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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經過了多日的掙扎與矛盾,花蕊終於走進了西京城東北巷弄的瞎眼王老頭住處。
五個時辰之後,花蕊回到了自己的弄梅閣,然後在房內整整坐了八個時辰,也流了八個時辰的淚。
因為她終於知道了西門殘破是個什麼樣的人,終於知道了西門殘破曾經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終於知道了西門殘破的背上為何有那樣多傷痕,終於知道了為何西門殘破的眼中總有抹不去的愁苦,也終於知道她也許……誤會了他。
而她更明白了,原來西門殘破這麼多年來所做的一切,原來自與西門殘破相遇後她見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償還”二字——
因為他意外地殺了自己的父親,因為他在受組織控制的情況下,成了個沒有自由意志的冷面殺手!
難怪,自遇見他後,他永遠的一件黑布長衫,永遠的粗茶淡飯,永遠的餐風露宿,而這些都只為了將他手中的錢省下,默默地還給那些曾被他傷害、因他而破碎的家庭。
所以,為了那些曾被他傷害、因他而破碎的家庭,他可以上山下海、來回奔波,日復一日地不惜任何代價,為他們尋回失去訊息的家人,就像那個他花了一年半的時間,不顧生死地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終於以戰功在榮漠大營裏要回的中年男子。
為了不讓自己因償還而再度傷害、波及他人,所以他寧可不與人為友、不與人相交,將自己完全孤立。
甚至,當他再無法尋得曾被他傷害過的人後,他無怨無悔地棲身在火防隊中,不管多大的火、不管多危險的情況都奮不顧身,只為了也許有一天,他可以救得那些人中的一個……
只要能夠償還,無論是誰,就算要他粉身碎骨他都在所不惜!
而正因為要償還的太多,所以他不願意接受任何人幫助,認為自己不配受任何人幫助,即便有時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會盡一切力量回報他人對他的恩情,因為他再不想虧欠任何人……
所以這些年來,只要有人需要他幫忙,他絕對義無反顧,而他唯一一次的拒絕,只有這一回——
由於他不願再上戰場、再讓雙手染滿鮮血,致使珍珠公主只能親自披掛上陣,重傷而回!
所以,在深深自責自己竟沒有回報珍珠公主的救命之恩,還令她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他才會贖罪似地跪在雪中,請求她醫治珍珠公主,自己則代替珍珠公主上戰場,至今未歸……
要是她細心些、體貼些、懂事些,她早該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雖得到五片花瓣,也用了五片花瓣,但卻沒有一次是用在自己身上——
第一片,為了榮漠的戰士;第二片,為了珍珠公主,第三片、第四片,為了那素昧平生的火災傷者;第五片,為了她……
一想及此,花蕊簡直心痛得無法自己,心痛得那樣不舍又無助。
老天……那樣的日子,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希望,生活中只存在著無窮無盡的愧疚與償還,那是什麼樣的世界啊?!
如果他像一些她曾見過的人那樣,無論做了什麼都不在乎、無所謂,也許他可以過得輕鬆、快樂些。
但他不是!!
他太善良、太負責、太受傷、太……
所以他寧可讓自己活得像行屍走肉一般,只為了償還那些不完全屬於他的過錯……
心疼,花蕊真的心疼透了,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這樣的一名男子,她怎能不憐、不愛、不聞、不問?
只是……他對她,是否也只抱著償還的心情?
若真是如此,她究竟該如何才能讓他明白,他與她之間,根本不存在虧欠與償還這種東西呢……
頂著一身的風塵,西門殘破靜靜地站在弄梅閣前。
這一路,他不顧軍隊的行軍時間,披星戴月地趕路,只為了能提早回來見他心中最想見的人。
可如今,站在她的門前,他卻退縮了。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來,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來,特別是回想起與花蕊別離的那時,她那冷漠、決絕的背影……
不知這樣在門前站了多久,突然間,西門殘破身前傳來一道細嫩嗓音——
“姑爺,您回來了!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呢?姑娘在梅池旁賞月呢,您快去見見她吧!”
“小小花……”望著眼前那久違的可愛面孔,西門殘破的眼眸好酸、好澀、好熱。
“姑爺,您發什麼傻呢?快去、快去啊!”推著西門殘破的背,小小花努力地將他推入弄梅閣後,便一溜煙地朝梅池那兒跑去,口中還不斷地喚著,“姑娘、姑娘,姑爺回來了!姑娘!”
心情,是那樣的緊張,緊張到他幾乎都聽得見自己那有如戰鼓般的心跳聲,但最終他還是緩緩地踏出腳步,朝著那個在這世上他最牽掛的人兒走去。
月光下,梅池旁有一人靜靜地坐在石椅上,她優美的側臉微微地抬起,睫毛眨也不眨地望著天上皎潔的月牙兒……
“我……”走至石椅旁,西門殘破張開口,但不知為何,“回來了”那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恭喜你,”終於,那個仙子般的女子將臉轉向他,露出一抹輕笑,“凱旋歸來。”
“謝謝。”望著那個美得幾乎讓人忘了思考的笑容,西門殘破的雙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半晌後才吐出了兩個字。
“珍珠公主沒事了。”站起身來,花蕊淡淡地說著。
“謝謝。”
是的,謝謝,因為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還該說些什麼。
“瞎老頭我也幫你照顧好了。”
“謝謝。”
“老張我讓人幫他找了個差事,現在有吃有喝,逍遙得很。”
“謝謝。”
“你以前當火防員時,那些曾被你救過的人所送來的謝禮,我也先幫你收下了。”
“謝謝。”
“那你找我還有事嗎?”緩緩地抬起頭,花蕊輕輕地問著,“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望著那對柔美晶亮的眸子,西門殘破喃喃說著,“謝謝……”
是啊,她什麼都替他想得好好的、辦得好好的,他還能說些什麼?
除了謝謝,他還能說些什麼……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歇息了,你的屋子還在,你也早點歇息吧。”
“謝……”西門殘破口中的話,在花蕊優雅地轉身離去後,斷在了風中。
望著那個纖纖背影,西門殘破的眼眶是那樣的濕熱。
她還是那樣的美,甚至比他記憶中更美了……
他多想緊緊地擁著她,對她說出他心中真正想說的話。
但他沒有資格,根本沒有資格!
從初見她開始,她就不斷地幫著他,這麼久以來,幫了他那麼多的忙,卻一句抱怨都沒有,而他,不僅什麼都沒有回報她,還屢屢強迫她做那些她一點都不願做的事……
這一世,他也許還欠很多人,但他明白,這輩子,他就算想還也永遠還不了的只有花蕊,只有花蕊……
所以,如果可以,他會用一輩子去還她,也願用一輩子去還她,只要她願意開口。
蕊沒有開口,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雖然西門殘破依然住在弄梅閣的角落裏,雖然西門殘破經常陪伴在她的身旁,但她幾乎從未對他開口要求過任何東西。
這樣的日子,西門殘破真的過不下去了!
因為他沒有立場、沒有資格、沒有身分在弄梅閣住下去,儘管小小花及弄梅閣裏的下人們日日喚他姑爺……
所以,由戰場回來的一個月後,西門殘破終於俏悄地離開了弄梅閣。
而離開弄梅閣之後,他瘋狂地在大江南北跑,目的只為尋找一些稀有、珍貴的藥材,因為這是他唯一想得到、可以幫得上花蕊的地方。
畢竟她身為醫者,登門求醫的人又那樣多,病症又多是那樣古怪,他為她找來的藥材,總有一天會用得上的,一定會的……
正因為如此,所以無論是高山、大海、深澗、密林、沙漠,西門殘破都—一踩過,然後將那些珍貴藥材小心翼翼地包裏好,不辭千里地送回弄梅閣,悄悄地放在花蕊房門前,悄悄地再度出發……
這天,西門殘破又來了,帶著他費了七天七夜、等待著它在山巔上綻放的那一刻終於采來的金線葵,來到了花蕊的屋前。
然而,正當西門殘破才剛彎腰放下藥材時,卻聽到了花蕊的聲音由他的頭上傳來——
“你不要再來了!我再也不想看到這些東西,把你帶來的東西全部拿走!”
“我……”望著花蕊冷漠無比的小臉,西門殘破徹底愣住了。
他……做錯了嗎?
他知道她不會在乎這些東西,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可以表達他的謝意與歉意的方式……
“你這種償還的遊戲到底玩夠了沒有?!”看也不看西門殘破一眼,花蕊冷冷地說道。
“這不是遊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西門殘破只能手足無措、笨拙地盡力解釋著,“我只是想……”
“只是想什麼?”花蕊輕哼了一聲。
“只是想……”見識過大風大浪,面對過各式各樣兇惡對手的西門殘破,此時面對著花蕊冷冷的眼眸,卻什麼也說不清楚,“也許有一天……你會用得著……”
“要用什麼我自己會去找,不必你多管閒事!”花蕊眯起眼,“你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讓我感謝你?”
“不!”聽到花蕊的話,西門殘破慌忙、淩亂地將心中的話毫不修飾地吐露出來,“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因為我欠你太多太多了,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這些東西,雖然我知道你不需要,也知道你看不上眼,但是,除了這麼做,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我只想告訴你,我會用一輩子償還你的,只要你開口,花蕊,只要你——”
“不要叫我的名字。”打斷了西門殘破的話,花蕊終於轉頭正視他的眼眸,“像你這種一輩子為了‘償還’二字而活的男人,根本不配叫我的名字,更何況,我從來沒有要你償還過!”
聽到“不配”兩個字,西門殘破的心仿佛被萬根銀針齊刺般劇痛不已。
不配,他不配叫她的名字……
是啊,他早知道自己不配,早知道了。
只是,除了這樣做,他還能怎麼做?
他只是希望她高興,只是希望她開心,只是希望這樣做以後,能讓她明白,他真的是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開口……
更何況,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一個小小的奢望,就是這樣做以後,他還可以有機會見到她,有機會……讓她知道他……還在……
“你以為‘償還’很了不起嗎?”望著西門殘破僵直的身子,花蕊冷哼一聲,語聲淡漠無比,“你以為這就是負責嗎?你以為你還得完嗎?你以為還完了就沒事了嗎?你究竟把別人都當成什麼了?!”
“我……”聽著花蕊一連串的詢問,完全無法回答的西門殘破,只能傻傻地望著她那一臉、一身的怒氣。
“像老張!”看著西門殘破一臉無措,花蕊強迫自己硬下心冷冷地說著,“你當真認為他跟在你身旁就是為了償還你對他的救命之恩?”
“他……”
“在你的心中,人與人之間難道只有傷害、施恩跟償還這種簡單的關係嗎?
老張之所以一直跟在你身旁,是因為他認為你是一個值得他信賴的人,他喜歡你這個人,他敬佩你這個人,是因為你在他的心中是一個他願意一直跟隨的人!”再也忍耐不住了,花蕊用盡全力地喊著,喊得眼淚都幾乎滲出眼眶了。
愣愣地聽著花蕊的話,西門殘破根本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珍珠救你,是因為她圖你什麼東西嗎?難不成她還未卜先知地圖你以後可以救她、代她上戰場嗎?回答我啊!”
“不……不是……”
是啊,當然不是,他救老張,是因為他想救老張,從沒想圖他什麼東西!!
而珍珠救他,也是因為她想救他,從沒想圖他什麼回報……
“你到底把別人的善意都當成了什麼?你到底把我的心當成了什麼?你為什麼要把人性中的真誠、善意、美好,都當成了可以交易的東西?你為什麼不明白,雖然有些事情發生過後永遠無法彌補,但只要你記住它,你明白它錯在哪里、永遠不再那樣做,也制止別人那樣做,並且盡你所能去幫助被你傷害過的人,好好過好你的每一天,體會人與人之間最高貴的情感,這才是最重要的?
你為什麼不去好好想一想,我至今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為了那五片花瓣嗎?”
“我……”聽著花蕊一句又一句的“你為什麼不明白”,西門殘破的腦子全混亂了,“我……”
“好,你要償還是不是?”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花蕊一扭身,回房去將以前西門殘破送來的所有藥材全塞回他手中,“可以,我就讓你償還!”
“花……”望著自己手中塞滿的東西,西門殘破絕望地低喊,“不……”
“從今而後,我要這個抱著償還心態的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忍著淚,花蕊不斷地深呼吸,“因為用這種償還心態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只會讓我煩躁、讓我厭惡,我討厭看到這樣的人,我討厭!所以只要這個對我永遠抱著償還心態的人不出現,就是對我的償還!”
她說什麼……
只要這個對她永遠抱著償還心態的他不出現,就是對她的償還……
只要他不出現……
“你走、你走!”
門,砰的一聲在西門殘破的眼前關上了,而他的心,也砰的一聲化為碎片,再也無法恢復……
她的“藥”下得太猛了嗎?
四個月了,他居然真的不見了,居然真的再沒訊息了?!
這個男人究竟是傻還是笨……
趴在枕上,花蕊無助地想著,而淚水早已流幹了。
他可知道,每當她在黑暗中看著他一身疲累,甚至又添新傷、風塵僕僕地來到她房前,只為送給她那些藥材時,她的心有多痛……
他可知道,那天的她,只不過是不想他再抱著償還的心情留在她身旁;只不過是想讓他明白,他不必獨自背負那麼多的苦、不必活得那樣辛苦;只不過是想讓他瞭解他也可以活得輕鬆自在些,所以才會那樣說啊……
他可知道,她只是想讓他明白,她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她,而不是為了償還才一直陪在她身旁的男人……
“傻瓜……傻瓜……”
雖然心中好痛、好思念,但花蕊真的想知道,他是依然活在那黑暗世界之中繼續行屍走肉,還是他真的想通了,所以知道……再不用……與她有任何的瓜葛與聯繫……
花蕊沒有答案,也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
但如果真有上蒼,花蕊寧可答案是後者,因為那樣一來,起碼他終於不用再背負那麼多的苦與悲,終於可以快快樂樂、自自在在……
“姑娘,姑娘!”
輕趴在枕上,任眼中的淚如決堤般地浸濕衣襟時,花蕊聽到門外傳來小小花的急促喊聲。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我睡覺的時候放肆!”擦幹眼淚,花蕊故意像往常一樣低斥道,因為她不想再讓所有的人因看到她消瘦的模樣而滿眼悲傷。
“不是,姑娘,那個……”雖聽到花蕊的話,但小小花依然在門外拼命地敲著門,“姑爺來了!”
“姑爺?”愣了愣,花蕊連忙打開房門。
“是啊,西門姑爺剛剛敲了門,說要來……討碗水喝!”就見小小花臉上驚喜交加,而手中還拿著一個青瓷壺。
“你給他送水了嗎?”儘管心跳如雷鳴,但花蕊還是故作鎮靜地問著,“他……喝完了嗎?”
“小小花只給被請到梅樹下坐的姑爺送了小半碗水,”小小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然後一個勁兒地把手上的青瓷壺塞到花蕊懷中,“小小花好忙啊,實在沒空去了,所以姑娘您快把水送去給姑爺吧……”
說完話後,小小花一溜煙地就往遠處跑去。
“這死丫頭片子……”望著那兩根不斷甩動的小辮子,花蕊喃喃說著,然後就想回房去梳梳頭。
但腳才一動,花蕊就又立刻轉過身,往庭院跑去,直至望見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背影後,才放緩了腳步,低下頭不自覺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裳。
著急什麼啊,弄得好像她很想見他似的……
更何況,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讓現在不曉得抱持何種心情的他知道啊……
“我剛好經過這裏,”就在花蕊低下頭心亂如麻時,前方傳來了西門殘破的聲音,“所以便進來討碗水喝。”
緩緩地抬起頭,花蕊望見了前方那個身處落英繽紛的樹下,帶著一臉笑意的男子。
是的,一臉笑意。
西門殘破竟笑得那樣從容,那樣沉穩,那樣……令人移不開目光……
“我還能再喝些嗎?”靜靜地走至花蕊身旁,西門殘破含笑問道。
“什麼?”望著那雙不同於以往,雖有些疲累但卻晶亮、溫暖、開朗、釋懷的眸子,花蕊喃喃地問著。
“水。”
逕自取過花蕊手上的青瓷壺,西門殘破伴著她走至石桌旁,然後大大方方地坐下、倒水、喝水。
他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麼大半年,如今出現了,卻只是路過,只是想跟她討水喝……腦子,完全的混亂了,花蕊只能傻傻地瞪著西門殘破,什麼話都說不出。
“如果不方便的話……”望著花蕊一語不發的模樣,西門殘破將手按在石桌上,站起身來。
“我有說不方便嗎?”轉過身去坐至西門殘破的對面,花蕊背對著他,悶悶地說著。
是的,好悶,悶得她幾乎都透不過氣來了,而這全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男人!
而她,居然還為他擔心,擔心得連覺都睡不著……
“你最近好嗎?”望著花蕊消瘦的背影,西門殘破輕輕地問道。
“吃好、睡好、喝好……什麼都好!”花蕊折著手中的梅枝,賭氣似地說道。
“是嗎?那就好。”
那就好?就只有這樣?
“你呢?”心中掙扎許久,花蕊望著手中的梅枝,還是忍不住地開口了。
“還行。”西門殘破點點頭,將青瓷杯放在石桌上,“我兩個月前開始幫人跑鏢,局裏連我一起有五個人,老張也在,大夥兒相處得不錯,平常有事就出去跑鏢,沒事大夥兒就聚在一起喝喝酒、談談天。”
“兩個月前?”愣了得,花蕊喃喃說著,“是嗎……”
原來他兩個月前就開始跑鏢了,而直到今天才出現,看樣子真是路過了……
“姑娘,那個在梅字房裏的吐血了,吐得起碼有兩升了……”
“知道了。”花蕊在心底輕歎一聲後站起身,轉向西門殘破,輕咬著下唇,“你……”
她想問的是,他是會待下,還是會離去呢?
“你忙你的,我不叨擾了。”西門殘破站起身,望著花蕊淡淡一笑,微微一頷首,便回身離去。
居然走得那麼雲淡風輕,那麼沒有一絲遲疑!
“等會兒!”
“怎麼了?”聽到花蕊的叫聲,西門殘破立即停下了腳步,回過身望著她。
“你……知不知道我其實是公主?”花蕊吞吞吐吐了半晌後,終於咬著牙說道。
公主?!誰知道是不是呢?
雖然花蕊早拿到了五片花瓣,但在拿到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沒有想去知道真相的欲望!
因為在經歷過那麼多的事後,她終於明白,現在的她有個好姥姥、有個好師父、有群好姊妹、有群好朋友,她根本不必也不再想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畢竟現在的她比起大多數人來說,已經很幸福了,真的很幸福了……
而此時此刻,她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想看看,當西門殘破知道她是“公主”後,會不會還自認配不上她。
因為,只要他還認為配不上她,那麼,他倆也許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這世上,”望著那抹小小的白色身影,西門殘破笑了,連眼眸都盈滿笑意,“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稱號。”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過身去,繼續踏著腳步往弄梅閣外走去。
居然走了,就這麼走了,真的走了……
望著那個毫不眷戀的背影,花蕊的淚,奔流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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