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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季綾 -【捍衛小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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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3:5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季綾 - 捍衛小情人

尹超然沒想到兩人的再次見面,竟會如此戲劇化!
蓬頭垢面、披頭散髮、姿勢不雅也就算了,
她竟還露出印著可愛小熊維尼圖案的內褲!
看來,她可愛迷糊的個性一點都沒變,只是……
看到她摔跤,他的心竟泛起絲絲的──心疼!
當年,夏芷鈺為了顧及友情而拒絕他,
但美好的感覺並未隨著歲月的遞嬗而消失,
再次見面,他想擁有她的念頭反而更加強烈,
既然上天讓他們再度相遇,表示兩人有未盡的緣份,
這一次,他會好好的寵愛她,讓她心甘情願的愛上自己。
只是,這個小妮子未免太奇怪了,明明都已經愛昏了,
卻遲遲不肯對外公開兩人的戀情,而且還落跑了!
在法庭上,他是常勝軍,在愛情路上他也不容許失敗,
他不能再縱容她,必須狠下心來捍衛傻傻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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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4:56 |只看該作者
楔子

  莊嚴肅穆的地方法院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的地方,除非惹上訴訟案件,成為原告或被告,但這也代表著即將有麻煩事上身。

  律師,是社會正義的擁護者,除了擁有專業的法律常識,更重要的是要有高尚的品德與操守。

  尹超然身著領子、袖子及對襟鑲白邊的黑色法袍,戴著黑色細框眼鏡,高大壯碩的體格直挺挺地站著,渾身散發著沉穩練達的氣度,從容不迫的抗辯更讓法庭上的法官及書記官印象深刻。

  而坐在旁聽區記者席上的夏芷鈺,以著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她到現在還無法相信這個社會地位崇高,勝訴率相當高的知名律師會是自己的男朋友!

  經過激烈的答辯攻防之後,審判結果不出所料,由尹超然這方獲勝,他帶著自信滿意的笑容離開法庭。

  兩人在法院門口會合後,決定到餐廳慶祝今天的勝訴,在前往餐廳的路上,夏芷鈺不時地偷瞄著身旁出色帥氣的尹超然。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怎麼一直看著我?」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食指曲起,敲了敲夏芷鈺的額頭。

  「沒……什麼啦!」她摸摸自己的額頭,回以一臉的傻笑。

  她覺得他今天的表現實在太優異了,她深深以他為榮。

  尹超然失笑地搖搖頭,寵溺地摸了摸她略為發燙的臉頰。

  不一會兒,兩人就抵達餐廳,他們盡情地享用美食兼聊天說笑。

  等回到家後,天色已晚。

  喝了點紅酒的夏芷鈺步履有些不穩,尹超然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自己的床上躺著。

  「我去撐條濕毛巾幫妳擦擦臉。」他溫聲說道。

  他今天勝訴,她倒是表現得比他開心多了。

  「不要,別走!」她一邊嬌嗔一邊拉住他的領帶,讓他不得不彎下身子。

  「好,我不走,就留在這裡陪妳。」他索性坐在床沿,解下自己的領帶及襯衫鈕釦。

  已經半躺在床上的夏芷鈺坐起身,接下他解襯衫鈕釦的動作。

  「今天怎麼這麼乖?」他挑起一邊眉,聲音帶著戲謔地問著。

  「人家本來就很乖啊!」她噘嘴抗議。

  略微冰涼的小手解完襯衫鈕釦後,開始解他西裝褲的褲頭。

  尹超然深邃的黑眸一暗,倏地握住她的小手,結實的雙臂往她身子的兩旁一撐,將她困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妳今天……很不一樣?」他的聲音低啞,喉頭上下滾動著。

  他訝異著身下小女人竟然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只是以小手輕觸到他的胸膛,就引起他想要狠狠愛她的衝動!

  「你今天也很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法?」他傾身,想看清楚她臉上美麗醉人的酡紅雙頰。

  喝了酒的她,有股誘人的魅惑力。

  「我覺得今天的你特別帥,特別有男人味。」因為他的靠近,她頰邊的紅霞暈染得更深更美麗。

  「妳又不是第一次看我出庭的樣子,我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幾乎是靠在她的耳邊低語。

  「不一樣!你今天真的看起來特別有魅力,我喜歡你身著黑色法袍,將對方律師攻得節節敗退的樣子。」她迷濛的雙眼散發出崇拜的光芒。

  「原來……妳喜歡看我穿法袍的樣子!」他若有所思地以長指輕撫著下顎,狹長的雙眸微瞇。

  他沉思的模樣斯文又帥氣,與法庭上抗辯時威嚴強勢的模樣完全不同。

  夏芷鈺就是愛極了有著多樣表情的他。

  她低垂著小臉點點頭,嬌羞地不敢抬頭看他。

  尹超然以長指勾起她的下顎,正色地說:「下次,我穿法袍給妳看,然後由妳來替我親自脫掉它。」

  聽到他出人意表的話,她的臉蛋漲得更紅,「你、你實在很不正經耶!」

  她以小拳頭輕捶著他的胸膛,他淡笑地抓著她的小手,放在薄唇上吻著,「芷鈺,只有妳才看得到我柔情的一面。」

  他一直認為只有她才能激起他這個鐵漢心中的柔情。

  「我知道。」她篤定地回答。

  她看過他平常工作時一絲不苟的樣子,當然知道此刻的他跟私底下的他有多麼地不同。

  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的愛?

  「既然知道,還不趕快以實際的行動做點表示。」他討賞似的比了比自己的嘴唇。

  夏芷鈺半推半就地捧著他俊逸的臉龐,朝他的薄唇落下蜻蜓點水似的一吻。

  當她的紅唇正要離開之際,尹超然的大手輕捏住她的下顎,薄唇強悍地侵佔她軟嫩的紅唇,靈活的舌尖先是舔吮著她嬌艷欲滴的唇瓣,接著便長驅直入,鑽進她香中帶甜的檀口中,攪弄她的丁香小舌。

  他的吻雖然強悍霸道,卻沒有弄疼她,反而輕柔得令她想嘆息,她被吻得四肢綿軟無力,只能癱在他的懷中,任他予取予求。

  火熱的唇舌恣意汲取完她的甜美味道後,便沿著她敏感的頸項及耳垂囓咬著,她的櫻桃小口溢出難耐又愉悅的呻吟,全身竄過一道道酥麻的電流。

  「超然……」她討饒似的輕喚他的名。

  他的攻勢太強太猛,幾乎讓她招架不住。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著,唇舌停在她的鎖骨處兜圈子。

  「我的大律師,可不可以……讓你那張能言善辯的嘴先歇一歇?」她微喘著氣,小手輕推著他堅硬的胸膛。

  在法庭上的他讓對方律師招架不住,在床上的他一樣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不行。」他一口回絕。

  夏芷鈺還想抗議什麼,上衣及胸罩卻突然被掀了起來,熱燙的唇隨即覆在她胸前已然敏感而挺立的蓓蕾上。

  「哎呀!慢……慢一點……」她嬌呼。

  他的唇舌不斷地在她胸前的頂端上啃咬,她覺得全身上下酥麻無力,小腹隱隱傳來一股悶痛感。

  他一邊吻著她的頂峰,大手一邊往下,探入她女性的神秘地帶,以長指挖掘出她濕熱的春潮。

  當掌下一片濕意時,他將自己已經蓄勢待發的昂揚挺進她緊窒濕暖的幽徑。

  他的狂猛律動就如同他在法庭上的強悍表現一樣咄咄逼人,將她推往極致的最頂峰,伴隨而來的高潮幾乎讓她滅頂。

  她輕泣討饒,他非但沒有緩下動作,反而更重更猛地佔有她,每一下都挺進她女性的核心地帶,直到下身的熱流逐漸匯集,他才將自己火熱的種子釋放在她的體內最深處。

  他抱著她的嬌軀而眠,臉上的表情滿足而愉悅。

  確定他已經沉睡,夏芷鈺才輕手輕腳地下床,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拿起放在包包裡的便條紙,寫了幾句話。

  然後,她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輕聲道:「對不起……」

  為了顧及表姊的感受,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她覺得很抱歉,因為他一直是那麼的包容她、愛著她。

  「對不起……」除了道歉還是只能道歉。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匆忙地離開他的公寓。

  隔天一早,當尹超然看到便條紙時,他懊惱地把梳著頭髮,氣憤地將便條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

  他早該料到她昨晚的異常表現一定有問題,昨晚的她太過熱情,與平時的她不太一樣,原來她是抱著歉疚的心情與他歡愛的!

  「該死!夏芷鈺,妳又再次為了顧全其他人的感受而離開我。」他的眉頭糾結,下顎抽動著。

  他一直有種感覺,認為她從來都沒有將他擺在心上過。

  她重視親情,珍惜友誼,卻從未顧及他的感受!

  「我不會讓妳再次離開我的,不管妳怎麼逃,我都會追到妳!」他將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眼裡迸射出勢在必得的光芒。

  他發誓,一定要將這個小女人重新逮回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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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5:2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身為「全球」雜誌的採編,夏芷鈺擁有比別人更強的責任感,一接獲總編輯要求她採訪尹超然的命令後,她馬上與對方的助理連絡拜訪事宜。

  現在,她正開車前往尹超然律師事務所的路上。

  尹超然——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原因除了他是全國知名的律師之外,她與他其實在大學時代就認識了,當時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她卻對他留下永遠無法抹滅的記憶。

  「他還會記得我嗎?」她喃喃自語。

  分神審視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服裝,確定該扣的釦子都有扣好,長髮也以髮髻盤了起來,眼窩下方的黑眼圈被遮瑕膏掩飾住,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待會兒她應該可以用業的雜誌記者形象與他見面。

  她思忖著,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呢?

  是要跟他說「好久不見」?還是裝作不認識他?

  正當快要抵達律師事務所時,天空突然下起雷陣雨,而且還越下越大。她因為紅燈而停在斑馬線前面時,還看到很多路人倉皇地跑著,想找躲雨的地方。

  「老天是存心要跟我作對嗎?」她噘嘴抱怨。

  抵達律師事務所大樓時,因為地下停車場已經客滿,她只好將車子停在附近的停車場。

  她打傘下車,眼角瞥見前方不遠處有一位老婆婆帶著一個小男孩,全身都被大雨淋濕了,老婆婆的腳程慢,等她走到走廊時,全身肯定會濕透。

  她趕緊小跑步奔到老婆婆身旁,將手中的傘遞給她。

  「婆婆,這把傘給您遮雨。」她客氣地說。

  「小姐,不用了啦!妳把傘給我,妳自己也會淋濕的。」老婆婆趕忙婉拒她的好意。

  「我沒關係啦!年輕人淋點雨又不算什麼,您就別跟我客氣了。」她頗為堅持地將手中的傘交給老婆婆。

  老婆婆看了看身旁的孫子,見他淋得一身濕,只好接受陌生小姐的好意,「小姐,真是謝謝妳啊!妳真是個大好人。」

  「別客氣了。」她擺擺手,揮別老婆婆及小男孩後,自己則以手遮頭,快步往前奔跑。

  由於這場雨真的下得很大,等她跑到律師事務所的大樓時,全身都已經濕透了,白襯衫黏在皮膚上,裙擺滴著水,連盤好的頭髮也亂了。

  律師事務所在三樓,看了眼腕錶,發現與對方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她趕緊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剛好瞥見電梯門即將關上。

  「等等,請等一下!」她著急地呼喊。

  裡頭搭載的人應該是聽出她的焦急,便又將電梯門開啟。

  她鬆了一口氣,趕緊邁步往前跑去。

  「哎喲!」她驚呼一聲。

  或許是因為地板濕滑,也或許是因為夏芷鈺的鞋子沒有防滑的功效,就在她即將抵達電梯前時滑了一跤。

  整個人重重地撲倒在地不說,連底褲都曝了光。

  當下,她只覺得糗到爆了!

  「噗──」在場的人都被她這一摔給摔到笑出聲來,因為難得看見有人會跌得這麼淒慘的!

  姿勢不雅也就算了,連內褲都被看到了!

  很難想像外表打扮如此時尚專業的女人,居然會穿印著可愛小熊維尼圖案的內褲!

  面對如此難堪的意外,她實在沒有勇氣抬起頭,只能趕緊將裙子拉好,避免春光繼續外洩。

  這時,一隻大掌出現在她的眼前。

  「站得起來嗎?」醇厚低沉的嗓音關心地問道。

  她看著眼前看起來很有安全感的黝黑大手,視線不自覺地往上飄,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長相後,她驚訝地倒抽一口氣,「尹……」怎、怎麼會是他——尹超然!

  毀了!真的毀了!她的專業記者形象全毀了!

  她的整齊套裝已經染上髒汙,全身還濕淋淋的,往上盤起的長髮已經披散在肩上,而且散亂得像女鬼。

  更別說她剛才跌倒的姿勢實在有夠醜,還春光外洩!

  他是不是也看到了她小熊維尼圖案的內褲了?

  嗚嗚嗚~她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喔!

  「扶著我的手臂站起來吧!還是……妳希望我抱妳起來?」尹超然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只有眼中一閃而過的燦亮光芒,顯示出他內心的波動。

  他沒想到兩人的再次見面,竟會如此戲劇化,且大出他的預料之外。

  他剛才在隔壁便利商店時,就看見她的善舉了。

  她看起來與學生時代不太一樣了,她現在比較纖細窈窕,也比較會打扮自己,而且有自信多了。

  只是,迷糊的個性仍然沒變,她剛才摔的那一跤可真是讓他大大地替她捏了把冷汗,他的心裡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心疼!

  「謝謝你,尹……律師!」夏芷鈺抓著他的手臂站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稱呼他比較妥當。

  如果稱呼他學長,萬一他已經不記得她了,那不是挺尷尬的,況且她也不希望以曾經是他的學妹作為特權,要求他接受採訪。

  最妥當的做法就是公事公辦。

  「請問妳是?」尹超然以長指輕撫著下顎,眉頭微皺,似乎陷入沉思當中。

  他其實記得她,年少時曾經迷戀過的女孩子,也是第一個拒絕他的女孩,他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當初被她拒絕時,他可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還有點錯愕。

  但既然她現在故意裝作不認識他,他也沒有必要主動說破,就看她接下來要怎麼與他周旋了。

  「妳看起來有點面熟?」他故意說道。

  夏芷鈺看著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下顎,她居然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從學生時代就很出色,沒想到事業有成的他,看起來更加具有男性的成熟魅力了,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如此迷人又如此帥氣!

  剛才攀住他手臂的小手,現在還隱約留有他手臂上的餘溫,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更不時地飄進她的鼻端,讓她的腦子有點混沌。

  她定定神,才將手提包中的名片拿出來遞給他,「尹律師你好,我是全球雜誌的採編夏芷鈺,前幾天有跟你的助理提過,想找你洽談訪問的事。」

  「夏芷鈺……」他故意拉長音,還瞟了她一眼。

  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他竟然覺得很有趣,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往上揚起。

  「是的,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她怯怯地問,低垂的長睫不安地顫動著,內心裡有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矛盾感。

  她希望他記得她,卻不希望他憶起她曾經拒絕過他及胡亂造謠的那件往事,畢竟對一個天之驕子的男人來說,那是一件不太光彩的過去。

  「我記得妳。」他說得很篤定。

  「真的?」她的雙眼頓時迸射出希望之光。

  他記得她,他真的記得她!

  「我的助理有跟我提起這件事。」他再補充一句。

  「這樣啊……」她有點失落地垂下小臉。

  雖然不太想看到她臉上失落的表情,但這樣看來,她似乎很希望他能夠記得她!只不過,如果她不先認他這個學長,他是不會主動與她攀親帶故的。

  畢竟他們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開始,卻結束在不太美好的結局上。

  上天既然讓他們兩人再度相遇,表示他們兩人有未盡的緣份。

  他曾經讓她在他的面前逃走一次,並且對他有很深的誤會,這次,他絕對要小心翼翼地對待她,絕不讓過去的憾事再發生一次。

  「走吧!我先帶妳到律師事務所。」他率先往電梯走去,並按下上樓鍵。

  電梯門一開,他大手壓著一邊,讓夏芷鈺先走進去,自己隨後再進入。

  夏芷鈺望著站在她前方的高大身軀,顯得有些驚訝,律師不是一向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嗎?怎麼可能會如此體貼呢?

  進入規模不算小的律師事務所後,尹超然將她帶進自己辦公室附設的小休息室裡,而不是將她帶到會客室。

  滿腹疑惑的她忍不住問道:「尹律師,我們……不是應該在會客室裡談話比較方便嗎?」

  「妳確定妳要以現在的模樣跟我談話?」他反問,語氣中不帶一絲輕蔑或揶揄的口吻,他是真的擔心她全身濕淋淋的會感冒。

  夏芷鈺看了看自己,發覺自己現在的模樣還真的不能看。「呃……要不然,我改天再登門拜訪。」她旋足,想直接打道回府。

  「等一下。」他急喚道。

  「還有事嗎?」

  「先把妳身上的衣服弄乾再走。」他不由分說地命令。

  「這……可是……」她遲疑著。

  她已經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濕透了,怎麼弄乾啊?

  「先把衣服都脫了。」他很自然地命令著,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脫……脫衣服?」她結巴地問,臉頰漲成了紅蘋果。

  他怎麼會突然說出這麼曖昧的話?

  「咳,妳別誤會,我只是要妳先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讓我替妳拿到樓下的洗衣店弄乾淨。妳可以先穿上我的襯衫,然後在休息室裡等。」他不急不徐地解釋。

  經他這麼一說,她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不過,剛才因為羞赧而染上紅雲的雙頰仍然透著粉粉的顏色,他的心弦因而被隱隱地觸動著。

  雖然他們已經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不再是青澀的年輕學子,不過,他還是可以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純真的氣息。

  「這樣……不是太麻煩你了?」她不好意思地問。

  「不會,舉手之勞而已。」他淡笑著回答。

  他從衣架上拿起一件純白色的襯衫交給她,「妳先換上我的襯衫,我在休息室門外等著,妳再把換下的衣服遞給我。」

  「好。」既然他這麼體貼,她再婉拒的話就太不知好歹了。

  不一會兒,她換上尹超然的白色襯衫,並將休息室的房門打開一條小縫,將濕衣服遞給他。

  「麻煩你了。」

  透過那小小的門縫,他看到她穿著自己的襯衫,心湖被掀起了一股不算小的波瀾。

  她穿著襯衫的樣子,真是性感極了,襯衫的長度剛好遮住她的小褲,露出白皙無瑕的大腿。

  而且,她穿著他的衣服,讓他有種錯覺,覺得兩人的關係似乎往前跨近了一大步。

  「我等一下就回來。」

  尹超然在最快的時間內將她的衣服送到樓下的洗衣店洗淨弄乾,再交給她換上,而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夏芷鈺也將頭髮擦得半乾。

  而且,尹超然還到便利商店買了一包紙內褲讓她換上。

  天啊!一想到自己春光外洩的模樣,她就不自覺的尷尬。

  從休息室走出來的她,雖然再度衣著光鮮,神情舉止卻變得扭捏起來。

  「謝謝你,尹律師。」她轉身朝他鞠躬,以表謝意。

  沒想到堂堂一個大律師,居然親自將她的衣服送洗,而未假助理之手!

  她實在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小事一樁,別放在心上。」他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那關於採訪一事……」他既然這麼有紳士風度,又這麼體貼,應該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才對!

  尹超然以長指輕撫著下顎,似乎正在考慮,半晌後才開口。

  「我對媒體人一向沒有好感,不過,要我接受採訪可以,只要妳答應我一個條件。」他以莫測高深的神情看著她。

  他竟然與她談起條件來了?

  看來紳士外表之下的他,還是有顆狡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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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6: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尹律師,既然你對媒體人沒有好感,為什麼還要讓我進入你的事務所內?」她納悶地問。

  如果他不歡迎她的到來,大可直接讓她吃閉門羹,根本不需要對她這麼好。

  「我確實是看不慣媒體人的行事作風,不過,我願意為妳破例。」他深邃的雙眼直勾勾看著她。

  夏芷鈺打了個哆嗦,對他毫不掩飾的注目感到非常不自在。

  他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決心,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誤入陷阱的獵物,等待著被猛獸吞吃入腹。

  「你該不會……要我以身體作為採訪的交換條件吧?」她大膽地探問。

  她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自然懂得人情世故,只不過,她才不會為了工作而傻傻地出賣自己的身體。

  工作雖然重要,但人格操守更該堅守。

  「哈哈哈!妳未免想太多了吧!」他爽朗的笑聲迴盪在辦公室裡。

  「你……」她羞窘地咬了咬下唇。

  她心想,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憑她這種姿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好吧!她承認以他的條件,隨便都能招來一大堆姿色身材都傲人的美女,只不過,她覺得自己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啊!

  他那嘲諷的笑聲未免太傷人了!

  更詭異的是,她竟然因為他的笑聲而有點失落,她到底在失落個什麼勁兒?她不應該那麼在意他的感受的。

  「妳別想歪,我沒那麼不入流,我只是希望妳能以誠意感動我,只要妳表現得不錯,我就答應讓妳採訪。」他收起嘻皮笑臉的態度,正色地宣佈。

  「這算什麼嘛?」她輕嗤。

  就算他真的是紅牌律師,聲勢如日中天,也不該以這種不合理的條件刁難人呀!

  況且,她又不是吃飽閒著沒事做,還要三不五十前來拜訪他,以示她的誠意!

  「答不答應我的條件隨便妳,反正已經有不少記者前來找我,這則獨家專訪妳不想要,別人可是非常想要。」他無所謂地拿起桌上的卷宗隨意翻看著。

  不是他故意要刁難她,而是學生時代對她的好感這幾年來始終未曾減退,即使她對他似乎存有某些誤會,仍然無法影響他想接近她的念頭。

  上天既然安排兩人再度重逢,他就該好好把握與她相處的每一次機會。

  「你……,是不是還在為學生時代我拒絕你,及胡亂造謠的事情生氣?」她衝動地問道。

  她的個性一向直來直往,心裡有什麼話根本就藏不住,只好終止繼續裝傻的把戲。

  她是曾經做出傷害他的事,可是,當時的她是無心的,不是故意要抹黑他的人格。

  「妳是說,我曾經在國三時搞大女同學肚子的那件事?」他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時,我的確是太輕率了,不過,我絕對不是有心要傷害你的。」

  大一時,她是校刊社的文編之一,而他則是被不慎受傷的學弟請來的救火隊,幫忙協助校刊的製作,他在繁重的課業及律師考試的壓力下,還要撥空與他們一起校稿,到印刷廠催進度,所有校刊社的成員都對他抱持著感激之心。

  在與他頻繁的相處之後,她也漸漸地迷戀上他,還感覺得到尹超然也一樣對她有好感,兩人之間始終存在著淡淡的情愫。

  但是,一位非常照顧她的學姐也非常迷戀尹超然,還常常半開玩笑地要求夏芷鈺不能跟她搶尹超然。

  就在他即將畢業的前三個月,他向夏芷鈺表白心意,而她竟然傻傻地拒絕了!

  「是嗎?」尹超然面無表情地問。

  「當然!」她趕緊回道。

  當時她認為自己才大一,學姐大二,而尹超然已經畢業,如果她成為尹超然的女友,那接下來的幾年,學姐肯定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最重要的是,她不忍傷學姐的心。衡量事情的輕重後,她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那時,學姐在校刊室詢問她,是否真的對尹超然沒有興趣,為了掩飾心中的慌張,她只好隨口說出之前從同學那裡聽來的傳聞。

  「我國中的同學曾經告訴我,尹超然國三時就曾經搞大女同學的肚子,像他這種花花公子,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她還清楚記得學姐當時瞠目結舌的樣子,更糟糕的是,她說的話剛好被前來校刊室找資料的尹超然聽到。

  她原以為自己會被他臭罵一頓的,沒想到他只是若無其事地找完資料後就離開,彷彿什麼話都沒聽到一樣。

  因為這則謠言,一直到現在,她心裡對他都還存著深深的歉疚感。

  「我承認那件事是我不對,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很多年,不過,我還是得向你道歉,真是對不起!我不是存心要汙衊你的人格。」她朝尹超然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誠意十足。

  尹超然畢業後,她一直想找機會向他道歉,只可惜她提不起勇氣,而且,她怕他對她懷恨在心,不肯原諒她。

  再者,這件事搞不好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他早就遺忘,說不定他根本沒將她放在心上過,她又何必去自討沒趣。

  「我不是那麼會記恨的人,過去的事我接受妳的道歉,不過,我也希望妳能重新認識我,而不是憑著過去的印象,把我當成花心風流的自大狂,好嗎?學妹。」他自我解嘲地笑笑。

  他一直搞不懂,她怎麼會認為他國三時就有能力搞大女同學的肚子?

  他的家教甚嚴,自己也自律守份,還好這則謠言沒有傳到父親的耳中,否則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其實這件荒謬的事一開始的確帶給他不少困擾,他還得向身旁的友人解釋自己的清白,但久而久之,這件事就被眾人給淡忘了,而且,因為這則謠言,他少了很多盲目崇拜者的騷擾,嚴格說起來他還應該感謝夏芷鈺呢!

  「好,我也答應你,我們重新認識彼此,學長。」既然他一點都不介意她曾經做過的蠢事,她當然樂意與他這位名人打好關係。

  更何況,總編輯兼老闆娘一直對她耳提面命,要求她不管用什麼方法,就算死纏爛打,也一定要採訪到尹超然。

  總編輯這麼看重這次的獨家專訪,她自然得卯足了勁完成使命。

  「希望我的表現不會讓妳失望。」尹超然神態自若的伸出大手,想與她交握。

  夏芷鈺盯著他那隻黝黑又似乎安全感十足的大手,有點遲疑地將小手往前緩緩伸去。

  尹超然主動握住她的小手,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兩人都感受到流竄在彼此手中的微弱電流,那道電流比靜電還要讓人心悸。

  「彼此、彼此。」

  夏芷鈺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感覺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他大手的溫熱膚觸,而尹超然表面上無動於衷,其實心湖被掀起巨大的波瀾。

  他訝異於眼前的小女人對他竟然還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她是他的初戀情人,即使兩人並未真正在一起過,但美好的感覺並未隨著歲月的遞壇而消失,再次見面,他想擁有她的念頭反而更加強烈。

  這次,他會好好地表現自己,讓她重新認識不一樣的他,並體認到他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男人。

  ※※※※

  夏芷鈺開始採取緊迫盯人的策略,只要一有空,一定會到尹超然的事務所報到。

  這天,尹超然要回母校為學弟妹們演講,她理所當然地跟去,一進入禮堂,看到現場座無虛席的景況,她才深刻地了解到他有多紅!

  透過尹超然的關係,她得以坐在前排的位置上聆聽演講。

  「大家好,很高興能回母校演講……」尹超然在演講台上侃侃而談。

  原本以為律師的演講一定會枯燥無味,然而出乎意料,尹超然的演說不僅生動有趣,幽默感十足的他還將一些生活中的法律常識穿插在演講內容之中,讓眾人皆對法律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這當中,他還提到一點關於自己的家世,及他是如果準備律師考試,如何規劃自己的人生方向等。

  「想必,各位一定對我的父親很熟悉,他曾是一位人人景仰的法官。」

  他告知眾人,他有一位曾經擔任法官的爸爸,後來轉而從商,如今在商界擁有一席之地。當年,他父親盛名遠播,尹超然能在父親盛名的壓力下闖出自己的一片天,誠屬難得。

  在場的人無不被他的獨特理念及個人魅力所折服。

  演說時間即將結束,尹超然給眾人發問的機會,結果,有幾位比較白目的學弟居然問起他的私生活來了。

  「學長,請問你目前的感情生活如何?有沒有比較心儀的女子?」

  尹超然並沒有動怒,更沒有拒答這類不相干的問題,只是輕描淡寫地簡言帶過。

  「我目前的感情生活是一片空白,至於心儀的女子……學生時代是有一位,只不過,當時對方拒絕我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夏芷鈺。

  夏芷鈺登時感到雙頰一片緋紅,全身從頭到腳都不自在起來。

  他指的女孩是說她嗎?

  應該不可能吧!

  她不相信這幾年來他都沒有再遇到任何喜歡的女子嗎?

  該不會,被她拒絕過一次後,他就再也提不起勇氣追求其他的女子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哇!沒想到尹律師是這麼深情的男人啊!」

  「那個當初拒絕你的女孩實在太愚蠢了!」

  「對啊,如果我是尹律師所說的那個女孩,我會懊悔到去撞牆。」

  「對呀!真不知道當時那個女孩心裡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拒絕像尹律師這麼優秀的男人呢?」

  四周響起讚嘆及驚訝聲,讓她回過神,夏芷鈺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這些人也太盲目了吧!

  尹超然真的有這麼好嗎?她就不相信他真的一點缺點都沒有,是個讓人無法挑剔的完美男人。

  為了這次的獨家專訪,她一定要將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挖出來。

  不過,聽到周遭的人對他既迷戀又崇拜,她的心裡竟然會有一點吃味,這情形也太詭異了吧!

  結束演說後,眾人一擁而上,將尹超然團團圍住,爭先恐後地向他詢問問題,甚至還有人要起簽名來了!

  夏芷鈺與他一同前來,自然不好意思先離開,只好往他所站的方向移動,誰知個子嬌小的她,馬上被一大群人擠在中間,左撞右擠的害她不知所措。

  尹超然見現場的情況有點失控,他揚聲道:「各位,非常抱歉,演說時間已經結束,麻煩大家讓出一條走道來,好嗎?」

  他兩隻大手一伸,直接將夏芷鈺護在懷中,他的手並未碰觸到她,然而她卻覺得自己被他嚴密保護著,害怕被人群擠壓的恐懼感頓時煙消雲散。

  從禮堂走到大門外的路途並不遠,卻因為兩旁擠滿群眾而致使行走速度變得相當緩慢,當兩人快走到大門口時,他乾脆牽起她的手,小跑步地從人群之中衝出去。

  他帶著她從比較少人走動的小路離開,沒想到中途還是被三位身著黑色西裝,且臉上滿臉橫肉的男人攔截。

  「尹律師,請留步。」其中一位嘴裡嚼著檳榔的男人操著台灣國語開口說道。

  「各位大哥,何以擋住尹某人的去路?」他沉著冷靜地盯視著眼前看起來不太友善的三位男人,心底盤算著該如何對付?

  這種情形他並不是沒遇過,身處於橫跨黑白兩道的律師界,被黑道或白道人士威脅只能算是家常便飯,至於該怎麼解決自身的危機,就端看個人如何運用機智化險為夷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想請尹律師替咱們的大哥打場官司而已,只要尹律師肯答應,酬金絕對會非常豐厚。」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扯唇。

  「我猜你們的大哥應該就是綽號『毒青龍』的金善良吧?我曾耳聞他在半年前潛逃到美國,一度被DEA(美國緝毒局)的幹員查緝。」他的雙手插在褲袋裡,臉上毫無懼色。

  「不愧是黑白兩道都不敢招惹的尹律師,我們尚未報上姓名,你就已經猜出來了。」男人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

  光憑他們黑色西裝上繡著的金色青龍就能猜出他們所屬的幫派,尹超然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那就勞煩尹律師與咱們走一趟,跟我們的大哥見個面。」男人比出個「請」的手勢。

  「很抱歉,恕難照辦,你們大哥的案子不需要了解案情就知道是敗訴,我是幫不上任何忙的。」明知道是幫派份子犯下的案件,他當然不可能助紂為虐。

  「尹律師,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你堅持不肯乖乖配合,我們只好失禮了。」三個男人邊磨拳擦掌邊朝尹超然靠近。

  尹超然見情勢不對,趕緊拉著夏芷鈺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被拉著跑的夏芷鈺腳穿高跟鞋,跑起來很吃力,她氣喘吁吁地抱怨:「我說尹大律師,你不覺得被人威脅就逃跑,看起來很窩囊嗎?」

  她記得他大學時曾經學過搏擊術,怎麼如今會如此懦弱怕事?

  現在的他,反而沒有以前那麼充滿正義感,難道經過社會的歷練後,人都會變得膽小怕事?

  尹超然無所謂地淡笑,「我不做匹夫之勇,況且,能夠用頭腦解決的事,幹嘛還要親自動手呢?應付那些黑道嘍囉不需要真的與他們摃上。」

  他一向不主張用武力解決事情,這是一個法治的社會,凡事要講求情理法。

  雖然現在的他深感樹大招風的確是一大困擾,但做他們律師這一行的,靠的就是名望及專業,即便知道人紅就會招妒,但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可是,眼前的情況看起來,你根本沒有想用頭腦解決事情的跡象。」她認為他只是在說場面話罷了。

  以前的她或許會相信他的說詞,但好歹她已經在社會上磨練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想騙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他的本性只是個遇事就逃跑的縮頭烏龜,那這篇獨家專訪她也沒必要將他寫得太好,只要忠實呈現他真實的一面就好。

  不知為何,這樣的他竟讓她感到失望。

  尹超然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失落地垂下小臉,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妳看一下妳的四周,是不是有一些人在走動?」

  尹超然的回答雖然有點答非所問,但她還是很配合地抬起頭往周圍看去,果然見到附近有一些人在走動。

  「周圍的確是有人,但那又怎麼樣?」難不成打架還需要考慮周圍有沒有閒雜人等嗎?根本就是推託之詞。

  「一旦與那三個黑道小嘍囉打架,萬一周圍有人過來圍觀,媒體再將這件事情大肆報導,對我的事業及聲譽都是一大打擊,我不想砸壞自己苦心經營的事業,更不希望自己這幾年來的努力都變成一場空。」

  媒體的捕風捉影及渲染功力簡直讓他瞠目結舌,不想有負面新聞出現的話,就只好選擇消極的作法。

  只是,被她誤認為是膽小怕事的鼠輩,實在讓他感到心裡很不舒坦。

  「是嗎?你真的不是因為怕惹到黑道份子,才會趕緊逃跑?」她仍然存疑。

  「要我怎麼說妳才肯相信?」他實在不想讓喜歡的女人看扁。

  「我相不相信對你來說不重要吧?」她有點尷尬地撇嘴。

  她怎麼有種好像他一直想向她解釋什麼的錯覺?她又不是他的誰,他何需如此在意她的看法?

  她根本不太想跟他重溫舊情,她只想趕快做完專訪,然後重新將心力全部投注在工作上。

  由於兩人是邊跑邊說話,導致夏芷鈺外套上的錄音筆突然掉落在地上。

  錄音筆還往後滾了幾下,夏芷鈺聽到細微的聲響,轉過頭去才發現自己的錄音筆掉了。「啊!我的錄音筆?」

  尹超然淡然地道:「我再補買一支給妳。」眼前的危機先解決比較重要。

  「不行!錄音筆裡頭有重要人物專訪的內容,絕對不能丟失。」都怪她太大意,竟然沒將重要的錄音筆收妥,而是隨便放在口袋裡。

  夏芷鈺用力甩開箝制在小手上的大掌,「我得去撿回我的錄音筆。」她有點踉蹌地往回跑。

  就在她蹲下身想撿錄音筆時,旁邊突然竄出一個人高馬大的黑衣男子,他牢牢地以手臂圈住夏芷鈺的脖子,並拉著她往後退。

  「尹律師,你的女人現在在我們的手上,你還是乖乖地隨我們回去見大哥吧!」

  「咳……放開我……我才不是他的女人?」她又激動又窘迫地邊咬邊說。

  「我勸你趕快放開她,否則待會兒你可能會後悔沒聽我的勸告。」尹超然不動聲色地往前挪近一步。

  「哼!大話誰不會說?如果你肯乖乖就範,我們不會為難這位美麗的小姐的。」男人不以為意地笑著。

  光憑他剛才逃跑的懦弱舉動,他根本不將他看在眼裡。

  夏芷鈺趁男人與尹超然說話分心的當口,以右手肘朝男人的腹部用力地頂去,男人隨即吃痛地放開她。

  「妳這賤女人……」男人雖然鬆開對她的箝制,但隨即又想拉住她的手腕。

  尹超然見情況已經有點失控,非出手不可,他迅速往前跨步,直接以旋踢及凌厲的招式將對方打得倒地不起。

  夏芷鈺則趁隙往前奔跑,但高跟鞋的鞋跟可能承受不了狂奔的壓力,在這時突然斷裂,她的腳踝扭了一下,痛得蹲下身無法再移動。

  「嗚,好痛!」她輕撫著自己的腳。

  而一旁的尹超然則與三名黑衣男人打了起來,她張大眼,看著眼前應付三個人仍遊刃有餘的尹超然,不敢相信他就是剛才拉著她逃跑的男人!

  他以螺旋纏繞的技擊動作與對方過招,以靜制動,以小搏大,剛柔並濟,看似太極拳的打法卻又融合武當拳派的後發先至,乘勢借力,將黑衣男人打得節節敗退,還不時發出哀號聲。

  「傳聞你曾經得到UFC美國全方位綜合格鬥比賽及PRIDE日本綜合格鬥比賽的獎項,這件事是真的嗎?」嘴角及身上已經多處淤傷的男人怯怯地問。

  「你說呢?」尹超然故意賣關子,卻以實際的行動代替回答,讓對方身上又多添了幾道傷處。

  「這麼說來,你真的跟美國、義大利、俄羅斯、日本等世界知名幫派組織有點交情?」男人幾乎是抖著聲音問道。

  有關於尹超然的傳聞太多,由於無人證實真假,自然無人知曉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如此看來,他們是惹到不該惹的人物了。

  「既然知道還不快滾!」他怒斥,眼中閃爍著怒焰。

  原本只想以溫和的方式解決麻煩,誰知他們竟然敢動的女人!

  不讓他們吃點苦頭,他們是不會學乖的。

  飽嚐他拳頭的三個男人馬上夾著尾巴逃跑,他們逃跑的速度之快,簡直比尹超然剛才逃離他們時快一倍之多。

  三個滋事份子離開後,蹲在一旁的夏芷鈺吶吶地開口:「我……」

  她應該要道歉的,她剛才一度以為他是膽小怕事的懦夫。

  尹超然默不作聲地彎身,指了指自己的背,「妳的腳踝受傷了,我揹妳到停車場。」

  她張大嘴,驚愕地答不出話來。

  她暗指他是懦夫,他卻願意揹她到停車場!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她真的糊塗了。

  「妳怎麼了?嚇傻了嗎?」他淡笑地扶著她站起來。

  接下來,夏芷鈺不知道她是怎麼到停車場?怎麼坐到車子裡?又怎麼到醫院檢查的?

  尹超然一直對她呵護備至,讓她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小時候她的雙親就因病過世,她一直寄住在姑姑家,她的身世雖然可憐,但還不到悲慘的程度,頂多是寄人籬下,必需看人臉色過生活罷了,而尹超然卻讓她首次感覺到……自己是被人珍視的。

  她從來不知道,被人珍視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好,尤其對方還是個有著鑽石級身價的男人。

  仔細想想,她先前好像真的太不知好歹了,竟然不懂得珍惜身邊這麼好的優質男人!

  不知不覺間,她對他的印象已經全然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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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6:4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腳踝受傷的夏芷鈺還是動跑尹超然的律師事務所,尹超然終於在口頭上答應先讓她拍照。

  其實,他並不是故意要刁難她,只是希望能藉此機會多看看她,並讓她了解他的為人處世。

  「我待會兒要與當事人面談,妳先在會客室等一下。」他柔聲叮嚀著。

  「好。」她其實也不想打擾他工作。

  她坐在另一間比較小型的會客室等候,透過會客室的玻璃窗,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另一間會客室裡的他與當事人的臉部表情及動作,她雖然聽不到他們的談話,但從兩人的表情動作看來,尹超然是一個很有耐心及專業的聆聽者。

  即便當事人在一旁說得口沫橫飛,他不但沒有皺眉頭或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反而一直面帶微笑,還不時地拍拍當事人的肩,給予當事人適時的安撫。

  夏芷鈺在小會客室裡坐了很長一段時間,桌上茶杯的水被她喝光了,她覺得口渴,想起身到茶水間倒水,沒想到才走到會客室門口,就被尹超然攔截。

  「妳想去哪裡?」他問話的口氣相當客氣。

  「我只是想去茶水間倒茶,怎麼?難道我連想喝杯水也要經過你的允許才行嗎?」她重心不穩地一手扶在門板上,一手拿著茶杯。

  「我沒那麼專制。」他不由分說地攔腰抱起她。

  「喂!你要做什麼?」她嬌呼,雙手趕緊攀在他的脖子上。

  本來想掙扎的,但因為腳受傷,如果再摔下去可能會痛上加痛,只好攀住他的脖子,先穩住自己的身子再說。

  她的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瞥見另一間會客室裡的當事人正在掩嘴竊笑,她羞窘地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臉頰上佈滿紅雲。

  當事人不知道會怎麼想像他們兩人的關係?

  「沒做什麼,只是希望妳好好坐著,由我來幫妳倒茶。」他人高馬大,走沒幾步路就將她抱回原位坐好。

  夏芷鈺睜大眼看著他,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麼?你要幫我倒茶?」

  有沒有搞錯?今天是她有求於他,他怎麼可能親自替她做倒茶水這種小妹才會做的事?

  看到她呆楞的模樣,他微微一曬,「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你不覺得親自替我倒茶,是一件有損顏面的事嗎?」像他這種在社會上有身分地位的人士,不都是有點大男人主義的嗎?

  「妳不相信我願意替妳倒茶?不相信的話,妳可以隨便找一位我的員工,問問他們,我平時是怎麼對待他們的,只要是公司裡的同事,大家的地位一律平等,沒有尊卑之分,唯有如此,大家才會更加盡責與守份,而且和樂融融。」

  「我、我一直以為……」她欲言又止,不敢將心裡真正的想法說出來。

  「妳一直以為我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倔傲又有點大男人主義的人吧!」律師給人的印象總是千篇一律的。

  「你怎麼知道?」她再度驚訝地呆看著他。

  難道所有的律師都像他一樣擅於洞察人心嗎?

  「一般人對律師的刻板印象就是如此,我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只不過,我不希望妳也是這樣看我的。」他真心道。

  「為什麼?」她不解,她不就跟一般人沒兩樣嗎?

  「妳是雜誌社記者,眼光應該跟一般人不一樣,我相信妳對我有獨特的看法。」他唇角微揚,雙眸直勾勾看著他。

  事實上,他想說的是,因為她是他心儀的女人,所以他希望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獨一無二的。

  只不過,現在的他不會冒然地將心意說出口,以免再度嚇跑她。

  這次,他要以循序漸進的方式,讓她深陷自己所編織的情網當中。

  「你太抬舉我了,我根本沒你說的那麼好。」她有點心虛地垂下臉。

  撇開學生時代愚蠢的事不談,她與他重逢後,她似乎一直在誤解他的種種行為,先是誤會他故意刁難她,接著還取笑他是懦夫。

  要不是他的脾氣還算不錯,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男人禁得起一再地被人誤解?

  「好了,妳先別急著論斷我對妳的感覺,我先到茶水間替妳倒茶,待會兒再繼續討論。」他提出建議。

  夏芷鈺微報地點頭,同意將兩人現在正在討論的話題就此打住。「麻煩你了。」

  她的確覺得講越多話,口越渴,而尹超然竟然在與當事人會談時,還分神注意到她離開座位,他真是一個觀察入微又體貼的好男人。

  當他離開後,她的視線還緊緊地盯著他寬闊結實的背部。

  尹超然在茶水間站定,開始倒水,然後倒進可可粉攪拌,一杯香甜的熱可可隨即完成。

  學生時代的她很愛喝熱可可,不知道現在這項喜好是不是仍然沒變?

  當他沖泡好熱可可,馬上端回會客室給夏芷鈺。

  夏芷鈺喝了一口熱可可,驚訝地抬眼看他,「尹律師,你怎麼會泡熱可可給我喝?」

  她剛才並沒有要求要喝熱可可呀?

  「我記得妳喜歡喝熱可可。」他心情愉悅地回道。

  「想不到尹律師還記得我的喜好!」她的眼中寫滿訝異。

  跟尹超然已經多年沒見,沒想到他仍然記得她學生時代愛喝的飲品!

  如果不是他的記性太好,就是他一直都將她放在心上。

  老實說,被一個男人惦記著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喝完後先休息一下,我的會談馬上結束了。」他輕描淡寫地交待。

  事實上,他是刻意中斷與當事人的會談,特地去幫她泡熱可可的,總不能讓當事人等太久。

  喝完熱可可,身子暖和之後,她竟然在會客室沉沉地睡著了。

  尹超然推門而入,唇角揚起淡笑。「喝完熱可可就睡著,簡直跟嬰兒喝完牛奶就睡著一樣。」

  看著睡容恬靜地像天使一樣的她,他的眼光一時無法移開,說不上來為什麼對她如此執著,可能是他想保留學生時代那種純純愛戀的美好感覺吧!

  一般人在出社會後,多少會變得現實而勢利,可是她沒有,除了處事變得練達之外,她直來直往的個性仍然沒變,而他就喜歡她這種不做作的真性情,她看似堅強的外表,其實內心是很纖細而善良的。

  他的嘴角噙著淡笑,「妳還是一樣可愛!」

  他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坐在一旁欣賞她甜美的嬌容。

  由於他一直很想感受一下她柔順的髮絲在指尖滑過的感覺,忍不住傾身,用大手撩起一小綹髮絲放在鼻尖嗅聞,他的鼻端盈滿她的髮香,胸口隱隱蠢動著,想要擁有她的慾望越來越強烈。

  夏芷鈺卻剛好在這個時候醒來,看到眼前放大的俊容,她嚇了一跳,「尹、尹律師?」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她發現他的睫毛好長,眼睛深邃又有神,盯著她看的時候,讓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尹超然有點慌亂地趕緊鬆手,「妳睡著了,我怕妳著涼,所以替妳蓋上外套。」

  他心想,他剛才的舉動不知道會不會被誤解為他想藉機吃她豆腐?

  「喔!謝謝。」她吶吶地道謝。

  她感到納悶,她的頭髮上是有沾到什麼東西嗎?他剛才為什麼要撩起她的一小綹髮絲?

  她的鼻端不時聞到他身上飄來的淡淡古龍水味,小腦袋有片刻的暈眩。

  察覺到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她趕緊將外套還給他,「謝謝你的外套。」

  「不客氣。」他淡笑地將外套接過來。

  當他從她的手中接過外套時,指尖碰觸到她的小手,兩人之間有一道電流在流竄,氣氛變得有點曖昧。

  為了化解兩人之間有點尷尬的氣氛,尹超然故意轉移話題,「妳不是要拍照嗎?」

  「你現在有空了嗎?」她正了正心神。

  「看在妳腳受傷還勤快地跑來事務所的份上,再怎麼沒空也要抽出時間來配合妳。」他說得真心誠意。

  「你還敢說!我的腳會受傷可是被你拖累的。」她微噘著嘴抱怨。

  「是是是,為了補償妳,我就讓妳多拍幾張照片,這樣總可以了吧?」他自己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這還差不多。」算他有良心。

  兩人來到尹超然平常辦公的地方取景,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照她的要求擺出各種姿勢。

  「尹律師,你左手拿卷宗,右手輕撫著下顎做思考狀。」她邊指揮邊調單眼相機的焦距。

  她認為這個角度的他看起來最帥。

  「這樣嗎?」他有點不自在地照著她說的話做。

  他平常不太喜歡照相,這次是特別為了她而破例的。

  「不對、不對,你的頭要再往下低一點。」她比手劃腳地指揮。

  「這樣呢?」他低著頭詢問。

  「還是不對,你的頭太低了。」完全看不到他俊逸的臉龐。

  為了拍出完美的照片,她走到尹超然的身旁,以手指將他的下顎勾起,還順便撥了撥他濃密的黑髮。

  太過專注於工作上的她,完全沒注意尹超然的神情,直到發現尹超然的視線緊盯著自己時,她才感到一陣心慌意亂。

  「對、對不起!」她趕緊將小手縮回來,突然覺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

  她悄悄深呼吸,想平復胸口的騷動,她是個專業的記者,見多識廣,不該這麼輕易地就被一個男人給擾亂心緒。

  「這個角度可以嗎?」

  尹超然以近乎迷戀的眼神看著她,很享受她微涼的指尖輕撫上他下巴的感覺,他更喜歡她替他撥頭髮的動作,那讓他有種錯覺,彷彿兩人之間是很親暱的男女朋友。

  「這、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她清了清喉嚨說道。

  她悄悄咬了咬下唇,懊惱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過輕率。

  「我不知道右手該怎麼擺?」他故意攤了攤手。

  既然能與佳人做近距離的接觸,他當然得把握這大好良機。

  「我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她暗暗咬牙,知道他是故意裝傻。

  「我忘了。」他答得飛快。

  「你……」她又惱又氣卻又拿他沒轍。

  「我看,還是由妳來替我將姿勢喬好,否則,拍出來的照片若不合妳意,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再重拍。」他涼涼地將雙手放在胸前交抱。

  夏芷鈺心裡雖然氣惱,卻不能發作,畢竟他能答應讓她拍照已屬難得,她怎麼能不好好地配合他。

  接下來,表面上他是任由她擺佈,實際上根本就是他在發號施令。

  他的上半身幾乎被她摸透了,她是害羞得低垂著小臉,根本不敢看向他,他則是心情愉悅地唇角帶笑。

  看來,這個男人根本不如他外表看起來的那般正直呀!

  ※※※※

  拍完照,事務所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尹太太、羅記者,請問妳們有什麼事嗎?」事務所裡的法務助理在門口擋下這兩位最近時常來造訪的難纏人物。

  「怎麼,沒事我就不能來嗎?我好歹是一手將超然扶養長大的大媽,難道不能來找他嗎?」趙美華拔高嗓音斥喝著。

  這時,趕著出庭的尹超然走了出來,面色不豫地說:「大媽,妳拜託我的事我是不會答應的,我勸妳省點力氣,不要白費工夫了。」

  大媽的姪子犯下刑事案件,想找他當辯護律師,只可惜,他的原則是不接親戚的案子,更何況,大媽的姪子罪行重大,根本沒有勝訴的可能。

  他只是個律師,不是神,更沒有通天的本領,能夠將明知是敗訴的案子改變成勝訴。

  當然,這其中只有一個方法能解決,不過他不屑為之。

  「你這個不孝子,大媽將你扶養長大,你竟然是這樣回報大媽的!你也不想想當初你的母親遺棄你,是我好心讓你這個庶出的兒子待在尹家的。」她搬出千篇一律的說詞。

  「大媽,從小到大,妳是怎麼對待我的,妳自己心裡有數,在尹家真正對我好的人就只有爸及大哥而已,我不覺得自己虧欠妳什麼。」他面容肅冷地回答。

  每次只要一談到他的身世,他的心情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他知道當初母親會選擇離開他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被親生母親遺棄的痛苦,至今他仍然無法釋懷。

  當時的母親只懂得以自己的想法去安排他的人生,卻從沒想過他長大後會怎麼想?

  他寧願不要富裕的生活,也不要跟母親分開。

  「你真是太不知好歹,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長輩,你一定要這麼狠心拒接這件案子嗎?」趙美華氣怒地漲紅了臉。

  「很抱歉,我的答案仍是一樣的。不好意思,我現在必需出門到法院開庭,妳們請回吧!」他朝趙美華及羅記者點點頭,便大跨步離開事務所。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連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都不肯幫忙解決我娘家這次面臨的難題。」她這個姪子可是全家人的寶貝,如今他犯下重大的罪行,簡直讓她家裡的人個個心情沉重不已。

  看著事務所門口的騷動,夏芷鈺忍不住靠近圍觀的員工問:「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

  「尹律師的大媽及八卦雜誌社的羅記者又來公司找他,趕也趕不走。」法務助理據實以告。

  其實他也不太清楚尹律師為何堅持不接他大媽提出的案子。

  「尹律師的大媽來找他幫忙?」她訝異地睜大眼。

  她知道尹超然一向與他的大媽處得不好,既然如此,他的大媽又為何堅持要請他幫忙?而且還帶了一位記者同行?

  看來這件案子一定不單純。

  羅記者見到舊識,趕忙上前打招呼,「芷鈺,妳怎麼會在這裡?」

  「羅姊,妳怎麼也在這裡?」見到昔日在舊東家一起跑新聞,同時建立起革命情感的朋友,她感到又驚又喜。

  「我是陪同尹太太一起來的,她說有勁爆的消息要提供給我們雜誌社報導。」她朗聲說著。

  「勁爆的消息?」夏芷鈺的眼中寫滿疑惑。

  由剛才尹太太囂張的行徑看來,這則消息肯定是不利於尹超然的消息,如果再加上八卦雜誌的渲染,對尹超然的聲譽將是一大打擊。

  「羅姊,這幾天妳有空嗎?我們這麼久沒見面,我想跟妳聊一聊。」她想藉機了解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麼樣?

  「好啊,看妳什麼時候有空,我們約個地方好好地聊一聊。」羅記者爽快答應。

  ※※※※

  三天後,兩位記者在一間知名的連鎖咖啡廳碰面。

  「什麼?妳說尹律師他完全不顧念親情,三番兩次地拒絕他大媽的請求。」她驚訝地站起身,發覺大家都在看她,只好趕緊低著頭坐下。

  她之所以會這麼激動,是因為她不相信他是那種六親不認的人。

  「是呀!尹太太說,她知道她的姪子罪行重大,她家裡的人對此都不敢抱什麼太大的希望,只是他們都希望能經由尹律師的辯護,替她的姪子減輕一點刑責,這也是他們全家人的唯一願望。」

  「羅姊,妳打算怎麼寫這篇報導?」這是她最在意的事,也是她約她出來聊天的主要目的。

  「我嘛……當然是幫尹太太伸張正義,讓輿論的力量逼使尹律師接下尹太太姪子的案件。」

  「羅姊,可否麻煩妳暫緩這篇報導?」夏芷鈺真心地懇求。

  「為什麼?我不明白妳的用意?」羅記者偏著頭看她,內心盈滿疑惑。

  「尹太太與尹律師的關係一向不是很好,如果只聽尹太太單方面的說詞,恐怕不客觀,請等我向尹律師求證後,妳再決定要不要刊載這篇報導,好嗎?」她軟言要求。

  「好吧!看在我們兩人有革命情感的份上,我就等妳查明事實真相後再決定該怎麼做。」

  「謝謝妳,羅姊。」

  幾天後,夏芷鈺再度拜訪事務所時還揹了一台筆記型電腦,她準備收羅姊e-mail給她關於尹超然報導的草稿。

  原本尹超然已經出門,她把握時間看草稿,沒想到尹超然因為漏帶資料而返回事務所,還不聲不響地走到她的身旁。

  「在看什麼?攻訐我的報導嗎?」尹超然半開玩笑地說。

  他突然從夏芷鈺的背後竄了出來,害她嚇了一大跳。

  「沒、沒有。」她拍了拍胸口。

  她是真的在看關於他的報導,只是不太敢向他坦承,因為報導的內容相當偏激,她怕他看了會心情不好。

  她想移動滑鼠將檔案關掉,他卻快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讓她無法將檔案關掉。

  「這麼心虛,難道真的是在看有關於我的報導?」他傾身,往螢幕看去,仔細地研讀內容後,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這篇報導只是草稿,羅姊並沒有真的要將你拒接親戚案子的事報導出來。」她的額際冒出薄薄的冷汗。

  當記者的人應該公正客觀,她本來的打算就是想先求證他本人,再與羅姊商量該怎麼處理這篇報導?

  沒想到這麼巧,居然讓他先看見了草稿!

  「馬上把這篇報導作廢,我大媽說的話根本不能信。」他惱怒地蹙眉。

  「你似乎對你大媽很有成見?」她困惑地望著他。

  「她的作法讓我無法苟同。」他嚴肅地板起臉。

  小時候怎麼被她茶毒的他不想多說,他只希望夏芷鈺不要誤會他的為人。

  「你為什麼堅持不肯接你大媽委託的這件案子?她沒有要求你非勝訴不可啊!」她感到納悶不已。

  「我大媽希望我能幫她賄賂法官,設法讓審判的刑責減輕,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這種違背道德良心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真的嗎?」夏芷鈺驚訝地睜大眼。

  「這件事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所以我沒有向其他人透露,大媽就是仗勢著這點,才會不時地跑來事務所鬧,她這個人最喜歡以別人的弱點大作文章,我念在同是家人的份上,才會不想跟她計較。」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來,你大媽說的話根本不能信,我會勸羅姊將這篇報導撤掉。」她偏著頭沉思。

  「妳為了我的事,特地去找羅記者討論?」他訝異地挑眉。

  「我不希望羅姊在還沒查明事情的真相前,就在雜誌上發佈對你不利的報導。」她誠實地說出心裡的想法。

  「這麼說來……妳一直是相信我的?」他深邃的黑眸閃著燦亮的光芒。

  「我相信你。」她斬釘截鐵地點點頭。

  「芷鈺……」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經過這件事,尹超然才真正了解到夏芷鈺真的是實事求是的記者,對她的欣賞又多增加了幾分。

  而且,她對他的信任,讓他覺得自己這幾年來對她的感情有了回報。

  「以後不管有什麼疑問,儘管直接來問我,對妳……我會知無不言。」他承諾道。

  夏芷鈺點點頭,心中有點雀躍。

  他這麼說,是不是表示——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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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夏芷鈺很快就體會到,尹超然對她並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只要她一提及他家裡的事,他總是避而不答,再不然就是轉移話題,為了更加了解他,她只好想辦法向事務所的員工旁敲側擊。

  「據我所知,尹律師是尹中仁的二子,也就是情婦所生的小孩,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尹中仁刻意將這件事淡化,不讓媒體知道。但是,尹中仁的原配趙美華知道這件事後大發雷霆,吵著說要離婚。為了安撫妻子,尹中仁遲遲不敢讓尹超然認祖歸宗,也不敢讓他的母親入住尹宅。」法律助理將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後來呢?」夏芷鈺忍不住插嘴問。

  「後來,趙美華以各種手段逼得尹超然的母親走投無路,在無計可施之下,她只好向趙美華低頭,與她交換條件,只要她願意讓尹超然認祖歸宗,她可以永遠消失在他們的面前,甚至連尹超然的面也不見,徹底與他斬斷關係。」法律助理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表面上看起來是她發揮母愛,犧牲自己的幸福,實際上,她的做法讓尹律師至今心裡仍然有個結。

  他是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沒錯,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是被母親拋棄的小孩。

  「尹律師一定很不諒解他的母親?」

  「那是當然的,尤其他在大媽的凌虐下長大,沒有變壞實在要歸功於他有一位一直對他很好的大哥——尹任遠。」

  從小少了一份母愛,他活得比別人辛苦,如今雖然功成名就,但心中那份缺憾卻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填補的。

  「還好,他並不是孤單一人。」她輕噓一口氣。

  夏芷鈺深感他外表看似非常灑脫,彷彿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在乎,實際上,他應該還是很想見生母一面。

  這天下午,尹超然剛打了場勝訴官司,心情很不錯,夏芷鈺在與他閒聊時故意將話題轉到他的身上來。

  「尹律師,像你這種事業有成,有身分又有地位的男人,有什麼還沒有實現的願望嗎?」她試探性地問。

  「怎麼會想問這種問題?」他疑惑地挑眉。

  「我、我好奇嘛!」她有點心虛地垂下眼睫。

  不知為何,她很想幫助他實現願望,所以非得逼問出他心裡真正的想法不可。

  「我並沒有什麼至今尚未實現的願望。」他答得篤定。

  「真的沒有嗎?如果你願意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得上忙。」她很願意以身為記者的職權,幫他尋找他的生母,但前提是要由他提出來才行。

  尹超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微勾唇角,「我是有一個願望沒錯。」

  「真的嗎?快說、快說。」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如果真能幫他尋找到他的生母,也是好事一樁。

  「真的想知道,不後悔?」他臉上的笑意更深。

  夏芷鈺不停地點頭,傻傻的模樣看起來真可愛。

  「妳靠過來一點。」尹超然朝她勾勾手指頭。

  「喔。」她乖順往前跨步,深怕他會突然轉變心意,不告訴她了。

  尹超然傾身,將薄唇往她的耳朵靠近,以低沉的聲音緩慢地說:「我的願望就是……妳能當我的女朋友。」

  夏芷鈺當場驚嚇得幾乎彈跳起來,「你、你在開玩笑吧?」

  她捂住耳朵,雙頰酡紅,像顆熟透的紅蘋果一樣。

  她覺得耳蝸麻麻的,他吐出的灼熱氣息似乎還殘留在耳朵上。

  不知是他的靠近讓她慌張,或是他說的話讓她意亂,她感到呼吸變得急促。

  「妳說呢?」他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在還沒有確定她對他的確切感情之前,他不會冒然地跟她告白。

  只是,她這麼慌張又可愛的模樣,讓他覺得不逗逗她的話有點可惜。

  「我以為你的願望是……」她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

  「以為是什麼?有話就說吧!」從她剛才的態度看來,他早料到她有話想問他。

  這個小女人太純真,臉上根本藏不住心事。

  既然他希望她說,她就老實告訴他心裡的想法好了。「我以為你很想見你的生母一面,我想幫你尋找你的生母。」

  「多謝妳的好意,我一點都不想見到我的生母。」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讓人讀不出他內心的起伏。

  「為什麼?」一般人不都是渴望親情的嗎?

  為何他跟平常人不一樣?該不會他是口是心非吧?

  男人總是愛面子的,不肯輕易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女人的面前。

  「就算見面了又如何?能改變什麼嗎?或許她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我若與她相認,不是平添她的困擾嗎?」他反問。

  「就算不能改變什麼,至少你的心裡不會再有遺憾。」她握緊小手,極力說服他。

  「我很感謝妳的好意,但我真的沒有意願與她見面,妳也不必費神幫我尋找她。」他的心意很堅決。

  如果他的母親對他有心,就該排除萬難前來找他,既然始終沒有出現,那就表示她已經忘了他這個兒子了。

  這個揣想,讓他的胸口突地閃過一道刺痛。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她鍥而不捨地追問,真心想幫助他。

  尹超然搖搖頭,「在她當初選擇拋棄我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連繫就已經徹底斷了。」

  夏芷鈺悄悄嘆了口氣,眉心掀結地望著她,紅唇掀合著,卻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他心裡面的結,除非當事人肯解開,否則,她就算想幫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非要幫他尋找生母不可?她的同情心一向不是這麼旺盛的。

  難道,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越來越在意他了?

  ※※※※

  難得的休假日,她只想待在家裡補眠,卻在一大早就被尹超然用電話叫醒,他還半威脅地要她出門到公園與他會合。

  「搞什麼呀,一大早就將我挖起來,還要我到公園跟他會合,難道他是想找我約會嗎?」她邊走邊嘀咕,還打了個哈欠。

  若不是為了總編輯交待的獨家專訪,她才不會這麼配合地隨傳隨到。

  她遠遠地就看到他站在噴水池旁,她趕忙朝他揮揮手。

  他今天穿著休閒服及牛仔褲,修長的雙腿在牛仔褲的包裹下顯得更為高挑頎長,樣式簡單的休閒服讓他看起來更加年輕。

  卸下律師角色的他,似乎更加具有親和力。

  她心想,就算他穿上汗衫出門,應該還是會帥到讓人嫉妒吧!

  他這種人,天生就是讓人又妒又羨的。

  「尹律師。」她叫喚著。

  尹超然也朝她揮揮手,並示意要她過去。

  一走到尹超然的身邊,她才注意到他的身旁有一位看起來很年輕又很漂亮的女子。

  女子雖然年輕,但卻牽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

  她思忖,這對母子該不會認識尹超然吧?

  「尹律師,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她以眼角餘光偷覷了女子一眼。

  近看之下,女子看起來更加纖弱與清麗,而小男孩承襲了母親的精緻面容,長得也很清秀。

  「是有點事想要麻煩妳。」他搔搔頭,臉上的表情不太自在。

  他從未向任何人請求或拜託過任何事,一般都是別人有求於他,所以,他才會感到不自在。

  正當夏芷鈺想開口問明事由時,小男孩突然拉住她的衣擺,以軟軟的童音問:「阿姨,妳好漂亮喔!妳是爸比的什麼人?」

  爸比?!

  夏芷鈺被這個稱謂嚇了一跳,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她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對母子,心中揣想著,該不會尹超然早就結婚了?只是他從未公開,所以大家都誤以為他至今仍然單身?

  這個想法讓她不自覺地擰眉,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股落寞感。

  「我……」她思忖著該怎麼解釋?

  如果他真的已經結婚,還擁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嬌妻及可愛的孩子,為什麼他還要說出一些讓她誤解的話?

  小男孩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襬,她才趕緊將飄遠的思緒給拉回來。

  她微蹲著身子回答:「我跟你爸比是朋友。」

  除了這麼說,她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與他的確是朋友,只是這個朋友的稱謂卻讓她垂下小臉,心中感到有點悵然若失。

  「咦?我猜錯了嗎?我還以為阿姨是爸比的女朋友呢!」小男孩掩嘴竊笑。

  「小邦,不要亂說話!」美麗的女子輕斥道。

  她朝女子尷尬地笑笑,隨即轉頭迎向尹超然,「尹律師,你還沒回答我今天找我出來到底要做什麼?」

  「我只是想請妳幫忙……」

  話未盡,女子甜美的聲音就主動替他解釋道:「說來是我不好,因為我同事今天突然臨時有事,我必需去代她的班,而小邦的保姆又回南部老家,在沒人可以幫忙照顧小孩的情形下,我只好求助於超然哥。」

  夏芷鈺原本沒有專心聽女子講了些什麼,但是那聲「超然哥」卻讓她的胸口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意。

  「好了,讓我來說吧!妳不是趕著要去代班嗎?快走吧!遲到就不好了。」他柔聲催促。

  聽到他語氣溫柔地對著女子說話,她差點想直接甩頭就走。

  為什麼他對眼前的女子說話這麼輕聲細語,與她說話時卻是用公式化的口吻?

  越想心裡就越氣。

  女子卻突然緊握她的手,像是害怕她會突然走掉一樣。「夏小姐,妳願意和超然哥一起幫忙帶我兒子嗎?他雖然很調皮,但本性不壞。」

  夏芷鈺呆愣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縱使心裡對她及尹超然很生氣,縱使她根本不想在這裡多待上一秒鐘,縱使她很想拒絕,但在看到女子眼角泛淚地望著她時,到口的話又被她吞回腹中。

  她聽到自己很不爭氣地回答:「好。」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愚蠢到去幫忙照顧他的小孩?

  「我想玩溜滑梯。」小男孩率先往前頭跑去。

  尹超然與夏芷鈺只好快步跟在他的後頭。

  小男孩很天真,喜悅之情全寫在臉上,望著他的笑臉,夏芷鈺一時之間忘了生氣。

  「阿姨、爸比,你們快過來陪我玩呀!」他朝兩人揮揮手。

  兩人對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往溜滑梯走去。

  接下來,三個人一起玩溜滑梯,還玩得不亦樂乎。

  小孩子體力好,尹超然及夏芷鈺卻玩不到半小時就累得坐在一旁的長椅上休息。

  夏芷鈺偷覷了他一眼,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你真的是小邦的爸爸?」

  他神秘地笑笑,給了個含糊的答案,「我的確是小邦的爸爸,但小邦的媽媽不是我的老婆。」

  看到夏芷鈺明明一副很在意,卻又裝做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就覺得莞爾。

  如此看來,她很在乎他,只是不敢承認罷了,他剛好可以藉著小邦來測試她真正的心意。

  「你這人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卻要搞得那麼複雜。已經結婚就爽快一點承認,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她噘嘴抱怨。

  原本想直接跟她說明一切,但看她似乎有打翻醋罈子的跡象,他決定晚一點再公佈真相。

  他還挺喜歡看她為了他而吃醋的模樣。

  「妳很在意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嗎?」他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擴大。

  突然被猜中心事,她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臉頰瞬間漲紅,「我、我哪有在意?你是不是已經結婚根本不關我的事。」

  她死鴨子嘴硬,堅決不肯承認,還將頭偏轉向另一邊不看他。

  「其實小邦不是我的小孩,我只是他的乾爸爸而已。」不希望她對他誤會太深,所以他趕緊先說出部份的實情。

  聽到這樣的答案,她驚訝地將頭轉過來正視他。「想不到你是這麼有愛心的人?」

  原來是她誤會他了。

  知道他不是小男孩的親生父親,她竟然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難道她真的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他了?

  「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有妻小卻不敢公開」。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在妳的心目中,我是這種人嗎?」

  如果她真的認為他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爛男人,那他真的得跟她好好地溝通一番了。

  「我沒有……你別誤會。」她心虛地回答,低垂著小臉不敢直視他。

  好吧!就算她一開始真的誤會他好了,但那也是因為他事先沒有對她說清楚呀!怎麼能怪她。

  她抬眼偷瞧了他一眼,發覺他惱怒的樣子讓人有點膽怯。

  他突然將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臉上的神情很認真,「芷鈺,事實上我……」

  不想讓她再繼續誤解下去,他打算直接向她表白,沒想到卻被小邦給打斷。

  「羞羞臉,爸比想吻阿姨吧?」小男孩站在兩人的面前,咧開嘴笑得很得意。

  「小鬼頭,你別胡說!」他趕緊鬆手,想懲罰調皮的小邦。

  沒想到,小邦反應迅速地閃開,在一旁又叫又笑:「哈哈!打不到,爸比愛阿姨,羞羞臉。」

  「你再說!」尹超然站起身在小邦的身後追著,卻怎麼追都追不上身手敏捷的他。

  夏芷鈺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感到有點哭笑不得,想起剛才他神情認真的樣子,她的心跳變得有點失序,他剛才到底想跟她說什麼?

  她覺得自己似乎很期待他即將對她說的話。

  夏芷鈺飄遠的心思馬上又被小男孩給拉了回來,他拉著兩人在公園裡逛來逛去,歡樂的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就到傍晚。

  小邦的母親下班,來接他時順便提出要請兩人吃飯的提議,但尹超然卻拒絕了。「妳賺錢賺得那麼辛苦,怎麼能讓妳請客?下次吧,下次我再請你們母子吃飯。」

  「不然這樣好了,下次你來我家,我親自下廚請你吃飯。」女子親暱地挽著尹超然的手臂,語氣嬌嗲。

  「好。」尹超然沒有馬上撥開她的手,而是愛憐地摸摸她的頭。

  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夏芷鈺感覺胸口有點喘不過氣來。

  當兩人揮手告別後,她冷冷地道:「我也該回去了。」

  「我送妳回去。」他急切地回答。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搭車回去。」她故意不看他。

  「如果我堅持要送妳回去呢?我不僅要親自送妳回去,還要請妳吃飯,當做答謝。」他霸道地做出決定。

  「我不要!」想起剛才他與小邦母親那麼親暱的模樣,她的心情就變得很沮喪。

  「妳在生氣嗎?」他看得出來她的臉色不太對勁。

  「沒有。」她的回答根本就口是心非。

  「走吧,我送妳回去。」他逕自拉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夏芷鈺用力地甩開他的大手,「放開我!我不需要你送,你應該去送小邦跟他媽媽。」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平常的她不會無故亂發脾氣的。

  尹超然的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隨即隱逝。「好吧!妳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他當真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往剛才母子兩人離開的方向而去。

  夏芷鈺睜大眼瞪著他的背影,紅唇掀合著,想喚住他卻又發不出聲音來。

  他就這樣走了!一點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覺得心裡好難受,胸口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掐住,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蹲在原地,將臉埋進膝蓋裡,眼角溢出了淚珠。

  幾分鐘後,她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接著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妳怎麼了?該不會是在哭吧?」

  夏芷鈺倏地抬頭,看到尹超然帶笑的臉龐後,眼淚落得更兇了。

  她不想讓尹超然看到她醜陋的模樣,趕緊以雙手掩住臉。

  「你又回來幹什麼?」她沒好氣地嘀咕。

  「我放心不下妳。」他輕柔地將她扶起來。

  「你走啦!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她仍然以手遮臉,但原本晦暗又沉重的心情已經一掃而空。

  他肯再回來,就表示他還是在乎她的。

  「不行,我不能放著妳不管。」他的語氣很堅決。

  「為什麼?」她想不通他為什麼這麼容忍她?

  「因為……我喜歡妳。」他的聲音好輕好柔,卻在夏芷鈺的心湖掀起巨大的波瀾。

  「你說什麼?」她鬆開遮在臉上的小手,完全忘了自己已經哭花的臉有多麼的醜!

  「我說,我喜歡妳,從大學畢業後到現在,我一直不曾將妳忘懷。」他深情地凝望著她。

  只要她能不再哭泣,要他告白幾次都沒問題。

  夏芷鈺驚訝地微張著小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回應他?

  尹超然溫柔地捧住她的臉龐,傾下身,封住她微張的紅唇,深情又溫柔地吻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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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尹超然的吻震懾住,夏芷鈺覺得全身上下的感官知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灼熱又火燙的唇吮吻著她唇瓣的感受。

  他的大掌輕托住她的後腦勺,薄唇在她豔紅如花瓣般的紅唇上輕柔地含吮著,時輕時重,看似狂猛的吻實際上卻蘊含著埋藏在心裡多年的感情。

  豐沛的情感像開閘的水庫般不斷地流洩而出,她被吻得暈頭轉向,腦袋一片空白。

  趁著他換氣的時候,她猛地推開他的胸膛,「不要!我、我現在很醜。」

  她想再用小手遮住臉,卻被他的大手搶先一步握住,「妳不醜,在我的心中妳一直是最美麗的。」

  「比起小邦的媽媽呢?」她望著他,眼神迷濛。

  「妳為什麼那麼在意她,妳是在吃她的醋嗎?」他唇角微勾,心情愉悅。

  「我哪有啊?」她嘴硬回道。

  他以長指勾起她的下顎,「沒有嗎?那妳剛才為什麼哭得那麼慘?好像被人拋棄了一樣。」

  「還不都是因為你。」她嬌嗔。

  「我不知道妳這麼愛我,如果妳早點告訴我妳的心意,我剛才就不會為了測試妳的反應而故意走開了。」他的長指在她光滑的下顎上來回撫摸著。

  「你剛才是故意的?」她惱怒地拍掉他的手。

  「如果不這麼做,怎麼能讓妳正視自己的感情?」他實話實說。

  「你好可惡!」她咬了咬下唇,小手緊握成拳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捶著。

  她的力道不大,小拳頭落在他的身上根本不痛不癢,他反而比較心疼她的手捶久了會痛。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別再打了,再打下去妳的手會痛的。」他的大手緊緊地包覆著她的小手,不再讓她繼續捶下去。

  「你、你關心我?」她聽出他語意中的關懷之意。

  「那是當然的,我當然會關心妳,我不止關心妳,我還很愛妳。」他說得理所當然。

  甜蜜蜜的情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竟然是那麼流利又自然,完全沒有尷尬的感覺。

  「你……真的愛我?」她不確定地問道。

  「到現在妳還不相信我的真心!看來,我的表現還不夠好。」他故意皺眉,臉上露出很傷心的表情。

  「我……我沒有不相信你。」她一時之間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小手不自覺地撫上他微皺的眉頭,輕輕揉撫著。

  尹超然拉下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而後再次捧住她的小臉,萬般珍視地吻著她的額頭、眉心、鼻尖,然後封住她的嬌嫩的紅唇。

  夏芷鈺再次跌進他所編織的溫柔情網中,注意力全落在遊走於她唇瓣上的薄唇。

  尹超然著迷地望著她迷濛的星眸及酡紅的雙頰,大手在她纖細的背部上遊移,滑溜的舌鑽進她的檀口中汲取她誘人的香甜味道。

  他就像是受採花蜜的蜜蜂,只想獨佔著花兒,往花蕊處深入地挖掘出更多蜜津。

  吻得越深,他越不想放開她,直到夏芷鈺被他吻得手腳虛軟,幾乎癱在他的懷中,他才不得不放開她。

  他以額抵著她的頭頂,柔聲地說:「事實上,我之所以會對小邦母子這麼好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她氣息不穩地問。

  「小邦的父親因為朋友的關係而誤入歧途,涉嫌販賣一級毒品,由於罪行重大而被判死刑。受審期間他頗有悔意,完全配合調查,但當時任職法官的父親卻還是沒替他減輕刑責,致使小邦母子的生活陷入困境,我才會認小邦當乾兒子,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他不急不徐地訴說。

  「既然是你父親的決定,為什麼要由你來承擔?」她不解地眨了眨長睫。

  「因為我父親及大哥都對我極好,我想替父親做點事。今天如果是我的大哥要求我替他做任何事,我也絕對二話不說,幫他幫到底。」

  「原來,你是這麼重親情又重義氣的人。」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欣賞他的為人了。

  「我雖然重視親情,但我不會為了親情而放棄愛情。」他直勾勾地看著她。

  「言下之意,你是在怪罪我大學時為了顧及友情而拒絕你的告白嗎?」她有點懊悔地撇嘴。

  「我承認一開始我左思右想,的確想不明白妳為何會拒絕我?後來我知道妳是因為不想傷了學姐的心才會這麼做時,我對妳只有更加欣賞而已。」他據實以告。

  「經過這麼多年,你確定心中對我的感覺還是沒變嗎?」她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

  「我承認曾經跟其他的女孩交往過,但每次都無法長久,直到重新遇見妳之後,我才發覺,原來我一直惦記著妳這位初戀情人。」連他也不明白自己何以會將一個女孩放在心裡這麼多年?

  也許,他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吧!

  「我真的是你的初戀情人?」她還是不敢相信。

  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啊!

  「妳居然到現在還不相信我說的話!律師是不會騙人的。」他正色地申明。

  「那很難說,不是每個律師都是誠實而正直的,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司法弊案了。」她的口吻帶點憤世嫉俗的味道。

  她並不是指他,而是闡述自己的觀念。

  「如此看來,妳還不夠深入了解我。」他唇角揚笑,笑容卻帶有幾分邪氣。

  夏芷鈺馬上警覺到自己又說錯話,她慌張地往後倒退一步。

  不過,她的動作沒有他快,他以健臂環住她的腰,薄唇再次封住她軟嫩的紅唇,吻得她再也無力發表高見。

  她這個喜歡直來直往的記者注定栽在尹大律師的手中。

  ※※※※

  對於兩人交往的事,夏芷鈺不敢聲張,深怕自己會被人誤解,認為她為了工作而出賣美色。

  畢竟,身為他的女友,的確有許多好處,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她的獨家專訪得以順利完成,而當期的雜誌銷售量也創下新高,因此總編輯希望她再製作第二篇的獨家專訪。

  由於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夏芷鈺常常藉著工作之便,來到事務所陪他寫書狀,或陪他到法院開庭。

  今天,她又以採訪為由,坐在他的辦公桌旁陪著他辦公。

  他坐在高背椅上偏著頭沉思,以長指輕敲著桌面,偶爾輕推鼻樑上的眼鏡,他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讓她覺得帥氣又性感,她很喜歡跟他一起工作。

  事務所的員工知道兩人交情很好,卻不知道兩人正在交往,比較大膽的法務助理甚至還公然撂話想追她。

  法務助理獻殷勤,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唯獨當事人,也就是夏芷鈺,心思單純地認為人家只當她是普通朋友般對待。

  當法務助理向她表白時,她才猛然嚇了一跳並驚覺自己的神經太粗。

  「你、你不是當真的吧?」她睜大眼,驚愕地看著尹超然的得力助手小楊。

  「我是真的喜歡妳,妳不做作,敢怒敢言,率直又純真,跟一般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我就是欣賞妳這一點。」小楊是個剛出社會的年輕學子,不排斥姊弟戀。

  「我們兩人是不可能的啦!」她明確地回答。

  「為什麼?難道妳嫌我出身低?我現在雖然還不是正式的律師,但我有信心,我一定能通過考試,拿到律師執照的。」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不,我絕對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她將小手抽回,不停地揮呀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不想告訴他,她現在正在與尹超然交往,卻又找不到拒絕他的絕佳理由。

  看她慌張的模樣,他大抵猜得到她大概心中有人。「妳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如果是的話,請妳老實告訴我。」

  他大概猜得出她喜歡誰。

  「我、我沒有啊!」她口是心非。

  她心想,她的表現有那麼明顯嗎?

  「妳喜歡尹律師吧?」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銳的光芒。

  「沒有!絕對沒有!」她回答得飛快。

  「真的嗎?」小楊挑起一眉看她。

  「當然!尹律師看起來就是一副桃花很旺的樣子,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她心虛地呵呵傻笑。

  小楊雖然半信半疑,但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但是,這些對話卻正巧被從一旁經過的尹超然聽見,他隱忍著不滿的情緒,一直都沒有發作,直到傍晚的時候,天際下起大雷雨,夏芷鈺要求他載她回家,他卻以工作忙碌為由,遲遲沒有動作。

  她不好意思吵他,只好默默坐在一旁做自己的事。

  直到事務所裡所有人都下班了,她才悄悄踱步到他的真皮高背椅旁,撒嬌地摟住他的脖子,「超然,我想回家了,麻煩你載我回家,好不好?」

  他撥開她的手,沉著聲回道:「我桃花這麼旺,妳敢讓我載妳回家嗎?不怕我吃了妳?」

  他的聲音平板,讓人聽不出情緒起伏。

  「你、你聽到我跟小楊的談話了?」她心虛地低下頭,雙手在身後扭絞著。

  她在他的助理面前說出自己不可能喜歡他,難怪他會生氣。

  「為什麼不敢公開我們兩人的戀情,跟我在一起讓妳覺得很丟臉嗎?」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本,他對於兩人的情事是否該公開並不是很堅持,但最近看著身邊的助理們對她投注的灼熱視線,他就很想直接跟他們說:芷鈺是屬於他的,任何人都別想覬覦。

  他的助理們各個都是熱血青年,拼勁強又擅於哄女孩子,更何況,現在流行姊弟戀,他這個老男人的優勢自然減弱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大家誤會我是出賣美色,才換得你的獨家專訪,畢竟你從來不曾接受媒體的訪問,大家會好奇我究竟是怎麼打動你的?」她急切地解釋,深怕他誤會。

  「不管妳的理由是什麼,離他們遠一點!」他沒好氣地說。

  「為什麼?你的助理們每個都親切又風趣,如果與他們保持距離,豈不是很失禮?」她一直很喜歡這群優秀的弟弟。

  「我叫妳離他們遠一點,妳就離他們遠一點!」他有點惱怒地蹙眉。

  聽到她稱讚他的助理們,他應該覺得驕傲的,但是他沒有,反而是胸口泛起一股酸意。

  「你怎麼能這麼霸道?」她嬌聲抗議。

  尹超然抿唇不語,眉間打了好幾個結。

  夏芷鈺的雙手放在身側握成小拳頭,有點氣呼呼地瞪著他。

  一直以為他很有風度又剛毅正直,且充滿愛心,怎麼如今會對她如此霸道不講理?

  突然,她有所頓悟地說:「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她驚訝張嘴的模樣,讓尹超然的臉上泛起一道不自然的潮紅。

  「怎麼,我吃醋讓妳這麼驚訝?」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當然也會吃醋,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我只是覺得,你事業有成,又是個人人敬仰的律師,沒想到你居然也會有一般人會有的情緒反應?」這點讓她有點大出意料之外。

  她以為天底下根本沒有他解決不了及懼怕的事。

  「敢情妳把我當成神了?」他自嘲地笑笑。

  「在我的心目中,你的確是接近神的完美男人呀!」她實話實說,一點都沒有奉承或諂媚。

  「妳真的這麼認為?事實上,我沒有小楊他們年輕及風趣,也沒有他們的拼勁,這樣妳還認為我完美嗎?」不是他在自我懷疑,而是實際的情形就是如此。

  「原來,你是對自己沒信心!」她的嘴張得更大了。

  尹超然臉上的潮紅轉深,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他只想展現最真實的自我,不想裝模作樣。

  夏芷鈺隱忍住笑意,雙手再次環住他的脖子嬌聲道:「老實告訴你吧,我覺得你比小楊他們有魅力多了,你成熟穩重,思慮縝密,又富有男人味,哪裡是那些年輕小夥子比得上的。」

  「真的嗎?」他將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的啦!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她是真的很喜歡他。

  「妳自己看著辦吧!」他的聲音冷冷的,但胸口卻有股不尋常的騷動。

  沒有任何話語會比心愛女人的讚美來得直接又有震撼力,她大大地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心。

  夏芷鈺的美頰逐漸染上淡淡的粉色,動作有點彆扭地朝他的臉頰印上一個吻,而且還是蜻蜓點水似的吻。

  「沒誠意!」他故意板著臉輕啐一聲。

  一個煩吻就想安撫他的情緒,這小女人未免想得太天真了點。

  「你真難伺候!」她不情願地嘀咕著。

  雙手捧住他的臉龐,紅唇直接印上他的薄唇,給他一個結結實實的響吻,吻得她害羞得不敢張眼。

  尹超然當然不可能輕易地放開她,他化被動為主動,濕熱的舌尖直接撬開她的貝齒,勾纏住她的舌尖。

  他誘引著她與之追逐嬉戲,兩人的氣息與味道相融,他不斷地囓咬著她香軟舌尖的每一寸肌膚,急切地需索著她唇齒間自然散發出的甜美。

  他像是貪婪的野獸,不足地以唇舌撩撥著她的回應,勾起她體內的慾火,他舔吮著她小巧的耳垂,並在她纖細的粉頸處留下一個大大的吻痕。

  察覺到頸項處傳來的刺痛,她猛地推開他的胸膛,「你好壞!怎麼可以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吻痕?萬一被大家看到了怎麼辦?」她嗔怒地斥責。

  「我這是在宣示主權,目的就是要讓小楊那班年輕人知道妳已經名花有主了。」他說得理所當然。

  他的目的是希望小楊他們主動離她遠一點,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這樣很丟臉耶!」她捂著臉,遮住因為羞惱而酡紅的雙頰。

  她的臉皮很薄,若脖子上的吻痕被眾人看見,她還怎麼見人啊?

  「這就是妳不肯公開我們戀情的懲罰。」他的語氣鏗鏘有力。

  他恨不得將她藏起來,不讓任何男人看到。

  夏芷鈺偏轉過頭不看他,氣惱地將雙手環起,在胸前交抱,豔紅的唇瓣微噘,模樣看起來嬌媚動人。

  尹超然趁機在她敏感的後頸落下或輕或重的吻,她登時覺得全身泛過一道酥麻的電流,原本想抗議的話變得虛軟無力,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咕噥聲。

  「不、不要……」她的聲音綿軟無力。

  「芷鈺,我想要妳。」他低沉的嗓音充滿慾望。

  「不……」抗議的話尚未出口,她的身子已經被他攔腰抱起。

  他將她抱到他專屬的休息室,輕輕地放在床上,綿密的吻隨即落在她的紅唇、耳垂及粉頸。

  他的大手隔著她的衣服時輕時重地揉捏著飽滿的渾圓,惹得她全身灼熱,下腹湧起一陣空虛感。

  接著,他俯下身,將她的衣服及胸罩脫掉,並以齒囓咬著她硬挺的蓓蕾,她忍住想尖叫的衝動,輕喘著氣說:「不、不行,超然,我還沒準備好……」

  她覺得他們兩人才正式交往沒多久,就發展親密關係,似乎太急躁了一點。

  「芷鈺,我已經等妳好多年了,妳忍心再讓我等下去嗎?我想要妳,現在……」他堅決而霸道地宣示。

  從他們兩人再度相遇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打定主意,絕對不再讓這個小女人從他的手中溜走。

  「不……唔……」她的紅唇再度被他封緘。

  他滑溜的舌鑽進她的檀口,舌尖飛快地捲住她的丁香小舌,與她糾纏得難分難捨。

  大手則捏住挺立的蓓蕾,輕輕摩挲,以指腹夾彈,令夏芷鈺全身燥熱地扭動著身軀。

  原本緊密相貼的兩人,因為她的扭動而磨擦著他緊繃的下身,羞得她臉頰上的紅暈越來越深。

  「感覺到我想要妳的慾望了嗎?」他邪笑著,不介意讓心愛的女人感受他身下勃發的慾望。

  夏芷鈺沒有回答他,然而她嫣紅的臉頰已經做了最適切的回答。

  他的大手往下移,拉下她的小褲,扳開她的雙腿,覆住她已經濕潤的神秘禁地,輕柔地來回撫摸著。

  她想夾住自己的雙腿,他卻以長腿跨在她的兩腿間,讓她無法併攏,長指往花徑探勘,深入地挖掘出更多的春潮。

  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她無力承受那來得又快又急的高潮,她輕泣討饒。

  「乖,忍一忍,我還沒開始呢!」尹超然誘哄著她。

  他一手揉捏著她的雪乳,並以粗糙的掌心磨擦著蓓蕾,一手在她的私密處快速地抽插,直到他感受到掌下一片濕意,他才解下自己的褲子,將火熱的昂揚抵在花徑入口。

  他先讓她適應自己的碩大後,才緩緩將自己的昂揚一寸寸往她的體內推進。

  她疼痛地擰眉,眼角溢出淚珠,他則心疼地以大手不斷地揉撫著兩人的交合處,直到她全身放鬆後,他才開始規律地挺進。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下都挺進她的體內深處,她緊緊地抱住他結實的背部,隨著他的律動而搖擺,兩人契合得就像是同屬於一個個體。

  他的挺進狂猛又激烈,不斷地將兩人帶往情慾的最頂峰,兩人像飄浮在海上,又像邀翔在天際,快感由兩人的體內深處不停地炸開,像最絢爛的火花。

  在最後幾下猛烈的挺進後,他將自己灼熱的種子灑入她的體內,他緊緊抱著她,大手輕撫著她的纖背。

  他的胸口漲滿對她濃濃的愛意,心中所有的不安與疑慮全都消失了。

  唯有真實地擁抱著她,他才感受到她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他在心中立誓,今後,他將會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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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8:3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夏芷鈺不敢將自己與尹超然相戀一事告訴身旁的同事朋友,當然就更不可能向家裡的人提起這件事。

  事實上,她與家裡的人感情並不親,自從她的父母相繼過世後,她就住在姑姑家,除了姑丈偶爾會對她噓寒問暖之外,姑姑及表姊對待她的態度並不友善。

  不過,她並不以為意,姑姑及姑丈願意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哪裡還敢有所埋怨。

  「芷鈺,這個禮拜六,我帶妳去南部玩,好不好?」尹超然提出建議。

  「南部啊……」南部應該比較少人認識他吧?

  她一直都很低調地與尹超然交往,兩人儘量選擇人煙罕至的地方約會,尹超然為了配合親親女友,只好往深山野嶺或無人海邊走。

  「好吧!」她勉為其難地點頭。

  趁著週休二日,尹超然帶著她到南台灣的海邊散心,身為律師的他其實是沒有休假日的,因為有些當事人只有假日比較有空,他當然得配合當事人的行程,選在假日與他們會談。

  但為了討好她,他特地將工作都挪開,專程載她到以潔淨沙灘及蔚藍海岸著稱的南台灣海岸線。

  「超然,你把墨鏡戴上吧。」畢竟上過雜誌,知名度又高,他也算是個名人,因此她不希望尹超然輕易地被人認出來。

  他帶著她到沙灘騎沙灘摩托車,一邊走一邊抱怨:「唉,可惜這海岸線這麼美,沙灘這麼潔淨,我卻必需戴個墨鏡遮住眼前這美麗又真實的景色?」

  他的話語讓她心中不禁產生一點點的愧疚,但她刻意忽略掉那種感覺,抿著唇不答腔。

  既然她不答腔,他的無病呻吟自然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他輕嘆一口氣,選擇直接與她溝通。

  「芷鈺,這海邊沒幾個人,我可不可將墨鏡拿下來,欣賞一下大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景色呢?」這墨鏡下的視野總是比不上真實呈現來得令人感動及震撼。

  「不行!你不能將墨鏡拿下來,否則大家會很容易就認出你來的。」現在的人各個眼睛都很雪亮的。

  尹超然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搞不清楚她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當他的女朋友有那麼困擾,甚至難以公諸於世嗎?

  兩人走著走著,迎面走來兩位高挑亮麗,身材惹火的比基尼女郎,女郎看到尹超然後,眼睛為之一亮。

  「哈囉!帥哥,你長得好像某位當紅明星喔!他最近也在代言你現在臉上戴的墨鏡品牌呢!」

  「喔,是嗎?」他挑眉應道。

  並不是他對兩位高挑美女有興趣,而是他的職業是律師,以服務需要解決紛爭的當中人為宗旨,待人自然是和氣又親切。

  夏芷鈺則微張著嘴,無言地看著兩位美女,心裡不禁嘀咕著:怎麼尹超然的異性緣會這麼好?連戴上墨鏡後都能吸引美女主動搭訓!

  「帥哥,旁邊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美女還算有常識,知道該先問清楚他是不是和女友一起出遊?

  他正想點頭應答,夏芷鈺卻搶先一步回答:「我們只是朋友。」

  或許是她的個性太過小心謹慎,在她暫時還不想公開兩人的戀情時,就算是遇到不認識的人,她也一樣會否認兩人的關係。

  尹超然像是已經習慣了她謹言慎行的行事風格,因此並未加以駁斥或多做解釋。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正想組隊玩沙灘排球,你願意加入我們嗎?」美女的眼中閃燃著興奮的光芒。

  「不用了,我們……」他正想回絕,夏芷鈺卻搶先替他回答。

  「好啊!我喜歡看沙灘排球比賽,你就加入她們吧!」她的臉上絲毫沒有不悅的表情。

  她思忖,只是玩沙灘排球而已,應該不至於會發生什麼事吧?更何況,她也不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會限制男友的行動。

  幾分鐘後,她才發現事情並沒有她想像中的簡單。

  「尹先生,你的身材好結實,平時有在健身嗎?」美女的舉止逐漸變得大膽起來,她拉著尹超然的手臂,故意讓豐滿的胸部有意無意地碰觸著他黝黑的手臂肌膚,還不時地傾下身,露出胸前的乳溝,讓他眼睛吃冰淇淋。

  「我以前有空的時候會上健身房。」他隨口道。

  看到眼前的景象,夏芷鈺的眼睛已經要噴出火來了,這時,其中一位美女還大膽地拉著他的手,請他替她擦防曬乳!

  她沒想到現在的女生追男人竟然已經這麼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尹超然原本想一口回絕的,但美女一直央求他,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還謊稱自己的手有點受傷,無法往後轉,因此擦不到背部。

  「我來替小姐擦防曬乳吧!」實在是看不下去,夏芷鈺只好走上前插話。

  「不用麻煩了,妳還是到一旁休息吧!」美女輕推開她,硬是擠到尹超然的面前。

  夏芷鈺又迅速地跨步,擋住她的去路,美女臉上的假笑簡直快撐不住了。

  尹超然原本想直接拉女友走人,但難得看到女友為了他而吃醋發火的樣子,他決定先不動聲色,看情形再說。

  「小姐,妳幹嘛擋我的路啊?」美女沒好氣地斥問。

  既然她不是帥哥的女朋友,她也不需要怕她。

  「就憑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現在要帶他離開,去騎沙灘摩托車。」她拉住他的手臂,大聲地宣佈。

  「可是,妳剛才明明說你們只是朋友。」美女不甘示弱地反嗆。

  夏芷鈺咬了咬下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尹超然卻在這時替她解圍,「因為剛才我們兩人吵了一架,所以她才會負氣說我們兩人只是朋友。」

  美女的俏臉馬上拉了下來,「唉呀!幹嘛不早說啊?」

  接著,便拉著朋友悻悻然離開。

  一直到兩人都走遠後,尹超然才好整以暇地說:「終於肯承認我們兩人的關係了?」他笑看著她。

  「我一下子撇清你我的關係,一下子又承認我們兩人是男女朋友,你不生我的氣嗎?」她低著頭不敢直視他。

  換做任何男人應該都會覺得她的個性太反覆無常吧!

  「我不會生氣。」他以長指勾起她的下顎,逼得她不得不面對他。

  「為什麼?」她就不相信他是個沒有脾氣的男人。

  「一開始的確是不能理解妳為什麼不想公開我們兩人的戀情?但後來仔細一想,妳可能有自己的考量,我尊重妳的決定,而且,剛才看到妳為了我而吃醋的樣子,我心裡的不平衡就都消失無蹤了。」

  戀愛中的女人本來就有耍小脾氣的特權,他並不在意她公開或不公開兩人的戀情,只要知道她確實是愛他的就夠了。

  「你對我真好。」她握住他的大手。

  「妳知道就好。」他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雖然她仍然沒有勇氣公開兩人的戀情,但她決定加倍地愛他,以彌補心中對他的虧欠。

  ※※※※

  夏芷鈺之所以面對愛情會這麼畏怯,其實是事出有因的,自從與姑姑、姑丈及表姊同住之後,她已經習慣凡事不爭不求,只要自己活得心安理得就好。

  因為不與表姊比較、不與表姊爭風吃醋,表現得越低調,生活就會越平順。

  也許是自卑心態作祟,她總是有一種感覺,好像她的身世可憐就注定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家人似乎也是這麼認定的。

  她記得有一次,她曾經不經意地提到自己欣賞某一位企業家,過沒多久,表姊竟然帶著那位企業家回家。

  「芷鈺,我介紹我的男友給妳認識。」

  她很得意地當著家人的面前宣佈。

  「呃……」夏芷鈺一時語塞,表姊的男友竟然是她心儀的企業家!

  她不清楚表姊是因為想證明自己比她有魅力,亦或只是巧合而已?至此之後,她就算有欣賞的對象,或是交了男朋友也不敢讓家裡的人知道。

  然而,上天似乎是有意捉弄她,竟然讓表姊撞見尹超然載她回家,並與她吻別的一幕。

  那天,天色已晚,尹超然堅持載她回家,當他在她家附近的小巷子與他吻別時,她的表姊項巧依剛好與男友從小巷子附近的居酒屋走出來。

  「咦?那不是超然嗎?」男人挑眉,不敢置信地驚呼。

  無巧不巧,項巧依的男友剛好是尹超然的大哥尹任遠。

  「真的耶!他怎麼會跟我表妹在一起?」項巧依也是一臉的驚訝。

  項巧依之所以跟尹任遠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她想藉由尹任遠的引薦,進而認識尹超然。

  尹任遠的父親不做法官後,改開科技公司,項巧依任職的公司與此間科技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在一次尹父的生日宴上,她見到了尹超然,當時她就對尹超然相當有好感。

  「尹先生你好,我是項巧依。」她主動與他攀談。

  「妳好,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必需先離開。」他幾乎沒正眼看她,就急匆匆地離開。

  反而是尹任遠頻頻主動與她交談。

  本來想藉著尹任遠的關係接近尹超然,但兩人接觸久了之後,尹任遠及他們身旁的朋友都誤以為他們兩人是一對,她也懶得解釋什麼,畢竟尹任遠的條件並不差。

  但在她的心中,她還是比較喜歡尹超然的,這次讓她撞見兩人親密地吻別,讓她深感錯愕!

  「這事也未免太巧了!超然之前告訴過我他交女朋友了,但我不知道對方竟然是妳表妹!」他揚聲說著,不得不相信緣份這種東西真是奇妙。

  「是呀!」她虛應著,胸口卻升起一把熊熊的怒火。

  她不明白表妹何以能得到尹超然的青睞?表妹的身材沒有她好,只不過長相比她甜美一點;她是知名公司的財務經理,表妹只不過是雜誌社的記者。

  只要是有點腦筋的男人一定會選她而不是選表妹,她不解,為什麼心儀已久的尹超然會成為表妹的男朋友?

  「妳表妹長得挺漂亮的。」尹任遠隨口稱讚了一句。

  項巧依握緊雙拳,眼中燃起一把怒火,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表妹比她好,比她幸福。

  她竟然偷偷與尹超然交往,而沒有告訴家裡的任何人!她懷疑夏芷鈺早就知道她喜歡尹超然,為了打擊她,才會偷偷地與尹超然交往。

  心思單純的尹任遠並沒有發覺女友臉上的表情變化,逕自說:「我過去跟超然打個招呼。」

  項巧依慌張地拉住他的手臂,「任遠,不要去驚擾他們,我猜他們兩人應該是不想讓戀情曝光,否則不會刻意隱瞞家人的。」

  既然讓她發現了這個秘密,她當然得想個辦法拆散兩人。

  她寄人籬下,等於是依附著他們而活,沒有他們,她只能一個人孤苦伶丁地在育幼院長大。

  她項巧依得不到的男人,身為孤女的表妹也不能得到!

  「妳說得有道理,那我們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好了。」尹任遠神秘一笑。

  事實上,看到弟弟身邊已經有心愛的女人,他著實替他感到高興。

  項巧依的想法卻與他大相逕庭,她在心中盤算著: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兩人產生誤會,進而分手?

  ※※※※

  兩天後,項巧依到夏芷鈺的租屋處找她,與她商量一件事。

  「表姊,真是稀客,找我有事嗎?」表姊的突然到訪讓她感到驚訝,卻仍然笑臉相迎。

  表姊一年裡光臨她住處的次數用五根手指頭都數得完,她已經有心理準備,應付表姊的任何需求。

  「我們姐妹倆好久沒見面了,我來看看妳。」她微扯唇,露出有點僵硬的笑容。

  她們兩人之間的感情雖然不親,但客套話總要先說個兩句。

  「那表姊姊先坐一下,我去泡杯咖啡給妳喝。」

  「不用麻煩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事相求,我說完就走。」

  「這樣啊……表姊請說,如果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妳。」果然如她所料,表姊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項巧依清了清喉嚨,「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的黃副總年輕又風趣,最近他父母向他逼婚,他要我幫他找個臨時女友,應付他的父母,我左思右想後,決定內舉不避親,想介紹妳這個優秀的表妹給他認識。」

  她正在苦思不到良策,適巧副總跟她提起這件事,讓她的計謀得以順利實施。

  「不、不行!我的條件不夠好啦!表姊應該比較匹配得上他。」她趕緊搖著手婉拒。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但我們公司的規定很嚴格,禁止員工談辦公室戀情呢!」她故作無奈地嘆口氣。

  「可是……我真的不行!」

  「為什麼不行?難道……妳交男朋友了?」她逼問。

  「沒、沒有……」

  「那不就得了,妳只要和他吃頓飯,演場戲讓他的父母親看就行了,之後妳可以不必再與他見面。他算是表姊的主管,表姊不能答應人家卻言而無信,看在妳與表姊曾經一起生活十幾年的份上,妳就答應幫我這個忙吧!」她軟言軟語要求,實際上,話中隱含著不容拒絕的意思。

  「這……」又來了,每次表姊只要有求於她,總是搬出恩情來壓她!

  她是欠表姊一家人恩情沒錯,但不能每次都以此來要脅她呀,難道要她一輩子都揹負著這份恩情活下去嗎?

  「表姊求求妳,為了表姊以後的前途著想,妳一定要幫表姊這個忙。」為達目的,項巧依不惜低聲下氣哀求著。

  眼下的情形是她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表姊絕對不會輕易離開的。

  「好吧!我答應幫表姊這個忙。」

  項巧依握住她的手朝她道謝後,就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她有信心,這次絕對能重創表妹與尹超然的感情。

  項巧依設法讓尹任遠在星期天約弟弟在餐廳吃飯,她再安排公司的黃副總與夏芷鈺在同一間餐廳見面,她故意將兩方的座位訂得很近,當一切就緒後,她就等著看好戲。

  當天,尹超然原本懷著愉悅的心情前往餐廳與哥哥見面,沒想到會在餐廳裡遇到盛裝打扮的夏芷鈺!

  「芷鈺,妳怎麼會在這裡?」他驚訝地看著打扮有別於以往的女友。

  「我……」她臉上的表情同樣震驚。

  她是由表姊直接送她過來的,因此沒料到尹超然也在同一間餐廳吃飯!

  這時,黃副總看眼前的情況不太對,便趨前關心:「芷鈺,怎麼回事?妳遇到熟人嗎?」

  他的手親暱地擺在她的腰際,讓兩人的關係看起來更加親密。

  他其實是逼不得已的,因為父母親正坐在不遠處的位子上,睜大眼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夏芷鈺不甚自在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是、是呀!我遇到……朋友。」

  她的回答,讓尹超然不悅地倒抽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女友到底在搞什麼鬼?而眼前這位比他年輕又架勢十足的男人又是誰?

  黃副總似乎是讀出超然眼中的疑惑,他馬上掏出口袋裡的名片遞上,「你好,敝姓黃,是弘大科技公司的副總,也是芷鈺的男朋友。」

  「男朋友?!」他揚聲問,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黃副總察覺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心想,眼前的男人可能與夏芷鈺交情匪淺,但為了讓父母親相信他已經有感情不錯的女友,他只好繼續演下去。

  「芷鈺,這位黃副總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是妳的男朋友?」他特別加重男朋友這三個字。

  「這……」不是!當然不是!她在內心吶喊著。

  但黃副總一直向她使眼色,她不敢將實情說出來。

  再怎麼說,他總是表姊的主管,她不能得罪,如果她當場向尹超然坦白一切,不僅會害黃副總被父母親不諒解,表姊的工作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衡量事情的輕重緩急之後,她閉上雙眼,萬般無奈地說:「是的,他是我的男朋友。」

  既然已經答應表姊,她就必需咬著牙繼續演下去!

  「好,我知道了。」他沉聲應道,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神色自若地回到座位上與哥哥聊天,臉上波紋不興,其實內心很複雜。

  夏芷鈺也回到座位上與黃副總繼續扮演男女朋友,然而她的心思全都放在尹超然的身上。

  她好想向他解釋,可是她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黃副總的身旁陪笑臉。

  但尹超然與他哥哥的對話,讓她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萬分煎熬。

  「超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之前明明看到你送夏小姐回家,她的正牌男友不是你嗎?」尹任遠握緊雙拳,忿忿不平地問。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她之前一直不肯公開我們兩人的戀情,有可能是因為她的男朋友其實是黃副總。」他懊惱地起梳著頭髮。

  「你該找個時間,把事情問清楚。或許,夏小姐有不得已的苦衷,這一切有可能只是個誤會。」尹任遠規勸著。

  「怎麼可能是誤會,對方是大型科技公司的副總,年輕又有氣勢,芷鈺選擇他是理所當然的事。」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合理。

  「我去洗把臉再過來。」此刻的他需要先冷靜一下。

  看到尹超然起身去洗手間,夏芷鈺也馬上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化妝室。」

  她小跑步地離開,追在尹超然的身後,直到脫離眾人的視線範圍,她才輕喚:「超然,等一下!」

  尹超然在聽到她的聲音後停下腳步,身子甚至微微一僵。

  他緩慢地回過頭來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問:「夏小姐,有事嗎?」

  「我只是想跟你說,其實我跟黃副總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急切地想拉住他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

  「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他為什麼自稱是妳的男朋友?我現在終於知道妳為什麼一直不敢公開我們兩人的戀情,原來妳已經有男朋友了。」他無法原諒她劈腿的行徑。

  「不是的!其實我是因為……」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黃副總的媽媽也往洗手間的方向走過來。

  尹超然見她說話吞吞吐吐,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

  「妳什麼話都不用再說了!」事實勝於雄辯,再怎麼解釋也是徒勞無功。

  夏芷鈺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也無法說。

  這下,兩人的誤會真的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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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5 00:08:4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自從兩人發生誤會之後,夏芷鈺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見到尹超然,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他的手機不是關機,就是以工作忙碌為由讓她遍尋不著他的人。尹超然只發了一封簡訊給她,表明兩人應該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再見面。

  夏芷鈺心裡著急,只能每天到尹超然的住處附近等他,但不知是湊巧還是他真的有心躲著她,連續幾天都苦等不到他。

  「伯伯,不好意思,我想找尹超然先生,但他好像還沒回家,麻煩你替我留話給他。」她有禮貌地拜託大樓管理員。

  「尹先生最近回家的時間很不一定,我不一定會遇到他耶!」管理員搔搔頭,一臉困擾。

  「這樣啊?那就不麻煩你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際,她看到尹超然的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裡,她的精神馬上為之一振。

  她認為只要能見到他的人,當面向他解釋清楚,兩人一定能夠重拾以前如膠似漆般的濃情密意。

  她馬上請大樓管理員按分機電話通知他,請他下來與她見面。

  不料,她站在大樓外吹冷風吹了一個多小時,仍然沒有看到尹超然出現。

  「伯伯,可不可以麻煩你再幫我撥個電話給尹律師?我真的有要緊的事找他。」無計可施之下,她只好再次請求管理員幫忙。

  「小姐,我剛才已經幫妳通報過了,尹律師說他很累,想休息了,不想見客。」管理員如實轉告。

  「拜託你再幫忙通報一次,跟他說,如果他一直不肯見我,我就一直待在大樓外等,直到他出現為止。」她誠心地懇求。

  管理員搖搖頭,對她感到既無奈又同情。「好吧!我就再幫妳通報一次。」

  語畢,他馬上撥分機電話給尹超然,兩人說了幾句話後,管理員長嘆一口氣,「小姐,尹律師還是不肯下來見妳,我勸妳還是先回去吧!時間這麼晚了,我怕妳一個女孩子站在外面會有危險,最近這附近出現很多小混混,趕都趕不走。」

  「他還是不肯見我?」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如果他一直不肯見她,那麼他們之間的誤會只會越來越深,最終甚至有可能會導致分手!她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天不解釋清楚,她就一天無法安心。

  「妳先回去吧!」管理員無奈地朝她揮了揮手。

  夏芷鈺走出管理室,不過她並沒有就此放棄。她站在大樓外,抬起頭凝望著尹超然住處的方向,如果他看得見她,他一定不會忍心讓她在寒風中苦等的,她堅信他會下來見她。

  夜色越來越深,入夜後氣溫驟降,天空還飄下細雨,雨絲打在臉上讓人倍覺寒冷,若不是對他愛意深濃,她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意志力繼續堅持下去。

  突然間,兩道刺眼的光束打在她的臉上,兩名騎著改裝機車的男人朝她駛近。「小姐,這麼晚了還不睡,站在這裡做什麼?」

  男人將機車停好後,摘下頭上的安全帽,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做什麼?這還用問,當然是等看看有沒有生意上門囉!」同行的友人半開玩笑地附和著。

  「不過,她看起來不太像是出來賣的。」男子上下打量她,由她的外型判斷,認為她應該只是普通的上班族。

  「這很難說,現在連大學生都出來賣了,難保上班族不會起而效尤。」友人誇張地嚷叫。

  當男人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看清楚她的面貌時,熟悉的低沉嗓音從身後傳來。「放開她!」

  身著休閒服的尹超然兩手握拳插在褲袋裡,臉上的表情很不悅。

  雖說他還沒有完全消氣,但從電視裡的監視器看到夏芷鈺被兩名小混混纏上,他馬上三步併作兩步地衝下樓,深怕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由此可見,他仍是深愛她的,只是不肯太快原諒她,想讓她吃點苦頭罷了。

  「你是誰啊?憑什麼管我們的閒事?」兩人挑高眉頭,不屑地問。

  「我是尹超然,怎麼樣?認識我嗎?」他緩步朝兩人走近。

  「尹超然!前陣子雜誌才報導他徒手制服青龍幫的三名黑道份子,你……你真的是尹超然律師?」男人的雙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怕了?怕就快滾!否則我會告你們公然污辱罪!」他怒斥。

  兩名小混混馬上手忙腳亂地戴上安全帽,在最短的時間內發動機車引擎,加速離開,連回頭張望一下都不敢。

  兩人走後,尹超然狀似不經意地問:「妳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

  他的眼神雖然刻意不落在她的身上,但由他輕蹙的眉頭及緊繃的下顎,已經輕易地洩露出他對她的關心之情。

  「我沒事,你終於肯下來見我了!」她虛弱地笑笑,唇角微微發顯著。

  尹超然馬上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丟給她,「穿上吧!都冷得發抖了。」

  夏芷鈺乖乖地將外套穿起來,外套上的餘溫溫暖了她的身子,也讓她的心跟著暖和起來。

  他的舉動已經證明他還是關心她,甚至愛著她的。她的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尹超然則強忍住想將她擁入懷裡的衝動,聲音平板地說:「有什麼話,進屋裡去再說吧!」

  他幾乎已經原諒她了,但他還是想先聽聽她的解釋,他不相信她真的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好。」她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走進公寓大樓裡。

  一進入他的公寓,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尹超然褲袋裡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我先接個電話。」他微擰眉,納悶著這麼晚了到底會是誰找他?

  電話一接通後,他握緊手機,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什麼?我哥哥出車禍?」

  「是的,尹先生他頭部受到重創,目前醫師正在為他止血,至於尹先生的女友項小姐則是左手及左腳受傷,目前正在檢查有無骨折的現象。」護士小姐以徐緩的語調告知。

  「我知道了,謝謝妳的告知,我會馬上趕去醫院。」他迅速地回道,並關上手機蓋。

  夏芷鈺的小臉瞬間轉為蒼白,「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現在的他,應該是需要有個人陪在他的身邊。

  「好。」他的心情亂糟糟的,的確是需要有個人在身邊陪他。

  他們火速趕到醫院,這時醫師已經為尹任遠做好急救措施,但必需再做進一步的腦部精密檢查。

  尹超然得以在哥哥進行檢查前見他一面。「哥,你還好吧?」

  尹任遠勉強扯唇一笑,「我還好,倒是巧依的左腳好像傷得很嚴重,你要替哥……好好地照顧他。」

  才說沒兩句,尹任遠就又陷入昏迷當中。

  躺在急診室另一邊病床上的項巧依雖然也受了傷,但她的意識是很清醒的,她清楚地聽到了男友說的話。

  「哥!」尹超然緊張地叫喚著他。

  「尹先生,患者有可能是傷到腦幹,我們必須立刻進行診治,請你先耐心等候。」護士快速交待完畢,就將病床推走。

  陪同他前來醫院的夏芷鈺,很快地就發覺到表姊躺在急診室另一邊的病床上。

  「表姊!妳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敢置信地捂著唇。

  「她是我哥的女朋友項巧依,怎麼這麼巧?她竟然是妳表姊?」尹超然也深感訝異。

  「芷鈺,我的腳好痛,而且,好像沒知覺……」

  「表姊,妳忍耐一下,我幫妳叫醫師過來。」她趕緊拜託護士請主治醫師過來。

  醫師替她檢查後,沉聲吩咐:「項小姐的腳其實沒有骨折,只是外傷而已,不過,車禍所造成的心理恐懼,可能會導致她的左腳因而無法行走,這方面就要請家屬多協助她克服心理的障礙。」

  這方面的案例曾經發生過,因此他不得不提醒家屬,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無法行走?」夏芷鈺失神地喃唸著。

  表姊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那雙修長的美腿,如果她的左腳無法行走,這對她來說將會是多麼大的打擊!

  「我知道了,謝謝醫師。」她朝醫師彎身鞠躬,便走到表姊的身旁,握住她的手。

  「表姊,妳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她柔聲安慰。

  項巧依輕輕啜泣著,眼中閃過一道詭譎的光芒,剛才醫師的交待給了她新的想法,她已經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奪得尹超然了。

  雖說,這次是她強拉著因為應酬酒醉的尹任遠出門談分手的事,才會釀成慘事,但說不定這也是一個轉捩點。

  尹任遠的昏迷及她的腳傷,都是讓她能絆住尹超然的強大理由,與哥哥感情深厚的他,勢必得負起照顧她的責任,這麼一來,表妹就無法再回到他的身邊了。

  沒有人注意到她看似悲傷的臉上,其實偷偷揚起了笑容。

  ※※※※

  尹任遠陷入昏迷,不知道何時才能醒過來?

  項巧依的左腳無法行走,不知道何時才能復原?

  尹超然礙於哥哥親口囑託,無法對項巧依置之不理,必需肩負起照顧她的重責大任。

  夏芷鈺基於項家照顧她十幾年的恩情壓力,不敢對表姊一直纏著尹超然這件事有所埋怨。

  兩人的誤會還來不及解釋清楚,隨即又被捲入突發事件當中。

  「超然,表姊就麻煩你了。」

  她要求尹超然每天接送項巧依到醫院做復健。

  「嗯,我知道了。」他點頭答應,因為這樣可以順便探望昏迷中的哥哥。

  夏芷鈺也義務陪同表姊一起做復健,兩人雖然每天都見得到面,但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隨時都可以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情。

  只要在表姊的面前,她的舉止就會變得拘謹且小心翼翼,深怕表姊的情緒受到一丁點影響。

  一個禮拜後,尹超然終於受不了,他決定跟項巧依坦白自己深愛著夏芷疑的事實。

  夏芷鈺知道後當然是極力勸阻。「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她的腳傷現在好不容易才好轉一些,如果你現在刺激她,那麼之前大家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經過這陣子與表姊的相處,她發覺表姊其實很喜歡尹超然。

  他那麼優秀,表姊會愛上他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不能怪她。

  那該怪誰呢?只能怪命運愛捉弄人。

  「可是,我無法忍受每天看得到妳,卻必需被妳當成陌生人對待的痛苦。」他握緊雙拳,下顎肌肉因激動而微微緊繃。

  他已經好久沒有抱抱她、親親她了,他好想念她柔軟的身子,香甜的紅唇。

  每天晚上,他的身子都因為思念她而緊繃疼痛著。

  明明她就近在咫尺,他卻不能碰她,還有什麼折磨比這還殘忍的呢?

  「請你再忍耐一陣子,只要表姊的腳復原,我們就能恢復以前的生活了。」她心虛地安慰著。

  連她都無法確定這樣的日子到底何時才會結束?

  「萬一她的腳一直無法復原,我們是不是就永遠無法在一起了?」他必需做出最壞的打算。

  哥哥是有囑附他必需照顧項巧依沒錯,但沒必要連他自己終生的幸福也給賠進去吧?

  「可以這麼說。」她無奈地嘆口氣。

  她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但如果表姊的腳無法復原,她就更需要像尹超然這樣的男人在她的身邊陪伴,並給她一份力量。

  「不!芷鈺,我愛的人是妳。」尹超然突然將她擁進懷中,緊緊地抱著她,汲取她身上久違的熟悉體溫及芳香味道。

  「你快放開我!被表姊看到了不好!」她用力地掙扎,聲音卻有點虛軟無力,其實她也好懷念他的擁抱。

  掙扎了幾秒後,她也不再亂動,只想貪婪地享受這僅有的片刻溫存。

  「你們在做什麼?」尖銳的聲嗓劃破這美好安靜的一刻。

  柱著拐杖,剛從洗手間走出來的項巧依臉色很難看地瞪視著兩人。

  兩人馬上鬆開彼此,故作沒事樣。

  「超然,我的左腳又痛了,你幫我按摩一下。」項巧依的面容肅冷,表情很理所當然。

  尹超然站在原地不想動,夏芷鈺碰了碰他的手肘,他才不情願地蹲下身,按摩她的左腳。

  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麼會喜歡任性、高傲的項巧依?

  但既然哥哥囑附他,他就必需盡全力照顧她,直到她康復為止。

  復健室頓時陷入了窒人的沉默當中,三人的心裡都懷著複雜的心思,與說不出口的感情。

  幾天後,項巧依終於耐不住性子,主動找表妹談話。

  「芷鈺,我希望妳跟超然分手!」

  平淡的語調,聽在夏芷鈺的耳中卻像是一顆炸彈在腦中爆開,讓她無法承受。

  「表姊,妳已經知道我們兩人的關係了?」她已經儘量與尹超然疏遠了,沒想到表姊還是發現了。

  「老實告訴妳吧!我跟任遠之前曾經在無意中看到超然送妳回家,並與妳吻別的一幕,我知道你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我很早就認識超然了,也一直很喜歡他,會成為任遠的女朋友,其實是大家的誤會所造成的。」她閉上眼,輕呼一口氣,「所以我懇求妳將超然讓給我,我的左腳已經廢了,不會有人肯娶我了,但超然不一樣,他那麼尊敬他的哥哥,他哥說的話他絕對會聽,他不會放著我不管的。」

  她想跟他在一起已經想很久了,如今逮到機會,她當然得好好把握。

  「可是……」她也很愛超然呀!

  「妳有什麼好猶豫的,妳的條件這麼好,根本不愁找不到男朋友,我卻只有超然可以依靠了,妳就當是償還項家對妳的恩情吧!請妳跟超然分手!」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但對夏芷鈺來說,卻是最令人震撼的話。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能將這份恩情還完?

  她咬了咬下唇,沉痛地說出決定:「好,我答應妳,我會跟超然分手。」

  表姊的腳傷必須要有毅力,不斷地復健才能有康復的一天,而尹超然是讓她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她不能自私地只想到自己的幸福,而沒有為表姊著想。

  「謝謝妳。」項巧依握住她的手,眼中閃著晶瑩的淚光。

  期盼多時,她終於能真正地擁有超然了。

  ※※※※

  要向自己心愛的男人提分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明這複雜的一切?只好舊話重提,將自己被誤解劈腿一事變成事實。

  醫院外的草坪上,夏芷鈺欲言又止,不知道該用什麼話當開場白?向尹超然提分手。

  「超然,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她緊張地手心都冒汗了。

  「什麼事?」他定定地望著她。

  他以為她已經想通了,願意公開兩人是男女朋友的事實。

  「我……我在跟你交往之前,的確是黃副總的女朋友。」她說得吞吞吐吐的,還不一時地吞口水,並偷瞄著他臉上的反應。

  她以為他肯定會氣炸了,並將她罵得狗血淋頭,不料,他卻什麼責備的話都沒說。

  「你、你不生氣嗎?」她怯怯地問。

  內心不禁納悶著,怎麼他的反應跟她預料中的不太一樣?

  「我為什麼要生氣?生氣能解決事情嗎?」他氣定神閒地反問。

  「可是,一開始……」

  尹超然急忙地打斷她的話,「一開始我的確是很生氣,不明白妳為什麼要這麼做?所以我疏遠妳,不聽妳的聲音,不見妳的人,我以為我可以就此將妳忘記,但……事實證明我做不到,所以我選擇繼續愛妳。」

  夏芷鈺驚訝地微張著小嘴,沒料到他會是這麼寬宏大量的男人!

  「可是,我劈腿……」她刻意提醒道。

  「我知道,但只要妳能答應我,不再與黃副總見面,我願意原諒妳。」他說得很篤定。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寵溺她,並且輕易地原諒她,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愛她的一顆心,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夏芷鈺覺得好感動,淚霧已經瀰漫了她的雙眼,鼻頭也開始泛紅。

  她何德何能,能找到如此愛她的男人?

  她幾乎想直接撲進他的懷裡,對她說她好愛他,可是,一想到表姊,她就沒有勇氣跨步向前,只能立定在原地,裝出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很抱歉,我辦不到。」她小小聲地說,聲音近乎哽咽。

  「妳說什麼?!」尹超然不敢置信地握緊雙拳,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凍結了,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妳說妳辦不到?」他揚高聲量,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

  夏芷鈺悄悄地深吸口氣,才閉上眼沉痛地回道:「對,因為我愛的人其實是……黃副總。」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萬分艱難,每一次的呼吸都覺得疼痛。

  「不!我不相信!妳明明是愛著我的……」他近乎失神地喃唸。

  「那是因為我有求於你,才會對你虛情假意。」她面無表情地補充說明著。

  「芷鈺,妳是騙我的,妳是為了妳表姊,才會對我說謊,對不對?」他啞著聲質問。

  依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是這種會耍心機的女人。

  「不是,我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她的音量不自覺地加大。

  她好怕他會以身為律師的身分詰問她,這樣一來,她肯定無法招架。

  然而,深陷感情漩渦當中的尹超然,已經失去了平常的判斷能力,夏芷鈺所說的話對他打擊太大,他根本無法冷靜地去思考這其中的曲折。

  他垂下肩膀,頹喪地說:「好,我成全妳,我們分手吧。」

  在法庭上幾乎是常勝軍的他,沒想到會在愛情路上嚐到失敗的滋味!

  而且這一次,他徹底輸了,連一顆心也給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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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尹超然平常是滴酒不沾的人,就連應酬時也謹守自己的原則,能不碰酒就儘量不碰酒。

  但是今天,他卻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自己的公寓中。

  當項巧依前來找他時,一踏進客廳就聞到臭氣沖天的酒臭味,她嫌惡地捏著鼻子,閉住自己的呼吸。

  「超然,你何苦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她既心疼又無奈地嘆口氣。

  原本是想來打聽看看夏芷鈺是否真的和他分手了?照這情形看來,她根本就不用問了。

  她倒了一杯溫開水給他喝。「喝杯溫開水,你會覺得比較舒服一點。」

  她將水杯就著他的口,讓他順利地喝水,還替他拍撫著背脊。

  尹超然卻突然捉住她,激動地說:「芷鈺,妳來了?妳願意回到我的身邊了,是不是?」

  他的雙手緊抓著她的肩膀搖晃,力道還越來越重,讓她忍不住尖聲叫嚷:「哎呀!你快放開我啦!我不是芷鈺,你看清楚,我是巧依,項巧依!」

  天啊!平常看他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發起酒瘋來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尹超然揉揉無法對焦的雙眼,咕噥道:「妳又在騙我了,妳明明就是芷鈺,還不敢承認。」

  項巧依不耐煩地撥開他放在她肩膀上的大手,「你喝醉了,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我看我改天再來找你好了。」

  她再繼續待下去,可能會被酒臭味薰到昏倒。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床,眼神渙散,項巧依原本想將他扶到床上躺好,但又怕自己力氣不夠,只好拿起棉被蓋在他的身上。

  他嘀咕了幾句,接著便睡著了,項巧依輕嘆了口氣,想起身離開,卻聽到尹超然的手機在響。

  他被手機的鈴聲吵醒,她心下一驚,怕他會再度抓住她不放,幸好,他將手機從西裝褲袋裡拿出來後,便火大地將手機丟進垃圾桶裡。

  「真吵!」他咕噥一句,接著倒在地上又繼續睡。

  項巧依無奈地聳肩,決定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她總算了解到尹超然有多愛夏芷鈺了。

  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因為自此之後,尹超然就是她的了,任何人都無法跟她搶。

  隔天一早,宿醉的他遍尋不著自己的手機,只好以家用電話打自己的手機號碼,結果循著鈴聲,他終於在垃圾桶裡找到自己的手機。

  他自嘲一笑,「原來我喝醉酒竟會做出這種蠢事?」

  連他自己都深感不可思議!若是讓不相干的人看見,他的律師專業形象就全都毀了,他不禁大嘆,愛情真是害慘人了。

  在拿出手機的時候,他在垃圾桶裡瞥見了一張名片,突然像是遭到當頭棒喝一樣,緊緊盯著手中的名片。

  老天!他怎麼沒想到可以找另外一個當事人問清楚?

  如果黃副總不承認他跟芷鈺是男女朋友,那麼他就可以斷定,芷鈺一定是為了她表姊才會對他說謊。

  仔細釐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撥了黃副總的手機,與他約在咖啡廳見面。

  一見到黃副總,他劈頭就問:「黃副總,請你老實告訴我,你跟芷鈺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

  黃副總心虛地覷他一眼,才回道:「當然不是,那天是做戲給我父母親看的,我是因為受不了他們一直逼婚,才會請巧依幫忙,請她幫我找一位假女友,我跟夏小姐已經完全沒有連絡了。」

  聞言,尹超然大大地吁出一口氣,真相終於大白了,芷鈺並沒有對不起他,那麼……她為什麼要對他說謊,說她自己劈腿?

  難道……關鍵人物是項巧依?她為什麼要使計破壞他與芷鈺的感情?

  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他都會查出來。

  如今,首要之務是先找到芷鈺,問清楚她之所以這麼做的苦衷。

  他馬上趕到雜誌社找她,卻撲了個空。

  接見他的人是「全球」雜誌的總編輯兼老闆娘何彩昀。

  「尹先生,真對不起!芷鈺她從今天開始請長假,目前無法連絡到她的人。」何彩昀回答得很客氣,但眼神卻有些飄忽。

  「何總編輯,我都還沒報上姓氏,妳怎麼會知道我姓尹?」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貴婦人。

  他莫名地對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好感。

  「這……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芷鈺做過兩篇你的專訪,我當然認得你。」她答得合情合理。

  尹超然還是覺得對她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但他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他來此的目的是要查出夏芷鈺的下落。

  「何總編輯,老實說,我跟芷鈺之間有點誤會,我急著向她解釋清楚,希望妳能告訴我她的下落。」他誠心地懇求。

  何彩昀幾乎連考慮都沒考慮就說:「芷鈺她有交待我,不能洩露她的行蹤,不過……我覺得她對全台灣最高的摩天輪似乎很感興趣。」

  她的提示如此簡單明瞭,如果他猜不出來,那她也沒轍了。

  尹超然扯唇,朝她露出感激的笑容,「何總編輯,非常感謝妳。」

  匆匆道別,他就直接離開,而何彩昀則是悄悄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有點泛黃的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幾個月大的男嬰,他面對鏡頭笑的很開心。

  何彩昀的手指輕撫著照片中男嬰的臉,嘆口氣後再次將照片放回抽屜裡。

  另一方面,尹超然離開雜誌社後就直奔機場,想在最快的時間內抵達高雄。

  一個多小時後,他站在高雄市新地標,夢時代廣場頂樓的摩天輪旁邊,懷著期待的心情等待夏芷鈺出現。

  等了幾個小時,摩天輪不知繞行幾圈了?他還是沒等到人。

  他邊思忖邊喃唸著:「何總編輯該不會故意騙我吧?還是芷鈺已經來過了?」

  正當有點心灰意冷的時候,他終於瞥見了熟悉的婀娜身影。

  她穿著簡單的粉色針織衫及牛仔褲,纖指撥了撥垂落在頰側的一綹髮絲,眼窩下方有著淡淡的黑影,顯然是睡眠不足。

  尹超然看著她精緻的小臉蛋,胸口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有點發疼。

  這個小傻瓜,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他大步朝她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形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芷鈺終於注意到周遭的這股騷動,她抬眼一看,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他怎麼找得到她?怎麼知道她會來夢時代搭摩天輪?

  但此刻她根本沒時間思考他究竟是怎麼找到她的?她快速地轉身,往反方向跑去。

  「芷鈺!」他大聲呼喊著。

  她有必要對他避如蛇蠍嗎?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內心湧起深深的挫敗感,但他依舊邁開長腿,與她展開追逐戰。

  她的身形嬌小,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但尹超然可不是省油的燈,三兩下就在樓梯間將她抓住。

  「妳還想跑去哪裡?」他咬著牙,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他將雙手貼在牆壁上,故意把她困在自己的胸膛及牆壁之間。

  她動彈不得,心跳如擂鼓,鼻端還不斷傳來他身上的男人味,她不敢再亂動,但仍然挑釁地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打聽到我的去處的,但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

  「為什麼?」他眉頭微蹙。

  「我已經說了我不愛你。」她將頭偏轉向另一邊,沒有勇氣直視他。

  「妳說謊。」他以長指勾起她的下顎,逼得她不得不面對他。

  「我、我沒有說謊,我……不愛你、不愛你不愛你不愛你……嗯……」

  語音驟停,她的紅唇倏地被尹超然封住,只剩下抗議似的咕噥聲。

  尹超然捧住她的臉頰,狂肆地需索著她唇齒間的香甜味道,啃吮著她甜如蜜般的香舌,如狂風驟雨般的吻不斷地落下,引起她一陣陣顫慄感。

  「唔……」酥麻的感覺在身子裡流竄,隨著他狂猛的掠奪而一次強過一次。

  她的小手緊握成拳,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然而他的胸膛卻像是鐵鑄似的,依然不動如山,

  她被他吻得全身虛軟無力,只好將小手放下,任由他緊緊抱住。

  她沒再反抗,反而放肆地享受他的吻,他的愛憐。

  她其實很想他,想到夜裡都睡不著覺;她想念他的懷抱,他的氣息,想念到連心都痛了。

  她不知道原來思念一個人,會是這般的痛徹心腑!

  他們緊緊地纏住彼此,任何事物都影響不了他們,連偶爾從樓梯間走過的人群,都無法讓他們分開。

  直到夏芷鈺的腦中突然閃過表姊的身影,她才猝然推開他。

  「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她不能再自私地只想到自己的幸福。

  「芷鈺,我們可以的,我已經向黃副總求證過了,妳心裡愛的人明明是我。」他的長指輕撫著她被他吻得紅腫的雙唇,有股想再吻她一次的衝動。

  「你、你都知道了?!」她慌張地刷白了臉。

  「對!我都知道了。妳為什麼要那麼傻?為了妳表姊,寧願犧牲自己的幸福!」他又心疼又不解地握住她的肩膀。

  「我沒有辦法,我欠表姊家恩情,如果不還,我會一輩子感到愧疚的。」她不想再被恩情壓到喘不過氣來。

  「要還恩情的方法有很多種,不一定要用這種方法。」她的說法實在讓他無法苟同。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欲言又止。

  「什麼原因?」他急急地追問。

  「表姊她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她實話實說。

  「不可能的,她是哥哥的女朋友,怎麼可能喜歡我?」他微惱地駁斥,完全不相信她的說法。

  他從來沒想過項巧依會喜歡他,他們兩人的個性實在相差太多了。

  「是真的,表姊已經向我坦白了,她喜歡的人真的是你,因為你一直對她沒有好感,週遭的朋友又誤以為她與你哥是一對,她懶得去一一否認,才會演變成如今的情況。」她徐緩地解釋。

  「這太荒唐了!她把我哥哥當成什麼了?替代品嗎?還是候補人選?」他相當不屑她的做法。

  「表姊就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會想到這個方法,看能不能接近你,她對你用情很深。」她能體會表姊的用心良苦。

  「我不可能會接受她的!」他斬釘截鐵地聲明。

  「請你可憐可憐她……」她軟言哀求。

  「我不可能因為同情一個女人,而與她在一起一輩子,這樣的感情是無法長久的。」他惱怒地握拳,很想握住她的肩膀狠狠地將她搖醒。

  他多麼希望她能夠自私一點,不要凡事都為別人著想。

  「既然如此,那我更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退讓了。

  「夏芷鈺,我不是物品,可以讓妳說讓就讓!」他說得咬牙切齒,額際的青筋隱隱浮現。

  他不知道原來她是這麼固執的一個女人!

  「那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可談的了。」她強烈表態。

  「妳……」他被她氣得一時之間有點語塞。

  辯才無礙的他,在碰到她後口才就突然變得拙劣起來。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卻突然聽到「喀嚓!」一聲,右手好像被某種物品箝制住。

  她轉頭一看,小臉惱怒地漲紅。

  「你為什麼拿手銬銬住我?」她又不是嫌疑犯,怎麼能被他當作犯人一樣地銬住?

  萬一被路過的民眾看到,豈不是很丟臉嗎?

  「原諒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為了逮住妳這個愛情逃犯,我只好將妳銬住,免得讓妳再度脫逃。」他的理由倒是很冠冕堂皇。

  「你……」她氣惱地跺腳,「你是怎麼弄到這副手銬的?」她氣歸氣,卻不得不佩服他的可愛舉止。

  「向認識的員警借來的。」其實這只是在生存遊戲店買來的玩具用品,但他也是被她逼急了,才不得不耍點小手段,限制住她的行動。

  「快點放開我。」她用力地掙扎。

  「不放!而且,我還要將妳緊緊地銬在身邊。」他的唇角揚起帶點邪氣的笑容。

  「什麼?!」

  問話聲剛落,她就又聽到「喀嚓!」一聲,他的左手也被手銬給銬住了。

  這下子,兩人真的無法分開了。

  「你瘋了嗎?」她揚高聲量驚呼著。

  「為了怕妳再次脫逃,只好將妳我銬在一起。」他說得理所當然,臉上的表情很輕鬆也很愉悅。

  「快將手銬解開,這樣很難看啦!」她的視線不停地往四周梭巡,深怕有人從此處經過。

  「別怕,這樣就行了。」他將拿在右手上的外套,披在兩人的身上,順便蓋住銬著兩人雙手的手銬。

  這樣一來,他們兩人看起來就只是一對甜蜜依偎的愛侶,沒有人會發現他們的手其實銬在一起。

  「你好卑鄙。」她不甘心自己的行動被他限制住。

  「那就把外套拿開。」他扯開披在兩人身上的外套。

  「不要!」她趕緊將外套拉了回來。

  「願意聽我的話了嗎?」他好整以暇地笑覷著她。

  她瞪他一眼,隨即無奈地垂下眼回道:「我聽話就是了。」

  為了不想讓別人看笑話,她只好乖乖地聽話。

  他在她的右臉頰上印下一吻,「這才乖。」

  這下子,他真正的擁有主導權了。

  緊接著,他帶著她坐上計程車。

  「你要帶我去哪裡?」雖然沒有行動自主權,但她總有發問的權利吧!

  「別擔心,我不會將妳帶去賣的,我只是要帶妳去遊愛河。」他心情愉快地半開玩笑著。

  夏芷鈺又睨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微彎,眉眼染上了笑意。

  虧他想得出來,讓兩人戴上手銬後,再一起去夜遊愛河!

  難得一起同遊浪漫的愛河,卻得像犯人一樣被手銬銬住,這種情形不是很詭異嗎?

  她已經無法分辨出自己到底是興奮比較多一點?還是無奈比較多一點,總之,此刻她的心情很複雜。

  「好美……」她輕聲讚嘆。

  兩人站在遊輪的甲板上欣賞著沿途璀燦的燈海,夜風吹拂過兩人的臉龐,帶來一陣寒意。

  「冷嗎?」尹超然輕聲問。

  「不冷。」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因為他的大手緊緊地握住她的小手,帶給她溫暖。

  遊輪上的乘客幾乎清一色都是情侶,每個人都甜蜜地依偎著。

  她忍不住自鼻頭一陣酸意,此刻的自己很幸福,然而這種幸福感卻讓她覺得罪惡。

  她怎麼能只顧著自己短暫的幸福,卻不顧表姊將來的幸福?

  表姊一家人好歹也照顧她十幾年,還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超然,我們回去了,好嗎?」她急聲催促。

  「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他著急地摸摸她的額頭。

  「我沒事,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感到罪惡……」她低垂著小臉,皺眉抿嘴。

  「傻瓜!這有什麼好覺得罪惡的?只要跟我在一起,我就會給妳更多更多的幸福。」他希望她能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不能在一起,我這麼幸福,不是顯得表姊更加可憐嗎?」

  「妳這是什麼歪理?」他的眉頭糾結,不解地看著她。

  「反正,除非表姊得到幸福,否則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堅決表態。

  「妳……」真是徹底地無言了。

  兩人想法不同,就算再爭辯下去也是沒有結論,倒不如先順著她的意思。

  「好吧!我們先回去。」

  尹超然帶她回自己預訂的飯店。

  「我是說,我想回台北。」她站在飯店房門口不想進去。

  「時間已經晚了,明天再回去吧!」他率先走進房裡,她只好被動地跟著他走,誰叫他們兩人銬在一起。

  「你快點將手銬解開,這樣很不方便!」她的雙頰因為惱怒而染上淡淡的緋色,看起來格外嬌美。

  「對我來說不會不方便。」他坐在床沿,還打開電視觀看。

  轉著轉著就轉到付費頻道了。

  「你、你在看什麼節目呀?」她明知故問,因為電視裡已經傳來曖昧的聲音,但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敢偷瞄。

  「養眼的節目。」他似笑非笑地回答,接著還開始脫掉上衣。

  「你、你幹嘛脫衣服啊?」害她眼睛都不曉得該往哪裡看才好?

  「我熱啊!不然妳以為我要幹嘛?」他戲謔地揶揄她。

  她的眼角餘光瞄到他古銅色的手臂及肌肉線條結實有力的胸膛,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全身不斷燥熱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這麼誠實,居然對他裸露的上身起了反應!

  她慌亂地站起身,卻沒想到尹超然不動如山地坐在床沿,兩人的手銬在一起的結果讓她一時重心不穩,直往他的胸膛跌去。

  「我沒想到自己的裸體這麼有魅力,讓妳迫不及待地朝我撲過來!」他隱忍著笑意,故作正經地說。

  「我哪有?你快放開我啦!」她用力掙扎,他卻抱得更緊。

  「芷鈺,我好想妳,妳呢?想我嗎?」他深邃的黑眸在瞬間轉深轉濃。

  她對這樣的眼神並不陌生,那是染上情慾的黑眸。

  「我、我不知道。」她咬了咬下唇,將頭偏轉向另一邊。

  尹超然以長指扣住她的下顎,封住她甜美誘人的紅唇,轉輾吮吻著。

  大手覆上她胸前的渾圓揉捏,並將她的上衣及胸罩拉起,含住聳立硬挺的蓓蕾,他灼熱的唇舌及雙手像是火苗一樣,讓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在瞬間燃燒起來。

  她的身體反應代替了她的回答。

  房內的激情呻吟聲及喘息聲,已經讓人分不清是由電視裡發出來的,還是床上糾纏的人兒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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