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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珞 -【將軍娶妻(偷龍轉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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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3 08:09: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天朗氣清,剪娘一人獨自立在亭榭樓前,凝望砌石綠水,池畔邊的沙地勾起了她深深刻入心底的回憶。

  攤開收摺整齊的白紙,紙上早已乾透的無情墨字再次捉弄她的有情。

  步下亭階,她撿起地上的折枝,手像是自有意識地在沙地上寫出早已鐫刻在腦海裡的名字……

  她和他的名字。

  雷衍鳳看剪娘幾日以來總算肯出來走走,雖然蹲在地上不曉得在忙什麼,但也好過悶在房裡頭,他帶笑走近她。

  「剪娘,在畫什麼?」他見她拿了根樹枝很認真地在地上畫著,仔細一瞧,原來是在寫字。「妳會寫字呀!咦?『剪、娘、蠢、蛋』?妳怎麼罵妳自己呢?」

  「雷大哥,你不懂?後面這兩個字不是『蠢蛋』。」是「旭倫」才對。

  「雷大哥我雖然諸子百家沒有讀透,但至少四書五經能倒背如流,我怎麼會看不懂!妳罵自己,現在又不承認了?」

  「我是按照這張紙上寫的,我不是寫『蠢蛋』!」剪娘把「證據」攤給雷衍鳳看。

  「一模一樣啊!再多練就能跟這紙上的字寫得一樣漂亮了。」他鼓勵。

  不過,這字跡好眼熟……雷衍鳳思索著,沒注意到剪娘慘白的臉色。

  剪娘蠢蛋。

  剪娘驚愕地盯著地面上四個大字,雙手微微顫抖。

  剪娘,注意看,這就是妳的名兒。

  想學?

  剪娘也可以學將軍的名嗎?

  ……

  她真的是個蠢蛋、她真的好愚蠢……她根本不配!

  剪娘晶瑩的淚珠從眼角邊滾落,熨在沙地上,像是沉重的秤鉈,壓深了沙地。無情的文字,除了捉弄有情,竟也刺傷了有情。

  啊!他想到了,紙上的字是旭倫的字跡!雷衍鳳咧開笑容,卻在看見剪娘頰邊掛了兩行清淚,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總算讓他給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字是旭倫寫的,而剪娘又不明不白地練習,這不是捉弄、不然會是什麼?表達愛意嗎?那也太噁心了點。依旭倫的個性,應該不會這麼做。

  抽絲剝繭,只有旭倫捉弄剪娘這個結論了!倫不是喜歡剪娘嗎,怎麼會這樣傷害她?該死的旭倫!

  「剪娘,別練字了,雷大哥打拳給妳看!」雷衍鳳熱絡地想引開剪娘盯在沙地上的注意力。

  「妳注意看喔……」捲起衣袖,他先蹲了個紮實的馬步。

  「喝!」雷衍鳳接著大喝一聲,然後打出一連串誇張十足的拳路,口中唸唸有辭。「武者,戒之鬥狠,唯對仁人、孝慈、節婦、烈士,縱使冒死,亦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我的虎拳,虎虎生風;聽我的鶴拳,赫赫有名——」

  雷衍鳳眼角餘光瞄到剪娘仍是盯著地面直掉淚,他收住了自編自創、亂七八糟的拳法,站在原地輕嘆。

  他也蹲到她身邊,將她的頭靠在他肩上,索性讓她哭個夠。

  「如果哭能讓妳好過點,那就盡情哭吧。」

  不遠處的迴廊上,無意間撞見他們的邵娟頓時靈光一現,陰險的笑容在暗處揚起──

  哼!要一次給他們好看,還不容易嗎!

  ※※※※

  鏗匡──

  又是一個空酒罈被摔到牆角,碎成片片。

  想起雷衍鳳百般護衛剪娘、剪娘寧願待在雷府也不跟他走,旭倫醋海翻騰,莫可奈何的怒氣哽在喉頭嚥不下去。

  抄起桌上的酒罈就口猛灌,旭倫狂霸的滿人男子氣概顯露無遺。

  烈酒直燒入腹、貫徹心肺,也燒得他的思緒紊亂不已。

  該死!被一個女人擾得心煩意亂,這根本不像他!

  以他的權勢、依他的地位,要一個女人還不簡單!他卻怎麼也狠不下心脅迫她,就因為擔心她的纖弱、捨不得她掉淚……

  剪娘楚楚可憐、梨花帶淚的小臉又浮上旭倫的腦海,專門跟他作對似的,怎麼甩也甩不掉。

  可惡!

  「爺,有人送來一封信,說是要轉交給您的。」一名僕隸戰戰兢兢送上一紙沒有任何署名的信封。

  旭倫打開信封,抽出信箋,信箋上也沒有署名,只有短短一行字。

  雷衍鳳、剪娘曖昧有染,即刻入府便可見真章。

  他們真有曖昧?

  旭倫捏緊手中的紙條,重重一拳擊向桌上的酒罈,酒罈破了,但那層層堆疊的陰霾依然將他緊緊籠罩,破不了。

  或許是被酒罈碎片劃傷的痛楚讓他的理智清醒了些,他是憤怒沒錯,不過他不是笨蛋。事有蹊蹺!

  寫此封信之人究竟有何企圖?又為何要這麼做?

  「送信的人是誰,你可曾見過?」旭倫寒著臉問。

  因為旭倫的怒氣而幾乎嚇破膽的僕隸,腿一軟跪倒在地。「回爺的話,小的沒見過……」

  「沒你的事了,下去。」

  「是……」僕隸宛如得到特赦,倉皇逃出門。

  手上揉爛的紙條沾濕了酒液,旭倫思忖了半刻,決定去找出真相。

  ※※※※

  雕欄迴廊上,三名端著食盤、食盅的丫髮此時正要前往「南閣」,邊走邊聊了起來。

  「今兒個少爺和小姐要宴請剪娘姑娘,我們手腳可要快點!」

  「聽說剪娘姑娘這陣子心裡頭難過,吃得少也睡得少,小姐才吩咐廚房弄些好料的,看能不能讓剪娘姑娘胃口好點,小姐人真好欸!」

  「可不是嘛!小姐還請了京城裡最有名的戲班子來作戲,就為了讓剪娘姑娘開心。」

  「剪娘姑娘為什麼難過?」

  「我也不知道啊。」

  「哎呀!好痛……」一陣吃痛聲在迴廊轉角處響起,三個丫鬟快步去看。

  「小姐!」三個丫鬟看見邵娟半趴在地,連忙把食盤都暫時放到邵娟身邊的地上,蹲在她身邊頻頻詢問。「小姐您怎麼了?」

  「我剛不小心跌了跤,好像扭到腳踝了,痛……」邵娟疼得咬住下唇。

  「小姐,我馬上差人出府去請大夫,您忍著點!」大丫鬟小菁急忙起身,卻被邵娟拉住。

  「不用了,我回房休息就好,妳們別忙。」

  「小姐,那我扶您回房。」

  「我想先找我的耳墜,大概是跌跤時掉了。」邵娟四處張望著。

  三個丫鬟都看到主子耳上少了一只耳墜,便替主子尋找。邵娟則是在此時趁丫鬟們不注意,對食盤裡的飯菜動了手腳。

  沒多久,一個小丫鬟興奮地嚷嚷。「找到了、找到了!小姐,您的耳墜掉在柱子後面。」她遞上遺失的首飾給邵娟。

  「謝謝妳!」邵娟被小菁攙扶起身,佯裝可惜道:「替我跟大哥說一下,我很抱歉沒辦法陪他們用膳看戲了。」

  「是,小姐。」小菁轉而跟另外兩個丫髮說:「四喜、祥兒,我扶小姐回房,妳們去啟稟少爺。」

  ※※※※

  南閣

  「喔?心凰跌跤了?」雷衍鳳挑眉問稟事的四喜。

  「她還好麼?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請大夫看看?」剪娘知道邵娟受了傷,擔憂地拉著祥兒的手直問。

  「小姐說她歇歇就沒事了,但是不能陪少爺和剪娘姑娘用膳看戲她很抱歉。」四喜回答。

  「我去看她。」剪娘依然覺得不安,想起身去探望邵娟,卻被雷衍鳳制止。

  「既然心凰說不礙事,那就不必擔心了,再說戲班子一幫人也準備好了在等開戲,別耽誤他們。」

  剪娘的心在掙扎,眼光移到搭好的戲台。沒親眼看到邵娟無恙,怎麼可能不擔心呢?就算邵娟利用了她、欺騙了她,終究還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謝謝你們特地為我設宴,其實不必這麼大費周章。」邵娟的好意讓心腸軟的剪娘更沒有怨她的理由。

  雷衍鳳笑嘆:「我從小身子骨也差,一年到頭幾乎都躺在榻上養病,爹娘怕我無聊,就會請戲班子來演戲給我看,我最喜歡的一齣戲是『楊家將大戰遼國軍』。

  「小時候我身體好點就常和旭倫玩騎馬打仗的遊戲,那時我總會想,如果失散的妹妹也像楊家將裡的楊八妹一樣能陪我玩騎馬打仗,這樣我就能多一支生力軍,將每回都打不過的旭倫打得滿地找牙……後來我為了強身和旭倫一塊練武,沒想到他倒成了個威赫邊疆的大將軍了!」

  雷衍鳳忘情地話當年,說到後來才發現剪娘的黯然,驚覺自己脫口提了不該提的人,他趕緊改口:

  「呃……其實妳不必跟我們客氣,心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看妳這陣子茶不思、飯不想的,身子骨都已經這麼弱了,任誰看了都心疼。」雷衍鳳一面在心底低咒旭倫,如果剪娘是他妹妹,他說什麼都會跟混蛋旭倫翻臉。

  「對不起,雷……大哥對不起……」剪娘的心底對雷衍鳳的一番話有苦也有澀,血濃於水的親情和深刻入心的愛情,都是現在的她碰不得的奢望。

  吃苦長大的邵娟一直希望能過好日子,她無法忍心毀了邵娟的希望,只好壓抑自己。

  只要知道她的親人和旭倫一切安好、邵娟能代她孝順爹、愛旭倫,就夠了……

  唉!她怎麼又哭了呢?雷衍鳳在心底嘆氣。

  「四喜,吩咐戲班開演。」他下令,而後拿起筷箸對剪娘鼓勵道:「動箸吧!咱們雷府的廚子跟大內御廚有得比,今日讓妳開開眼界,不要客氣呀!」

  剪娘拭去懸在眼角的淚珠,唇邊綻放溫婉的笑,柔順地拿起面前的象牙箸。

  戲台上上演的正是「楊家將大戰遼國軍」,台上戲子俐落的身段搭配熱鬧雄壯的鼓吹樂,台下人人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陣暈眩襲來,剪娘手中的象牙筷落在地上。

  「剪娘,怎麼了?」雷衍鳳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我有點頭暈……」剪娘扶上額際,閉了閉眼,搖搖晃晃站起身,雷衍鳳伸手接住剪娘差點攤倒的虛軟身子。

  「剪娘!妳沒事吧?」

  「雷大哥,我想休息一下……」倒在雷衍鳳懷中的剪娘難受地瞇眼。她的頭好重、看不清楚東西了……

  「好,我扶妳進去休息。」雷衍鳳扶住剪娘的肩,兩人往屋內走去。

  南閣院門,一個頎長身影頓住步履,一雙熾火般的黑眸卻迸出如冰點的幽冷星芒,直射映入深瞳中的一對男女。

  陰暗處,另一雙美麗瞳眸在看見預期中的人踏入圈套,得逞的奸詭笑容不斷擴大。計畫天衣無縫一步步進行著,所有礙事的人都將萬劫不復!

  ※※※※

  將剪娘安置在床榻上,雷衍鳳坐在床沿細心地交代。

  「妳先躺著休息一下,我會差個丫鬟照顧妳,如果妳還是很不舒服的話,就說一聲。」

  見剪娘閉眼不答,雷衍鳳覺得奇怪。

  「剪娘?」他拍拍她的臉。

  「呃……」突發的強烈暈眩讓雷衍鳳頓失重心趴俯在剪娘身上,俊朗的英眉在她耳側的錦褥間一擰。

  不對勁!

  鏘──

  旭倫衝進房內,曖昧、崩毀的一幕在他面前活生生上演,天地間的運轉彷彿靜止,他手中的配劍鏗然落地。

  「雷衍鳳,你這個天殺的好──朋──友──」雙眼眥紅的旭倫怒吼,轉身狂奔而出。

  「旭倫!」雷衍鳳撐起自己沉重的身軀大喊,試圖集中渙散的意識,卻難如登天。意識雖然逐漸渙散,但經由那聲咆哮,他知道旭倫都看到了。

  該死!有人下藥!旭倫誤會他們……

  雷衍鳳凝聚了所有力氣想追出去,頭暈目眩的昏花卻讓他跌跌撞撞倒在地上,本以為情勢無望,不料眼前的長劍點燃他一線希望。

  抽出利劍,雷衍鳳以左掌握住銀亮的劍身,灩紅的鮮血一滴滴落至地面,血滴亦沿著長劍而流。

  十指連心,掌心傳來的強大痛楚讓雷衍鳳的意識暫時清明,緊握劍身,他追了出去。

  在窗外窺得一切的邵娟沒想到雷衍鳳會以刺傷自己來換取意識清晰,計畫中的發展丕變,擔心事跡敗露,趁南閣混亂,她朝戲台後一名身著軍戎戲裝的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立即來到她身邊。

  「計畫有變,把那女的帶走!」她道。

  「妳不是要我在這裡上了她?幹嘛費事把人帶走?」男人露出猥瑣的笑,瞥見床上那個昏迷美人,他馬上心癢難耐地嚥了口唾沫。

  「大家都看到男的跑了,還有什麼搞頭!」她原本是要製造雷衍鳳一醒就看到剪娘慘遭蹂躪的模樣,現在只好使出最後手段。

  「雙倍價錢。」男人提出要求,比出「二」的手勢。

  「你別得寸進尺!」

  「背人也要花力氣的欸!要不,拉倒?」

  邵娟狠狠咬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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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3 08:09:5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周圍的景象迅速往後閃逝而過,快的成了過往雲煙,混亂的成了模糊一片。

  旭倫只想狂奔、只想忘卻,偏偏令他痛心疾首的畫面反而一再填充,侵佔了他全部意念,如四周消逝的景物般與他背道而馳。

  本以為情如兄弟的好友是可以信任一輩子的,他也是抱著依舊信任雷衍鳳的心態才來的,就是因為信任,所以懷疑那張字條上所云。

  結果事實證明,就是他的「親眼所見」!

  全都該死!

  「啊——」旭倫發了狂地怒吼,徒拳擊向雷府後院中的每一棵大樹,拳拳都迅如閃電、猛如雷,驚濤駭浪,暴聲四起。

  妳有為我做任何事的準備嗎?

  嗯。

  任何事都願意?

  剪娘都願意。

  爺,剪娘是你的。

  另一個男人對她好,她就馬上投懷送抱?

  一句句相偎相依的承諾難道都是騙他的嗎!

  或許他原本想征服她的初衷是出自於有趣及慾望,但事情全都變調了,他不只要她的身體、還要她的心、她的全部,他無法忍受她的心裡沒有他而投向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居然就是雷衍鳳!

  「該死——全都該死——」

  沉重的無力感像張無隙的鐵網牢牢縛住旭倫,滿腔無處可洩的怒火讓他拚了命地狂擊樹身,樹上的綠葉震而紛落,他的拳頭也已凝血斑斑,手上的痛楚遠遠不及此刻被強烈挫敗所凌遲的心。

  「旭倫,住手!」雷衍鳳追來,不穩的步伐停在離旭倫五步之遙的地方。他停在原地喘息,這一段路耗掉他太多精神,眼前的影像開始分裂、重疊、再分裂。

  旭倫的重拳定在已然凹陷的樹幹上,沒有看向背後的雷衍鳳,他只是冷冷地開口,冽寒的語氣是陌生的無情。

  「滾。」

  「旭倫,聽我說!」雷衍鳳以沒受傷的右手支在身邊的樹上,撐住自己體力漸趨流失的踉蹌身形。

  「滾。」旭倫捏緊了掌下的粗硬樹皮。

  「如果你還念我們二十多年的情誼,就聽我說。」他何嘗想看到好友自虐。

  「要活命就該死的滾遠一點!」旭倫大吼。

  「我若真錯了,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我要你知道,我沒錯。」

  「沒錯?你當然沒錯!男歡女愛,何錯之有?」想到雷衍鳳一如他那樣撫過剪娘柔嫩香馥的身子,旭倫妒火狂燒,燃紅了雙目。

  「我什麼都沒做,你誤會了!」

  「眼見為憑,我看得夠、清、楚、了。」

  「除了眼,你就沒有心嗎?我跟剪娘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剪娘喜歡的人是你,笨、蛋!」

  什麼?!旭倫訝異轉身,正好看見雷衍鳳單膝頹然跪地,持劍的左掌被鋒利的劍身割得鮮血淋漓,他詫愕啞語。

  「別誤會,我這不是在求饒……我和剪娘都被下藥了。」雷衍鳳還能開玩笑。

  「你——」為了追來而刺傷自己?旭倫衝到雷衍鳳身邊扶住他。

  「你愛剪娘吧?否則不會為了她這麼反常。」

  旭倫的心猛然一頓,雷衍鳳的話給他一記當頭棒喝。

  「從小就怕痛、討厭喝藥的人,為了你不知道會不會廢了手,你居然還給我臉色看……」雷衍鳳舉起血淋淋的左手不屑地哼道。

  「剪娘怎麼樣了?」旭倫不安的預感逐漸擴大。

  「我的體內並無其他不適,應該只是普通的迷藥……」神智愈來愈澳散……

  迷藥?!

  「該死!」兩個大男人同時低咒。

  「不要管我,快去看剪娘……」他撐不下去了……

  但願還……來得及……

  昏厥之前,這是雷衍鳳最後一個念頭。

  「衍鳳!」

  「少爺、少爺?」聽見不遠處傳來嘈雜紛遝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旭倫知道雷衍鳳會得到照顧,放倒雷衍鳳,他往心頭掛念的人兒身邊飛奔而去。

  ※※※※

  沒有?!

  剪娘不見了!

  旭倫奔回南閣,發現房內沒有剪娘的蹤影,恐懼的陰影攫住他的呼吸。

  你愛剪娘吧?否則不會為了她這麼反常。

  沒有一個女人能輕易佔據他全副心思、沒有一個女人令他渴望擁有她的全部、沒有一個女人讓他極盡溫柔呵疼只因不願傷害她,只有她……

  是了,他是愛上剪娘了,卻又因為自己的混帳高傲而深深傷了她!

  剪娘那張充滿淚痕的小臉浮現在旭倫腦海,她是為了他落淚的,他卻每每惡意曲解,真正該殺、該剮的才是他!

  她到底在哪?!憂懼蒙住了旭倫,他隨即轉往門外。

  「啟東將軍大人,剪娘姑娘被小姐和一名男子帶往城西的方向。」一名少年急急來報,旭倫認得他是雷衍鳳身邊的小廝。

  「小姐?」

  「回大人,是心凰小姐。」他去解手,不料卻看到他們鬼鬼祟祟背著剪娘姑娘從後院出去,跟了一小段路覺得奇怪,趕緊回來找主子,主子沒找著,只看見將軍大人在此。

  糟了!旭倫眉目一凝。

  「我的命令,吩咐下去,出動雷府和將軍府所有人馬到城西去搜!胡同小巷都不能漏,快!」

  「是!」小廝匆匆領命而去。

  旭倫沒有遲疑,邁開篤定迅速的步伐。

  剪娘,千萬別出事……

  ※※※※

  城西小胡同裡一幢年久失修的空屋,一下子多了三個人。

  邵娟拎了桶水,往躺在地上的剪娘一潑,蒙汗藥的藥效經清水褪去,昏睡中的剪娘突覺一陣涼意襲身,輾轉自昏迷中清醒。

  「娟兒?」剪娘看見邵娟、還有一個不認得的男人,男人臉上淫邪的神情和周遭陌生的環境讓她不安。

  「以前的妳總是聽我的,為什麼現在的妳都不聽勸了?是因為旭倫?」邵娟面無表情溫柔地以衣袖擦去剪娘臉上的髒汙。

  「娟兒,我不懂妳的意思……」邵娟毫無溫度的和善讓剪娘不寒而慄。

  「如果沒有妳就好了。」邵娟朝她微笑,笑容裡是顯而易見的恨意。旭倫的眼裡只有剪娘,她這個「未婚妻」情何以堪!

  驚於邵娟憤恨的眼神,剪娘不敢相信她在世上最好的朋友竟然恨她!在她無言退讓了那麼多之後?

  「娟兒,妳討厭我?」

  啪——清亮的巴掌聲響起,剪娘頰上多了鮮明的五指印。

  「欸,別打花這張漂亮的臉蛋咩,我會心疼的。小美人來,大爺我疼喔!」陌生男人的狼爪摸上剪娘細緻的臉,被剪娘倉皇躲開。

  看著剪娘恐懼萬分的模樣,邵娟心底升起一絲絲快意,朝男人使了個眼色。

  男子一步步靠近狼狽的剪娘,淫穢低笑。

  「你想做什麼……不要過來!」剪娘害怕地往牆角縮。

  「小美人妳別動,我就不會過去呀!」男人垂涎地搓手,淫笑不斷,依然往剪娘逼近。

  「不……娟兒救我……」剪娘怕極了,向一旁的邵娟求救。

  「哼!妳錯了,我恨妳!我恨妳能輕易博得所有人的好感、恨妳能輕易獲得旭倫的寵愛、恨妳那楚楚可憐的狐媚樣!如果沒了妳,現在所有屬於我的都還會是我的,我怎麼可能救妳!我要妳痛不欲生,誰叫妳誰不勾引,偏偏勾引旭倫。」邵娟無情道。

  血色從剪娘臉上褪去,邵娟的話讓她心寒。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妳想知道,可以。以妳骯髒的身體,妄想待在旭倫身邊,旭倫當然也不會要一個殘花敗柳的妳,我還是能安穩地當我的將軍夫人。」

  骯髒的……身體?這是什麼意思?剪娘的背脊抵在冰冷的牆上,戰慄自心中而發。

  「妳們女人話還真多,到底講夠了沒?」男人開始猴急。剛才背小美人走這段路讓他吃到不少豆腐,看她瘦歸瘦,但身材凹凸有致、軟的不得了,他只想快一點享用。

  「夠了,剩下的交給你。」邵娟看好戲地輕笑。

  「嘿嘿!小美人,剩下的就咱們一起來吧,大爺我會讓妳欲仙欲死、爽得叫翻天!」男人露骨狎淫地說,祿山之爪伸向瑟縮在牆角的剪娘。

  「不!不要過來!救命……啊——」牆角就這麼點大,剪娘無處可逃,一把就被男人握住雙手固定在頭頂、貼在牆上,男人濕熱的厚唇侵佔她的頸窩,任她怎麼扭頭都逃不開被羞辱的痛苦。

  「放開我、放開我……不要碰我……」剪娘哭喊、胡亂掙扎著,身體卻怎麼也掙脫不了男人加諸於她身上的蠻力。

  男人一手定住她頭上的雙腕、一手往下撕開她的前襟,隔著兜衣捏弄她一雙綿乳。

  一旁的邵娟只是冷眼看待這一切,對於剪娘的哭喊充耳不聞。

  「不──不要——」剪娘尖叫著,天地間彷彿只剩她淒烈的哭聲。

  好痛……好噁心、好噁心……

  爺,剪娘是你的。

  想起了旭倫,剪娘抱著唯一的信念不顧一切反抗,惹惱了男人,他甩手就是左右開弓各給她一巴掌。「哭什麼哭!哭死人呀妳!」

  啪──啪──

  鮮紅的血絲緩緩自剪娘嘴角流下,映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怵日驚心,男人被剪娘眼底的淒絕震住,嚇得不再動作。

  髮絲散亂、衣衫破敗,剪娘抬起痛心的眼凝向邵娟。「什麼都讓給妳了,友情給了妳、親情給了妳、愛情也為妳放棄,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淚,因為不悔的付出而嘆息,一次又一次、一滴又一滴。

  邵娟驚愕,雙眼圓瞠。「妳都知道了?那更不可能讓妳留下。」

  碰!「不能留下的是妳。」門被撞開,旭倫出現在門口,看到剪娘狼狽地靠在牆角,他有股想撕爛邵娟和那男人的衝動。

  男人一見是武勇馳名的「靖逆將軍」,苗頭不對,馬上抖著跪地求饒。「是邵娟唆使草民給那姑娘一個教訓,草民並不想殺人,請將軍大人饒命……啊!」

  旭倫拎起他,就是好幾拳硬如鐵石的拳頭揮下去,打得他倒地不起。

  丟開手上不濟事的傢伙,旭倫迅速來到剪娘身邊,脫下外褂覆在她幾近半裸的身上。

  「剪娘,妳還好嗎?」他輕手拭去她嘴角的血絲,眉心因擔憂鎖得好緊。

  「我……」剪娘泣不成聲,頻頻發顫。

  「別怕,沒事了。」旭倫心一緊,將她攬入懷中。如果遲來一步……他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他終於來了,這是他的懷抱、他的心跳,好溫暖……

  一模一樣……之前伴著她度過高燒昏迷的心跳聲就是旭倫的!

  剪娘在旭倫有力、安全的懷抱中,驚惶漸漸退去。她知道,自己再也抗拒不了內心真正的感情,她愛旭倫,根本放不下啊……

  邵娟見事跡敗露,倉皇而逃,卻在門口被一群雷家家丁和帶頭的雷軍、雷衍鳳堵住,她驚呼:「爹,哥哥……」

  「誰是妳爹和哥哥?」全身濕答答的雷衍鳳是包紮手傷時,幸好因小丫鬟絆倒不心潑了他滿身水才能清醒,隨即便告知父親一起來揭穿邵娟的假面具,他懷疑她很久了!

  從邵娟毫不猶豫說出她的年紀時,他便開始懷疑,因為一個父母不詳的孤兒會知道自己的正確歲數嗎?邵娟自以為的「年紀」不過是心凰失蹤的時間!再與剪娘不能確定自己的歲數相比後,他更加確認事有蹊蹺。

  再者,邵娟若真是孤兒,對自己的身世一點也不曾有過懷疑,這點相當令人匪夷所思。從一進雷府起,她便很「盡責」地當自己是雷心凰,並且對剪娘不利,或許她的顧慮乃因旭倫而起,但她若真是心凰,婚約自是跑不掉,又何必處心積慮對付剪娘?

  一切只在於,邵娟心裡有鬼!

  雷衍鳳搶下了掛在邵娟腰上的香囊。「如果東西是妳的,襯裡有什麼妳應該知道吧?」

  香囊的襯裡有什麼?她不知道……邵娟啞然。

  「不知道?還是不說?」雷衍鳳涼涼地問,又問向剪娘。「剪娘,妳知道嗎?」

  剪娘望著支吾的邵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揭開邵娟的騙局,她遲疑了。

  「娃兒,妳知道嗎?」在遇到了酷似妻子的剪娘後,雷軍無法不懷疑。

  雷軍殷切著急的眼神讓剪娘無法再沉默了,她點頭。「香囊的內裡繡了一隻七彩凰鳥。」

  「娃兒,妳知道……」雷軍訝異。

  邵娟看情勢不對馬上反駁。「她向我借過香囊,那是無意間被她看到的,從小到大,我根本不知道香囊裡有什麼凰鳥,你們不能因此就懷疑我不是雷心凰!擁有香囊的人是我!」

  剪娘不敢相信邵娟竟然會這麼做……

  「我難道要懷疑妳親奶奶說的話嗎?邵婆婆人應該到了吧!」雷衍鳳趕來之前想起剪娘曾提過這號人物,便派人去接邵婆婆。

  說人人到,邵婆婆已經在門外,她聽見了邵娟的話,心涼了一半。「娟兒,香囊明明是剪娘的,她從小就掛在頸上的,妳怎麼會撒這種謊呢!」

  「不!那老太婆是瘋子,你們不能相信她!妳這老太婆為什麼要跟我作對!」邵娟破口大罵。

  邵婆婆和剪娘的心裡都難過極了,邵娟的翻臉不認人深深傷害了她們。

  「爹,我就是心凰呀!我才是心凰,她不是!」邵娟大吼。

  「妳這愛慕虛榮的女人,欺騙了大家、又想害死剪娘,證據確鑿還不認錯!」雷衍鳳厭惡地痛斥。

  「你們都別吵了!」雷軍沉默了半晌,才又說道。

  「當年一位道士說過心凰的本命帶有剋死衍鳳的煞命陰影,而正巧心凰頸後有個鳳形凰狀的胎記,因為鳳凰胎記就像個陰影,我才決定把心凰送走,以免衍鳳受到波及。」他這麼做也許錯了吧……

  雷軍說完,大家心知肚明,誰都不用爭,有鳳凰胎記的人就是真正的雷心凰。

  「剪娘?」旭倫柔聲問。獲得剪娘首肯,他攏過剪娘的長髮,輕拉下她頸後的衣物……

  隨著衣物緩緩拉下,詫異自大家眼中的傳出,剪娘頸後真有一個如鳳凰鳥的胎記!

  旭倫拉攏剪娘身上的衣物,再度把她包裹得密不通風,而後對著邵娟說:「該妳了。」

  「那是騙人的、是畫上去的!」邵娟衝到剪娘面前,用力掐住剪娘的脖子,只想把剪娘頸後的胎記抹去。

  雷家家丁驚見邵娟發狂似的舉止,紛紛上前壓制住邵娟,邵婆婆則是走到邵娟身後。「娟兒,別執迷不悟啊!」說完便拉下邵娟頸後的衣襟,一片光潔的肌膚根本沒有什麼胎記。

  「邵娟結夥殺人未遂,將她和地上那男的即刻移送官府!」旭倫下令。

  「嗚……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雷心凰,我才是真正的雷家小姐!我要嫁給旭倫,我是將軍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嗚……」邵娟又哭又笑,當場失了心魂。

  「我苦命的娟兒呀……不要嚇奶奶啊……」邵婆婆抱住邵娟,老淚縱橫。

  「來人,壓下去。」雖然邵娟的下場令人唏噓,但雷衍鳳不想再看到邵娟。

  「雷大哥你說過,心凰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求你放了邵娟!」剪娘的淚這次是為了邵娟而落。

  「妳差點被她害死,妳知不知道!」旭倫不贊同。

  「她已經得了失心瘋,送不送官府都沒有意義了……放了她,好不好?」剪娘緊拉旭倫的手,泫然欲泣的小臉很難讓旭倫說不。

  倒是雷軍輕嘆。「放了邵娟吧,凰兒能找回來,就夠了。」

  「謝謝爹……」剪娘投入雷軍敞開的懷抱,父女倆睽違了十八年的懷抱。

  「世伯,我……」旭倫來到他們身邊。

  「又有事要問我家娃兒了是吧?也好,你們小倆口去培養培養感情!」雷軍眉開眼笑。

  當旭倫握住剪娘的柔荑時,傷痕累累的心讓她選擇避開了旭倫,旭倫索性橫抱起她,不理會她的抗拒往外走去。

  「不……」兩人漸行漸遠,剪娘虛弱的掙扎愈來愈小聲,直至聽不見。

  「咱們家到底什麼時候辦喜事啊?」雷軍笑問。

  「這次很快了。」雷衍鳳打包票。

  沒人注意到伏在邵婆婆懷裡的邵娟,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

  剪娘被旭倫一路抱著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們曾在此分享了承諾,那時,她被抱坐在他腿上,他教她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

  「不、我不進去……」剪娘拚命搖頭,被旭倫順好的髮絲又亂了。

  「別搖,否則又頭昏了。」寢房門口,他依言放下她,定住她的臉,仔細審視她紅腫的雙頰,大手輕撫著她唇邊的青紫。「還疼嗎?」想到剪娘曾受過的粗暴,旭倫覺得放了邵娟,簡直便宜了她,恨不得將他們大卸八塊餵狗!

  「不要對我好,否則當將軍玩膩我、拋棄我以後,我一定會痛苦得死掉……」能陪在他身邊就夠了,否則她會愈來愈貪心。

  「誰說我會拋棄妳!」他知道她這小腦袋一定把他那天對邵娟說的話當真了。

  「將軍只是一時覺得剪娘新鮮。」她不想再說了,心好疼……

  「妳對我而言是新鮮沒錯。」見她眼淚快掉下,他將她一把揉進懷中。「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我覺得新鮮,妳是唯一的一個。」

  「剪娘不懂……」但心跳得好快。

  「要說明嗎?但我一向只做不說。妳要我做?」

  「嗯。」不然她還是不懂呀。

  「好,我做,妳注意看……」旭倫的語尾結束在對她的索吻中。

  他才剛沾上她的唇,剪娘面前的影像瞬間成了經歷過的恐怖,她開始淒絕地掙扎。「不!放開我、放開──」

  「剪娘,看清楚,我是旭倫!」剪娘丕變的臉色讓他知道她想起了經歷過的恐懼,他制住她的肩。

  眼前的人影是清晰的旭倫、不是壞人,剪娘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膛痛哭。「剪娘不乾淨、不乾淨了……不配待在將軍身邊……」

  她承受的恐懼讓旭倫心如刀割,他順著她的雲髮安撫著她。「忘了嗎?是我救了妳,妳還是原來的妳。」

  「我還是原來的我,只是個蠢蛋……」

  「誰說妳蠢?」他挑眉。

  剪娘仰起哭紅的臉,掏出袖袋內依然保存妥當的「四字帖」。

  四個大字映入旭倫的眼,他嘆了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他真的當了天下第一大字號的蠢蛋!

  「蠢蛋是我,還會寫錯字,不是妳。我們重寫。」他將她拉進寢房,抱著她坐在外室的書案前,拿起毫筆,領著她的手寫。

  旭倫愛剪娘

  蒼勁的字體在白紙上揮灑開來,剪娘愈看愈奇怪,恐懼與悲傷不再那麼鮮明。

  「有五個字?」後面兩個字是她的名,她看得懂;那前面三個字呢?

  「這次,我什麼字都沒寫錯了,妳相信嗎?」

  「不管寫什麼,剪娘都相信。」一直是這樣的。

  旭倫怎麼看都覺得她在打馬虎眼,哪有人會相信兩個字可以寫成三個字!只有這個小笨蛋!

  「我就這麼不值得妳信任嗎?要我怎麼做,妳才肯『真的』相信我?」唉!愛上個柔弱到把所有委屈都往肚裡吞的女人,英雄也只能成了繞指柔。

  「不需要做什麼,是真的!剪娘好愛將軍、也相信將軍!」她連忙澄清,接著才紅著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對他說了……

  狂喜的激昂幾乎淹沒了旭倫,他摟緊了懷中的小女人。「叫我旭倫,我不想聽妳和別人一樣將軍將軍的叫。」她不是別人,是他想寵一輩子的女人。

  「可是……」

  「沒有可是,快。」他霸道地期待。

  「旭倫……」剪娘柔柔地輕喚。這是她在心底喊了幾千幾萬次的名字,第一次在他面前對他說,她好感動,但……「旭倫……還會要剪娘麼?」

  「妳是雷心凰,也就是我的妻,我當然要妳。」這令他又愛又憐的小女人!

  「我的腿是跛的……也不會拋棄剪娘?」她問,但是相信他的答案是——

  「不會。」他根本沒在意過她的缺陷。

  「不會在意剪娘的腿?」

  「不會。」

  「不會對剪娘生氣?」

  「不會。」

  「不會──唔……」

  旭倫只好吻住她,以行動徹底她證明什麼都不用顧慮。

  熱切的眼神交會,眼中只有彼此,彼此深深烙印在對方心裡。

  枕畔間屬於有情人的低喃,迴盪在沁出千古樂曲的不變節奏中。

  旭倫愛剪娘……

  他們,擁有最真的彼此。

  至於因利慾薰心加害他人的邵娟,據說後來離開了京城,是瘋是愧是生是死,無人知曉,因為,再也沒人見過她。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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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3 08:10:19 |只看該作者
後記

紀小珞的「十」話實說 紀珞

  耶!終於交稿了!

  珞珞和溫柔善良的陶禧編編一起一拜天地~~~喔不!是謝天謝地……

  雖然,珞珞是套書作者中最晚交稿的,而且是大家都交了後,我還悲慘地停留在第二章的進度。

  沒辦法咩,其中親情、愛情、友情的糾葛難辨、情仇交錯、OOXX等等……實在是很OOXX(不知道怎麼形容,請容我用符號來代表)。

  不過,看到我的後記就表示我還是交了呀,所以囉,溫柔編丫,請將妳手上那把已經磨好的菜刀收起來吧!

  這時,溫柔編眼眶含淚。「妳還好意思說!人家一天到晚被同事追殺……『妳家的紀珞到底什麼時候交稿?』、『不是應該要交了嗎!』、『&sS+#@……』(呃,太過暴力,所以進行消音)人家怎麼這麼命苦,嗚……」

  紀小珞「飄撇」地拍拍溫柔編的肩膀。「過去就讓它過去,別想這麼多,乖。」

  溫柔編憤憤地咬著手絹,顫抖地指著紀小珞。「妳──」

  紀小珞依然「飄撇」外加深情款款。「我──會和妳一起同甘共苦、亡命天涯,妳放心。」

  溫柔編臉綠。「會亡命天涯都是妳害的耶!我才不要!」

  溫柔編之所以是溫柔編,那當然依然很溫柔地關照珞珞,害珞珞都不好意思拖稿,原本包袱款款要逃亡了,結果還是回來跟編編請罪。

  這本書寫得很辛苦、也趕得很辛苦,除了情節上的鋪陳讓我傷腦筋外,生活上的忙碌也是不可避免的。反正作者的生活絕對不是想像中穿著飄飄睡衣、趴在窗邊看雲聽雨那樣的夢幻愜意、那樣的風花雪月。

  不然呢?呃,我只能這麼說,作者也是人,哈!

  (雖然我在寫稿時多半是穿著睡衣啦,因為累了倒頭就睡,省得換衣服。)

  岔題了,拉回來……

  所以說,多重壓力下,我承認這本書的確有缺失、不足、不完美之處,如果你們看了也跟編編一樣臉綠,紀珞深深一鞠躬道歉;如果你們願意給紀珞支持鼓勵,紀珞也深深一鞠躬感謝。

  嗯,還是來談談這本書唄!

  雖然這本書經過比較久的構思,也因不滿意而重寫過一部分的內容,到不小心給它拖了久一點,不過,寫到後來反而愈寫愈起勁,旭倫、剪娘、雷衍鳳、邵娟都是我相當喜愛的角色。

  旭倫不屑地冷哼:「喜愛?那還百般阻撓剪娘成為我的人!又讓雷衍鳳那傢伙攪局!」旭倫手中的翎箭大有對準珞珞、萬箭齊發的氣勢。

  雷衍鳳在一旁點點頭。「我對旭倫的友情天地可表欸,妳居然讓我用劃自己一刀、用鮮血解開誤會,我這麼玉樹臨風,妳怎捨得呀!」

  剪娘不忍珞珞被兩個大男人指責,怯生生地為珞珞說話。「你們別氣了,結果終究是好的呀……」

  珞珞點頭如搗蒜。「對嘛對嘛,還是剪娘深得我心。」

  兩個大男人見楚楚可憐的剪娘難得為誰說話,紛紛心軟。

  「這次是我親親娘子為妳說話,饒妳小命,下不為例!」旭倫說完便摟著新婚妻子,狂傲離開。

  本來想對旭倫的背影作鬼臉的珞珞瞥見雷衍鳳還在,馬上換上笑臉。「小的謹記在心,大爺慢走!」揮揮手絹,故態復萌的珞珞已經在心裡計量著怎麼「算計」以後書中的男女主角。

  本著想寫出好故事,紀珞會繼續努力!

  這本書在男女主角方面,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們不一樣的感動?

  歡迎你們能把感想與我分享。

  這是紀珞用心栽培的第十本書,希望還會有下一個十本開花結果。

  幫自己加油!

  讀者大大們也別忘了繼續給珞珞指教鼓勵!

  我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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