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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蘇打 -【辣辣女仵作(西京十三絕之十)】《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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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13:2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辣辣女仵作(西京十三絕 10)》  作者:蘇打

什麼樣的傻女人會對一個冷漠無趣的鰥夫傾心?
唉……不就是她這個西京第一嗆辣女仵作嗎?
打從見著那「地下神捕」的第一眼起
這些年來她便一直偷偷戀著他
明知道他感興趣的是她那舉世無雙的戡屍之術
她還心甘情願的幫他製造機會
主動要求他用「取悅」她的方式換取相關情報
只是啊,她沒料到自己所愛的男人如此無情
在達成目的後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她原本以為,他的薄倖是因為對亡妻舊情難了
誰知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另一名女仵作!
難道在他的心目中,她除了是個「工具」之外
對他而言再沒有其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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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13:42 |只看該作者
楔子

  「自古西京多軼事,奇人妙事必無雙。」對住在西京城的百姓們來說,這段連三歲小童都琅琅上口的順口溜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這些年來,已有太多太多與無雙門相關的各式秘聞,在西京的各個角落口耳相傳。

  聽聞,那樁曾經轟動京師的「龍袍失竊記」,便是無雙門門人的傑作;聽聞,那個以「神准」聞名西京,讓皇親貴族們恨不得以八人大轎迎至府中的超級卜算先生,也是無雙門的一員大將;聽聞,八大胡同裏最紅火的那家青樓的神秘幕後掌櫃……聽聞,那個手藝精湛卻怎麼也不願入宮當禦廚,寧可窩在隆升客棧裏一不高興就摔鍋扔菜的廚子……聽聞……正是由於有這麼多的「聽聞」,西京百姓們茶餘飯後最熱愛的消遣,便是津津樂道這個神秘的無雙門裏究竟有多少名成員,又有多少名奇人潛伏在西京之中,這些奇人身負什麼樣的異能,又會做出什麼樣的異事:

  只是,從來沒有人知道,其實無雙門之所以會存在,只是因為多年前一名老嫗與一名老頭在鬥嘴之時,老嫗因氣不過老頭那句「自古女子只需以夫為天,至今依然」的屁話,才會脫口而出這句「誰說女子不如男」的賭氣話。

  也因此,無雙門裏的所有成員其實全是女紅妝。不過,這個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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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0:29 |只看該作者
第1章

  人秋之際,醜時,西京城城東七裏巷。

  住在西京城的人皆知,這七裏巷可說是西京大戶的聚居地,宅邸不僅蓋得一間比一間豪華,也一間比一間俗豔、一間比一間讓人皺眉……雖說這裏平素便是燈火通明、夜夜笙歌,可卻也難得像今日一般擠進了如此多的庶民,還出現大戶與庶民毫無芥蒂、擠成一團的稀有景況。

  「擠什麼擠啊?」

  「不擠怎麼瞧得著啊?」

  「到底擠著瞧啥啊?」

  「西京八景之一--鳳蝶勘屍啊!」

  是的,西京八景之一—鳳蝶勘屍,今夜在此上演。如同往常一般,除了喪家與官家外,所有的人眼中都盈滿興奮與迷戀。

  「蝶衣姑娘,往這兒看一眼啊!」

  「蝶衣姑娘,妳今天的打扮還是一樣嬌美啊!」

  在眾人的鼓噪聲中,就見在月光下,被官家用人牆圍起、約莫十尺見方的空地之上,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女子,一臉木然地站立其間,凝視著空地上的屍首。

  但就算她臉上的神情定那樣木然,卻一點也不損及她的「可看性」一頭烏黑長髮簡單地綁了個馬尾,幾綹發絲隨著夜風輕輕飄蕩,將她的身形襯得格外輕靈。

  小巧的鵝蛋臉上脂粉未施,可卻白皙如玉,那粉嫩如霞的雙頰,更教人忍不住想輕掐一下。而她大大的眼、可愛的櫻桃小口,在在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不過更重要的是,她那身穿著簡直令人移不開眼,儘管那是一襲絕對會令西京保守派人士當場窒息身亡的衣著綁在頸後的繩結,是撐住她上半身那襲香肩全露、雙臂全現的衣裳唯一的支柱,合身的短褲恰如其分地讓她的消臀曲線畢露,而那雙及膝豹皮長靴,令她的雙腿更顯修長勻稱,纖細的上臂套著鳳蝶展翅金扣,加添幾許嬌媚……

  「竟能再見到睽違已久的西京八景之一,我這輩子死而無憾啊!」

  「說得是啊,瞧瞧蝶衣姑娘那沒睡醒的傭懶眼神,當真是迷人透頂……」「吵死了!能不能安靜點啊?」半夜被人由被窩裏挖起來、起床氣未消的鳳蝶衣終於忍不住瞇眼瞪視那群閒雜人等,待四周終於安靜下來後,她才又一次望向今夜的工作對象,喃喃自語:「怎麼死得這麼難看啊……咦!是誰處理的?」

  聽見鳳蝶衣用那清脆又略帶嬌嗔的聲音叫嚷著,一名男子連忙上前。「蝶衣姑娘,是在下……」

  「你告訴我,這像是有用皂角水洗過嗎?像是有用熱米醋、五倍子、白梅洗過嗎?」瞪著眼前的男子,鳳蝶衣不悅地責問道,「連洗都不洗,讓我看什麼啊?」

  「抱歉,蝶衣姑娘,今日是在下第一日到任仵作職……」男子被鳳蝶衣瞪得有些心慌,說著說著,眼光不經意地瞥了屍身一眼,竟開始幹嘔。「第一日、第一日……」望著他狼狽的模樣,鳳蝶衣沒好氣地喃喃自語,「這西京城就不能來個像樣點的仵作嗎?竟然每回都要我這個賣棺材的來收拾這種爛攤子……尉遲!」

  「是。」聽見鳳蝶衣的叫喚,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青衣男子緩緩走上前來。就見他動作迅速、無比熟練地為鳳蝶衣先套上一件土布棉衣,在她腰後打個結後,又為她的雙手套上手套。

  隨後,他取過一個箱子,當場升爐起火,把方才鳳蝶衣責怪新仵作未完成的任務快速地完成後,又消然退至她的身後。「都死八天了,這喪家是在搞什麼鬼?不明白什麼叫死者為大嗎……」蹲至屍首身旁,仔細檢視著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處及殘留物,鳳蝶衣喃喃說著,神情是那樣的專注,眼眸是那樣的沈著。許久許久之後,一直站在旁邊等候的捕快清了清嗓子,「蝶衣姑娘……」「著急什麼啊?」鳳蝶衣連頭都沒回地嬌嗔道,「刀「」「是。」聞言,青衣男子尉遲珩將早已拿在手上的小刀遞了上去,沒有一絲遲疑。

  「竹鑷!」

  「是。」

  「油布包!」

  「是。」

  鳳蝶衣與尉遲珩之間的交接動作是那樣的行雲流水,可他們身後的人卻無暇欣賞,一個個都被那開膛破肚的屍首慘像嚇得閉住呼吸、瞥開視線。

  過了好一陣子,鳳蝶衣終於取過針線開始縫合屍首,優雅的動作有如繡坊中的繡女般熟稔俐落,地出聲喚道:「李捕快!」

  捕快深吸一口氣,連忙走上前來。「蝶衣姑娘有何吩咐?」

  「這個人都死這麼久了,為何喪家遲遲不將他入殮?」鳳蝶衣站起身來,眼中有著明顯的不滿。「死者的妻子說她三日前望著丈夫出門後便再沒見到他,今日發現他的蹤跡趕到時,死者已被人燒死在七裏巷內,因此急急來報案……」「三日前個鬼……」鳳蝶衣喃喃說著,望向李捕快身後站在一群衙役當中、雙手放在身前顫抖的一名婦人。「是她嗎?」

  「是的。」李捕快回身確認後點頭,隨即看見鳳蝶衣走向婦人。「妳需不需要壽木?我鋪子裏有最新進的杉木十三圓,與你們的身分地位正合適,考慮考慮?」站在婦人面前,鳳蝶衣的臉突然亮了起來。「妳……妳……」聽到鳳蝶衣的話,婦人一整個傻眼,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不要拉倒!」看著婦人遲遲不作聲,鳳蝶衣輕哼一聲,滿心不悅地回過身去。「妳以為光幹個仵作能擰多少錢啊,不找點正業做做,難不成讓本姑娘等著餓死?」

  「蝶衣姑娘的價錢可是西京城著名的公道哪,大嬸!」

  「考慮啥啊,趕緊入土為安哪!」

  一見四周的人頻頻起鬧,婦人慌亂地低下頭去,汗水由額上涔涔滑落,讓顫的身子依舊沒有平靜下來,只不過,她低垂的眼眸卻閃過一抹得意光芒,然後低著頭、顫抖著聲音說道:「好……我要……」

  「這才叫識貨。放心,我絕不曾讓妳吃虧的!」嘴角揚了起來,鳳蝶衣說著說著,突然回過身去望著婦人。「對了,妳自個兒需不需要一副?兩副一起買我可以給妳折扣。」

  「什麼?」

  鳳蝶衣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傻眼,除了那個從頭到尾低首斂目,此時嘴角卻微微綻開一抹笑意的尉遲珩。

  「當我是傻子哪!」在眾人的詫異聲中,鳳蝶衣輕哼一聲,冷冷地望著婦人。「一個死了八天的人,妳在三天前還能看著他出門?妳以為將他焚屍後就能抹掉妳殘留在他身上的指印嗎?還有,虧妳的手指那麼長、修得那樣美,可上頭擦的指油都脫落了也不注意,不注意就算了,還那麼剛好的掉在這個妳三天前看著地出門,可實際上卻是被活活掐死的人頸部皮膚裏……」

  「我……我只是……記錯了……」婦人的臉色整個蒼白了。「我管妳是不是記錯,反正妳的口供與我無關。」轉過身,鳳蝶衣望著一直站於她身後不遠處的尉遲珩,眼眸晶亮地交代道:「尉遲,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別忘了她答應買一副杉木十三圓,絕不許她賴帳!」

  住在西京城久了的人都明白,那間位於城中鬧區的鳳蝶壽木館,喪葬貨色最齊全、價錢最公道,但凡與「死」字牽扯上關係的,鳳蝶壽木館都可提供最完整的服務。

  而這種種服務之中,最賺錢的自然是「送殯一倏龍」業務,而最不賺錢的生意,就屬「仵作養成班」。

  只可惜,就算再不賺錢,鳳蝶衣也得抽空在壽木館後的空屋之中一個月上一次課,以免西京城的仵作每回出去與其他城市的仵作「交流」時,都灰頭土臉的回來。

  儘管只是個地下仵忤,不隸屬西京城正式編制,但卻是西京城有史以來最優秀、自小便被喻為有雙「仵作之眼」的鳳蝶衣,一點也不想讓她最愛的西京城「臉」上無光,更不想西京城每回有屍首要勘驗時,她都得由暖暖的被窩中爬起……

  「來,說說如何經由屍斑判定死亡時間。」

  這日,鳳蝶衣坐在桌案上,將手接在桌上、雙腿交叉,望著乖乖坐在課堂中那五個包含著青、嫩、老、幼、婦的仵作接班人,以及特地由城南趕來聽課的少壯派名捕許允文。

  「這……」

  就見聽課的人面面相覷,每個人都吞吞吐吐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答案。

  「就這程度要怎麼辦案、怎麼幫死人主持正義、怎麼跟別城的仵作交流啊?」睨著眾人,鳳蝶衣很不高興地皺起眉頭,然後突地眼珠子一轉,叫住剛剛送茶進來的尉遲珩。「尉遲,你說說!」

  「是。」放下手中茶盤,依然一襲青衣的尉遲珩面無表情地回應,「屍斑及死後屍首僵直二者皆無,死亡時間為半個時辰內;經指壓後可消褪的屍斑,以及死後僵直發生於項後者,死亡時間可判定為一至一個半時辰十吋關節經人力疏緩後出現僵直者,死亡時間……」

  「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待尉遲珩說完答案又端著茶盤走出後,鳳蝶衣輕歎一口氣,「你們的道行達我棺材鋪裏的掌櫃都比不上,還幹什麼仵作啊?」

  「尉遲先生好歹也在您身旁快四年了啊,蝶衣姑娘……」

  「蝶衣姑娘,是老朽的錯,老朽回去後必定努力研讀……」「蝶衣姑娘,您鋪子裏還缺不缺人手啊……」「缺也不用你!」瞪著那個嘻皮笑臉的青壯派仵作,鳳蝶衣再忍不住地揮揮手,別過臉去。「定是是,全回去給我好好的研究清楚了再來,本姑娘沒法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慈眉善目的望著你們!」

  「抱歉,蝶衣姑娘……」

  「蝶衣姑娘,那下個月見了……」

  待屋中的人一個按著一個離去後,鳳蝶衣長歎一口氣,拉了拉短褲,輕盈至極地由桌案上跳了下來。

  「蝶衣姑娘!」

  就在此時,一個爽朗的聲音由她身後響起。

  鳳蝶衣抬起頭,望向露出陽光般笑容的許允文。「許捕頭,今日這麼閑,還大老遠地由城南趕過來?」

  「倒也不是閑,只是不願錯過蝶衣姑娘的課。」許允文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這,「更何況,老是在夜裏讓蝶衣姑娘波奔著四處勘屍,怎麼想都過意不去,倒不如自己多學著點,也省得勞煩妳。」「說得再好不過了!」鳳蝶衣踞起腳尖,輕拍著許允文的肩頭,感慨萬千地說道,「再多點你這種人,我就可以享受夜夜安眠的滋味了……」「鳳姑娘。」

  她的手還沾在評允文的肩上,尉遲珩低沈穩重的嗓音突然傳了進來。「怎麼了?」望見門旁那一抹藏青色,鳳蝶衣的眼眸霎時明亮起來,立即跳轉至他的身前。「有生意上門了?」

  「是的。」尉遲珩先對許允文輕輕一頜首,才望向足足矮了自己一個半頭的鳳蝶衣。「城西李大戶方才--」

  「我就去!」一聽到「城西李大戶」五個字,鳳蝶衣當下便兩眼放光地往鋪子奔去,邊跑還邊回頭喚道:「你發什麼愣?還不快跟上,這筆生意可攸關我們這個月、下個月、還有下下個月的生計啊!」

  「是。」對許允文叉點了點頭致意,尉遲珩才緩緩向前鋪付去。這筆生意果然如鳳蝶衣所想,講價講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雖然如此,最後拍板定案的價錢還是讓她在送走李大戶時,故作哀淒的臉上微微抽動著。「蝶衣姑娘,雖說貴寶號做的是這檔子營生,但能否請掌櫃的表情不必那樣……不食人間煙火……」

  「我會好好說說他的,不好意思啊……您慢走,小心門檻啊!」

  待李大戶終於離開後,鳳蝶衣回頭正想說些什麼,屋內卻早已沒有尉遲咐的蹤影。

  這傢夥,她真是該說說他了,雖然做的是「死人」的生意,但他非得這麼面無表情嗎?

  百無聊賴地走回自己房裏,鳳蝶衣無奈地想著。

  但他哪只是做生意時面無表情啊,由她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她就沒見他有什麼表情過:

  咦,不對,應該說由他來到西京城、進入鳳蝶壽木館開始!

  不過,也難為他了,堂堂一個英姿煥發的七尺大漢,竟然來到壽木館當掌櫃,難這還指望他表現出歡欣雀躍、適得其所的態度?

  是的,她知道尉遲珩的真實身分是什麼,早在八年前使知曉,儘管他的那個身分根本沒有多少人清楚,可她就是知道。而她更明白的是,他為何捨棄他摯愛的城市,千里迢迢地由東京城來到西京城……

  八年前見到他時,他有妻。

  一個溫柔嫻淑、美麗大方又穩重,號稱「東京第一女仵作」的妻。

  不過兩年後,他成了鰥夫,又兩年後,他成了鳳蝶壽木館的掌櫃:

  她永遠忘不了那日,尉遲珩面無表情地走進她的壽木館,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我需要在西京城定居下來,我需要工作。」憑他那樣的人還需要找這樣的工作?

  但很快的,鳳蝶衣便明白,他需要的不是工作,而是她這個地下仵作的「忤作之眼」,目的,自然是為了繼承他那已逝嬌妻的工作與心願:真是的,明明長得那樣高大挺拔、俊逸非凡,可非要把自己搞成比正常年紀看來老了十歲的無趣鰥夫兼壽木館面無表情掌櫃:

  最氣人的是,她竟偏偏對他這個「比正常年紀看來老了十歲的無趣鰥夫兼壽木館面無表情掌櫃」傾心!

  倒楣吧?倒楣透了!且倒楣到鳳蝶衣自己都想找副好倌木淌下算了。

  但有什麼辦法呢?要怪也只能怪八年前見到他時,他燦爛迷人的笑顏那樣教地無法忘懷……

  那年,十一歲的鳳蝶衣,被師傅領著到了東京城,讓她這個「天才仵作」與當時二十歲的「東京第一女仵作」映雲姑娘切磋勘屍之術。

  說切磋倒不如說是較量,因為誰讓她那個師傅好面子得緊,一聽到人家「東京第一女仵作」的稱號就吹鬍子瞪眼,非把她帶去讓人開開眼,讓人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第一女仵作」!

  人家明明說是「東京」嘛,也沒說是全「尚於國」……到現在,每當鳳蝶衣想起往事,依然覺得那時師傅必定是發了什麼癲,才會做出那麼可笑的事。

  可笑歸可笑,不過一想起當初映雲姑娘落落大方的談吐、秀慧典雅的氣質、成熟穩重的模樣,鳳蝶衣也不禁萌生出我見猶憐的感慨。

  就在她的師傅節節進逼,而映雲姑娘依然帶著淺淺的笑容以禮相待時,尉遲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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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0:40 |只看該作者
第2章

  透過窗戶看出去,鳳蝶衣清清楚楚地見到迎至屋外的映雲姑娘原本的拘禮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真摯笑容。那笑容好美,而將她抱在懷中飛轉的尉遲珩,臉上的笑容更是炫目。那時的鳳蝶衣就想,以後若她也大得可以嫁人了,她一定要找到像尉遲珩一樣,會抱著她轉、向她露出那種暢快笑意的夫君……只是,當她慢慢地長大了,人到足夠婚嫁之時,她依然沒有等到她的夫君,可卻等到了尉遲珩親自到她的面前來只不過這個來到她面前的尉遲珩卻再也不笑。四年來的相處,鳳蝶衣發現,這個不笑的尉遲珩雖然寡情少言,但辦事效率卻高得驚人,領悟力也好得嚇人,心思細密的程度更是她所見過男人中之最,有時她連話都還沒說出口,他就知道她想說什麼抑或做什麼!

  並且,自她開始帶著他四處做生意之後,她有時甚至會覺得,其實有些屍體勘都不用勘,直接讓他開口推斷,成功率也許都比那些一一流仵作來得高。四年多的時間,足夠讓鳳蝶衣真正認識了尉遲珩,也終於讓她認命她就是喜歡他,無論他是個「燦爛陽光微笑男」,抑或是個「比正常年紀看來老了十歲的無趣鰥夫兼壽木館面無表情掌櫃」。

  畢竟,已放出去的心若那樣容易館收回來,又怎會叫傾心呢?

  所以,她這輩子若不是老死、被仇家害死、意外死去,最有可能的,便是會以老邁的處子之身,冷死在更老邁的尉遲珩那張面無表情的老臉前:

  「蝶衣姑娘。」

  正當鳳蝶衣無奈地自嘲苦笑時,房外傳來了尉遲珩的聲音。心頭一震,鳳蝶衣連忙整了整裝才打開房門,望著那張冷臉,忍住那股想掐住他大叫的衝動,淡淡地問道:「有事?」

  「上月初二勘屍時,妳為何一眼便可看出那人並非自鎰,而是他殺?」就見尉遲珩手中拿著書冊,面無表情但有禮有節地緩聲問道。「你想知道答案?」望著尉遲珩手中幾乎已翻爛的老式勘屍手寫教本,鳳蝶衣突然興起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念頭。

  「是。」凝視著那張望了四年都沒什麼改變的臉孔,鳳蝶衣決定豁出去了。「行,不過你得拿東西來換。」

  「換?」聽見這字,尉遲珩總算抬了抬眼。「不知鳳姑娘指的是……」「你。」鳳蝶衣簡潔俐落地說道,終於讓尉遲珩的眉毛微微地抬了抬。「考慮好了,二更天到我房裏,逾時不候。」第二章「就是這樣,懂了嗎?」西京城最紅火的青樓嬤嬤豔娘,此時頂著她那一臉標誌性的大濃妝,站在一間秀雅的閨房裏,雙手扠著腰,瞪著眼前一名目瞪口呆的女子。

  「懂、懂……」清了清喉嚨,鳳蝶衣裝出一副沒什麼了不起的模樣。「不就是那個……然後那樣……我勘屍的時候見多了!」

  「別說我沒先提醒妳,妳見的那些跟事實可差遠了!」挑挑眉,豔娘露出一個「不識貨」的眼神。「好了,還有什麼疑問?」

  「大致上沒有了……」鳳蝶衣輕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但有什麼辦法?狠話都撂下了,若她不找豔娘來惡補一下相關知識,到時搞不清楚狀況出了糗,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不就全白費了:

  可要怪也只能怪尉遲珩啊!有他這樣的男人嗎?在她這麼個大美人面前非要學柳下惠坐懷不亂,這樣有意思嗎?就算再留戀已逝的嬌妻,可都六年了啊,難道他想一輩子就這麼懷念下去不成?

  而她,難道也學他一輩子懷念下去,直到變成腰跟水桶一樣粗的老太婆再來後悔不成?

  「有就趕緊問,否則到時被人看出妳是個嫩瓜子,胡亂欺負一頓,我可救不了妳……」望著鳳蝶衣臉頰上的嫣紅與眼眸中的羞澀,豔娘笑得那樣曖昧。「真的懂了啦,不就是這樣……然後……那樣嘛……」被豔娘曖昧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鳳蝶衣別開眼嘴硬地說道。「既然知道了還不開始準備?妳等這天也等得夠久了,還不快些……」望瞭望天色,豔娘急急地將鳳蝶衣拉起,然後將自己帶來的衣裳平放在床上,又再耳提面命了一番後,帶著笑容悄悄地關上房門,由屋後溜了去,留下鳳蝶衣一人站在房中。

  「我緊張個什麼勁?搞不好人家根本不會來……」望著床上的衣裳,鳳蝶衣熱燙著臉喃喃說道。是啊,搞不好尉遲珩根本就不會來,像他那樣清心寡欲、無論她穿得再嬌媚都不曾多看一眼的男人,哪有可能因為她撂下的胡話而:更何況,就算他真的來了,搞不好從此以後便認為她是個放蕩、胡來的女子,更加對地敬而遠之!

  但那又怎樣o

  被他認為是個放蕩、胡來的女子,總也比一輩子被他當成空氣、被他當成透明人來得有意義吧……

  「鳳姑娘。」准二更天,正當鳳蝶衣按照豔娘的指示坐在佈滿溫水與花瓣的木盆中,一邊沐浴一邊胡思亂想時,屋外真的傳來那熟悉的嗓音以及那熟悉的敲門聲!

  他竟真的來了……一想及此,鳳蝶衣的心緊張得幾乎都要躍出胸口了。

  是的,她緊張得幾乎連話都不會說、連路都不會走、連:

  畢竟,雖然是她開的口,雖然已向豔娘求教,可她其實還是什麼都沒搞明白,更不知在這種情況下,她必須要有什麼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進來。」但緊張歸緊張,鳳蝶衣依然裝成毫不在意地應道,然後聽著開門、關門聲次序響起,雙頰嫣紅成一片。屋內,又歸於寂靜,但由屋內木盆與尉遲珩中間隔著的那道屏風,鳳蝶衣可以看到他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站在窗邊向外凝望。他的背影,還是那樣的平靜,就像這四年來她所認識的他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尋常。

  難道……他就真的如此無動於衷:

  「你先坐坐,我馬上就好。」

  即使不斷地深呼吸,鳳蝶衣依然無法克制心中的緊張感,但半晌後,她還是輕輕地由木盆中站起,婀娜地跨出後,以極慢極慢的速度取下掛在屏風上的那件衣裳。

  那是件緄銀邊的鵝黃色開襟短袍,長度適中地恰巧遮蓋至她的大腿處,據豔娘的說法,這衣裳最能顯現她身子最美的模樣,也最適合……不敢再想下去了,鳳蝶衣只能顫抖著手,將短衣套入她微熱的裸身上,系上腰間的帶子。

  這期間,尉遲珩依然動也不動地站在窗旁,儘管他早由一次不經意的回眸之中,由那道屏風的倒影望盡滿園春色……

  千萬不能讓人發現她是個嫩瓜子!

  緩緩由屏風內走出,鳳蝶衣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她跪坐在床榻邊緣,盡可能平靜地說道:「你可以開始了。」

  開始啥?誰知道啊!

  不過既然說好是由他來「取悅」她,那麼她只要擺出一副等著被「取悅」的模樣就夠了吧?

  不過……被「取悅」的模樣該是什麼呢?

  糟,她忘了問,豔娘也忘了說,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正當鳳蝶衣的腦子一片混亂之際,尉遲珩已由窗旁回過頭,靜靜地走至她身後坐下,一手緩緩撩起她微濕的秀髮,低下頭輕輕親吻她的後頸。「唔……」當他柔軟微涼的唇瓣觸及她的頸項,鳳蝶衣身子一僵,帶著慌亂的低喃聲由她的紅唇中逸出。他,真的要開始了嗎:

  「那人,」將唇吻至鳳蝶衣的耳後,尉遲珩輕咬著她小小的耳垂。「為何是他殺?」

  「因為……」感覺著一陣純然男子的氣息在自己耳旁盤旋,鳳蝶衣心跳如擂鼓,可是聽著尉遲珩的話,她實在想苦笑,卻又被那全然陌生、異樣的親密感弄得恨本笑不出來,只能斷斷續續地說道:「他的眼白……出現了……四點……紅珠……」

  「是嗎?」雙手往下滑,尉遲珩輕輕將她的鵝黃色短衣拉開,直到露出她雪白細嫩的雙肩,而他的唇,又一次輕點於上。「那代表的是?」

  「呃……」當肩上傳來一陣涼意,鳳蝶衣微微瑟縮了一下,但尉遲珩的吻是那樣輕柔,像羽毛拂過一般,令她渾身毛孔都顫抖了。「代表的是……那人死前使已……便已……」

  「便已如何?」尉遲咐的唇一路輕吻而下。

  「便已被人……下了毒……」感受著背後那令人心顫的輕吻路線,鳳蝶衣喃喃說著,突然間眼眸一瞪,任輕啼取代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啊……」因為尉遲珩的雙掌竟在她回答時縱她身後伸入,隔著衣裳輕握住她的酥胸,修長的手指還似有意若無意地劃向她自衣襟交接處裸露出的誘人乳構!

  「什麼毒?」儘管雙手不間斷地挑逗著鳳蝶衣,嘴唇一直輕點著她柔嫩的美背,但尉遲術的聲音卻依然那樣沈穩,不帶一絲波動。

  「青山……金梅……」從未有人觸碰過的豐盈雙乳被他大掌略微施勁地搓揉、擠壓,他的手掌熱度、衣衫與肌膚的摩擦,以及空氣中那股異樣的曖昧,令鳳蝶衣的眼眸徹底蒙瓏了,纖細的腰身也下意識地輕輕扭動。可她不知道的是,由於她下意識的動作,竟使她腰間的系帶鬆動,豐滿挺俏的雙乳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尉遲珩眼前……

  除此之外,由於她的雙手交抱在胸前,使得雙峰更顯豐盈、突出,而那兩顆誘人的粉色櫻桃,也更加地呼之欲出……

  「此毒的徵像是?」望著鳳蝶衣半在衣內、半露在外的渾圓雙峰,以及其上的粉嫩乳尖,尉遲珩突然伸出手輕輕拈住其中一顆。「呃啊……」鳳蝶衣不由得輕啼出聲。

  怎麼會是這樣的感覺啊……她的雙乳被他揉弄得好腫脹、好酥麻,而被他輕擰住的乳尖也不由自主地緊繃、挺立,並且牽動她所有的感官!

  而當他這樣對待她的時候,她身上不斷地興起陌生的戰慄感,令她必須不斷地喘息,才能將體內那股灼熱感稍稍釋放開來……

  「身中青山金梅者身上的徵象為何?」

  望著鳳蝶衣身上那襲短衣因她身軀的扭動,整個掀至雪白的腿際上,望著她自留而曲線優美的玉腿,以及雙腿根部那若隱若現的秘密花園,尉遲珩別過眼去,轉而望向她的美背。

  「眼白中……有……」鳳蝶衣盡力想將思緒放在回答問題上,可是卻做不到,特別是當尉遲珩又開始親吻她的裸背,以及將手由她前襟伸入,真真切切地、毫無障蔽地握住她渾圓雙乳時。「啊啊……」「四點紅珠,除此之外呢?」聽著鳳蝶衣那甜膩中帶點童音的誘人嬌啼,尉遲珩頓了頓,淡淡地問道。

  「腳踝……」鳳蝶衣不斷地嬌喘,感覺一股燥熱開始在體內流竄,令她不由自主地仰起頭,挺起正被尉遲珩大掌把玩的豐盈雙乳。「腳踝後……會有……

  蛇狀……青環……」

  衣衫,究竟於何時整個剝落跌至腰際,鳳蝶衣不知,而她更不知道,自己半裸的身軀又是何時竟轉至尉遲珩眼前。她只知道,她的雙頰好熱,渾身都在顫抖,因他的碰觸而顫抖;她只知道,她的全身緩緩滲出薄汗,下半身最私密之處,也有股全然陌生的濕潤感……

  「還有嗎?」將鳳蝶衣輕輕推靠至床頭,尉遲珩伸過手去,將她抱在身前的雙手拉開,頭,輕輕地俯下,雙唇緩緩開啟。

  「你……」原本不知尉遲珩為何拉住她的雙手,又為何俯下身去,可當鳳蝶衣傻傻地望著他張開唇,伸出舌輕點她的乳尖時,再忍不住地輕啼起來,「啊呀……尉遲……」右半邊的櫻桃被他的口整個含住,一股極強的戰慄襲上鳳蝶衣心頭,讓她的身子徹底虛軟無力。

  而尉遲術不再說話,只是用靈巧的舌尖不斷地輕舔,用牙齒輕輕地啃齧她的乳尖,鳳蝶衣渾身劇烈顫抖,雙手也不自覺地環住他的頸項:「妳……」聽著她的嬌喘嚶嚀,尉遲珩低語一聲,隨即以手代口,繼續拈弄她的左半邊粉嫩乳尖,另一手則往下輕撫她雪白勻稱的長腿,然後一寸一寸地緩緩往上移。「還有嗎?」

  「呃……有……」感受著那只不斷爬向她腿根處的大掌,鳳蝶衣羞怯至極地咬住下唇,雙頰嫣紅如同天邊晚霞。「他的……他的……」

  「他的什麼?」輕扯著那顆挺立又嬌嫩的紅櫻桃,尉遲珩一邊低語,一邊任大手繼續往上移,直至鳳蝶衣緊夾的雙腿交合處。

  「你……你……」鳳蝶衣羞透了,羞得只能緊緊地夾住雙腿,再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那是女人最私密之處啊,他怎麼……「不是我,是他。」望著鳳蝶衣欲語還休的羞怯模樣,尉遲珩輕閉了一下眼眸,雙手突然一起向下,拉開她緊夾的雙腿,然後彎起手指,朝向中心處輕輕一彈了「啊呀……」身下最敏感的花珠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一彈,鳳蝶衣無助她嬌啼出聲。

  因為隨著那邪肆的一彈,她的體內竟竄出一股戰慄的火蛇,瘋狂地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流竄:

  他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啊?難這男人與女人之間,真的隱藏著如此羞人的舉動……

  「妳還沒說呢。」望著鳳蝶衣雙頰豔紅如霞,本就迷人的眼眸籠上一抹輕霧,尉遲珩低聲繼續問道,然後任手指輕輕擠入她身下尚未綻放的花瓣之中,就著她動情的蜜汁來回輕滑。

  「啊呀……」當身下的花瓣被尉遲珩如此大剌剌地玩弄時,鳳蝶衣已幾近崩溳了。

  因為她不知會這樣,全然不知……

  她的全身不斷地劇烈顫抖,纖細的柳腰不自覺地輕晃,一雙怎麼地無法放鬆的小手在尉遲珩頸後緊緊交握,用力得十個指節都泛白了。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擺脫不了尉遲珩在她身子燃起的那把火,那把幾乎要將她燒灼殆盡的情火:

  「那人……那人……」感受著下腹壓力不斷地蘊積,並隨著尉遲術手指在她腿問的逗弄愈升愈高,鳳蝶衣全身熱得像著了火,香汗由她的乳構不斷凝結滑下,流至平坦的小腹,讓她只能眼眶擒淚,唇角顫抖地輕喃:「腰際……會有大量汗滴蘊積……以致……」「以致衣衫……」望著鳳蝶衣微微顫動的雙乳,尉遲珩用手指輕抹她不斷泌出的蜜汁,喃喃說著,「會濕透是嗎……」濕透……

  當這兩個字從尉遲折口中逸出時,鳳蝶衣身子一酥,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濕潤由她的花口處洶湧而出,順著腿根流下,沾濕了她的大腿、雪臀,也沾濕了臀下的床褥,以及他的手:

  一想及他向來喜愛背在身後的雙手,此刻竟撫弄著她身下最私密之處,還沾滿她體內最羞人的愛液,鳳蝶衣幾乎無法呼吸了。

  「告訴我,」望著鳳蝶衣迷蒙又羞怯至極的眼眸,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尉遲珩輕輕將一根手指滑入她的花徑之中。「是濕透嗎?」

  「呃……」從未有人造訪過的花徑被尉遲珩如此直接地侵入,一股細碎的疼痛令鳳蝶衣想放聲尖叫,可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是……濕透……」這就是豔娘說的破身之痛嗎?可他明明只是用手……聽著那極力壓抑的話聲,尉遲咐緩緩抬起眼,凝望著鳳蝶衣臉上的微微痛意,再感覺著她身子不自然的僵硬,他又輕閉了下眼,然後將手指悄悄地往前滑入,頂至那層小小的薄膜前。「是……」隱忍著那股花徑被侵人的不自在感,鳳蝶衣喃喃說著,汗珠一顆顆的滑落頰旁。

  「我明白了。」就見尉遲珩喃喃說著,然後緩緩將手指由鳳蝶衣的花徑中撤出,手一伸,按向她的腿際,突地將她的雙腿徹底撐開!

  「你……你……」發現自己竟被尉遲珩擺弄成如此羞人的姿勢,想及自己身下的秘密已完全被他收入眼底,鳳蝶衣身子一僵,羞怯至極地想夾緊雙腿,但卻怎麼都做不到。「我……」這真的人羞人了!尉遲珩竟用雙手握住她的膝,略微使勁地往外撐去,不僅令她的雙腿無法再合攏,還任她腿間濕潤的花蕊在他眼前完全綻放開來!

  「接下來告訴我,」望著她那粉色花瓣上輕綴著晶瑩露珠的撩人模樣,尉遲珩緩緩俯下身去。「若人身中羽蠱,會有什麼樣的表徵?」

  這又是……什麼……

  「啊啊……尉遲……」鳳蝶衣的眼眸徹底失去了焦距,再也忍不住地瘋狂媚啼。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因為尉遲珩竟用他的舌輕舔她的……她的……是的,尉遲珩的雙手用力地壓制著她的膝頭,讓鳳蝶衣對他的忤為完全無法抗拒,讓她的雙腿完全為他而開,然後他的口,就這樣直接地覆上她腿間粉色的花瓣,盡情地吸吮、舔弄……

  「不……」鳳蝶衣不斷地搖頭尖叫,因為青澀的她恨本承受不了這種逗弄!

  每當尉遲珩吸吮住她的花瓣時,她的身子便會瑟縮一下,每當他的舌掃過她身下敏感腫大的花珠時,她的下腹便會抽緊一回。

  而當他溫暖靈動的舌輕刺入她如絲絨般緊窒細嫩的花徑中,並且來回地輕戳、旋轉、舔壓時,她的蜜汁就會瘋狂地湧出,再被他吮入口中:

  「尉遲……啊……」在如此邪肆的挑逗下,一種從未領略過的刺激感由鳳蝶衣體內升起,令她無助且瘋狂地款擺腰肢,而連她自己聽來都覺得害羞、陌生的嬌啼聲,不斷地在屋內回蕩。

  但無論鳳蝶衣如何媚啼,如何扭動腰身,尉遲附依然牢牢地壓制住她的膝頭,將舌頭一回又一回地戳刺進她窄小、緊窒的花徑中。

  「呃……那是……」感覺體內凝聚起一股從不曾體臉過的緊繃、並且仿若要炸間之時,鳳蝶衣無助她顫抖著身子,小手朝尉遲珩伸去。

  握住那只顫抖的纖纖小手,尉遲珩與她十指相合,然後在感覺到鳳蝶衣花徑中的緊縮頻率已瀕臨失控時,加快了舌尖旋轉、戳刺的速度!

  「啊啊……尉遲……呀啊……」當花徑中的某處突然一緊,而後瘋狂地痙攣起來,一股驚天快感也同時竄向四肢百骸,鳳蝶衣忘情地尖叫起來。

  老天,這就是被取悅的感覺嗎?怎會如此暢快,又如此曖昧、羞人……

  由鳳蝶衣發出的甜膩媚啼,尉遲珩明白自己確實「取悅」了她,讓她經歷了平生的第一回高潮,也完成了他的任務。

  可他,卻沒有因此而停下動作。他只是先將舌尖由她的花徑中撤出,改而吸吮住她敏感腫大的花珠。他放肆地吸吮那顆泛著蜜香的花珠,吐出、再吸吮、再吐出,直到鳳蝶衣的手又緊緊握住他的手,他才又一次將舌尖刺入她的花徑中,而且這回更加深入:「尉……遲……」緊緊握住尉遲珩的手,感覺著體內那一波按著一波的巨大歡愉,鳳蝶衣的身子早已被汗濕透,嗓音他幾乎沙啞了。她不知自己究竟經歷了多少回歡愉,直到尉遲珩終於停止對她的「取悅」,她只覺得全身虛軟、香汗淋漓,衣衫不整地癱在床榻上,再無法動彈。

  「你……怎麼……」抬起疲累又迷蒙的雙眼,鳳蝶衣羞怯地望向尉遲珩,在見到他依然呼吸平穩,幾乎達一滴汗都沒出地站起身時,輕輕呢喃。

  「身中羽蠱之人,身上會有什麼樣的表徵?」

  鳳蝶衣的心,在聽到這句話時徹底的痛了。

  可她只是轉過頭,望向床的內側,儘管眸中滿是霧光,還是顫巍巍地輕敢紅唇,「耳上毛髮脫落……耳裏……會有羽狀細毛……膝後……會有三道細微血絲……眼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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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2:33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鳳姑娘。」

  依然是同一夜,當鳳蝶衣徹夜輾轉難眠,直至清晨終因疲累至極而緩緩合上眼眸時,恍惚之中,似乎聽得有人敲門喚她。

  「有事嗎……」鳳蝶衣呢喃著翻了個身,發現自已的骨頭像散了一樣,酸疼不已。

  「城南出現無名怪屍,許允文捕頭請您過去一趟。」

  聽著尉遲珩那依然沈穩、毫無睡意的嗓音,鳳蝶衣在心中輕歎一口氣。

  他都不用睡的嗎?看樣子,昨晚「取悅」她的工作,對他來說根本就沒啥感覺……

  「知道了,就來。」一股挫折感在心中升起,令鳳蝶衣說話時有氣無力。「好的,我在鋪前等您。」

  說完這句話,尉遲衍就像往常一樣,到鋪前的街道上等候,身旁自然已備好兩匹馬以及勘屍的各項用品。不一會兒,鳳蝶衣出現了,待她上馬後,尉遲術也立即翻身上馬,然後低叱一聲,便住目的地行去。

  天啊……怎麼會這麼的……不舒服!

  明明是騎在馬上,可鳳蝶衣卻覺得自己像是被馬拖行,特別是雙腿簡直酸疼得夾不住馬腹。

  活該,真是活該了!

  活該什麼?活該她昨兒個不專心聆聽豔娘的「諄諄教誨」,才會導致這樣的後果:就在兩人行經石子地,而鳳蝶衣被馬顫得眉頭緊皺時,她突然發現尉遲珩的速度放慢下來,與她並行而騎。

  該死的,這時候就不要那麼善解人意了,她現在騎馬的模樣很丟臉耶……鳳蝶衣在心中哀哀地叫著。

  「鳳姑娘,請原諒在下無法長時間維持低速行進,故容在下先行一步。」說完這句話,尉遲衙又低叱一聲,隨即縱馬前行,那模樣之瀟灑俊逸,簡直令此刻的鳳蝶衣自慚形穢到了極點!

  殺千刀的,說這什麼話,害她以為他是因為體貼她才……更何況,她騎這麼慢是因為誰啊?

  待鳳蝶衣在心中喊了三千八百六十七遍的「殺千刀」後,她終於抵達現場,而尉遲術自然早已將前置作業都完成,靜靜地站在屍首旁。「真是蝶衣姑娘,今天可真沒白等啊!」

  「蝶衣姑娘今日看起來更嬌美了……」

  無視口周的喃喃讚歎,在尉遲珩的車夫下,鳳蝶衣下了馬,但是一望向那具屍首,她便微微地愣了愣。「這是……」

  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下,陳屍放大街上的那名女子神情仿若生時,就像是睡在自己的房中一般,臉上的表情那樣滿足、那樣安詳:

  「蝶衣姑娘,這名女子於寅時時分被打更人發現倒臥此地,身分不詳,死因不詳。」見鳳蝶衣終於到來,許允文連忙走上前緩聲說明。

  「嗯……」隨口應了一聲,鳳蝶衣蹲下身去,掀開蓋在女子身上的白布,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沒有傷口……尉遲,有什麼其他發現嗎?」

  「暫時沒有。」

  「是嗎?」瞄了一眼尉遲珩的平板臉,鳳蝶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因為尉遲珩口中的「暫時」沒有,表示他雖已做過基本的勘驗,但卻沒有由這名女子身上看出明顯的死因,而他絕不認為這名女子是屬於「正常死亡」,所以,言下之意就是想要等待她進一步的查探了!

  鳳蝶衣站起身,張開手,假裝兩人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任由尉遲珩像往常一般,將那勘屍專用的上布棉衣及手套穿戴至她身上,遮蓋住她全身的美麗後,在一陣惋措聲中再度蹲下身子,仔細地勘臉起來。

  「水晶淨瓶。」半晌之後,最終只抽了點屍血放入瓶中,鳳蝶衣皺著眉凝望女屍。「尉遲,你可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無色、略帶點杏仁味,會讓服用之人產生莫大的舒適感,最重要的是,我卻沒有聽說過的東西嗎?」

  「有。」尉遲術望著水晶淨瓶中的鮮紅血液淡淡地說道,眼眸中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幻香。」

  「居然真的有……」鳳蝶衣喃喃說著,「而你居然還篤定我不知道……」是啊,他究竟由哪里得知她不曉得「幻香」這玩意見?

  她的話才落下,就聽見尉遲術又緩緩說道:「可那東西並不曾讓人死得這樣平靜。」

  「也許是「某人」知道的那個殺手沒這個高明,抑或是「某人」一時疏忽了,」鳳蝶衣抬頭望了尉遲珩一眼。「疏忽了有樣藥物叫「東嶺支香車」,可讓下手的物件生前心血逆流、五臟移位,死後卻又一切恢復原狀,並且面帶神秘微笑……」

  鳳蝶衣的話,令尉遲珩的眼眸突然暗了暗,仿若懊惱,又似警覺。

  他的眼神令鳳蝶衣心中一陣狐疑,正欲開口詢問之時,許允文的聲音驀地由她身後響起。

  「蝶衣姑娘,這屍首可運走了嗎?」

  「可以,不過先運回我那兒,你也別急著讓人到屍房去認領,因為我還有點工作要做。」鳳蝶衣無奈地揮了揮手。「更何況,看她的穿著打扮,肯定又是一樁好買賣哪……」

  「就依蝶衣姑娘說的辦。」許允文二話不說地點了點頭,立即吩咐屬下照車行事。

  「好了,我總算可以回去繼續睡我的回籠覺了……」

  見事情稍稍告一段落,天色又已微明,鳳蝶衣仲了個懶腰站起身來,但突然一陣暈眩,身子不聽使喚她輕晃了起來,眼前一片漆黑……

  「屍身有毒?」

  下一瞬間,鳳蝶衣感覺到自己的腰身被人一把扣住,而她身上的幾處穴道也被人以極高妙的手法快速點住。

  「不……」待眼前的黑霧終於散去後,鳳蝶衣發現自己已被帶離屍首十尺外,而她身後緊貼著一副健壯胸膛。「我只是太快站起,一時氣血不足……」話才說完,她的穴道立即被人解開,而那副健壯胸膛則像從來沒有存在她身後似的。

  小氣,多借她靠一下會死是不是:

  「你的馬咧?」賭氣似地回身就走,鳳蝶衣朝自己的坐騎走去,可卻發現原本停了兩匹馬的地方,此刻竟只剩一匹。

  「我的馬借給捕快兄弟們馱屍首去了,所以麻煩鳳姑娘坐許捕頭手下的馬車回去,我會將您的馬騎回去。」

  這傢夥,竟然將自己的馬借給人家馱屍首去!他是人大方還是少根筋啊,圖方便也不是這樣的吧:

  無語歸無語,但鳳蝶衣還是乖乖地坐上了馬車,畢竟,她實在也不想重溫一回身子在馬上被「四分五裂」的痛苦感受。「初八我想請個假。」

  正當鳳蝶衣才剛在馬車上坐穩,輕巧躍上馬背的尉遲咐卻拉轉馬頭,走至馬車旁開口。

  初八?請假?

  是嗎?又到了七月初八,他亡妻的祭日了嗎:

  「可以。」鳳蝶衣別過眼淡淡地說,「早去早回,生意還要做呢。」「是。」微微領了領首,尉遲珩雙腿一夾,正待離去時,卻聽得身後又傳來鳳蝶衣的聲音。

  「還有,回來時別忘了把你手中留有的幻香拿來給我比對、比對。」望著騎在馬上的尉遲珩肩膀突地一僵,鳳蝶衣輕輕伸手放下車簾,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美妙的弧度。

  很好,得分!

  有人請假請這麼久的嗎?

  掃墓歸掃墓,可也不能這樣一「掃」無回啊!

  她的生意還做不做,鳳蝶壽木館還開不開啊?

  若是不喜歡「取悅」她的這種差事就直說嘛,幹嘛用個藉口有去無回?

  好歹也是個昂藏七尺的男子漢,怎麼可以這樣小家子氣:

  一個午後,鳳蝶衣邊走邊嘟嘍著,而後突然發現,四周竟有不少人悄悄地注視著她,眼光中還含著一種奇異之色。更奇怪的是,當她目眸望向他們時,他們卻一個個趕緊移開目光,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怎麼?她還是穿得像個外地人嗎?

  可她明明是特地按照東京的習慣穿著來辦的啊,肩也沒露,腿也沒現,這些東京人是怎麼回事啊……

  是的,這裏是東京城。

  因為在離七月初八整整一個月後的八月初八,都還沒見著尉遲珩回到鳳蝶壽木館報到的身影,鳳蝶衣索性自己來到了東京城!

  由於許久未曾來過東京,加上叉是來當個「跟屁蟲」,所以她怎麼也不想讓自己早已聲名在外的「西京辣辣女仵作」身分曝光,故意穿得保守至極。

  只可惜,她的偽裝似乎完全沒奏效,因為那些怪怪的眼神還是跟著她走過大街與小巷……

  「姑娘是打西京來的吧?」

  正當鳳蝶衣再也忍不住地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是否真的那麼「不入境隨俗」

  時,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身前響起。

  「是啊,怎麼了?」鳳蝶衣抬起頭納悶地問道。

  「早聽人說西京城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今日才知道,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說話的男子打扮入時,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充滿迷戀地說道。

  「有你們東京第一美女美嗎?」知道自己遇上登徒子了,鳳蝶衣沒好氣地問道。

  真是的,想稱讚她美,何不就像西京城的居民們一樣大大方方地說?非得這樣拐彎又抹角的嗎?

  「想不到姑娘也識得彩雲姑娘!」聽到鳳蝶衣的話,男子眼眸一亮,隨即又沈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那是不同的美啊,彩雲姑娘美得就像朝霧中的凝露百合,而姑娘妳呢,美得就像傍晚時盛開的嬌豔玫瑰……」

  「彩雲姑娘?」直接略過男子之後說的話,鳳蝶衣反倒很好奇他口中的那位「凝露百合」。

  因為她只是隨口說說罷了,想不到這百花爭豔的東京之中,竟還真有一名被冠上「東京第一美女」稱號的女子。

  「是啊,她還是我們東京第一的女仵作哦!一說起彩雲姑娘,男子不禁得意洋洋、口沫橫飛,「而且我敢打包票,就算那名號稱擁有「仵作之眼」的西京嗆辣女仵作再如何嗆辣,也絕比不上彩雲姑娘那天生的美貌及典雅氣質!」

  「是嗎?」望著剛才還稱讚她是「傍晚時盛開的嬌豔玫瑰」,足以與「東京第一美女」比美的男子,鳳蝶衣實在是忍俊不禁了。「你說了算,我沒意見而她的這朵絕美笑顏,卻令整條街上一直偷偷注意著她的人們全都屏住了呼吸,萬顧不得努力保持「正經」的面容,全像癡了似地望著她:

  「對了,麻煩您一件事,」唇畔的笑容還沒完全消去,鳳蝶衣卻像想起什麼似地輕拍雙掌正色說道:「敢問映雲姑娘的墓地如何前去?」

  「姑娘想去探望……映雲姑娘?」聽到她口中的人名,男子的眼眸突然浮現一層霧光,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一個方位,微微顫抖地說道:「她就睡在:

  西郊雲園……」

  「是嗎?謝謝您了。」有些訝異男子的反應,但鳳蝶衣也從他的反應中明白了映雲姑娘在東京城民的心目中佔有多麼重要的地位。

  是啊,那樣一位秀外慧中、昑瓏剔透的姑娘,連一般東京城民都忘不了的女子,更何況是與她朝夕相處的尉遲珩呢?

  他必定又回想起那種種的如煙往事,才會忘了歸程的……

  緩緩走向西郊雲園,鳳蝶衣的心中百感交集,腳步也愈走愈緩慢,但半晌之後,她突然甩了甩頭,輕拍自己的雙頰。

  沉重個什麼勁啊,她從沒希望尉遲珩忘了映雲姑娘不是嗎?

  她早告訴過自己,就算他一輩子都忘不了映雲姑娘也沒關係,對她來說,只要他記得她,知道這世上還有她這樣的女子存在,就已足夠了……在鳳蝶衣的心情總算稍稍開朗之際,黃昏悄悄地來臨了,而地也終於來到了雲園。

  站在入口處,她遠遠地就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一座淡雅的墓前,微低著頭,口中似是喃喃說著什麼只與墓中沈睡之人分一回子的話語:

  如此深情的男子,要讓人不傾心也難。

  在心底輕歎一口氣,鳳蝶衣緩緩地轉過身,決定不打斷他與映雲姑娘的獨處,畢竟現在的她仍沒有資格介入他們之間。「珩哥哥!」

  然而,就在鳳蝶衣轉身欲離去時,突然聽見一個柔柔的女子嗓音,她忍不住地回頭望去,卻在看清女子的容顏後驀地愣住。怎麼……那麼像:

  揉了揉眼睛,鳳蝶衣又仔細地看了一次那名緩緩走向尉遲珩、最後與他一起並肩站在墓前的女子。

  她不是映雲姑娘,可是卻有著和映雲姑娘相同的典雅氣質,而且容貌更勝映雲姑娘一籌:

  她是誰?為何與尉遲術那樣熟稔?微微傾著頭,鳳蝶衣默默地思索。

  此時,站在尉遲府身旁那名年約二十三、四的女子輕聲問道:「衙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嗎?不能再多留幾日?」

  「我該回去了。」面對女子的殷殷期盼,尉遲珩只是點了點頭。「是嗎……」尉遲珩的回答雖讓女子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地,她又睜大了眼好奇地問道:「對了,珩哥哥,西京那位嗆辣女忤忤,真的如人們所說的那樣嗎?」

  「也許吧。」尉遲珩輕描淡寫地回答,「但就算再嗆、再辣、再美,也掩蓋不住她那雙「仵作之眼」所散發出的高妙與精采。」「真的啊?」女子眼中露出嚮往的神色以及一抹惋措。「如果可以,我真想去會會她,可咱們這兒實在太忙,我著實走不開……若她能到東京來就好了,可我想她一定比我更忙……」

  雖然聽不清尉遲咐與那名女子的談話內容,可鳳蝶衣卻望得見他們臉上的神情,當她看見尉遲珩抬起手輕輕拍撫女子的頭,她的心不禁微微地抽痛。

  他從沒這樣待過她呢,那名幸運的女子究竟是誰……

  「彩雲姑娘、彩雲姑娘!可找著您了,京四龍中區發現屍首,張捕頭請您前去一勘「」就在鳳蝶衣暗自歎息時,卻見一匹黑馬向雲園直沖而來,馬上的人還不斷地高聲叫喊,直到發現尉遲術與女子一起皺眉時,才一臉犯了錯似地連忙在入口處停下馬來。

  彩雲姑娘?勘屍?她……也是仵作?

  難道她就是方才路人口中所說的「東京第一美女」兼「當今東京第一女忤作」彩雲姑娘?

  鳳蝶衣的眼眸倏地又望向那名女子,望著她與尉遲珩緩緩走向停在遠處的馬,望著尉遲珩輕輕地將她抱上馬,坐在她的身後……身子,不知為何顫抖起來,而鳳蝶衣的心,更是疼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樣的氣質、一樣的工忤、一樣的沈穩、更出色的美貌……原來,這就是尉遲珩心中一直追求的理想物件。

  原來,他喜歡的是這樣的女子,一直未曾改變過。難怪他總對她視而不見,難怪全西京的男子都對她笑臉盈盈,唯獨他:

  咬住下唇,鳳蝶衣別過眼不忍再看,然後微微一閃身,將身子隱進雲園入口處旁的小徑,一個人消消地離去。但就在她的身影消失之時,尉遲珩卻抬起了頭,望向她離去的方向。「她怎麼來了……」

  「珩哥哥,怎麼了?」聽著尉遲珩的喃喃自語,彩雲抬起頭好奇地問。「沒什麼。」眼光依然沒有離開那倏小徑,尉遲珩若有所思地說道,「只不過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在此時出現於東京城的人罷了……」第四章「全給我打起精神來,我沒空管你們會多少又不曾多少,我現在只要求你們把你們會的、把我教過的全用上,無論是察覺到多小的異狀,,全部給我回報上來!」

  「是的,蝶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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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2:49 |只看該作者
第4章

  夜晚的西京城城北,廢墟旁的空地之上,此時火光沖天,原本幾乎無人經過的地方竟然擠進一大群人,只不現場的氣氛與往常人們看熱鬧時截然不同,因為所有人的臉色都是那麼的凝重哀淒!

  「蝶衣姑娘,妳休息一會兒吧,妳都連勘兩天兩夜了……」」火光之下,有個身影緩緩走至鳳蝶衣身後,輕聲勸道。「走開,別煩我!」一身血跡、蹲在地上的鳳蝶衣頭也不回地低斥。「蝶衣姑娘……」許允文長長地歎了、口氣。「我現在去休息了,誰來幫他們?」再忍不住地回身指著空地上排滿的屍首,鳳蝶衣眼眶含淚,啞聲叫道:。誰來聽他們心中的苦?誰來讓他們傾訴再無法說出口的話?」

  是的,他們。此時此刻,城北空地上排列了整整齊齊的二十五具屍首,整整二十五具!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本都是到西京城來遊玩的遊客,但卻在一夕之間一起停止了呼吸!

  這二十五人,每個人的死因各不相同,不同之餘,還都離奇到許多鳳蝶衣?子只曾聽聞、從未親眼目睹的方式全出現了!

  這定是西京城有史以來最大的血案。!因如此,所以城北、城南、城中、城西、以及城東的總捕全到齊不說,連那幫尚未出師的仵作學徒們,也全在鳳蝶衣的一聲令下,急忙丟下手中的事情趕不幫忙。

  畢竟,此時只有身為仵作的他們,才能由這些已逝者身上遺留的蛛絲馬跡,探得兇手做案時的心思與作為。。可是……」望著鳳蝶衣那張憔悴疲憊的容顏,自己眼眶下也早已佈滿黑暈的許允文欲言又止。

  .小許。」這時,城西總捕上官若葉來到他們身旁,他拍了拍許允文的肩,丟出一個「讓我來」的眼色後,便蹲在鳳蝶衣身旁。蝶衣妹妹,別急,有什麼事喚姊夫一聲,姊夫會一直在這裏的。」

  [我知道,姊夫……」眼中擒著淚,鳳蝶衣對上官若葉輕輕點頭,然後又將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回屍身之上。

  她根本沒有空思考為何有人如此喪心病狂,只能領著一幫「學生」,不斷地勘臉屍身上任何一處細微異狀,因為只要多勘出一點線索,就可以將犯人的搜索範圍縮小,讓這群死者早日安息,讓西京城所有的城民免於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懼之中:

  身為仵作,又是鳳蝶壽木館的老闆,一般人總以為鳳蝶衣早已經看慣了生離死別,也早已習慣了生離死別,可其賞他們都不知道,每一次勘屍結束,每一次做成生意,那一夜,鳳蝶壽木館後的一個小小房間中總會傳出低位聲:

  「蝶衣姑娘,這裏有些怪異!」正當鳳蝶衣一心一意地工作時,突然聽到那位青壯派仵作的呼喚聲。「好,我就來「」聽到有新的發現,鳳蝶衣心神一震,急忙站起身來,但突然間又覺得眼前一黑!

  該死的,為什麼又……

  「蝶衣妹妹!」察覺鳳蝶衣的模樣不對勁,上官若葉心中一驚,連忙伸出手去撬扶她。

  但此時,卻有人早他一步,先行接住鳳蝶衣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沒事……」緊緊握住環著她腰際的強壯手臂,鳳蝶衣喃喃說道,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手臂的主人,靜靜地等待那陣暈眩過去。「謝謝……」

  「抱歉,我回來晚了,」自她身後傳來的,正是尉遲珩的聲音。「妳忙妳的,我先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尉遲珩便將鳳蝶衣交至上官若葉手中,然後對上官若葉微微一領首,沈穩地走向他該去的地方。他回來了……她還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蝶衣妹妹,妳來了個有力的幫手呢,身手真俊。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就是那位讓豔娘親自上妳屋裏授課的人吧?」望著鳳蝶衣怔怔汪視尉遲珩背影的模樣,上官若葉淡淡地笑道。「姊夫,你很閑嗎?」心中有些甜、有些酸,但鳳蝶衣還是故作無事地回頭睨了上官若葉一眼,反將他一軍。「閑就回去找吹雪練練,別學著姑娘們在這裏沒事閒磕牙!」

  而這回,換上官若葉臉紅了。

  尉遲珩的出現確實減輕鳳蝶衣不少壓力,也讓她可以更專注地勘驗每一具屍身,而不必每當有人發現不對勁之處時便得起身一回。

  這場空前絕後、動員西京城有史以來最多人力的「勘屍」工作,整整持續了五個日夜。

  待所有死者的死因全部厘清,並且具文呈交之後,鳳蝶衣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找了輛馬車坐下,因為她明白,之後的搜捕工作已不是她管轄的範圍。而當她真的坐下之後,全身的疲乏彷佛霎時間全湧了出來,讓她幾乎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累,真的好累,累得她的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蝶衣姑娘,這幾天真是辛吉妳了。」就在鳳蝶衣累得動都不想動時,許允文端了杯熱茶遞給坐在車內的她,眼中滿是關懷。「還頂得住嗎?」

  「早頂不住了……」鳳蝶衣疲累地笑了笑,顫抖著手接過茶水。「如果現在我面前有口棺材,只怕我也躺下去睡了……」

  許允文瞭解似地笑了笑,而後眼神突然冷冽起來。「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工作了,請蝶衣姑娘放心,無論那個雜碎是誰,我們一定會把他逮捕歸案,絕不曾讓他逍遙法外!」

  「我那群小學徒呢?」端著熱茶輕啜一口,鳳蝶衣啞聲問道。「我讓手下送他們回去休息了。」許允文苦笑,「他們全都累得睜不開眼,只除了尉遲先生……」他是鐵打的不成,別人都累趴了他還有那樣的精神……不過也難怪,他少辛吉了兩天,比大夥兒多剩下點精力也是應當。

  「是嗎……那我姊夫呢……」鳳蝶衣喃喃又問。

  「在外頭與尉遲先生說話呢,要我喚上官總捕過來嗎?」聽到鳳蝶衣的話,許允文回身就想去喚人。

  「不用。」鳳蝶衣連忙輕輕叫住他,「等他忙完了再說吧……對了,你也去忙你的吧,不必管我,我還撐得住。」許允文點了點頭便離去,留下她一個人望著車窗外發呆。

  車窗外,人群來來去去,但鳳蝶衣的眼光卻只停在尉遲珩身上。她望著他不知與上官若葉在談論些什麼,只見上官若葉的神情愈來愈嚴肅凝重,還在談話的最後重重地一點頭!

  真不知道那個老實姊夫怎會跟尉遲珩那麼投緣,平常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竟然在這種重大時刻這樣信任他「更不明白為什麼向來獨來獨往、不愛與官府打交道的尉遲珩,這回竟會對這個案子如此掛懷……

  不過,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上官若葉本就在東京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而尉遲珩更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倆之間有交集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只是那名女子究竟是誰?是他的……誰:

  就在鳳蝶衣累得昏昏欲睡,可腦中卻怎麼地無法平靜之時,突然發現尉遲珩竟朝她的方向微微一點頭,然後飛身上馬,馳離這塊空地。

  原來他知道她在看著他……一想及此,鳳蝶衣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然後在同時,望見上官若葉向她是來。「蝶衣妹妹,我送妳回去吧。」「好……」將手伸出,讓上官若葉將她扶坐好後,鳳蝶衣喃喃問道。」他喃幹嘛去啊?」

  坐上馬車駕駛座,上官若葉微笑道:「尉遲兄弟說他有點事要忙,讓我護送妳乖乖回家。

  「胡說八道,」鳳蝶衣用腳輕踹了踹上官若葉的背,「他才不會說乖乖這種字眼。」

  「他真說了,而且還說了兩回。」這回,上官若葉呵呵笑出聲來,「乖乖回家、乖乖睡覺……哦,對了,還有不要再東跑西跑,淨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胡亂轉悠去!」

  身子猛地坐直,鳳蝶衣的臉整個僵了。

  該死,被他知這了,虧她還偽裝得那麼辛苦……不過,他竟知道了,知道她隨他而去!

  是否因為如此,所以他……回來了……

  「蝶衣妹妹,妳沒事吧?妳的身子都僵了,可卻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們要不要先轉到蕊兒妹妹那兒去……」

  大睡三天三夜之後,鳳蝶衣總算把前幾日的疲憊給補了回來,可當她神清氣爽地去到鳳蝶壽木館時,卻發現坐在櫃檯後的換了一個人!

  望著那白髮蒼蒼、滿面紅光的胖老頭,鳳蝶衣愣了愣,「敢問老大爺:

  您是哪位啊……」尉遲珩跑哪兒去了?難不成趁她睡著時跑了?還是趁她睡著時把鋪子給賣了?

  「是蝶衣姑娘吧!」一看到鳳蝶衣那身奇美裝扮,以及她四處張望的慌亂舉措,胖老頭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尉遲先生吩咐了,若妳到鋪子裏來,就讓我一定要告訴妳他沒跑,而鋪子也沒讓他給賣了。」俏臉微微地紅了起來,但鳳蝶衣仍舊盡力顯現出老闆的派頭,可其實她真的想跳腳了!

  他一定要這麼周到嗎?周到到這種令人咬牙切齒的地步?更何況,她是透明的不成?透明到他一眼就可全部看穿的境界?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她早已對他:望著鳳蝶衣紅蘋果似的俏臉,胖老頭的笑容更和藹了,「尉遲先生還說,由於他明白自己的行事風格不適合坐在櫃檯前,所以特地情商老朽前來幫忙,好讓蝶衣姑娘不會左右為難,也讓到鋪子裏的客人們有賓至如歸之感……」

  到棺材鋪來的客人需要什麼賓至如歸之感啊?他想偷懶就直說嘛,幹嘛用這種爛理由來剝奪她看他的機會……「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會說這根本是一派胡言?」鳳蝶衣再忍不住地瞪著老人嬌嗔道。

  「有,可尉遲先生又說,像蝶衣姑娘這樣好的姑娘,絕不會忍心因為那一點點原因,就辭掉老朽這般苦命又稱職的員工……」

  這回,老人的笑容簡直祥和得有如神佛。他吃定她了、他吃定她了!

  在走回房間的一路上,鳳蝶衣的眼眸簡直快噴火了!

  因為她明白,尉遲術一定是在裝珩,要不像他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偏偏不明白她的心意?

  可他為什麼要裝傻?

  一想及這個問題,鳳蝶衣的怒火突然間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惆脹。

  其實答案很明白--他不想接受她的心意,所以裝傻。

  而他為什麼不想接受她的心意?

  也許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但此時的鳳蝶衣卻不願去思量這個問題。因為無論是為了什麼,只要一切都未到最終拍板定案之時,只要他沒有真的拒絕她之前,她絕對還有努力的空間!

  人們不常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她可還沒使出渾身解數呢,又怎可斷定尉遲府就沒有接受她的一天?

  搞不好哪天他就突然開竅了,發現她很可愛也說不定啊……原本降到穀底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滿是沖勁,而這股沖勁,也讓鳳蝶衣的腳步輕快得像金絲雀一般。

  但突然之間,那金絲雀般的腳步卻停在合廊上、她的房門之前,因為她隱隱約約之中聽到一些不尋常的聲音!

  是什麼呢……

  好奇地循著一陣陣不正常的落葉聲,鳳蝶衣走向屋後竹林,朝著竹林深處悄悄邁進。

  在望見竹林間那個飄逸的身形時,她的腳步再也無法前進。尉遲珩在練劍。

  可為什麼?自他到西京城後,她從未見過他在練劍啊……儘管心中百轉千回,但望著尉遲珩練劍時的專注模樣,鳳蝶衣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劍練得……真美……

  是的,真美,一種因力量而產生的美。

  他依然穿著平日慣穿的藏青色長袍,只是長袍的下擺高高撩起,別在腰帶間,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只不過是這樣小小的改變,竟然就讓他顯得那樣俐落、瀟灑!

  他的手中握有一把閃著跟光的長劍,每當身形來回舞動之際,那把長劍就仿若具有靈性一般,隨他四處遊動,劍氣四射而當他手腕翻飛之際,那把劍便會舞出一朵又一朵的劍花,那劍花美得令人咋舌,而他在劍花之中昂揚挺立的模樣,更令人沈醉……凝視著尉遲珩不凡的身影,望著他的汗水一滴滴由額間、臉頰滲出,緩緩滴落,鳳蝶衣的眼眸漸漸地模糊因為她仿若看到多年前的他。

  那時的他,那樣意氣風發;那時的他,那樣瀟灑俊逸;那時的他,那樣開朗不羈;那時的他,身旁……沒有她。

  十二個寒暑,他倆之間只不過相差十二個寒暑,可她,卻錯過了他所有的精采……

  若她大上個十歲,若她自小成長於東京,若她:

  眼前突然掠過一道閃光,沈思中的鳳蝶衣感覺到一陣冰涼由頸部傳來。

  「我現在還不累,」緩緩低下頭,望著抵住她頸項的冰冷劍尖,鳳蝶衣喃喃說著,但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語聲是那樣的憂傷。「可我就算真累了,想躺的絕對是床,而不是棺材板……」

  劍尖,緩緩地下移,而身前的人,沒走近,也沒走遠,就是靜靜地站在她的前方。

  秋風,輕輕地吹拂,竹葉,緩緩地掉落,四周蟲鳴聲稀稀疏疏,鳳蝶衣沒走,尉遲珩也沒走。

  許久許久之後,鳳蝶衣低著頭說道:「那老頭兒的確比你適合坐在櫃檯前,他坐在那裏的模樣,活生生就像尊胖菩薩被供在那裏似的。」

  「就知道。」「你不要以為在我身旁當了幾年掌櫃,偷偷學了我一點東西,就可以靠忤作這行吃飯,你要清楚,你不會的東西還多著呢!」

  「我知道。」「你帶回來的「幻香」我比對過了,與初四夜裏那名女死者血液中所留存的殘跡完全吻合。」

  「我知道。」「對了,你的劍舞得很美。」聽著尉遲珩牢一句「我知道」、右一句「我知道」,鳳蝶衣不禁懷疑他究竟有沒有專心聽她說話,因此故意這麼說道。

  「我當然知道。」他方才……笑了嗎?

  輕輕地眨了眨眼,鳳蝶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她剛才竟隱隱約約在尉遲珩的話聲之中聽到一絲笑意!

  「既然你都早就知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猛地一抬頭,鳳蝶衣望著尉遲珩看起來依然沒什麼表情的臉,咬牙說道,「知不知道……」「尉遲先生、尉遲先生,您在哪兒啊?上官總捕找您呢……哦,對了,還有封您的信,一封字體娟秀至極、千里迢迢由東京送來的信哦……」正當鳳蝶衣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開口詢問尉遲珩是否知道她的心意時,那個「胖菩薩」的聲音卻很不識相地由竹林外響了起來。

  「我就來。」尉遲珩的反應與往常似乎沒有太大不同,可不知為何,鳳蝶衣就是隱約覺得他在聽到「胖菩薩」的聲音時,身子似乎僵了僵。

  只不過,最後他依然什麼也沒說,僅是對她微微一領首,便向鋪前走去。鳳蝶衣沒有回過身去看他,因為不需要回身,她都可以知道如今背對著她的那個背影是多麼寬闊:

  很奇怪,此時此刻的她,突然一點也不生氣、不憂傷、不懊惱,甚至不在乎尉遲珩的回答了,而一切的改變,只因他那句似笑非笑的「我當然知道」。為什麼人會這樣呢?

  有時突然發怒、有時突然快活;有時心頭酸酸的、有時心底甜甜的……

  因為妳喜歡他啊!所以妳的心才總會因他而動,眼眸才總會因他而轉,情緒才總會因他的一個動作、一句話語而起伏不定。驀地,鳳蝶衣的心中響起這樣一個聲音。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美好……帶著這種微微甜蜜的心思,鳳蝶衣緩緩走回自己的房間,而這個午後,就算沒有再聽到尉遲珩的聲音,她也依然不覺得寂寞……「鳳姑娘。」

  一直到黃昏之時,鳳蝶衣終於再度聽到尉遲珩獨有的一短二長敲門聲,以及他那沈穩且不帶一絲聲音表情的嗓音。將門打開來,鳳蝶衣望向他,也望見了他手中已拆封的信,以及信箋一角露出的娟秀筆跡。

  娟秀筆跡?東京來的信?

  笑容,微微地僵住了,因為鳳蝶衣霎時明白,這封信定是那位彩雲姑娘所寄,而他之所以會在與上官若葉談完話後立即帶著信回來找她,極有可能是因為……

  儘管心中已有預感,但鳳蝶衣還是故作無事狀地眨了眨眼,出聲詢問尉遲術呼喚她的原因,「怎麼啦?」

  「若有一人並非溺死,屍身也未曾被移動過,屍身所處方圓五十裏之內地無湖、泉、溪、海,可卻……」望著尉遲珩面無表情地說著話,鳳蝶衣的心中卻是百般掙紮。

  儘管隱約明白,他之所以找上她是為了別的女子,儘管隱約明白,他也許真的對地無心無意,可她卻仍希望有一天,他能真真切切地望向她……

  可以嗎?她這樣做,真的……可以嗎……任心中思緒百轉千回,但最終,鳳蝶衣還是在心中默默地歎口氣,然後一咬牙,抬起頭丟給他一個「公事公辦」的目光。

  「老樣子,想知道答案,二更天到我房裏,逾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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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3:0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鳳姑娘。」

  一樣的夜,一樣的二更天,一樣的開門聲,一樣的嗓音,一樣的……無動於衷。

  聽著那波瀾不興的聲音,坐在木盆中的鳳蝶衣在心中歎口氣,緩緩地由水中站起身。

  「把衣裳全脫掉,換上桌上的衣裳,然後坐到床上去。」

  夜涼如水,月明如鏡,而房內僅有的是水聲,是褪換衣衫的聲音,以及鳳蝶衣不平靜的心跳聲。

  上一夜,是全然的期待與盼望,可這一夜,儘管有著相同的忐忑與羞澀,可她的心裏卻又多了一絲空虛,以及萬分的掙紮與矛盾。

  其實,就算他真的要了她,又如何?

  其實,就算他真的「取悅」了她,又如何?

  由上回尉遲珩「取悅」她之後的表現,她早就該明白,這男人的心底根本沒有她!

  明知事實如此,卻又執意要這麼做的她,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也許只是期待再度由他口中聽到一句似笑非笑的「我當然知道」,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走出屏風外,鳳蝶衣抬眼望向低著頭坐在床沿,身上僅著一件藏青色長浴衣的尉遲珩。

  望著他那全然男子味的坐姿,全然男子味的臉龐,全然男子味的身形,她的腦中浮現出他練劍時英姿煥發的所有影像。真的好俊、好帥、好精采,可這樣的男子,為何不能用他曾溫柔似水的眸子望向她一回?

  只要一回就好……

  屋內,僅留有一片由窗口射入的月光,鳳蝶衣仿若決定了什麼似的,緩緩走至尉遲珩的雙腿間站定。

  她是在等他,等著他抬頭,望向她。儘管她明白,她所等到的,也只會是沒有任何情感的凝望,可她依然想讓他看著她,看著完完全全的她,之後,她會告訴他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然後讓他離去,結束這本就不該存在的一切:果然,半晌後,尉遲珩真如鳳蝶衣心中所想他緩緩將頭抬起,雙眸凝視著眉宇間含有一抹輕愁的鳳蝶衣,許久許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關於……」又過了半晌,正當尉遲珩欲開口說話時,鳳蝶衣突然俯下身,將他的話全堵在他的口中--用她的唇。

  她不想聽!

  所以,至少現在不要,現在不要……四片唇瓣,在月光下親密地貼合,鳳蝶衣閑著眼,而尉遲珩則是片刻後才緩緩合上雙眸。

  這個吻,清淡如水,令鳳蝶衣想落淚,但她卻不想移開,所以她輕輕地坐在尉遲珩的右腿上,雙手摟住他的頸項,將仍貼住他唇瓣的紅唇微啟,無聲地邀請著他。

  這個邀請究竟持續了多久,鳳蝶衣不知道,但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的她,心頭微微地疼痛了起來。因為她終於明白,尉遲珩所能付出的只有「取悅」,沒有分享,更沒有其他。

  「關於你所提……」

  但就在鳳蝶衣顫抖著唇角,試著回答地想知道的問題,同時一邊將嘴唇移開他始終無動於衷的唇瓣時,突然間,她的後腦被一隻大掌輕輕地往前推,櫻唇也被兩片溫熱的唇瓣攫住!

  「唔……」

  在一聲輕吟中,鳳蝶衣發現她的紅唇被尉遲珩用舌尖撬開,而後他的舌輕巧地纏住她的,還狠狽地吸吮著她口中的芳香津液!

  身子,驀地熱了,頭腦,驀地暈眩了,鳳蝶衣完全被那慢了半拍,可如今卻因雙舌緊緊交纏而產生的曖昧濕潤感迷惑住,再也無心思考。這就是吻嗎?怎會如此懾人……她的心、她的靈魂,彷佛都在這個吻之中被尉遲珩攫取,再也不屬於她。這個吻,持續了許久許久,每回鳳蝶衣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呼吸時,她的唇瓣就會被短暫的釋放,然後,再次被攫取,一回又一回:

  在這彷佛無窮盡的擁吻之中,尉遲珩一手接住鳳蝶衣的香肩,一手握住她的雪臀,然後將她的身子整個壓向他,與他的身子緊密地貼合著!

  忘了,所有的事全忘了……

  在尉遲珩突如其來的激情擁吻下,鳳蝶衣忘了一切,只能迷蒙著雙眼,體會著身子與他緊密相合的感覺,並且不由自主地扭腰嚶嚀:只不過她不知道,這個不自覺輕扭腰身的動作,讓她與尉遲珩本就寬鬆的浴衣前襟整個淩亂,讓她挺俏渾圓的雙乳整個貼住他裸露的胸瞠!

  這是第一回,她真正的與尉遲珩肌膚相親!

  「唔……」雙乳整個擠壓在尉遲珩胸前,那因肌膚摩擦而產生的酥麻感,令鳳蝶衣又羞又怯地呢喃出聲。彷佛發現鳳蝶衣對這種直接的接觸感到羞澀,尉遲珩突然將大掌侵入她的浴衣之中,握住她火熱的腰際,將她的身子來回輕轉……

  「啊……」乳尖一回回擦過尉遲珩堅實的胸瞠,鳳蝶衣的身子升起一陣戰慄,令她再忍不住地仰起頭輕啼,「尉遲……」

  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因這樣的曖昧接觸而緩緩地張大,乳尖因不斷地擦過尉遲術微熱的胸瞠而興起一股戰慄,種種感覺結合在一起,令鳳蝶衣身下最私密之處不由自主地緩緩泌出一股熟悉的暖流……而聽著鳳蝶衣那甜膩撩人的嚶嚀聲,尉遲珩依然沒有說話,只是輕吻著她雪白的頸項,手掌不斷地在她的裸背上來回輕撫……

  他的動作,那樣的激狂,他的肌膚,那樣的熱燙,可他的靜默,卻讓鳳蝶衣再忍不住心酸地輕喃出聲:「尉遲……你為什麼……都不……說話……」

  但尉遲珩彷佛沒聽到她所說的話一般,依然不斷地輕吻她的耳垂、她的雪頸、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嫩肌……

  緩緩睜開迷蒙的雙眸,但當鳳蝶衣望見他的臉孔時,心,真的傷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在與她肌膚相親時還帶著這種神情?為什麼他可以擁抱得如此激狂,可眼眸卻依然沒有一絲感情?

  為什麼……

  「你不許動!」

  心傷之餘,鳳蝶衣掙脫尉遲珩的懷抱,將雙乳與他隔開來,然後凝望著他的臉,一咬牙,任纖纖小手往下伸入他的浴衣之中,輕輕握住他不知何時挺立的欲望之源當小手握住那令人驚異的火熱碩大時,鳳蝶衣感覺到尉遲珩的身子似乎一僵!

  你還能無動於衷嗎?還能嗎?

  在心中不斷地大喊,鳳蝶衣忍住胸口不斷湧出的苦澀,用小手輕輕撫弄著他,感覺那頓大在她手中持續地脹大……無論是嫌惡、是無奈、是默許,請給她一個回應,不要對她如此的淡漠、如此的殘忍!

  在鳳蝶衣的主動下,尉遲珩術確實有回應了。「你……」

  望著尉遲珩咐突然微瞇眼眸,而後默默地轉移目光,將視線投射在床頭旁,再不看她一眼的反應,鳳蝶衣顫抖著唇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知尉遲晰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望著他那副不得不為的沉重模樣,鳳蝶衣的心絞痛不已。

  「你不想知道答案嗎?」心一橫,鳳蝶衣收回手,猛地分開膝蓋跪在尉遲珩雙腿兩側,伸手摟住他的頸項,然後把微濕的花口輕輕抵住他的碩大。「不想知道嗎……」

  但無論鳳蝶衣如何激他,尉遲珩依然不望向她,也依然無語。

  不要,不要這樣對待她!

  就算隨便說句話也好,不要這樣對待她……

  他身下的火熱明明那樣真實的與她貼合,她明明感覺得到他的緊繃、他的顫抖、他的火熱,但為什麼他不望向她?為什麼……

  眼一閉,鳳蝶衣猛地一坐

  「啊啊……」霎時間,屋裏響起她真切的痛呼聲。因為她那不知輕重的一坐,竟讓尉遲珩徹徹底底的刺入她體內,貫穿她尚未完全濕潤的處子花徑,直達最深處!

  這一刻,鳳蝶衣總算明白豔娘口中的「破身之痛」所指為何,身下那股被撕裂的深刻劇痛令她幾乎當場暈眩!

  身子,彷佛裂成兩半,這股強烈的痛意讓鳳蝶衣整個人都趴到尉遲珩懷中,可當她忍著痛抬起淚眼望向他時,卻發現他依然沒有望向她,依然沒有……

  許久許久之後,當鳳蝶衣體內的痛楚終於稍稍紓解,當她的身子不再顫抖得有如風中之燭,尉遲珩總算緩緩地轉過頭望向她,神情複雜難解。「若有一人……並非溺死,屍身也未曾被移動過……」心,徹底的碎了。

  忍住身與心的雙重痛意,鳳蝶衣擒著淚,一把推開尉遲珩的胸瞠,然後走下床榻,背著他凝望屋內黑暗的一角。

  「這世上……有種東西……叫渭水草……能令人……胸腔積水……如同溺死一般……」

  夠了,真的夠了!她再不能忍受更多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是的,可以走了,最好走得很遠很遠,遠到她再也看不見。望著自鳳蝶衣雪白腿際蜿蜒而下的處子血跡,尉遲珩閉了閉眼,由床上站了起來。

  但他並非如鳳蝶衣所想的離開,而是走向他換下的衣裳擺放之處,由其中取出某樣東西後,又緩緩走至她的身後。「你已經得到答案了,」強忍著心碎的感覺,鳳蝶衣顫抖著身子,淚眼蒙瓏地低喊,「可以……」

  但鳳蝶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一把摟住纖腰,而後雙腿也被人用膝蓋輕輕地頂開!

  「你做什麼……唔!」鳳蝶衣羞憤不已地喊著,突然身子一僵。

  因為尉遲術的手竟伸向她身下的花口處,來回地輕抹!

  他的手指上不知沾了什麼,她只覺得身下冰冰涼涼的,原本的痛楚也因那陣冰涼感的升起而逐漸緩和、消褪。他在為她上藥?那他豈不早就知道她是個處子了……發現這個事實,鳳蝶衣的身子晃了晃,然後開始劇烈地掙紮。

  可尉遲珩卻沒有埋會她的掙紮,手指依然輕輕地在她的花口處抹弄,並且還緩緩伸入她的花徑前瑞,來回按壓著……

  「唔……」雖然緊咬著下唇,但鳳蝶衣還是忍不住口他的舉動輕吟出聲。他……太溫柔了,溫柔得她的身子幾乎化成了一攤水。原本僵硬疼痛的身子,在他溫柔又奇怪的撫弄下竟變得那樣敏感,彷佛能感覺到他手指在她花徑中的任一舉動。

  他似是在為她上藥,可又不完全是,因為他的手指那樣輕柔地在她的花徑之中來回按壓、轉動、勾弄,還開始緩緩地退出、進入、退出、又進入……

  隨著身子被人侵入、離開、又侵入……一股濕潤開始在鳳蝶衣身下蔓延,而且蔓延得那樣迅速!

  「你……」

  掙紮不開,又不想再被他擺弄,鳳蝶衣低垂著頭不住地輕喘,然後感覺到尉遲珩的手指緩緩離開花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為緊繃的火熱碩大!

  「啊啊……」

  當火熱的堅挺由她身後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挺入她早已敏感至極又濕潤至極的花徑時,鳳蝶衣再忍不住地輕啼起來。

  可這回,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她竟被他……這樣真真切切地佔有了「他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思?為什麼要這樣做……

  「人們說,若想取悅女子,」待整個堅挺都埋在鳳蝶衣體內時,尉遲珩停止了動作,將唇附至她耳畔低聲說著,「必先滿足她的聽覺。」不明白尉遲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鳳蝶衣只能低著頭輕喘,感覺著在她體內的他。

  「人們說,女子的豐盈與否,」將手往上移,由身後輕捧住她渾圓雙乳,尉遲術繼續說著,「取決於她是否適合握住她雙乳的男子手掌大小……」「唔……」當雙邊乳峰都被尉遲珩的手掌覆住並來回搓揉時,鳳蝶衣無助她呢喃一聲,花徑也不由自主地一個緊縮,感覺到他與自己完全密合。

  「人們說,世間最絕品的女子,」聆聽著鳳蝶衣的低聲嬌喘,尉遲術的手指輕拈住她胸前的紅櫻桃,「乳尖,是最美的粉色……」

  「啊……」當乳尖被人拈住並不斷地往外拉去時,鳳蝶衣終於無法克制地輕喊,而在她發出輕喊之後,體內的火熱碩大似乎更加腫脹了。「人們說,世間最誘人的女子,」一手依然輕拈住她敏感的乳尖,尉遲衍讓另一隻手往下移,在她的腰際來回摩掌。「莫過於腰細如柳、肌滑如絲……」

  在尉遲珩用那沙啞又迷人的嗓音說著「人們說……」時,鳳蝶衣的花徑不斷地微微緊縮,而每一回的緊縮,都讓她更敏感地察覺自己被人佔有的事實,花徑更為疼痛。

  「人們說,世間最性感的女子,」輕握住鳳蝶衣挺消的雪臀,尉遲咐任自己的手掌在臀縫處來回遊移。「必定擁有最具彈性、最挺消的雪臀……」「呃……」

  明知尉遲珩說的絕不會是她,但鳳蝶衣的眼眸卻那樣迷離,身下蜜汁不斷地湧出,下腹也升起一股似曾相識的壓力,令她再忍不住地款擺腰肢。

  「人們說,女子一生最美的姿態,」尉遲珩將手滑入她早已濕淋淋的花瓣之中,沾滿她身下的蜜汁,然後一回又一回地輕掃過那顆美麗的花珠。「就在於她被男子佔有時,那因羞澀而產生的抖顫,因需要而輕輕擺款的腰肢……」「啊啊……」

  在尉遲珩的語言及手指雙重逗弄下,鳳蝶衣的身子興起一陣瘋狂的戰慄,令她只能不斷地嬌啼、昑哦。

  「人們說,女子最悅耳的嗓音,」將自己的火熱堅挺緩緩撤出,尉遲珩喃喃說著,然後用力一挺腰。「就在於她被男子佔有時所發出的媚啼聲……」

  「啊呀……不……」當尉遲珩的火熱堅挺在撤出後又突然用力地利入她細嫩敏感的花徑最深處時,鳳蝶衣再忍不住地嬌啼出聲。「人們說,最令男子無法忘懷的女子神情,」再一次將堅挺撤出鳳蝶衣那窄小緊窒的柔徑,這回尉遲珩不再前進,而是將火熱男性沾滿她身下的蜜汁,在她的花口處徘徊、輕刺。「是那女子第一回被佔有時,臉上留存約叉羞又快的嫣紅春色……」

  「尉遲……尉遲……」

  雙乳被人用力地擠壓、挑弄,花徑被人任意地進出,從未嘗試過男女情事的鳳蝶衣,在尉遲珩如此挑逗又如此蓄意的折磨下,無助她急喘、嬌喃。她受不住了,她真的受不住了……

  聽到鳳蝶衣那帶著泣音、不停呼喚他名字的甜膩嗓音,尉遲珩終於不再說話,只是一挺腰,再度將堅挺刺入她不斷緊縮的花徑之中,然後一緩一急地律動起來!

  「啊呀……」如此的穿刺,讓鳳蝶衣的身子更為難耐,但難耐中卻又有一絲不斷升起的怪異暢快感,令地無法克制地仰頭高聲啼叫,感覺體內那股熊熊火焰逐漸升高、升高。「尉遲……啊……」

  聽著鳳蝶衣口中發出的撩人嬌啼,感受著手中她的豐盈柔嫩,以及包裹住他火熱堅挺的窄小花徑,尉遲珩的眼眸變得深邃了。

  他徹底的放任自己,不再有一絲一毫保留「

  「愛……我……」在尉遲珩毫不保留的瘋狂穿刺下,鳳蝶衣明白有種東西要來臨了,而這認知讓她的身子徹底緊繃。「尉遲……」

  聽著鳳蝶衣口中逸出的「愛我」兩字,尉遲珩的身子驀地一僵!

  但他卻只是閉了閉眼,然後雙手緊捉住她誘人的雙峰,將火熱的碩大不斷地送入她的花徑中。

  「啊啊……」在尉遲珩瘋狂的撞擊中,在他每回都貫入體內最深處的穿刺下,鳳蝶衣突然身子一僵,眼眸瞪大,而紅唇瘋狂地顫抖起來。「啊呀……」世界,在她的眼前炸開了,而這股高潮,來得那樣快速又巨大!

  鳳蝶衣只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然後在這片黑暗之中,一股驚天快感衝擊著她的四肢百骸,令她除了瘋狂嬌啼之外,再無其他。

  「我……啊啊……尉遲……」

  這股高潮持續得那般長久、那般瘋狂,又是那般的歡愉……這一夜,鳳蝶衣幾乎沒有歇息的時刻,她被尉遲珩在房中的多個角落裏,以各種姿勢不斷地佔有,直到天明時分,直到她疲累得再也睜不開眼:

  但就算累得睜不開眼,她依然知道,當他將她放置到榻上後,他便轉頭換回自己的衣裳,直到關門離去時,都沒有再回頭望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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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3:24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是不是該找吹雪來驅驅邪啦?最近這西京城也太不平靜了……」緩緩地拉緊僵繩讓馬停下,望著前方的人群,鳳蝶衣喃喃說道,「雖然我鋪子裏的生意有可能竄升為西京城十大熱門掙錢行業,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是啊,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多事之「秋」了,前一樁二十五人大血案未破,才隔不到一個月,又來了具無名怪屍,而尉遲珩依然是那樣的沒心沒肺……

  「又勞煩妳大半夜前來了,蝶衣姑娘。」一看見鳳蝶衣下了馬,許允文立即一臉歉意地迎上前來。

  「該勞煩的就得勞煩,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鳳蝶衣緩緩走至屍首旁,隨口問道,「對了,上一個案子怎麼樣了?」

  就見許允文的肩膀突然一僵。「這……」「算了,我還是只管勘屍得了。」揮揮手,鳳蝶衣也明白事關重大,她少問為妙,所以索性蹲下身去開始勘查屍首。「你們自己自求多福。」勘屍這工作對鳳蝶衣來說雖不是家常便飯,但也算是駕輕就熟,可不知為何,今日這工作做起來卻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鳳蝶衣皺起眉深思,半晌後突然回頭,「尉遲呢?」

  「尉遲先生……在與上官總捕談話,」一直跟在鳳蝶衣身後的許允文因她這突然之舉愣了愣,但還是很快地回答,「妳需要什麼幫助嗎,蝶衣姑娘?」

  「沒事,你忙你的。」鳳蝶衣先是搖了搖頭,待許允文離去後,才抬眼向尉遲珩的方向望去。

  她真的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那一夜之後,他就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依然謹守「本分」地看著鋪子,依然謹守「本分」地陪著她勘屍!

  他心裏,究竟想的是什麼:

  鳳蝶衣的眼神才剛瞟過去,軌發現尉遲珩也望向她,然後點了點頭,結束與上官若葉的談話後,緩緩向她走來。

  「怎麼了?」

  「為什麼讓我來?」站起身,鳳蝶衣低下頭,望著地面。「這人根本一點奇怪之處都沒有,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因為就連我那群學徒們都看得出來!」

  「沒有什麼奇怪之處……」就見尉遲珩將眼眸瞥向一旁的屍身,眉頭輕輕皺了皺喃喃自語道:「一點都沒有嗎?」

  「絕對的壽終正寢,穿著打扮及品味正適合咱們鋪子裏新進的那副金絲楠!」說著說著,鳳蝶衣也不經意地瞥了屍身一眼。「只不過……」「只不過什麼?」尉遲術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我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鳳蝶衣喃喃說道。「怪怪的?」尉遲珩抬眼望著鳳蝶衣。「怎麼說?」

  「雖然他死得很平常,可好像有人故意把他丟在這裏要讓人發現……」鳳蝶衣低下頭,努力想表達出自己覺得怪異的細節,「就跟這陣子接連發生的幾個案子有些像……可前幾個案子的死者都死于相當少見且奇特的加害方式,而這個卻……」

  「該死……」

  「嗯?」

  該死?誰該死?

  聽到尉遲珩的話,鳳蝶衣愣了愣,抬起頭來傻傻地望著他,因為認識他這麼久以來,她從未聽過他出口如此不文雅了但尉遲珩絲毫沒有埋會鳳蝶衣的反應,逕自朝上官若葉的方向大步走去,半晌後,換成上官若葉向鳳蝶衣大步是來。

  「蝶衣妹妹。」

  「你們是在搞什麼鬼啊?」鳳蝶衣莫名其妙地望著上官若葉及已然走遠的尉遲珩,「我說的人也包括你,姊夫!」

  上官若葉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是若無其事地說道:「吹雪說好久沒和妳聊聊了,一會兒我送妳到吹雪軒去吧。」

  「幹嘛去吹雪軒?」望著上官若葉那張明顯寫著「我們真的有在搞什麼鬼」

  的老實臉孔,鳳蝶衣皺起眉頭嬌哽道,「吹雪婚後不搬你那兒去了嗎?上你那兒不就得了!」

  「可你們女孩子家聊天還是吹雪軒最合適,」鳳蝶衣的質問,令上官若葉有些尷尬地咳了咳,「更何況我最近也忙,陪不了吹雪……」

  「反正就是嫌我們礙事,想把我們趕成一堆是吧!」睨了上官若葉一眼,鳳蝶衣輕哼一聲走向馬車,「行,等吹雪都不回家時,看你怎麼辦!」

  她明白上官若葉與尉遲珩必定是由這幾樁連績殺人案件中看出什麼端倪,以致於要將她隔離開來,更明白像她這種身無半點武藝、毫無自保能力的人,在此時還是乖乖聽他們的安排比較妥當……

  望著鳳蝶衣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上官若葉也只能苦笑了下,隨即吩咐手下將鳳蝶衣送往吹雪軒,然後又開始四處奔忙。

  馬車,緩緩地起程了,可鳳蝶衣的心裏卻不滿意到了極致。有什麼事就直說嘛,她也不是不可理喻,幹嘛這麼拐彎抹角的「驅逐」她啊?

  而最讓鳳蝶衣生氣的是,那個始作俑者明知道她要被「驅逐」了,竟還一副不聞不問、無動於衷的模樣……

  「尉遲,記得把我的馬騎回去啊!」不甘心地掀開車簾,鳳蝶衣回身大叫。站在遠處的尉遲珩點了點頭,望著鳳蝶衣滿臉不悅地放下車簾,望著馬車緩緩地駛出大道:

  只是,一直到馬車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的眼光都未曾離開過大道,臉上神色忽明忽暗。

  半晌後,當尉遲附終於收回視線,轉身打點好一切,並牽著兩匹馬準備回鳳蝶壽木館時,突然有一人出聲叫住他。「尉遲先生。」

  「許捕頭。」回身一望,尉遲衍領了領首。「有事嗎?」

  「我聽蝶衣姑娘說,您也是打東京來的?」走至尉遲巧身前,許允文仔細打量這個比自己成熟穩重、內斂卻又透著一絲神秘的男人。「是。」尉遲珩淡淡說道,直視著眼前這名一年前特地由東京自行請調至西京,不辭千里只為來此學習、增加閱歷的少壯派名捕。

  「那恕我冒昧的請教一下,」尉遲珩直截了當的回答,讓許允文也不再客套,「您在東京時是否聽說過東京曾有個心細如發、斷事如神的地下神捕?」

  「東京本就奇人異士甚多,若真有此人也不足為奇。」儘管面對這種天外飛來的古怪問題,尉遲珩的神情依然變也沒變一下。

  「那您是否曾聽說……六年前,東京曾有一起城民皆不知、但其實存在且至今懸而未破的連續殺人案件?」盯著尉遲珩的眼眸,許允文咄咄通人地繼績問道。

  「這問題或許許捕頭該詢問相關人士,畢竟在下只是個小小的壽木館掌櫃,既非六扇門,更非官差。」「是嗎……」聽著尉遲術平淡沈著的回答,許允文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兒。「請問還有事嗎?」

  「那個……我知道我不該問,不過……」就見沈思中的許允文突然一愣,然後撓頭抓腮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下定決心似地一咬牙,「請問您與蝶衣姑娘的關係是」

  「鳳蝶壽木館的掌櫃與老闆。」未等他將話問完,尉遲珩便直接回答。

  似乎不滿意尉遲珩的回答,許允文皺起眉,「我的意思是……您可知蝶衣姑娘芳華正盛,不僅冰雪聰明,勘屍之術更是精妙絕倫,是多少男子心目中的理想物件?」

  「比如你?」尉遲術突然一抬眼。「不……這個……」就見許允文又是揮手、又是搖頭,而搖頭之後又像是覺得不該搖頭似地點起頭,「我的意思是,仵作其實是項危瞼的工作,特別是蝶衣姑娘這種又美又沒有武功的女仵作更是危險,所以她的身旁絕對需要有人保護……」

  「保護、幫助女子本就是男人責無旁貸的工作,」眼眸中突然露出一股耐人尋味的神色,尉遲珩似笑非笑地望著許允文,「無論是在東京抑或是西京,無論是武功高強抑或是武藝平平的女仵作,我想我應該沒說錯吧,許捕頭?」

  尉遲術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外人聽來必定是滿頭霧水,可聽在許允文的耳裏,卻讓他的臉整個通紅起來。「你……」

  「若沒有其他事,容在下先行告退了。」尉遲術微微一領首後,便自行牽馬離去,只留下站在原地凝望著他的背影,眼眸中閃過一抹怪異光芒的許允文……

  「過分、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跟色月光下,有一座美麗的池塘。

  池塘很美,池塘周圍的柳樹很美,池塘上那座掛著風鈴的小屋更美,只是如今,在這夢境一般的屋內,傳出了一聲不滿至極的咒駡。「再過分也得吃飯啊。」就見花吹雪優雅地瑞著飯碗夾菜,然後淡淡地對坐在對面的鳳蝶衣說道,「更何況這可是若葉親自下廚做的,妳敢不吃,當心我跟妳沒完。」

  「想氣我是吧?」瞇起眼,鳳蝶衣瞪著一臉幸福洋溢的花吹雪,「偏不讓妳有這個機會!」

  「真搞不懂妳,」看見鳳蝶衣臭著臉拿起筷子,花吹雪倒是放下了碗。「平常老嚷著睡不飽、睡不飽,可有機會讓妳天天睡大頭覺時妳反倒不舒服了。」「那幹嘛都是他去勘?」鳳蝶衣不悅地說道,「我那課堂上隨便找個人去不就得了?幹嘛非拉他去不可?我鋪裏的生意都不用做了啊?」

  是啊,她就不明白,這陣子為什麼他們老要找尉遲珩去做勘屍的工作?而尉遲術又為什麼那樣聽話,聽話到連來看她的時間都沒有:她都住到這裏半個月了,他居然不聞不問,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再怎麼說地也是個的「老闆」吧,更何況……輕輕地笑了起來,花吹雪用手指點著鳳蝶衣的鼻尖,「心疼他就直說,還裝得一副好像自己受委屈的樣子。」「我才不心疼他,」雙頰微微嫣紅,但鳳蝶衣卻將頭轉向籠罩著薄霧的池塘,眼眸有些蒙瓏。「反正他根本……」根本不在乎她。

  是啊,若不是根木不在乎,又怎會如此的薄情寡義?

  過去她一直不讓自己去想,不去思考、不去在意他每回與她歡愛後便翻身離去這舉動背後所隱藏的意義,可其實她早就隱隱明白,在他的心目中,她根本只是一個「趁人之危」、強迫男子取悅自已的輕浮女子罷了!

  畢竟對他而言,他之所以與她有了夫妻之間才會有的親密關係,全景為了得到某些解答某些可以解決彩雲姑娘在勘屍時所遇到的難題,抑或是可以幫上她工作的林林總總。

  正因為如此,就算是在親密地歡愛之時,就算他完全地埋在她體內之時,他依然不願看她,而口中說的也只是與勘屍相關的問題,全無半點柔情。心,微微地痛了起來,因為鳳蝶衣終於明白,就算她強迫尉遲珩要了她,在他的心間,她依然不存在半點意義!

  過去的他,心在映雲姑娘身上:現在的他,心在彩雲姑娘身上。而她呢?明明知道尉遲珩心有所系,卻還不懂得將心比心,依然強迫他與自己那樣親密,若是讓彩雲姑娘知道了,她的心不知會有多痛:終究,她只是一個可笑的跳樑小丑,一個……自己送上門,卻只被當成取悅另一名女子的……工具……

  終究,她在他的生命之中,根本不具有任何意義:「我可不信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望著月色下鳳蝶衣那略帶悽楚的美麗容顏,花吹雪輕歎一聲,「要不他幹嘛天天拉著若葉這裏查探、那裏搜尋的?汙。坦種本該由官差傷腦筋的事,關他一個壽木館的掌櫃什麼事了?」

  「那是因為……」鳳蝶衣喃喃說著,「反正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算了,不說這個了!」愛憐地捏了下鳳蝶衣的俏臉,花吹雪貼心地轉移話題,「對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有事沒事就來對妳噓寒問暖的許允文看妳的眼神怪了點,他是什麼來頭?」

  「一年前由東京自行請調過來的捕頭啊,這有什麼奇怪的?」鳳蝶衣納悶地說道。

  「東京來的……」花吹雪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我好像聽若葉提起過,這陣子西京城的連續殺人案件,做案手法跟使用毒物的方式,都與東京城懸而未破的連續殺人案件極為類似……」聽著花吹雪的話,鳳蝶衣的身子驀地一寒,因為自她到吹雪軒以來,竟沒有半個人告訴過她這件事!

  若事實真是如此,顯而易見地,她並不是被「驅離」,反倒極有可能是被「保護」.但保護她做什麼?

  一般來說,這種連績殺人案件的犯罪者若不是有意挑釁官府,顯示自己神通廣大,便是在挑選做案物件時有驚人的偏執,可這陣子的案件怎麼看也不太像啊:

  更何況,她只不過是個仵作,跟她有什麼關係?

  「算了,反正我只是個仵作,又不是捕快……」半晌後,鳳蝶衣甩甩頭說這,「不過這跟不讓我去現場勘屍有什麼關係啊?」

  「逼我是不知道……」花吹雪先是聳了聳肩,而後突然曖昧地笑望著鳳蝶衣,「不過我倒是知道,這與尉遲不讓妳去現場勘屍一定有很大的關係。」

  「這是不可能的……」聽見花吹雪那取笑似的曖昧語氣,鳳蝶衣輕輕歎了口氣,卻發現花吹雪並沒有望向她,而是望向遠處的池畔,眉頭竟還皺了起來!

  「怎麼了?」鳳蝶衣連忙問道。

  「還是……讓若葉自己告訴妳吧!」望著上官若葉不太自然的神色,花吹雪喃喃說著。她不尋常的反應,令鳳蝶衣的心中猛地一驚。「姊夫?發生什麼事了?要找我去勘屍嗎?」連忙站起身,鳳蝶衣迎向踏著荷葉急急奔向吹雪軒的上官若葉,「還是……」「蝶衣妹妹,尉遲他……受傷了。」上官若葉臉上帶著濃濃的自責之色。「受傷?」愣了愣,鳳蝶衣呆呆地望著上官若葉,「受傷?他?」

  是的,鳳蝶衣確實感到驚訝,驚訝尉遲珩會受傷這件事。

  因為就她所知,尉遲術的武藝可說是深不可測,而這樣的人,居然有人傷得了他?

  是誰傷了他?如何傷他的?而他又傷得如何……

  望著鳳蝶衣慘白的臉色,上官若葉長歎一口氣,「尉遲兄弟不讓我說,但我想我還是得告訴妳一聲。」

  「是得告訴我一聲……」聽著上官若葉的話,鳳蝶衣邊走向荷葉邊喃喃自語,「我得趕緊找個人幫我看鋪子去……」

  「你發什麼愣啊!」看著鳳蝶衣仿若無事般離去的身影,花吹雪突然用力地推了上官若葉一把,哽咽地低喊道,「還不快領著蝶衣出去,她都已經慌得忘了我們這裏布下的結界該怎麼走了……」

  人是怎麼回到鳳蝶壽木館的,鳳蝶衣自已並不清楚,她只知道,當她像遊魂似地穿過鋪子、走過合廊,直接推開尉遲珩的房門時,他正一個人坐在床沿用右手扯著白布,包紮左手臂上那雖已止住血但卻依然深能見骨的蝕傷!

  蝕傷?竟是蝕傷!

  一見到尉遲術手臂上的傷口,鳳蝶衣的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動了起來。

  那是藏西毒門的獨門毒藥,毒性極強,不僅可傷人於無形之中,更可讓中毒之人於兩個時辰內化為屍水!

  可距藏西千里之外的西京,從未聽說過有藏西毒門的門人出現啊……更何況,要療此傷,必得有藏西毒門的獨門解藥,而尉遲珩又為什麼會有藏西毒門的獨門解藥?

  此時,聽到房門被推開的尉遲珩抬起頭,望著走進門後便雙眼呆滯、身子輕晃的鳳蝶衣,突然站起身想朝她走去。「給我坐下!」但就在他才剛站起身子,鳳蝶衣便沖了上去,一把將他按回床榻上,並搶走他手中的白布。「這就是你搶我工作、不乖乖待在鋪子裏當差的原因?」

  「不儘然。」望著鳳蝶衣顫抖的手,尉遲珩低下頭淡淡地說著。望著那皮開肉綻、血跡斑斑的傷口,鳳蝶衣的心是那樣的痛,痛得就像那蝕傷是傷在她身上一般。「我是不會武功,可你武功好又怎麼樣?還不是照樣受傷……」

  「我有受傷的本錢。」「你……」聽到尉遲珩雲淡風輕的回答,鳳蝶衣的手驀地停在半空中。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要說這種話?

  好像她關心他的這種心情,根本就是多餘的、沒有必要的!

  她在他的心中當真這麼不具意義?不具意義到無論地做了什麼、他受了什麼,都不必告訴她的地步?

  淚水,緩緩模糊了鳳蝶衣的雙眸,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可她卻依然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她早知道了,不是嗎……

  既然早知道了,叉百什麼好心痛的?

  更何況,她何必要在此時還讓尉遲珩看她的笑話?反正已經知道他無恙,只要幫他把傷包紮好,趕緊回吹雪軒就再沒她的事了……

  儘管心中又憐又痛,可鳳蝶衣依然小心又輕柔地清洗著尉遲珩手臂上的血跡,直到確定無大礙之後,才將傷口仔細地包紮起來。只是,在這過程之中,她的淚水不斷地湧出,然後一滴滴落在尉遲珩的手臂上,甚至暈開了白布上的血滴……「我就算傷了,也還是能取悅妳。」但就在鳳蝶衣顫抖的手輕輕地由他手臂上移開時,她聽到了尉遲珩低沈的嗓音。

  她的手驀地定住了,抬起模糊的淚眼望向尉遲珩,只見他微低著頭,視線緊盯在他那只受傷的手臂上。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聽錯了嗎?

  是,她一定是聽錯了,他絕不可能會說這種話的!

  「你……你……」

  顫抖著唇角,鳳蝶衣衝動地想問清楚剛才究竟是她的幻聽,抑或是他真真切切地說過這種話,可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柔柔的嗓音:「珩哥哥,你弄好了嗎?需不需要我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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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3:3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未到冬天,可鳳蝶衣卻覺得好冷好冷。

  而當她緩緩回身,望著那由合廊轉進尉遲珩房內的女子,整個腦中,再無任何思緒。

  「妳……」

  「這位是……」望著眼前的女子,彩雲先是納悶了一下,可當看清鳳蝶衣?的容顏及一身嗆辣可人的裝扮,她突然雙手掩口,又驚又喜地輕喚,「蝶衣姑娘,妳一定是蝶衣姑娘對吧!我……我是東京仵作應彩雲。」「彩雲姑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鳳蝶衣僵硬地對彩雲點點頭。

  她……竟在這裏!

  竟在西京城、竟在鳳蝶壽木館、竟在尉遲珩房裏叫著他「珩哥哥」

  原來,她不在的時候,尉遲珩早將彩雲姑娘接了來!

  而他之所以會說出就算傷了依然可以取悅她這種話語,極有可能是為了不讓她將事實真相告訴彩雲姑娘,為了堵她的嘴,甚至……再經由「取悅」她的工作,得到更多嘉惠彩雲姑娘的勘屍之術……原來,在他的心中,她竟是如此、如此的……「我竟不知彩雲姑娘來了,尉遲也太糟糕了,居然沒把這事告訴我。」望也沒望尉遲珩一眼,鳳蝶衣忍住心中那股有如被萬箭穿刺的痛意向前走去,牽起彩雲的柔細小手。「還習慣西京嗎?」

  「西京挺好的,」就見彩雲一張消臉紅撲撲的,「我早該來了……」早該來了?是嗎……

  「那很好。」盡全力在臉上維持住自然的笑容,但鳳蝶衣卻掩飾不住心中對彩雲濃濃的歉疚。「既然妳在,那我就先走啦,尉遲這傢夥老不好好照顧自己,妳來了真是……太好了……」

  「啊,對了,我都忘了你了,珩哥哥!」聽到鳳蝶衣的話,彩雲愣了愣之後,連忙走至尉遲珩身旁,仔細查探他的傷勢。「還好,沒什麼大礙。」「妳早知道我不會有事的,」尉遲珩依然淡淡地說著,眼神直盯著不肯望向他的鳳蝶衣,「更何況妳帶來的藥本就是治療蝕傷的獨門解藥。」原來,是彩雲的藥救了他……

  「我當然知道。」柔柔地笑了笑,彩雲又轉向鳳蝶衣,「蝶衣姑娘,珩哥哥說我可在此住下,我知道這樣太打擾了,但我在西京不識得太多人……」

  「不,沒的事,」望著尉遲珩與彩雲之間那種和諧、融洽、相知甚深的溫馨氣氛,鳳蝶衣只覺得連呼吸都要停止了。「妳儘管住下,就當自己家也行。」

  「那就謝謝蝶衣姑娘了!」聽到鳳蝶衣的話,彩雲的眼神那樣的愉悅,臉上神情更是動人。「我……有事得先走一步,」再不忍看向那滿臉洋溢著幸福光芒的女子,鳳蝶衣對彩雲點了點頭後,很快地轉過身去,「回見,彩雲姑娘。」「回見了,蝶衣姑娘。」

  「鳳姑娘,我送妳回去。」就在鳳蝶衣舉起有如千斤重的腳步走出房門時,突然聽到半晌都沒開口的尉遲珩淡淡說道。

  深吸了一口氣,鳳蝶衣回身綻開一個絕美的笑顏,「我哪那麼嬌貴呢?對了,彩雲姑娘,我就住在吹雪軒,任何時候妳想要我幫忙,我都會在……」

  是的,都會在,而且願意回答任何彩雲姑娘想知道的問題,將她所知傾囊相授,不計任何代價。

  因為在尉遲珩房中乍見彩雲的那一刻,她便已明白,她不該、更不忍傷害這名無辜、善良、可人的女子,所以她只能選擇讓自己受傷,而這,全是為了彌補她心中深深的歉疚:

  因為若非她天真而自私的想法,事情怎會走到這一步?

  她本以為,她的交換倏件只是讓尉遲珩注意到她、進而可以喜愛上她的一個方法,就算往後他倆真的無法相守,地也可以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為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可是她錯了。

  錯在以為感情是可以強求來的,錯在以為她付出得夠多,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其實,她又為他付出過什麼呢?

  在他傷、他痛、他孤獨一人的時候,她主動給過他什麼?在明知他迫切地想習得勘屍之術時,她又主動給過他什麼?

  就是這些錯,讓她不僅傷了彩雲姑娘、傷了尉遲珩,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傷了她自己……但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要她不聞、不問、不說,那她自私的苦果,這世上就只需她一人獨嘗,因為她相信,尉遲珩永遠不會願意再想起……這日,像往常一樣,彩雲與鳳蝶衣一起坐在吹雪軒的走廊上品茗,彩雲凝望著眼前女子輕歎道:「蝶衣妹妹,妳真的好令人羡慕,年紀又輕、長得又美,可知識和見解卻又如此淵博、獨到……」「我差得遠了,」淡淡地笑了笑,鳳蝶衣將苦澀藏在心底,「更何況賣棺材才是我的老本行哪,要是彩雲姊姊有興趣,就知道的才叫多哪……」

  聽鳳蝶衣談起了她的「老本行」,彩雲抿嘴輕笑,「我聽珩哥哥說過,他說蝶衣妹妹做生意的本事可高了,高到連死人都會乖乖爬起來買妳的帳呢。」當「珩哥哥」三個字由彩雲的口中說出時,鳳蝶衣的心依然隱隱刺痛。

  而他的這些話究竟是褒是賠,對她來說都已不再重要了,因為她已沒有對他懷抱特殊感情的立場,再也沒有特別是在這名女子面前。

  這半個月,彩雲就住在鳳蝶壽木館中,閒暇時分,她會在尉遲珩的護送下來到吹雪軒,與鳳蝶衣切磋勘屍之術,若有案件,就由她代替鳳蝶衣,與尉遲術一起前往出事現場。

  由上官若葉的口中,鳳蝶衣得知彩雲勘起屍來不僅心思細密,那有板有眼的模樣、沈穩幹練的態度,簡直直逼鳳蝶衣……

  直這?那是身為姊夫的人才會有的細心措辭。

  由尉遲珩寧可對她視而不見,反倒千里迢迢將彩雲喚來與他一道行動,她與彩雲之間的高下,早已不言而喻。更何況,真正與彩雲相處後,鳳蝶衣也不得不承認,若她是名男子,也一定會拜倒在彩雲那溫柔、嫻淑、聰慧的石榴裙下……

  「那個……蝶衣妹妹,我問妳一件事,妳可別介意啊……」正當鳳蝶衣傻傻地望著彩雲時,彩雲突然雙頰微紅地說道。「我怎麼會介意,姊姊有事儘管說。」心中猛地一跳,但鳳蝶衣還是裝成若無其事地應道。

  「像蝶衣妹妹這樣美又這樣特殊的姑娘,是否也曾因為心中牽掛著什麼人而……睡不安枕?」彩雲低垂下眼羞澀地問道。

  「會吧……」心一緊,鳳蝶衣也垂下眼喃喃說道。難道彩雲發覺了?否則為何要問她這樣的問題……「是嗎?那就好……」聽到鳳蝶衣的回答,彩雲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得那樣柔美。「因為仵作的工作,所以在東京時,我並沒有與像妹妹這樣的姑娘有過多的交往,所以……有好多事……我都不知與誰說……」「姊姊可以同我說。」嗓子有些緊,但鳳蝶衣還是笑著。

  「我與他……過去分隔兩地,雖沒說破,可我的心思他明白,他的心思找他明白,」開心地抬起頭,彩雲羞不可抑地對著鳳蝶衣傾訴,「而再過一陣子他就要回東京了,我們也許再不會分開,所以……我不知道……我該不該……」

  過去分隔兩地……再過一陣子他就要回東京了……也許再不會分開……

  當這些字句傳入耳中時,鳳蝶衣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微笑多久。

  她的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嘴唇也已微微地顫抖,無法再完整地說出一個字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當場失態時,突然,一聲輕嘯在池畔響起。

  聽著那聲輕嘯,鳳蝶衣明白,那是發自日日護送彩雲來此的尉遲珩口中,目的是告訴彩雲:他們該走了。是的,日日護送,日日在池畔樹下一語不發她等待,一語不發她凝望著池中的小屋。

  這樣的等待,多麼的溫柔:這樣的寵溺,多麼的溫馨。而她,從不曾得到他如此的寵溺,從不曾……

  「妹妹,我得走了,」聽到嘯聲,彩雲輕歎一口氣站起身來,卻又望著鳳蝶衣的容顏微微蹙眉,「妳最近好像瘦了呢……」「沒的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鳳蝶衣對彩雲揮了揮手,「勘屍的事就麻煩妳了,彩雲姊姊。」

  「那就好,至於勘屍之事就包在我跟尉遲身上,」聽到鳳蝶衣的話,彩雲溫柔地笑了起來,「更何況我們還有妳這樣一位好姑娘給我們當後盾,這可是世上多少仵作求之不得的事呢……」伴隨著那似水溫柔的語音,一縷雲彩緩緩地由池中小屋飄向池畔,迎向那抹藏青,鳳蝶衣緩緩轉過頭,不忍再望,因為她怕淚水再度由眼眶中滴落,永遠無法止歇……

  這樣夜夜淚濕衣襟的日子,鳳蝶衣足足又過了半個月,而這半個月來,西京城是那樣的不平靜,不平靜到彩雲幾乎都沒空到吹雪軒來了。連環殺人案究竟偵查到什麼地步,鳳蝶衣完全沒有過問,因為那早已不屬於她該知道的事,更因為她早已沒心思去瞭解。

  但由上官若葉的口中,她還是知曉了一些事,知曉了這名兇手與多年前在東京犯下百件連環殺人案的極有可能是同一人!

  除此之外,她還知曉了當初由於東京城城令怕百姓恐慌,因此強力壓下此案,只私下求助於一名地下神捕,而這名名聲雖大,但從不為人所知的地下神捕便是尉遲珩!

  只是,這樁案件卻成了尉遲珩心中永遠的痛

  因為他過晚才接手案件,有許多線索早已丟失,映雲姑娘不忍夫君日日愁眉不解,因此自告奮勇,日以繼夜地勘查那些早已入殮的屍首,以致於最終積勞成疾,永遠合上她美麗的雙眸:

  這造成的是怎樣的悔恨,鳳蝶衣終於完全明瞭。

  難怪他要千里迢迢來到西京城,委身於她的鳳蝶壽木館做一名小小掌櫃,並且無論如何也要接受她的無理要求……這都只為了習得最精湛的勘屍之術,以求早日學成重返東京,將兇手緝捕歸案,再不錯放一個殺人者,以慰映雲姑娘在天之靈!

  難怪當西京城也發生同樣的案件時,他會將彩雲姑娘召來,日日夜夜地跟隨在她身旁,只因他不想再嘗一回痛失所愛的椎心之痛。

  這樣的感情,多麼令人動容,多麼令人心碎,可是卻不屬於她,永這不屬於她……

  「蝶衣姑娘!」

  這夜,正當鳳蝶衣坐在吹雪軒的廊外暗自垂淚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由池畔傳來。

  「是你?」望著來人,鳳蝶衣心中一驚,連忙拭去淚滴高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又發生驚天大案了,我們根本忙不過來!」

  「尉遲呢?」唇角微微地顫抖,鳳蝶衣顫聲問道,「還有彩雲姑娘呢?」

  「就是尉遲先生讓我過來喚您的,彩雲姑娘已經累得昏厥了!」

  「是嗎?我就來!」

  一聽到彩雲已累得昏厥,鳳蝶衣再也沒有任何遲疑,急急踏上池面的荷葉,順著花吹雪訂定的離開結界方式來到了岸上。「這回在哪兒?」她捉住來人著急地問道。「在城南!」

  「城南?」聽到來人的話,鳳蝶衣眉頭一皺,心中閃過一個怪異的、她以前從沒有想過的念頭。

  城南屬於許允文的管轄,許允文也是從東京來的,而且最近每回有案件發生,她到現場勘屍時,他都在一旁觀看,並且仔細詢問各種細節,似乎在探查她是否能由其中得知兇手殺人門派、殺人手法!

  難道……

  「有點不對勁……」臉色,一下子慘白了,鳳蝶衣顫抖著唇角喃喃說著,「我要快些……」

  快些去通知尉遲巧他們T.

  可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子晃了晃,又晃了晃二怎麼回事?她氣血不足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不對勁?蝶衣姑娘,妳覺得……哪里不對勁……」在來人說出這句話時,鳳蝶衣掙紮著抓住最後一絲意識想解釋,可她的身子卻不聽使喚她倒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黑得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月明如晝,有一人在總捕房的後院中來回跟步。

  一片雲輕輕地飄過,掩住了明月的一角,也掩住了月下他藏青色的身影,但卻搐不住他眉眼之間的淡淡輕愁。就見他的眼眸之中不斷變幻神色,仿若擔憂,又像無奈,更似憐惜,但最後,他只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坐在院中的大石土低頭沈思。

  「尉遲!」

  半晌後,有人喚了一聲大步胯入院中。

  「有線索了嗎?」站起身,尉遲府迎上前沈聲問道。「有且這是符合你所提出要件的人物名單,是諸葛兄弟特地送來的。」上官若葉點點頭,由懷中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片交給尉遲衍。「西京城內曾在東京居住超過兩年的城民,江沏上具有藏西毒門背景之人,與蝶衣妹妹有所關聯之人,以及這幾場假勘屍全出現在現場的可疑人物都在上頭了。」

  「謝謝。」接過上官若葉手中的名單,尉遲術快速且仔細地流覽著。「尉遲,你也該休息休息了。」望著尉遲市樵悴疲憊的面容,上官若葉再忍不住地開口勸道,「這半個月來你幾乎連眼都沒合過……」

  「若不儘快將這兇手逮捕歸案,我只怕我這輩子都睡不安寧。」尉遲術頭也沒抬地淡淡說著,然後在看到名單中的某個名字時,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發現了嗎?」察覺尉遲咐神色有異,上官若葉連忙湊上前去,在望見尉遲珩所指之人時,肩膀一僵,緩緩地抬起頭。「怎麼會是他……」

  同樣抬起頭,但尉遲珩的眼眸中卻只有冷冽,「若我料的沒錯,那也不枉我們最近布下這幾個局了。」

  「可他若是沖著蝶衣妹妹而來,為何不直接向她下手,反而要殺害如此多無辜之人?」上官若葉又是氣憤又是不解地問道。

  「或許是因為……」回起著當初東京城發生的連續殺人案,回想著案件與案件之間的可能關聯,尉遲珩先是喃喃說著,突然間身子一僵,「不好!」

  就在尉遲巧這「不好」二字剛由口中蹦出時,總捕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瘋狂的馬蹄聲!

  心中猛地一驚,尉遲珩倏地轉頭望向大門口,就見花吹雪像瘋了似地縱馬奔來「若葉、若葉……蝶衣不見了!」

  「不見了?」聽到這句話,上官若葉眼眸瞪大,「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他們早已告知鳳蝶衣無人作陪時絕不可離開吹雪軒,而吹雪軒附近也早已被花吹雪布上結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布在那裏的結界絕對無人能破!」慌亂地跳下馬來,花吹雪直奔上官若葉懷中,臉色慘白。「除非她……除非她是自己……走出吹雪軒的……」

  自己走出吹雪軒:聽到花吹雪的話,尉遲珩雙眼緊緊一閉,雙手用力握拳,耳內嗡嗡作響。「你快派人去找啊,我也讓姊妹們都去找!」花吹雪哭喊著。「我這就去!」上官若葉連忙點頭,回身呼喚自花吹雪出現後就一語不發的尉遲珩,「尉遲兄弟你是否……尉遲?」

  語聲,整個斷在半空中,因為上官若葉望著站在原地動也沒動的尉遲珩,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尉遲珩,上官若葉從未見過,而他更願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

  因為尉遲珩雖然面無表情地低著頭,可他身旁的所有花、草、樹、石竟全開始折斷、崩解,像是被一股混亂又強大的氣流激起似的,無序又淩亂地在院中飛動!

  明明無風,可他的衣裳卻像被狂風吹襲似的啪啪作響,黑色發帶也已繃斷了,發絲像有生命似的四散飛舞,而他低垂的臉龐青紅交加,咬牙聲那樣明顯而又詭譎……

  「若葉……快撞他的……膻中穴!」被尉遲珩那股混亂至極、強大至極的氣逼得節節後退,花吹雪頂著勁風大喊,「再晚……就……來不及了……」

  花吹雪的話聲才落下,上官若葉立即身形如電,沒有任何思量地將全身力量貫注於拳頭之上,用力瞳向尉遲珩的膻中穴!

  勁風,停了,尉遲珩的衣衫,不再擺動了,而他的頭髮,整個披散在他的肩後。

  「抱歉……」半晌之後,尉遲術低著頭,緩緩伸出手將自己的亂髮再度攏好,「我失態了……」

  這是向來沈穩、喜怒不形于色的尉遲珩嗎?

  望著由尉遲珩口中流出的鮮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上官若葉只能仰頭望天,花吹雪只能低頭望地,而這,全景為了不讓眼眸中的淚被他看見。

  他不必說抱歉的,真的不必……因為他們明白的,明白他這失態只因關心太深、守護太深、心痛太深,並且又長久地將一切埋藏得太深……

  又半晌後,尉遲珩終於抬起頭緩緩說道:「如今我們已得知兇手的真實身分,可卻不知他究竟將蝶衣帶往何處。」一見尉遲珩總算恢復神智,上官若葉也連忙開口,「那我們現在趕緊--」

  但尉遲珩卻舉起了一隻手,打斷他的話,「在此同時,能否將最近由城外運入城內的詳細貨物清單讓我看看?」

  「當然可以。」上官若葉立即點頭,「我立刻派人送來。」在等候手下將尉遲珩要的文件送來之時,花吹雪他趕忙將鳳蝶衣失蹤的消息告知所有姊妹,而上官若葉則以最快的速度發佈了通緝令。

  當所有的人都來到總捕房後,儘管心急如焚,但他們全都靜靜地等待著尉遲術將檔閱讀完。

  不過一待尉遲珩終於抬起頭時,所有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怎麼樣,尉遲?」

  「蝶衣現在在哪里?會不會有危險?」

  「你想到了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去救蝶衣?」

  「她暫時……還不會……」半晌後,尉遲珩緩緩地環顧眾人。

  一聽到尉遲珩的話,所有的人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但心中依然焦急,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這個暫時是多久?」上官若葉趕忙替所有人問。

  「也許五天,也許十天,也許半個月……」尉遲珩又低下頭,不讓人看到他眼眸中那很本掩藏不住的情感湧動。「儘管兇手不可能會輕易讓我們找到她,但我們絕對……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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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31 11:25:3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妳可不能一直這麼睡下去,蝶衣姑娘。」

  不知究竟昏睡了多久,當鳳蝶衣聽到耳旁傳來古怪的嗡嗡聲時,她緩緩地睜開眼眸,望著眼前的情景,神智一陣恍惚。這是……什麼?

  呆呆地望著眼前那片晶瑩剔透的水晶,鳳蝶衣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腦中只有全然的空白,而身子僵硬至極。半晌後,她艱難地轉了轉頭,望著自己的手,望著自己的身側,再望向自己的腳……

  腦中,緩緩浮現自已走出吹雪軒時的畫面,鳳蝶衣的眼眸在一瞬間瞪大了!

  上天,她竟被關進一副水晶棺之中,而這人……

  「妳終於醒了,蝶衣姑娘。」

  那個古怪陰森的嗓音再度響起,可鳳蝶衣根本無暇聽他在說什麼。

  她伸出手,忍住心底不斷升起的恐懼,用力敲打著困住她的透明水晶棺,瘋狂地大喊:「你幹什麼!快放我出去了」

  是啊,他幹什麼?為什麼要將她關在水晶棺裏?而這裏又是哪里?會有人知道她在這裏嗎……

  「妳這麼喊下去,我就更不會放開妳了。」

  可這人仿若不喜歡鳳蝶衣現在的舉動,皺了皺眉頭之後,便不再開口。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心中的恐慌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加深。身處在狹小的棺木之中,鳳蝶衣像瘋了似地想擺脫這種困境,但手,捶出了血,嗓子,徹底叫啞了,她依然像被凍結在蜜蠟之中的昆蟲一般,完全沒有辦法逃離!

  而且無論她怎麼呼喊,那個古怪陰森的嗓音都不再開口……「放我……出……去……」

  待鳳蝶衣全身氣力都已用盡,並且覺得四周空氣愈來愈稀薄,以致於她的腦子劇烈地疼痛時,她依然舉著那雙無力的手抵在水晶棺蓋上。「為什麼……你要……這麼做……李究明……」

  是的,這個人,並非鳳蝶衣一直以為的許允文,而是李究明那個拜在她門下學習勘屍之術的青壯派仵作,那個一天到晚嘍嚷著要到她的鳳蝶壽木館裏當夥計,那個藉著與她熟稔,以「驚天大案」來誘她走出吹雪軒結界的……李究明……

  「為什麼不?」靜靜地站在直立的水晶棺前,李究明用手輕撫著倌面,如同在愛撫他最心愛的人一般。「這麼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才又發現妳這樣絕品的獵物,妳可知道,我心中那股喜悅之情簡直無法自已……」

  這麼多年?又發現?

  「你……」

  聽著李究明的話,望著他撫弄棺材的舉動,鳳蝶衣身上的寒毛一根一根的豎立起來,胃中酸液開始緩緩地翻攪。

  「可無論我用盡各種辦法想引起妳的注意,妳卻始終瞧也不瞧我一眼,甚至到最後,還剝奪掉讓我瞧見妳的機會……」說著說著,李究明的眼眸變得那樣哀傷,「所以,我只能將妳關在這副水晶棺裏,才能永遠永遠的望著妳,不再受任何人打擾……」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著李究明的話,鳳蝶衣突然由腳底開始發冷,「引起……我的注意……難道……」

  「妳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苦心嗎?」將臉輕貼著鳳蝶衣臉龐位置的棺壁,李究明喃喃說道,「還不明白嗎?」

  老天,難道他是……那個恐怖的連環殺人案兇手?

  「那全是你幹的嗎?」

  彷佛沈入深深的冰潭之中,鳳蝶衣的身子那樣的冷、那樣的無力。

  「自然是我的傑作。」聽到她的話,李究明終於笑了,「只除了一個……」

  「那個……老頭……」鳳蝶衣想起當初勘驗老頭屍體時所感覺到的那股莫名古怪感。

  「沒錯,妳當真冰雪聰明。」說到這裏,李究明笑得更開懷了,「我當日本打算殺一人,可恰巧那老頭在我面前斷了氣,我也就省得再想更新奇的殺人方式,直接佈置、佈置便將他丟上了街。」

  「為什麼……」

  「因為這樣我才能見到妳。」李究明癡迷地望著鳳蝶衣,「因為只有屍體,其他人不能輕易勘出死因的屍體,才能讓妳出現在我面前,才能讓妳眼中散發出那種充滿不忍、不甘,但又無比智慧的迷人光芒……」

  李究明的回答,令鳳蝶衣的眼前慢慢飄起一陣黑霧。

  那樣喪心病狂的屠殺,竟只是為了見她一眼……

  原來竟是她,間接地結束了那些枉死者幸福的未來,以及他們所有家庭成員的幸福……

  「妳可知為了接近妳,我費了多大的工夫?甚至不惜親自上門學習勘屍之術,可妳一個月只授課一次,根本解不了我的渴。」

  「所以你……」

  「沒錯。」李究明得意地笑了起來,「所以找必須製造更多的場合讓妳出現,而妳果真出現了。那回,妳足足勘屍五天五夜,而我也待在妳的身旁五天五夜,那滋味,實在太讓人回味了,妳皺眉的模樣、妳罵人的模樣、妳眼眶含淚的模樣、妳一身是血的模樣,都是那般的吸引人……」

  心,全然的死寂了。

  鳳蝶衣此時此刻,只希望她再也不必聽到這些人世間最黑暗、最汙穢、最醜惡、最扭曲的話語,但李究明的聲音卻不斷地回蕩在四周,令地想舉起手遮住雙耳,卻怎麼也辦不到。

  「可後來妳卻不再出現了!」突然,李究明的語音一變,變得充滿憤恨,令人心底發顫。「城中所有的屍體竟全讓妳鋪子裏的那個掌櫃全權處理!」

  「原來是你……傷了他……」

  鳳蝶衣心中的疑點,在李究明的自白下,一件一件地厘清了,而隨著答案一個一個浮上臺面,地也明白了,也許,她再也無法活下去……她真的再也無法見到她最愛的姊妹們,再也見不到尉遲珩了……可他知道嗎?知道李究明才是幕後的黑手嗎?

  「自然是我!」李究明恨恨地說著,「我本以為傷了他,妳就會再度出現在勘屍現場,可我錯了,因為他不僅繼績出現,還帶來另一名武藝極為高妙的女仵作,讓我根本沒有機會再次下手!」

  武藝極為高妙的女仵作?

  他指的是彩雲嗎?可除了彩雲之外還會有誰……

  原來,彩雲不僅美、不僅嫡淑、不僅勘屍之術高明,武藝更是高妙……

  難怪尉遲珩會對她……看樣子,尉遲珩雖不知兇手為何要傷害仵作,但確實也知道兇手對仵作心懷惡意,因此,才會將最令他放心的彩雲喚來西京,並在她的身旁細細地保護著,與她並肩作戰……

  生平第一回,鳳蝶衣明白了什麼叫自慚形穢。那樣一名幾近完美的女子,那樣一名她永遠無法與之相較的女子……「無論我用什麼方法想接近她、傷害她都無法如願,所以找決定直接找上妳!」

  一切的一切,都已明瞭了。而明瞭了一切的鳳蝶衣,卻感覺到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對他人生命的無力,對自己生命的無力……儘管明白人們總要受生老病死之苦,可她卻無法承受,這些本該有著不同際遇的人們,竟因為她全都提早走入了輪回。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這種懊惱與悔恨,跟尉遲珩這麼多年來一直受到的心理折磨是多麼相似……

  他與她,終於有共同點了,只是這共同點,竟如此令人痛心,寧可它永遠不曾存在過……

  「你會殺了我嗎?」待李究明終於結束他的一席「告白」後,鳳蝶衣喃喃問道。

  「不會那樣快,因為妳是我在這世上看過最美的鳳蝶。」望著她眼中的憂傷,李究明輕聲說道,「所以我要花時間好好記住妳生時最美、並且只屬於我的姿態,然後在妳停止呼吸後,將妳完整的保留在這水晶棺之中……」

  「是嗎……」鳳蝶衣淡淡地笑了,「那很好……」是的,很好,因為她不會立即死去,因為她也許還有時間,可以讓尉遲珩逮到這個令他梅恨一生的兇手……

  鳳蝶衣有時會想,如果當初她沒有去東京,或許她就不曾遇見尉遲術;如果當初她沒有看到他燦爛的笑顏,或評她就不曾陷入自傷與傷人的錯誤之中。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她遇上了,受上了,在最錯誤的時候…

  但就算如此,她還是要盡可能好好活著,活著實現尉遲巧多年來的心願,讓他逮住這個如他心頭刺一般、整整折磨了他六年的罪犯……

  她要努力地活著,活著看尉遲術再度綻開笑顏,讓他在失去摯愛六年後的今天,生命因彩雲姑娘的出現而再度散發出七彩光芒……

  而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平素寧靜約吹雪軒如今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與急切,因為今日已是鳳蝶衣落入李究明手中的第六日了T.儘管布下了天羅地網,但尉遲珩等人依舊追查不到李究明的蹤跡,找尋不到鳳蝶衣的下落。

  「不好了……不……太好了!」

  就在所有人忍住心中痛意,看著西京城地圖討論還有何處未曾搜索到時,突然有一人大喊大叫地踩過荷葉沖進吹雪軒。「貝貝,怎麼了?」望見來人,花吹雪愣了愣,急急迎上前去,臉色蒼白地問,「難道……」

  「剛……剛才有人到我店裏點了、點了……紫米蓮花包!」就見鳳蝶衣的好姊妹、隆升客棧總主廚苗貝寧手持鍋鍾、眼眶含淚,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何意?」聽到苗貝寧的話,尉遲珩霍地站起身問道。「那是我店裏根本就沒有賣的一道菜!」苗貝寧對著無雙門一干姊妹又哭又笑地叫道,「你們都忘了嗎?小時候蝶衣生氣想揍人時,總會說……」「賞他一記紫米蓮花包!」眾多姊妹一同叫喊出聲。「那人還點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狂喜,尉遲珩穩住內心的情緒波動繼續問道。「他還點了一道……」苗貝寧連忙回答,「霸王別姬,不加七裏香!」

  「霸王別姬……不加七裏香?」眼眸緩緩地瞇了起來,尉遲珩瞪著屋外的池面,腦筋急速地轉動起來。

  霸王……西楚霸王……項羽……垓下……烏江……自剮……江東……虞姬……虞美人……虞妙弋……十四歲……

  不只是這些,一定不只是這些!

  尉遲珩不斷地深呼吸讓自己冷靜,而後突然想起他初到西京的第一年,有一回,看完這折戲後,鳳蝶衣領著他到城西鳳江畔,坐在木船上,仰著小臉凝望遠處那棵參天垓樹。

  「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那時她這麼喃喃自語,「為一人而生,為一人而死……」

  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旁,望著她被夕陽染紅的絕美側顏。﹁美是美,可是好孤單哪……﹂而後,她赤著腳踢著江水,轉頭望向他,眸中滿是促狹之色。﹁虞姬,霸王我可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所以你千萬別一不開心就自刎了啊!﹂回想起前塵往事,尉遲珩緊緊閉上眼眸,雙掌握成了拳,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西京城西,鳳江江東七裏,咳樹下!﹂是的,霸王別姬--西京城西,鳳江江東七裏,垓樹下,這就是鳳蝶衣留給尉遲珩的線索,也就是她如今所在之處!

  在那副透明的水晶棺之中,鳳蝶衣不知道日與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裏面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之所以至今還存有一口氣,全因李究明在棺木上開了個透氣小孔,讓她不至於過早氣絕身亡,以及她那股只願生、不願死的執著。

  李究明不太跟她說話,他通常只是靜靜地望著她,滿眼癡迷地望著她,無論她是昏迷抑或是清醒,無論她是木然抑或是流淚……但有一日,他開口問她最喜歡的是什麼。鳳蝶衣張開乾枯的唇,告訴他,她喜歡東城的泥人偶。一等李究明欣喜若狂地離去後,鳳蝶衣便開始在心中數數兒,由一開始,有規律地、不間斷地數,直到他回來為止……當東城的泥人偶、西城的紫玲花、南城的玉葫蘆、北城的玉金暨都擺放在水晶棺前時,鳳蝶衣終於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因為由李究明往返那幾處她熟悉店鋪的時間,就算他中途一定會找人代買,她仍可判斷出自己有可能的所在地與那些店鋪間的距離。

  「妳平素最喜歡吃些什麼?」

  而這一日,李究明這麼問著。

  「隆升客棧……的紫米蓮花包,以及……霸王別姬……」

  隱藏住心中的狂喜,鳳蝶衣這麼回答,然後在笑容中,昏厥。

  因為她明白,尉遲巧一定會知道她在哪里,一定會……「蝶衣姑娘,妳最愛的紫米蓮花包以及霸王別」

  當李究明提著食物由洞外走入時,突然間,幾聲響箭聲響起,洞內滿是白霧,而幾道如閃電般的身影由他身旁閃過!

  待煙霧消散之後,李究明身上的任一致命之處,已全被他生乎所聽過最知名、最淩厲的武器一一指住--

  「怎麼可能你們不可能找到這裏的……」李究明低頭看著自己,無法置信地喃喃說著,「沒有人會知這在這樹幹深處有洞穴…難這…難道……」沒有人理會李究明的喃喃自語,除了制伏住他的人之外,所有的人全擠到水晶棺的所在地,將棺木小心翼翼地運出樹洞。

  陽光下的水晶棺木閃閃發亮,但印在棺壁上的每一處掙紮血手印,卻看得所有人心中泣血「蝶衣,我們來了,妳沒事了…」

  「蝶衣,我們馬上就帶妳出來……」「蝶衣,再等一會兒就好……」一聲聲哽咽的輕語,一句句溫柔的呼喚。眼眸已經疲累得睜不開了,口唇也已乾裂得滲出了血滴,但聽到那陣陣呼喚,當水晶棺木被打開的那一刻,當新鮮空氣整個圍繞在四周之時,鳳蝶衣還是努力地睜開雙眸,然後望見了那張比以往更老上十歲、憔悴得不能再樵悴的面容。

  「上蒼啊……」

  「抱歉……」聽著身前傳來的粗啞嗓音,鳳蝶衣氣若遊絲地說道,「又給你……惹……麻煩了……」

  「別說抱歉……妳做得很好……很好……」

  「是嗎……那就好……」鳳蝶衣想微笑,但她的臉龐早已僵硬得無法動彈,「我總算……來得及……來得及對你……說……」「妳別說了、別說了……我都知道!」

  「祝你們……幸福……一定……要幸福……」說完這最後一句話,鳳蝶衣再度緩緩地合上雙眼。因為她終於說了,所以她也終於可以……安心的入睡了……「蝶衣!」

  但就在鳳蝶衣整個人陷入恍憾之際,她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會是尉遲珩的聲音嗎?

  不,不會是的。

  因為她知道的他,聲音絕不曾如此蒼涼、絕不會如此驚恐、絕不曾如此悽愴、絕不會……帶著如此毫不掩飾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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