不是因為不想出門,而是被姑娘們拋給她的「求助」給徹底難住了!

  該死的,這要她怎麼想辦法?

  可是不想想辦法,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房中術跟春宮圖,豔娘只能硬著頭皮翻開它們──

  誰教巫山雲雨樓的姑娘們最近不斷向她反映,說客人們不喜歡她們老是那一套,要她想想辦法換點有「樂趣」的新花樣!

  有「樂趣」的新花樣?!

  做那檔子事還要什麼新花樣啊?

  更何況,她連一點經驗都沒有,這樣的她,能教那些「身經百戰」的姑娘們什麼啊……

  豔娘一邊歎氣,一邊翻看著那些「資料」,絞盡腦汁地想像著哪一種比較會讓客人們有新鮮感。

  半晌過後,豔娘不禁有些頹喪。

  一來,她實在看不太懂那些玩意兒;二來,就算看懂了,憑她這種新手,又怎會知道哪一種比較有「樂趣」跟「情趣」?

  可是,如果她就這樣放棄了,那些姑娘們以後還會乖乖聽她的話,還會像現在這樣尊敬她嗎?

  所以,她絕對不能放棄!

  她一定要想辦法克服這項「挑戰」,繼續向「西京八大胡同青樓第一掌門人」的目標邁進!

  握緊雙拳,豔娘鼓舞著自己,強迫自己研究下去,但就在她低下頭翻動書頁時,突然瞄到一本很奇怪的書──

  那是一本講述異國服飾的書籍,不知道為何竟然混到了春宮圖之中。

  望著那本跑錯地方的書,豔娘沉吟半晌,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有了!她乾脆時不時辦個異國青樓宴,讓樓裏的姑娘們全穿上異國服裝,再把那堆春宮圖裏的東西教給她們,這不就夠「新鮮」、夠「情趣」了嗎?

  得意地笑了起來,豔娘二話不說,沖出房門便找人召來了裁縫,要他先照著書中的公主服飾依樣畫葫蘆,並威脅他三天後一定要交貨,否則豔芳閣的訂單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眼前!

  三天之後,新衣如期送到,其他的公主行頭也一併購得了。只是望著那裏三層、外三層的衣裳,豔娘不禁有些愣了。

  她實在不明白,異國的公主是什麼東西做的啊?穿這種衣服也不怕喘不上氣來、熱暈了嗎?

  管他那麼多,先試再說!

  依照著書中的記載,豔娘找來兩個丫鬟到自己房裏幫忙,費盡了千辛萬苦,才終於把那勞什子馬甲、竹圈、腰帶、蓬裙全穿上了身。

  「嬤嬤,您還在喘氣嗎?」望著豔娘勒緊全身,宛若穿了盔甲似的模樣,一個丫鬟擔心地問。

  「放心,你姑奶奶還活著……」被那身衣裳束縛得背脊挺直、腰身勒得老緊的豔娘咬牙說道。

  「不過嬤嬤,您穿上這衣裳可真好看哪,身材比巫山雲雨樓裏的姑娘們還誘人三分呢!」望著豔娘雖怪卻俏的模樣,另一個丫鬟讚揚不已。

  「廢話,你姑奶奶再怎麼說,想當年也……」

  想當年?

  她會有什麼當年啊!

  怕被人識破底細,豔娘索性命兩個丫鬟先行離去,站在鏡子前仔細地審視自己的模樣。

  嗯,胸比平常多擠出二兩肉、腰比平常還小上三寸,屁股嘛,看不出來,不過這樣正好,可以讓巫山雲雨樓裏的姑娘們揚長避短。

  她怎麼會如此聰明啊,居然能想到這樣的好點子!

  有這樣的衣裳,她還怕白花花的銀子不像水一樣流進來嗎?她還怕不穩坐西京八大胡同第一青樓的名號嗎?

  哎,她真是太聰明了……

  明兒個一定得馬上教裁縫們連夜趕上,做它個十套、二十套的,然後等衣裳一完工,就立刻派人四處宣傳去……

  不,等會兒!

  她會不會太一相情願了?豔娘望著鏡中的自己這麼問著。

  光靠兩個丫鬟跟她自己的評價,哪能代表客人的眼光呢?

  萬一客人們不喜歡,萬一她把衣裳的順序穿反了,先做了那麼多的衣裳,白花了錢不說,還鬧出個大笑話,到時可就不好收拾了。

  「嗯,這可得從長計議啊……」豔娘左思右想之後,喃喃地說著。

  可找誰來鑒定呢?

  對了,威斯!

  威斯是個異國人,見識應該夠多,也算是她唯一「比較」熟的男人,找他來總比找個路人甲有用多了。

  更何況,他們還曾經……

  「都什麼時候了,想這些做什麼?!」豔娘臉一紅,沒好氣地咒?自己幾句,然後二話不說,立即遣人去喚威斯。

  這些天為了找尋公主忙得焦頭爛額、難得待在閣裏的威斯,著實有些意外豔娘會這樣正大光明地喚他前去。

  該去嗎?

  在房裏思索半晌後,威斯還是去了,畢竟他也快走了,基於禮節,是該向她透露點風聲,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以後少再惹是生非……

  「怎麼那麼慢?」一等威斯走進門,豔娘先是嬌嗔了聲,然後便得意洋洋的在他身前轉了個圈,「怎麼樣?」

  瞧見她頂著一臉「牆粉」妝,身穿與姆國為鄰的薩斯國宮廷服裝,威斯的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服裝是很適合她,胸是胸、腰是腰,可那妝……實在讓人不想正視她。

  這些天,他老是會恍神,然後在同一時間,眼前浮現出一個精靈的容顏。

  他永遠記得那精靈的模樣,是那樣的脫俗、那樣的清麗、那樣的不食人間煙火……可不知為什麼,當精靈出現在他腦中時,他卻也會同時想起一臉大濃妝的女子,以及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的小公子……

  「看仔細一點!」望著威斯漫不經心的神態,豔娘沒好氣地說,「好歹你姑奶奶天天給你吃、給你住,你也給我有點下人的樣子。」

  但才說完這句話,豔娘就忍不住歎氣了。

  因為他壓根兒聽不懂她的話,要他怎麼有點下人的樣子?

  看樣子,她只能以動作表現了。

  「第一步呢,穿鞋……」拿起那雙閃著銀光的奇怪鞋子,豔娘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哪邊是頭、哪邊是尾,「怎麼穿啊?」

  依然不明白豔娘穿這身衣裳所為何來,但是看到她拿著高跟鞋努力思索的模樣,威斯只得長歎一口氣,走過去將她按坐在椅上。

  隨後,他蹲下身,撩起長長的裙襬,將她的腿拉了出來,再脫掉繡花鞋,將高跟鞋套上她纖細的裸足。

  「原來是這麼穿啊!」望著腳上亮晃晃的鞋,豔娘恍然大悟地說著,隨即蹬掉另一腳的繡花鞋,「這異國人的鞋長得還真不像鞋……」

  穿上鞋之後,豔娘站起身來,好奇地拉起裙襬,望著自己的腳,然後試著向前走了一步。

  從沒穿過這種鞋子的她,自然不明白該怎麼走,差點就跌了個狗吃屎──不過有威斯在,這種情況當然不可能發生。

  「娘的咧,穿這鞋怎麼能走路?難不成異國女人都有輕功啊?」將重心全靠在威斯的手臂上,豔娘哇啦哇啦地亂叫,然後什麼也不管的開始學走路。

  這一走,就走了一夜,走到威斯連連搖頭離去時,她還不肯放棄……

  第二天,豔娘又將威斯喚了來。

  她得意洋洋地踩著高跟鞋,在威斯面前走過來又走過去。

  「怎麼樣?你姑奶奶聰明吧!」豔娘望著威斯詫異的神情,得意地輕哼一聲,「別以為就你們異國人聰明,我豔娘也不是省油的……啊呀!」

  才自認為不是「省油的燈」,走得相當婀娜多姿,但就在她準備跨出房門時,卻被身下那又長又蓬的裙襬絆得差點整個人仆地。

  而她的身後,也在此時傳來了一陣歎息聲。

  「不耐煩什麼啊?」面子有些掛不住的豔娘回頭罵道,望著威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心中又窘又氣,「早知道姑奶奶就不養著你這個不知感恩的東西,讓你一輩子待在那個破廟旁,連飯都沒得吃!」

  「那樣我還落個輕鬆。」一邊歎氣,一邊將豔娘拉起來,威斯決定再幫她一次,就當還她「知情不報」的恩惠。

  將豔娘扶起站好之後,威斯指著她的手,再指著長蓬裙接近大腿的部位,做了一個「拈」的手勢。

  「早說嘛!」明白了威斯的意思,豔娘輕拈起裙襬,拿房裏的小腳椅當臺階,一上一下地練習著。

  這一課「宮廷禮儀」,又足足花了她一晚上的時間,才終於有模有樣。

  到了第三天,威斯索性自己出現,不等豔娘開始賣弄,就先教了她一些宮廷禮,順帶還教了她一點基本宮廷舞。

  老實說,威斯還真有點佩服豔娘不服輸的個性。

  要不是如此,她怎能在短短三天內,就能穿著從未穿過的高跟鞋,走出如此熟練而優雅的步伐?

  要不是如此,她又怎能將曲膝禮行得那樣雍容華貴,彷佛她原本就出身于貴族世家?

  「一、二、三,一、二、三……」

  就在威斯教導完畢,準備先行離去,讓豔娘一個人好好地練習時,她卻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雖然聽到她的叫喚,也停住了腳步,但威斯卻沒有回頭。

  因為,他實在有些不忍心看到她那雙因不習慣穿高跟鞋而磨破的小腳……

  「我要你跟我……練習一下這個!」雖然語氣像往常一樣俗辣,但豔娘微微顫抖的嗓音,依然洩漏出她心底的忐忑不安。

  忐忑不安?

  是啊,她的聲音自然會顫抖,因為她現在要做的事,實在太……太……

  為了不讓自己有退卻的機會,豔娘索性不說話了,一把將書桌上的東西塞到威斯手中。

  「這是什麼?!」原本還不明就裏的威斯,在望見手中的東西後,眼眸緩緩地瞇了起來。

  而他的背影,也悄然散發出一股怒意,並且愈來愈濃、愈來愈強烈!

  「對啦、對啦!」豔娘完全沒注意到威斯的反應,因為此刻的她正陷入混亂之中。

  她塞給威斯的東西,正是那些春宮圖,而她所謂的「練習」,指的便是男女交歡的方式!

  「看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的話就來吧!」沒敢望向威斯,豔娘直接走至床邊,開始寬衣解帶。

  手,當然抖著,但她依舊努力的跟那身難穿又難脫的公主服奮戰。

  要知道,她可是鼓足了勇氣才敢開口的!

  反正姥姥說過,處子的身分早丟早好,既然如此,她乾脆就找他好了,至少他不像別的男人一樣,見了女人就一臉噁心的模樣。

  更何況……上回他們差點就……

  既然她不討厭他,所以……就是他了……

  「妳也太……」威斯再也忍不住地搖起頭來。

  剛開始,他只是緩緩地搖頭,但到最後,卻連拳頭都握緊了,甚至連指尖都掐入肉中也不覺疼痛!

  而他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因為憤怒!

  該死的,她當他是什麼?!

  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性工具」不成?

  否則她怎會要他用圖中的這些姿勢與她歡愛?!

  這,根本就是對他的侮辱!

  「妳根本不是那個精靈!」終於回過身去,威斯望著坐在床上手忙腳亂的豔娘,眼眸凍如寒冰,「妳只是一個以羞辱他人滿足自己的女妖!」

  原本忙著與衣裳奮戰的豔娘,在聽到威斯的聲音後驀地一愣,緩緩地抬起頭來。

  這一望之下,她竟然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羞赧,不是因為身上僅存薄衫,而是因為看到他臉上那比千年寒霜還冰冷的神情時,她的身子竟被那股寒氣徹底凍僵了。

  「你……」望著威斯前所未有的嚴峻神情,望著他額頭青筋暴現、眼中因大怒而閃動的火花,豔娘半開的唇再也動不了。

  她只能傻傻地望著威斯將手中的春宮圖丟在一旁,扔給她一個極其鄙視的眼神後,砰地一聲,用力將門甩上,離去……

  豔娘就這樣坐在床上,用雙臂抱著顫抖不已的身子,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

  她的眼前不斷閃動著威斯離去時憤怒至極的背影,耳中也全是他一句又一句不明意義的低吼……

  一直坐到膝蓋都發麻之後,豔娘終於木然地起身,一邊找水淨臉,一邊喃喃低語:「有什麼了不起啊……真當我那麼隨便啊……你姑奶奶要找男人還不容易嗎?要不是覺得你人還不錯,還像個真男人……我才不叫你呢……」

  臉洗好了,衣服也換成她平時穿著的樣式,但不知為何,她卻覺得臉上好涼、好涼。

  因為她眼中的淚,由她淨臉時就開始滴落,像是怎麼也流不完似的,不斷地湧出、湧出、再湧出……

  「不要……就不要……生什麼……氣嘛……」用手背不斷地抹著淚,豔娘喃喃自語,「幹嘛……用那種……冷臉……用那種冷臉……對我……」

  不用那種冷臉對她,難道要對她笑意盈盈?

  對她這樣一個不知羞、不知恥的女人,難道他還要說「謝謝」、說「歡迎」嗎?

  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男人啊!

  她怎麼會忘了,怎麼會忘了……

  難道就因為他這陣子釋出的善意,就因為他這陣子對她的溫和,就因為她實在被這個問題困擾太久,她就能異想天開,完全不顧他的尊嚴,作出這樣的決定來嗎?

  她簡直……太不懂事了……

  一想起威斯對她的鄙視竟到達那種史無前例的程度,一想起他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髒了他的眼似的,豔娘的心就像被利刃刺入般疼痛。

  「不要……」緊揪著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的胸口,豔娘低垂著頭泣不成聲,「我不求你對我笑……不求你對我好……但請不要那樣子對我……」

  是啊,她從沒有資格要求他什麼,可至少,她可以不讓他用那種鄙視的眼神回望她。

  這次,她確實太傻了!

  傻得在還沒有完全想透徹之前,就逕自亂下決定,鑄成如此可怕的大錯。

  可她真的只是……只是知道他在不久後就會離去,所以才想在那之前了卻這件心事啊!

  在她的心底,真的、真的好喜歡被他「盯梢」、「保護」,以及他在不得不幫助她時,眼裏那種無奈卻又帶著微微笑意的神情。

  可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了……

  因為她犯了大錯。

  錯在忘了思考自己是什麼人,錯在忘了思考他是什麼樣的人,錯在……忘了他打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她……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0-10-27 00:41:1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天未破曉,大雪紛飛。

  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站在一棟木屋前。

  雪花,都快將她的紅色鬥蓬覆蓋成白色了,她卻依然動也不動一下……

  豔娘是來道歉的。

  因為她知道威斯生氣了,也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這一次,她確實過分了。

  明知他心裏有別的人,明知他不是那樣的男人,明知他看不起她,卻還異想天開,要他做那種他打從心裏不願做的事……

  她可以放任他在竹林裏「結黨營私」,放任他愛幹嘛就幹嘛,放任他沒個下人的樣子,可是她真的好害怕他消失不見,就算明知道那天總會來臨……

  至少,讓她說聲再會吧!

  她不想讓這個男人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在她的生命之中徹底消失。

  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有了這種心情?

  站在木門前,豔娘一次又一次地問著自己。

  第一眼?前陣子?還是上半夜?

  弄不清楚,她真的弄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每當她喬裝出門時,總會不自覺的在人群中找尋他的身影;每當她夜裏挑燈奮戰時,總會不自覺的透過窗櫺,望向遠方那棟也亮著燈火的小屋;每當她走過那片竹林時,總會不自覺的臉紅心跳……

  為什麼?

  只因他是異國人嗎?還是因為他們曾有過那樣曖昧的一夜,所以她才會特別注意著他?

  都不是……

  是因為他對待樓裏的姑娘與對待其他的姑娘一樣,是因為他看待那些乞兒的目光充滿心疼與溫柔,是因為他就算屈身于青樓之中,看盡世間的浮華與醜惡,都不曾沾染一絲怠惰,依舊牢記著國家與人民……

  她最最不舍的,是那雙如孩童般清澈的眼眸,那雙會讓人不由自主地信賴、安心的青碧色眼眸……

  也許正因為這樣,現在的她才會什麼都不顧了,在這樣的雪夜裏,站在他的門前。

  她沒有什麼要求,只希望那雙美麗的眸子不要因為她的錯誤,就變得那樣黯淡、駭人……

  「威斯,」望著隱約露出光線的木板門許久,豔娘終於一咬牙,低下頭細聲地說著,「那個……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屋內雖有燈光,卻無任何反應傳來。

  「我知道……你跟那些來尋歡的男人完全不一樣……」明知就算威斯在,也聽不懂她說的話,但她必須為了侮辱他的人格道歉,「我知道是我任性,也知道我找錯了人……只是……除了你之外,我真的……誰也不想……」

  是啊,除了他之外,她誰也不想──這是她的心裏話,真的。

  「真的很抱歉……」她就這樣低著頭,站在門前不斷訴說著歉意,渾然不覺身軀已然凍僵,「咳咳……」

  當豔娘凍得輕咳了兩聲,發現臉頰及四肢都刺痛不已時,望著那扇依然沒有動靜的木門,她低低地歎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她想走回自己的住處時,身後的木門呀的一聲打開了!

  她猶豫了半晌,才忐忑地回過身去,望著眼前的男子,徹底愣住。

  這……就是威斯在姆國時的打扮?!豔娘紅唇微啟,不敢置信地想著。

  此時的威斯,與往常大不相同。

  閃亮的金髮隨意綁在腦後,他身披藍色外套,裏頭是一件白色有領上衣,底下則穿著襯托出結實肌肉的貼身長褲,以及讓雙腿顯得修長無比的長靴。

  他那英姿煥發、神采飛揚的模樣,讓豔娘再也挪不開視線,也讓她……自慚形穢……

  望著豔娘素淨的臉龐,望著她看見自己時雙唇微啟的驚訝神情,再望著她單薄的衣著,威斯輕歎一口氣,將她拉入屋內,壓坐在溫暖的火堆旁。

  該死的!她不知道現在在下雪嗎?

  有什麼事不會等到天明時再說嗎?幹嘛傻傻地站在門外說話,讓身子凍得如此冰涼……

  硬灌了豔娘幾杯酒,直到她的臉色開始紅潤,威斯才坐在屋內唯一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望著火光。

  「你要走了……是嗎?」半晌,醉眼蒙矓地望著屋角那已收拾好的行囊,豔娘輕聲地問。

  威斯沒有作聲。

  「是啊,你還有事情要處理,當然不可能一輩子窩在我這個地方……」任由酒意在四肢百骸中流竄,豔娘搖搖晃晃地站起,走到他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這種地方,本就不該是你這種人來的,我這種地方……」

  威斯依然沒有作聲,只是低頭望著她紅潤的頰、蒙矓的眼。

  「其實,我這裏挺好的,在這裏的姑娘們也都挺好的。」在醉意的驅使下,豔娘將一直以來擱在心裏的話全說出來,反正他也聽不懂,而她只是想找個人傾訴,「若不是有困難,哪家女子願意進到青樓來呢?所以我才必須讓豔芳閣愈做愈大,讓我旗下的姑娘們都可以憑自己的意願及本事掙錢,不必像其他樓裏的姑娘們一樣,被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這樣的想法聽起來很理想化,可是又非常現實。畢竟,除非這門行業完全不存在了,否則總會有窮途末路的女子淪落至此……

  聽著豔娘的喃喃自語,威斯在心中輕歎一聲。

  他明白,豔芳閣的姑娘們確實比待在其他青樓幸福,至少她們不必承受「接客」的壓力,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用美色、才藝以及肉體掙取金錢。

  「這回,要不是姑娘們有難處,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客人們要有情趣、有樂趣的要求,我也不會弄來那些怪衣裳,更不會對你作出那樣的要求……威斯,對不起……」

  愣了愣,威斯望向豔娘那雙雖然蒙矓卻無一絲虛偽的眼眸。

  他似乎錯怪她了。

  因為他從沒有想過她經營豔芳閣的初衷竟是如此,更沒有想到她這幾夜的努力,以及上半夜的孟浪全是為此……

  為什麼?就為了幫助別人,她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其實……我也不全是為了姑娘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彷佛知道威斯心裏的疑惑,豔娘繼續說道,「我從沒碰過你這樣的人,等你走後,大概也沒機會碰到了。所以……我才想讓你留給我一個美好的回憶,等我好老好老了以後,還有東西可以陪著我……」

  這丫頭,簡直傻到極點!但卻傻得讓人心疼……

  「好奇怪,在你面前,我竟可以這樣說話,也許是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懂我在說些什麼。」將心中的話一口氣說完後,豔娘突然抬起小臉對威斯傻傻地笑了笑,「不過你一定想不到,只要沒了臉上的妝,我見著人都會羞得說不出話來,無論對方是男人、女人、孩子或老人……」

  她的笑容那樣嬌怯,卻也那樣絕美迷人,讓威斯再次想起了那一夜,樹林中的那個精靈……

  「好了,我該走了。」豔娘輕輕將頭枕在威斯的膝上,最後一次感受他的存在,「我知道你要走了,以後,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姆國能有你這樣的人,真是他們的福氣……」

  而她能遇上這樣的男人,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眼角微微濕潤,但豔娘已無任何遺憾,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走離溫暖的火堆,也走離威斯……

  此時,威斯突然有了動作,他一把抱起豔娘,用腳踢開門,在大雪紛飛之中,將她送回住處。

  「能讓你這樣送我……我好高興……」站在房中,望著威斯不再有怒意的臉龐,豔娘笑得真摯開懷,然後拉起裙襬,做了一個曲膝禮,「這麼做,應該沒錯吧?」

  當然沒錯,而且還那麼的優雅、迷人。

  望著豔娘的小臉,想著她先前說的話,威斯再也忍不住地摟緊她的腰,將她的雙手環在自己頸後,輕輕地挪動腳步。

  「這是跳舞嗎?」倚在威斯溫暖的懷中,豔娘感動得幾乎落淚。

  但她知道,這是他的告別。

  所以她不會哭,只會用最美最美的笑容,望著他……

  看著她淒豔絕美的笑顏,威斯的舞步停了下來。

  「妳這丫頭……」他再也忍不住地低下頭去,輕吻著她的紅唇。

  他不明白自己這麼做到底是想幫她,抑或是不想違背自己的感覺。

  他只是有些心疼、有些不舍,對於這個有時潑辣、有時嬌憨、有時羞怯、有時因搞不清狀況而膽大妄為的少女……

  雖然不清楚威斯為什麼吻她,但豔娘還是緩緩地閉上眼,全心全意體會著威斯帶給她的最後感動。

  這個吻,彷佛沒有結束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當豔娘終於得以自在呼吸的時候,她虛軟無力的身子早已被威斯緊緊摟在懷中,身上的鬥蓬也已掉落在腳邊。

  在輕喘中,豔娘偷偷地望了威斯一眼,然後在看到他的眼眸中煥發出如同上回的異樣光芒時,徹底羞紅了臉。

  「如果這也是妳的演技,我只能承認──這回,是我甘心受騙。」望著她楚楚動人的神態,威斯輕輕地說道。

  他抱著豔娘坐到銅鏡前的毛氈上,讓她面向銅鏡,背抵著他的胸膛。這麼一來,她才能真正知道男女是如何歡愛──如果這是她想要的,他會給她。

  直到這時,豔娘都不明白威斯在想什麼,她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確實是的。

  因為不知何時,威斯已拉開豔娘的前襟,隔著那層薄薄的水藍色抹胸,握住她渾圓的雙乳,極盡所能地挑逗、把玩那誘人的豐盈。

  「呃……」豔娘的身子驀地一顫,柔媚的呻吟跟著流泄而出,螓首虛軟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好熱啊……

  為什麼每次他這麼碰她時,她就會不自由主地渾身發燙……

  「妳的身子真敏感。」望著她微微顫抖的眼睫,威斯喃喃地說道。

  而後,在察覺豔娘的乳尖緊繃挺立之際,他毫不考慮地用雙手的食指與中指,夾住那兩顆撩人的紅櫻桃,左右搓揉了起來。

  「唔……」威斯所帶來的酥麻感,讓豔娘渾身戰慄、發燙。

  她不知道為什麼雙乳這樣的脹疼酥麻,可是她知道,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威斯帶給她這種既難耐又心顫的感覺……

  「舒服嗎?」望著豔娘春意盎然的小臉,聽著她聲聲的輕吟,威斯低聲問道,然後一把拉下她的抹胸,徹徹底底佔有她柔嫩的雙峰。

  雖然曾如此做過,但此時,手中的充實感還是令他讚歎。

  他不知道看來如此嬌小的豔娘,如何能擁有這般誘人的豐乳?

  當他的手指在她的乳尖上輕彈時,他看到豔娘的身子因動情而微微顫抖,胸前漾起了炫目的乳波,那誘惑,讓他幾乎想立即貫穿她的身子!

  但他不行,還不是時候。

  「威斯……」彷佛帶著火焰的大掌緊緊握住她的雙乳,讓她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聲聲嚶嚀。

  這就是女人會有的感覺嗎?

  那樣甜蜜、那樣羞人,卻又那樣火熱,火熱到她的全身都快燒灼起來,下身微微地濕潤……

  「我在。」威斯一邊輕吻她的頸窩,一邊擠入她緊夾的腿中,用膝蓋頂住她的膝蓋,往外一翻,讓她的雙腿再也無法合攏。

  「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豔娘驚叫一聲,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眸。

  霎時間,她幾乎羞得暈過去了。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身子是如何被威斯把玩著!

  她的上半身已幾近全裸,若隱若現的乳尖又紅又硬,而威斯正以雙手擠弄著她的豐盈,還不時扯動著乳尖……

  「這……這……」身上那股酥麻、刺激的感覺,原本就一直未消褪,此時此刻這羞人的畫面,更讓豔娘的感覺深刻三分。

  而她身下的濕意,也不可收拾地蔓延開來……

  「看到了?」察覺她又羞又媚地偷偷望向銅鏡,威斯輕笑起來,「還不是全部呢……」

  下一瞬,他動手扯去豔娘的褻褲,將她的裙襬撩至腰間,讓她下半身的秘密花園徹底呈現在鏡中!

  「不要……」

  老天,這不是她!

  豔娘羞不可抑地別開小臉,可鏡中的影像卻仍深深印在腦海之中。

  她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嬌媚的神情?

  又怎麼可能做出那樣曖昧的姿態?

  而那宛如沾了露珠的粉紅花瓣,又怎麼會是她所擁有的?

  更何況,她身後的男子……怎麼會以那樣邪氣又溫柔的眼神望著她……

  「不可能。」將豔娘的臉轉回銅鏡前,威斯輕咬著她的耳垂,聽著她的嬌喘一聲高過一聲,一手扯著她的乳尖,一手則在她濕淋淋的花瓣之中梭遊。

  「不……啊……」

  這畫面實在太淫媚了!豔娘雖不敢看,卻不由自主地望著銅鏡,看著自己的身子被他恣意玩弄,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女性私密處來回滑動……

  身下,早就濕透了,隨著威斯的手指輕觸花珠,她的花徑微微一緊,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在下腹蘊積,感覺到一股細碎的疼痛在花徑中蔓延。

  「唔……」

  似幻似真之際,豔娘突然被人拉成跪姿,而後,感覺某樣灼熱堅挺的硬物抵在她的花口處。

  那是……難道是……

  「是我。」望著豔娘眼中深深的羞怯,威斯笑了。

  是的,那是他,因她而緊繃至疼痛的他。

  「你……你……」豔娘羞不可抑,身子緊繃到極點,因為他似乎真的要她了。

  可是,威斯並未打算在此刻要了她。

  他只是讓早已緊繃的堅挺在花口前端來回試探,一會兒輕刺,一會兒後退,一會兒刺得稍微深入一點,一會兒又全然不動。

  「呃啊……」這真是種甜蜜的折磨,而她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她的花徑好痛好痛,是一種不知渴望什麼的疼痛。

  隨著威斯對她身下花珠的拈弄,她只覺得身子裏的那股壓力,似乎又要爆炸了!

  「給我……啊……」她不斷地搖頭,搖得發絲都淩亂了,再也忍不住地嬌泣,「威斯……」

  「還沒到。」威斯沙啞地說道。

  是的,還沒到。

  因為他要讓豔娘知道身為女人的痛苦與快樂。

  他一手拈弄著她的乳尖,一手挑逗著她的花珠,然後,用火熱的堅挺感受她體內的反應。

  「威斯……嗚嗚……」那種將至而不至的痛苦,讓豔娘徹底崩潰了。

  「我在。」一感覺到豔娘已瀕臨高潮,只差臨門一腳時,威斯再也不保留地將自己完全刺入她狹小緊窒的花徑中!

  劇烈的痙攣立即在花徑中蔓延開來,而他也毫不放鬆地用力衝刺起來。

  「啊啊……威斯……」豔娘的雙唇再也無法閉上,她瞪大了眼眸,不住地瘋狂啼叫。

  真的好痛啊……可是……又好暢快啊……

  對豔娘來說,那是一種混合了劇痛與極致歡愉,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受!

  她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彷佛被撕裂了,可是在撕裂的痛意之中,在威斯的衝刺之下,她的快樂又是那樣的巨大,巨大到她幾乎無法承受,絕對會一輩子刻骨難忘……

  「叫吧,我的精靈。」感受著那狹小花徑緊緊夾住自己、不斷痙攣收縮的暢快,威斯奮力地挺腰衝刺,「這才是妳該得到的歡愉……」

  「威斯……啊啊……」嗓子,幾乎都叫啞了,可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那一波高過一波的快感,讓她只能緊握著拳頭,不停地高聲嬌啼。

  「這樣小、這樣緊、這樣細緻與滑嫩……」望著由她腿根處緩緩泌出、流淌至雪白大腿上的血痕,體會著她花徑中緊窒、柔嫩、溫熱的感覺,威斯知道,這是真的!

  她真的還是個未經人事的處子……

  他心中不禁有股淡淡的喜悅。因為這個真實的「豔娘」,徹徹底底只屬於他一個人。

  「你……你怎麼會……」當第一波的高潮終於平息時,豔娘虛軟地輕喃。

  被這樣霸道又強勢的佔有,是她從來不曾想過的。

  這個男人,竟讓她在感受到破身之痛時,也領略到至大的歡愉……

  「妳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擁著豔娘虛脫的身子,威斯低低笑著,「還沒開始呢……」

  「什麼?」豔娘回頭望了威斯一眼,發覺他汗濕的臉龐上突然多了一抹曖昧的笑意,接下來,她的身子便被推倒在毛氈上!

  看不到威斯的臉,她只能望著銅鏡,從反映的影像看見跪在身後的威斯握住她纖細的腰,而她的兩腿之中有一個……

  「我,是這樣要妳的。」

  知道豔娘在看著,知道她在震驚著,所以威斯用極慢、極慢的動作,將火熱的堅挺緩緩刺入她的花徑中,然後抽出,再挺進……

  老天……她的身子,原來是這樣被他佔有的!

  而她,竟容得下他的巨大……

  「啊啊……」一種曖昧的淫蕩感覺,由豔娘的心底緩緩升起,她不由自主地擺動著雪臀,在每一次威斯進入她體內時,便讓花徑緊縮一回。

  「天……妳學得真快……」處女的身子本就格外銷魂,再加上豔娘淫媚的神情舉止,威斯再也無法平靜了!

  他緊緊掐住豔娘的腰,讓她無法再隨心所欲地擺動,只能任由他主宰,任由他的碩大在她體內瘋狂地穿刺。

  「威斯……啊啊……」

  這一夜,豔娘徹底體會了男女歡愛的極致,也徹底體會了威斯的霸道!

  因為他竟不容許她有拒絕與休息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地,用各種方式讓她達到高潮,讓她無助地放聲嬌啼,無助地呼喚著他的名……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0-10-27 00:41:3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喲,張爺,我可告訴您,巫山雲雨樓今天吹的是異國風,您可要好好地張大眼欣賞哪!」

  「那有什麼問題!」一個胖乎乎的大老爺笑道,「不過我說豔娘啊,妳最近怎麼有點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豔娘咯咯笑道。

  「好像……比以往嫵媚許多啊!」

  「張爺,您真是的!」輕捶胖老爺一拳,豔娘半真半假地羞道,「開玩笑開到我頭上來了,您還是趕緊上樓去看看姑娘們吧,要是晚了,只怕連座位都沒啦!」

  羞是真羞,只要一想起與威斯纏綿的那個夜晚,她除了害羞之外,還是害羞……但現在她可沒空害羞,因為這些天來,豔芳閣前湧動的人潮,簡直讓她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由於第一次的異國風情夜大獲成功,之後每次再舉辦類似的「盛會」時,豔芳閣總是人潮洶湧,讓她笑得臉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一切,都如同她所計畫的,就連收購其他青樓的工作都進展得十分順利。

  按理說,豔娘應該沒什麼好掛懷的了,只除了一件事──

  威斯沒有離去。

  她不知道原本打算離去的威斯為什麼改變主意,可她卻知道,每到夜裏,望著他燈火猶亮的屋子,她就會像被蠱惑似的,悄悄地走至他門前,一個人自言自語,然後在他溫柔的凝視下,任由他佔有那只屬於他一人的身軀……

  這樣的日子,雖然充實又開心,但豔娘的心底卻有些陰影──縱使她不明白威斯留下的原因,但她卻知道,總有一天,他還是要離去……

  而她,只能在他離去的時候,不帶任何遺憾地微笑,送走他。

  幾日後的傍晚,豔娘意外地沒有出現在豔芳閣前,但沒有一個姑娘開口詢問,因為她們知道,通常這時她都是去「助人為樂」,所以她們一點也不會偷懶,只會更加地賣力。

  為什麼?

  因為對閣裏所有的姑娘們來說,豔娘根本就是她們的活菩薩!

  只要有豔娘在,她們什麼也不用擔心,什麼也不用怕,那種被人逼迫接客的日子,永遠不會在豔芳閣裏出現。

  豔娘的確是去「助人為樂」了。就在幾天前,她收到一張地下「姑娘買賣大會」的秘密請帖。

  這種請帖通常只會發給信譽好、有能力、有資產的大青樓,以及一些有特殊身分的人,裏頭賣的姑娘,「貨色」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豔娘去了,威斯自然也跟上了,儘管他不愛這種場合,但也不放心任她一個人前來。

  「咦,有個異國女人耶!」望著臺上排成一行的女子,豔娘突然用食指戳了戳一直低頭打呵欠的威斯,「真難得,不知道價錢怎麼樣?」

  她本是半開玩笑地說著,不料才說完這句話,威斯竟然愣了愣,而後猛一抬頭,在看清臺上女子的全貌後,壯碩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狐疑地望向威斯,豔娘也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威斯眼中佈滿了極力壓抑,卻依然持續湧動的複雜神色,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在他的眼神中,混雜著驚訝、怒氣、不解、欣喜、痛苦……以及好多好多她不明白的情緒。

  「這頭金絲貓,起價五十萬兩!」

  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拍賣會開始了,第一個被推至前方的,就是那位金髮碧眼的異國女子。

  「開什麼玩笑,五十萬兩也太貴了吧!」

  「就是嘛,五十萬兩可以買好幾個姑娘了,你也太黑了吧!」

  一聽到這個價碼,台下立即哄鬧了起來。

  「便宜還是貴,懂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就一邊涼快去!」臺上的拍賣者壓根兒不管他們的嚷嚷,自顧自地問下去,「一句話,有沒有人要標?」

  偌大的場中,依然吵吵嚷嚷的,就連豔娘都懷疑有人出得起這個價。

  然而,就在這吵嚷之中,竟真的有人舉手了,就見一個腦滿腸肥、身旁坐著一名文弱書生的胖男子舉起手大喊──

  「五十五萬!」

  「五十八萬!」一見他喊價,有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六十萬!」胖男子又喊。

  「六十五萬!」

  「你還要不要加啊?」拍賣者眼尖地盯著胖男子,以及他身旁那個有些焦急的文弱書生,「機會難得,這可是上等貨,錯過了這次,下回你想買,我都沒人賣了!」

  「七十五萬!」在文弱書生的指示下,胖男子艱難地開了口,然後不斷地東張西望,用手帕擦著額上的汗珠。

  「七十五萬兩了,還有沒有人要加?」雖然已經很滿意這個價碼,但拍賣者依然裝腔作勢,「七十五萬一次,七十五萬兩次,七十五萬──」

  就在他即將拍板時,一道驚雷似的嗓音在豔娘身旁響起:「一百萬!」

  什麼?!她聽錯了嗎?

  倏地轉頭望向威斯,豔娘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竟叫價一百萬,用的還是西京的語言!

  他不是……不懂這兒的話嗎……

  「一百零……五萬!」此時,胖男子身旁的文弱書生似乎也著急了,竟自己舉手叫了起來。

  「一百三十萬!」威斯二話不說,一臉鐵青地往上加。

  「喂喂,你幹嘛?這樣一點也不合算啊!」豔娘再也忍不住了,急急拉住威斯的衣袖,「就算買得起,放在樓裏也沒用啊……」

  但威斯壓根兒不理會豔娘,只是在文弱書生的價碼愈來愈往上加時,一次又一次地舉起手。

  望著威斯眼中的決絕、擔憂以及異樣的溫柔,再望向臺上原本一臉木然,但此時卻凝視著威斯、眼中淚光閃動的金髮女子,豔娘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與她相識!

  而且極有可能,那就是他的女人……

  否則,他怎會做出這樣的驚人之舉,還不惜暴露出他會說西京語言,這個一直隱藏得極好的秘密!

  一定是這樣的……

  在豔娘渾渾噩噩之際,結果出來了──

  金髮女子最終以二百八十萬兩被豔芳閣標下。

  當所有人同時望向豔娘,為她這個大手筆議論紛紛時,豔娘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她只能蒼白著臉,望著臺上、台下依然裝作不相識,但眼神卻已悄悄纏繞在一起的兩人,將他們的激動全看進眼裏……

  然後,第一次瞭解什麼叫作心碎。

  *** *** *** * ***

  「妳說什麼?!」

  聽著那熟悉的嗓音說出她熟悉的話語,豔娘的臉色卻顯得那樣淡漠。

  實際上,她的心都快爆裂開來了,但她只是蹺著二郎腿,冷冷地望向朝她怒吼的威斯。

  真是太可笑了!兩人相識這麼久,她竟從來不知道威斯會說西京話,而且還說得那樣流利。

  以往,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就算與她歡愛之時,他都未曾洩漏過這個秘密,可是為了那名女子,他卻毫不在乎地掀出底牌!

  所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在他的心目中,究竟孰輕孰重了……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在利用她!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在欺騙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找到那個極可能是姆國公主的女子。

  他竟騙了她那麼久……

  還在第一次用西京話與她對談時,帶著如此的恨意與敵意……

  「既然是我標回來的姑娘,自然要接客。」望著威斯震驚又憤怒的眸子,豔娘的心全涼了。

  「妳說什麼?!」威斯再次怒吼,怎麼也想不到豔娘竟會說這種話。

  是,他承認自己欺騙了她,一直對她隱瞞自己會說西京話的事,但他不明白,以往從不會逼迫姑娘的她,為什麼今天會說出這樣決絕的話?

  他一直以為他知道的豔娘,絕不會是這樣的人,但此時此刻,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究竟瞭解豔娘多少。

  「接客,聽不懂嗎?」用右手小指挖了挖耳孔,豔娘冷笑地望著一臉怒意的威斯,再瞟向那位靜靜坐在一旁,優雅、美麗、大方的女子,「都在豔芳閣裏待了這麼久,還不懂接客兩個字?」

  「妳……」搖著頭,只能搖著頭,因為他再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當然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拿錢幫她贖身。」豔娘摸過身旁的小算盤,滴滴答答地打了起來,「不過……既然我買進她的價是二百八十萬兩,那賣出去自然就要五百六十萬兩!」

  「五百六十萬兩……」聽著豔娘那副談生意的冷淡口吻,威斯緊握雙拳,咬著牙喃喃重複。

  該死,此刻的他,要去哪里弄來五百六十萬兩?

  姆國的複國基金雖有一些,但若將那筆錢拿來為公主贖身,其他弟兄們的生活要靠什麼維持?複國的願望要靠什麼實現?

  可若不拿出來,難道真要讓公主在這裏「接客」?

  更何況,他確實沒理由要豔娘付這些錢。

  她既不是姆國人,也不是個沒事就胡亂撒錢的人,他有什麼理由要她白白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

  但就算如此,她又何必這樣趕盡殺絕?

  她不該是這樣的人啊!

  威斯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要不要隨便你,這人可是你硬要買下來的,而我豔娘向來不是個被人拿來當冤大頭的人!」站起身,豔娘冷哼一聲,「看在認識一場的份上,你姑奶奶就寬限十天,讓你好好地考慮一下……對了,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若你拿得出錢也就罷了,若真拿不出錢來,你姑奶奶只有一句話:就算她是仙女下凡,照樣得給我接客去!」

  說完這句話,豔娘便離開威斯的屋子,因為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並不想那麼說的!

  她並不想那麼做的!

  可是,一想到那個公主與威斯的關係,一想到他們之間相濡以沫的情感,她就忍不住讓那些刻薄的話由嘴邊溜出……

  她還記得,那天,當威斯趕著車將他的公主帶回豔芳閣後,就逕自把人帶進他的屋中,然後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將門砰地一聲關上!

  而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雪地裏,由窗戶看見威斯輕扶著公主的手,讓公主坐在他的床上,然後單膝點地,輕吻著公主白皙的手背,微笑又激動地說著她全聽不懂的話……

  就算與她歡情最濃之時,他的眼眸也從來沒有那樣脈脈含情。

  上天,她真的不想這麼做的!

  用手抱著頭,豔娘狂奔回到房中,任由淚水在濃妝上奔流。

  「為什麼不對我解釋……為什麼不對我說抱歉……為什麼不對我……」

  面具,徹底崩潰了。

  此生第一回,戴著面具的豔娘,卻無法讓真正的自己躲到面具之下,只能紅腫著雙眼,孤單地站在豔芳閣前……

  而從面具脫落的那天起,豔娘就沒再看見過威斯。

  她只知道,他要幾個同伴嚴密守護著公主所在的屋子,連她都不許靠近。

  她只知道,他之所以不回來,全是為了她所說的五百六十萬兩贖身費。

  五百六十萬兩銀子哪……

  他一個人,怎麼能在十天之內籌齊?!

  也許不只一個人。

  因為她聽說,這陣子出現一幫為了賞金而殺紅了眼,完全不顧自身死活的人。

  為了他的公主,他竟拚命若此……

  「你何苦……」遠遠望著威斯多天未歸的屋子,豔娘的淚又滴落了。

  她又何苦?

  明明知道他們兩情相悅,更知道公主對姆國的重要性,她又何苦非要做這種拆散鴛鴦、折騰姆國人民的缺德事?

  放了吧……

  放了他,也放了自己。

  他終究是困在淺灘中的龍,而她,留不住他……

  *** *** *** * ***

  十天後。

  「三百九十萬兩,」穿著一身沾滿血跡與塵土的衣衫,威斯將銀票丟在豔娘面前,「剩下的,我一定會補齊,絕不差妳一分一毫!」

  「不必了。」豔娘揮揮手,疲憊至極地說,「夠了。」

  是夠了。

  就算她再冷血、再無情、再生氣,但只要望著他此刻的模樣,也沒辦法再忍下心對他胡鬧……

  「我一定會補上。」望著豔娘明明畫著妝,卻那樣淒然的神情,威斯心中一動,但口中還是冷冷地說道。

  「我說不必了!」豔娘大喊一聲,抽出懷中的幾張銀票,與威斯丟給她的銀票一起丟回去,「我雖是做生意的,但可不是殺人于無形的奸商,這些……就當是你陪我那麼多夜的報酬。把錢拿走,陪你的公主回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了。」

  這就是她的決定。

  讓他帶著所有的錢,與他的公主,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一個她再也見不著他的地方……

  「我不需要這種錢!」威斯瞇起眼,冷冷地拒絕。

  這種錢?!

  他的話像把利劍刺入豔娘的胸口,讓她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再度滴血。

  「嫌我的錢髒是嗎……」輕輕地笑了起來,豔娘低下頭喃喃自語,「可再髒……也是我自己一分一毫賺來的……」

  雖然她開的是青樓,雖然她幹的不是什麼上得了臺面的營生,可她從來沒做過任何一件傷人的事,更沒賺過一分缺德的錢!

  可她努力得來的,卻被他嫌髒,就像他們相遇時一樣,完全都沒變……

  錢,威斯終究沒有拿。

  恍恍惚惚中,豔娘聽到威斯的腳步向屋外邁去。

  但就在他即將完全走出她的生命之時,豔娘卻聽到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從未看不起豔芳閣,更從來沒有看不起妳。」

  心中一震,豔娘淚眼蒙矓地望向威斯,努力將他的身影刻在心間。

  縱使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可他的最後一句話,卻會讓她銘記一生。

  「謝謝……」

  至於她的這句話,她知道,威斯永遠也聽不見。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3-1 07:11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