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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皇甫小刀,這是你第十天易容來蔔算了。我想知道你手裏還有多少易容面具,不夠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一個月後,在十天前才重新開張的蔔算攤前,成若華淡淡地對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者說道。
「我……」望著一針見血揭穿他的成若華,皇甫小刀有些窘迫,但他還是努力地乾笑,「哈哈,沒想到這樣妳還認得出來啊!」
「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認得。」望著那雙清澈的眸子,成若華在心底輕輕地笑了。
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話,她能不認得嗎?
她能不認得這個她最初與唯一的男子嗎?
更何況,如果他真的不想讓她認得他,起碼也裝得像一些,不要無論易容成男人、女人、老頭子、農夫,還是沒忘記跟路邊的小白狗打招呼、說笑話……
「我……我是來跟妳告別的!」望著成若華毫不在乎的模樣,皇甫小刀幾乎都要語無倫次了,他費盡心力才能將準備好的話說出來,「那個……我要去西京城的塞外生活了,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妳的生意……上回,真的很抱歉,我不該說那樣的話、做那樣的事……」
望著皇甫小刀那副想解釋、想道歉,但嘴巴卻一直打結的辛苦模樣,成若華想問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西京城有塞外嗎?如果有,又是在哪里?
但成若華最終還是沒問,只是望向皇甫小刀慌亂的眸子,淡淡地打斷他叨叨絮絮的話,「那不重要。今晚記得去城西。」
「城西?」皇甫小刀愣了。
他沒事去城西幹嘛?
最近他根本頹廢得無心接任何生意,難不成這樣的他還會有「血光之災」?
「是的,記得去。」成若華點了點頭,「會有好事的。」
「好事?」皇甫小刀重複了一次成若華的話。
「好,下一位。」但成若華卻不再理會他,直接望向他身後的人。
慌亂地起身讓坐,望著成若華對待其他客人不同于以往的溫柔,皇甫小刀的臉僵硬得簡直快變成石頭了。
該死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天他為什麼會那樣的豬頭,自以為瀟灑地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事?
又為什麼會那麼剛好,在他想等成若華醒來後再跟她解釋一切時,已恢復女兒身的翟菁卻突然出現,還將他數落了一頓,一腳把他踢出門外?!
但這些他都不想管了!
現在他真的只是……只是想知道為什麼她又在西口擺起了攤,又為什麼那個九王爺會像逃難似地逃到了東京城,還有……為什麼上回他佔有她時,她口中會頻頻呼喚他的名字,還說愛他……
可他實在問不出口,因為她臉上的神情竟是那麼該死的美、又那麼該死的溫柔!
甚至,在面對著他這個曾經傷害過她,又已被視為「惹人嫌」的人物時,她還能這麼平靜地告知他有「好事」!
好事個屁!
他還能有什麼好事?還會有什麼好事?
他這輩子最大的好事,就是認識了她啊!
他這輩子最大的好事,就是在聽說有她這個奇人後,好奇地在城門西口觀察了四天,然後在看到她溫和的態度,以及被風吹起面紗時露出的清秀小臉,一時之間像被人下了蠱似的,傻傻地去排那個隊,去聽她說話……
背過身去,皇甫小刀再不忍望向那張讓他魂縈夢牽、如今對他卻跟對別人一樣的容顏。
算了,去就去吧,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反正失去了她,再也沒什麼好怕了……
背影,就像個真正的老人一般,因為皇甫小刀的整顆心全老化了。
所以,這顆老化的心根本不會想到,遠方那對凝視著他的眼眸中,含著多少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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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昏睡狀況中倏地醒來,察覺自己被五花大綁丟在屋角的窘境,皇甫小刀真的快瘋了。
好事?
這叫好事?!
一個人喝悶酒喝得醉醺醺,一個人像呆子似的坐在廟口等天黑,一個人哀聲歎氣地拖著沉重步伐到城西亂逛,一個人在聽到叫喚聲時回頭,然後一個人傻傻地倒下……
這就是他的好事?!
「什麼跟什麼啊!」定眼一望四周的景象,皇甫小刀再也忍不住哀號起來。
大紅燈籠、大紅囍字、大紅花燭,還有一雙穿著大紅繡花鞋的小腳……
「我這穿的又是什麼跟什麼啊!」低頭望著自己一身可笑的紅蟒袍,皇甫小刀真的哭笑不得了!
原來這就是他的好事──被不知由哪里冒出來的人迷昏,跟不知由哪里冒出來的人成親。
「我說……這位姑娘,」歎了第八千一百二十三次氣後,皇甫小刀終於自己將繩索解開,然後望向坐在喜床上一動也不動的紅衣女子,「請問……您這是……搶親嗎?」
雖然皇甫小刀說了話,但紅衣女子卻沒有作聲,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算了,反正要離開對他而言絕不是難事,他乾脆把一切都說清楚了,也省得人家空歡喜一場。
「在下皇甫小刀,今年二十有七,一生遊手好閒,雖然未曾婚配過,但好像不該出現在這裏。」盤腿坐在地上,皇甫小刀雙手抱胸地說著,「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但我有絕對的理由認為你們把我跟某人弄錯了,但是妳放心,我不會介意的,所以……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眼見自己已把家世、背景介紹完畢,床上的女子卻沒有半點回應,皇甫小刀微微皺起了眉。
難不成是個聾啞人?
難不成是怕找不著人嫁,所以才用這種方法找郎君?
如果真是這樣,他該如何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個錯誤呢?
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皇甫小刀突然眼一抬,悄悄用手指彈出一顆小石子,由女子的頰邊飛去!
他得知道,事實是否真像他想的一樣?
望著女子的身軀微微一動,皇甫小刀深信她有聽力,也有反應!
既然如此……
「這個……我這麼說好了,姑娘,我皇甫小刀不是個好東西!錯了,我根本不是個東西!」抱著真誠可以解除一切誤會的想法,皇甫小刀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我這人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又愛抬杠,一點本事也沒有。不過儘管如此,我還是個正常的男人,所以也有喜歡的女人,雖然我根本沒膽說出來,窩囊得要命……算了,這不重要,但無論如何請聽我一句勸,姑娘,跟我這種男人一起過活,妳不會幸福的,真的,絕不會幸福的……」
皇甫小刀一邊說著話,一邊悄悄打量著床上女子的反應,發現她的身子微微震了震,立即又連珠炮似地說下去。
「姑娘,我知道妳聽得見我說話,我保證我說的全是真話!要是有一句假話,教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放心,我被雷劈過,我保證那滋味絕不好受,所以才敢發這種誓……對了,我喜歡的姑娘就是在西口擺算命攤的姑娘,她姓成,名叫若華,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好到我見了她就想把她吃了……雖然,很不幸的,她不喜歡我,她的心中有別的男人,但沒關係,我還是可以介紹妳到她那裏去,因為她人真的很好很好,一定會讓妳知道妳真正的如意郎君身在何處!」
望著床上女子的身子又動了動,皇甫小刀總算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她全聽進去了!
「姑娘,我走囉!妳千萬不要難受,要知道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別揀我這個人家都不要的!」站起身子,皇甫小刀拍拍屁股往門口走去,「相信我,妳一定會遇上真正疼惜妳的那一個,然後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然而,就在皇甫小刀說完了話,前腳要踏出房門之時,他的身後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你走啊,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你這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這聲音……
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不可能!」皇甫小刀倏地回頭,手一抬,揮落了床上女子的紅蓋頭。
望著那張上了胭脂花粉後更顯迷人的容顏,望著她一身喜氣洋洋的嫁裳,皇甫小刀徹底傻了。
「怎麼不走了?你這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看著皇甫小刀不知所以然卻又癡迷的模樣,成若華甜甜地笑著,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
「我……」當然再也走不動了,所以他只能傻傻地站在房門口。
因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坐在這裏的竟是成若華!
而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心中深藏已久,又一直不敢說出口的愛意全都吐露出來!
「怎麼不走了?」輕挪蓮步,成若華走至皇甫小刀身前,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尖,「你這個吃了摻有媚藥的四色花?子,動情後取走我的初夜、取走我的能力,還一天到晚怪別人薄幸的二愣子!」
摻有媚藥的四色花?子?
動情後取走她的初夜、還一天到晚怪別人薄幸的二愣子?
用力的想,努力的想,幾乎要想破了頭的時候,皇甫小刀終於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一天!
那天,他在與那幫損友喝完酒後,發現有人在跟蹤提著一個精緻小食籠的成若華,他帶著她甩開盯梢者,然後肚子有些餓,就跟她要了小食籠裏的四色花?子吃,然後……
先放下吃完後那些想不起來的記憶,皇甫小刀又開始想著成若華口中所說的未卜先知能力。
是的,他是有,可他一直以為是上回被雷打中時得來的啊……
過往發生的一切,在此時一古腦兒地擠在皇甫小刀的腦中,但讓他最在意的是,張先瑞曾經說過,只有成若華心甘情願的時候,與她歡愛的人才能得到她的能力!
難不成……他未卜先知的能力是來自於她的心甘情願?
可能嗎?這真的可能嗎?
她可能在那時就……
「老天……那個人真是我?!」望著成若華佈滿紅暈的雙頰,皇甫小刀心中雖然很想相信,但仍有一絲絲疑慮,所以他想聽她親口說,「真是我?」
「不是你還會有誰?還能有誰……」背過身去,成若華低聲說著,「只是後來你自己胡亂猜想九王爺跟我的關係,我又……誤會你跟李晌,所以才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老天,他就是成若華心底的那個男子!
老天,她竟然瞞著他,直到現在才告訴他!
「該死的,哈哈,我皇甫小刀的命怎麼那麼好?」一把將成若華緊緊摟在懷中,皇甫小刀滿足地仰天大笑,「不,我的記性怎麼那麼不好,居然全都記不得了!」
「那以後的……你也記不得嗎?」
「我當然記得。」望著成若華輕輕搧動的長睫毛,皇甫小刀忍不住地輕吻著她的額頭,「我當然記得我是怎麼欺負妳的……記得以後的每一回……永遠忘不了……」
「真的?」
「當然,我哪捨得忘了?」低笑一聲,皇甫小刀的手緩緩覆上成若華的胸口,「我哪捨得忘記妳這裏……多柔軟、多豐盈……這裏……多甜、多香,這裏……多纖細、多不盈一握……而這裏,又是多小、多濕熱、多令人銷魂……」
「不許再說了……」受不住皇甫小刀的手隨著邪肆的話語,碰觸著他口中所提到的每一個部位,成若華羞不可抑地輕喊著。
「好,我不說。」不敢造次地連忙停手,皇甫小刀靜默了半晌後,突然望向成若華,臉上滿是忐忑,「可我真的很想知道,妳是因為……我奪走妳的初夜,才安排這一切嗎?妳不怨我傷了妳?」
「我是因為你化成了灰我都忘不了你,我是因為一想及我這輩子再遇不上像你這樣憐我、護我、疼我的男子,才安排這一切的……」望著皇甫小刀雙眸中的緊張與忐忑,成若華再不保留地將埋藏在心中的秘密全部道出。
「我愛死妳的安排了!」皇甫小刀眼中的緊張與忐忑再度變成了狂喜,他瘋狂吻著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如果可以的話,請多安排幾回這種意外之喜給我,我承受得了。」
「那你呢?」凝視著皇甫小刀,成若華輕輕地問著,「你是因為知道是你奪走了我的初夜,才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就算不是我奪走妳的初夜,我也死心塌地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望著成若華眼中的不安,皇甫小刀溫柔地笑了。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為什麼他可以對她如此寬容,寬容到就算她的第一個男人不是他也無所謂?儘管這永遠也不會是現實……
「因為我在第一次去到妳的蔔算攤子之前就記住了妳,而自從我開始不由自主地每次一回到西京城就去妳的攤子前排隊時,我便再也忘不了妳。」
「你……」成若華真的感到訝異了,因為她從不知道皇甫小刀竟在那時就注意到她。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後來的相處,他才對她傾心的,從不知道他竟是一見鍾情……
「因為我知道,一個不愁吃穿,但卻願意頂著大太陽、頂著寒霜為普通人卜算未來而不忮不求的女子,一定是個善良又溫柔的可人兒……」
在皇甫小刀的這番話落下之後,屋內除了低喘與輕喃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喂,能不能開始喝酒了?我肚子裏的酒蟲都快幹死了!」
正當兩人即將合為一體時,屋外突然傳來一個滿含笑意的嗓音。
「誰管你喝不喝啊?滾一邊去!」皇甫小刀當然知道那是賭狂「千手如來」,他沒好氣地咒著,望著成若華媚眼如絲、極力克制著嬌啼的模樣,挺腰將自己刺入她的花徑最深處,「喝死了我也沒空管你!」
「那我們就喝囉!」這回是一向溫文儒雅的「四面來風」發話了,只是話中也有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喝吧,喝死了別來吵我最好!」皇甫小刀先是沒好氣地對著門外叫道,然後壓低了聲音輕哄,「丫頭,別這樣,會難受的,叫出聲來,我愛聽。」
「放心,」只聽見門外「千手如來」的聲音愈來愈遠、愈來愈遠,「經過連續兩回的經驗與教訓,我們比誰都明白『見色忘友』四個字怎麼寫……」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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